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易字第224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振勳
（現於國防醫學院三軍總醫院北投分院執行監護處分中）
選任辯護人 黃郁叡律師（財團法人法律扶助基金會）
輔 佐 人
即被告之妹 陳玉玲
上列被告因竊盜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0年度偵字第40967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陳振勳犯竊盜罪，免刑，並應令入相當處所，施以監護陸月。 事 實
一、陳振勳因自閉症，伴有智能缺損，致辨識行為違法之能力、 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均顯著降低，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 有，基於竊盜的犯意，於民國110年6月16日22時16分（起訴 書誤載為22時12分），在新北市○○區○○路000號統一超商板 權店【下稱便利商店】，徒手竊取連冠瑋管領、陳列於架上 之純喫茶紅茶、綠茶、統一西瓜牛乳、波蜜果菜汁各1瓶【 價值共新臺幣（下同）110元】後離去。
二、案經連冠瑋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板橋分局報告臺灣新北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被告陳振勳與辯護人對於以下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 ，於審理都同意有證據能力（本院卷第110頁），也沒有在 言詞辯論終結以前再爭執或聲明異議，經過本院審查這些證 據作成的情況，並沒有違法取證或其他瑕疵，認為都適合作 為本案認定事實的依據，根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 應該都有證據能力。至於認定事實引用的非供述證據，也都 沒有證據證明是由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取得，按照刑事訴訟 法第158條之4規定的反面解釋，應該也都有證據能力。貳、認定犯罪事實依據的證據與理由：
一、訊問被告以後，被告矢口否認自己有竊盜的行為，並辯稱：
我以為對方會把飲料送給我喝，我不是故意要拿人家飲料， 只是不小心而已等語。
二、法院審理之後，有以下的判斷：
（一）被告於110年6月16日22時16分，在便利商店，徒手拿取告 訴人連冠瑋管領、陳列於架上之純喫茶紅茶、綠茶、統一 西瓜牛乳、波蜜果菜汁各1瓶後離去的事實，經過告訴人 於警詢證述詳細（偵卷第6頁至第7頁），並有監視器畫面 1份在卷可佐（偵卷第9頁），被告也不否認、爭執，這部 分的事實可以先被確認清楚，並無爭議。
（二）被告是基於竊盜的犯意拿取商品：
1.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9年度易字第432號竊盜案件，下稱 另案）先前囑託衛生福利部臺北醫院（下稱臺北醫院）針 對被告精神狀態進行鑑定，結果略為：被告符合「自閉症 ，伴有智能缺損，第二級」之診斷，被告幻想店家老闆是 否會將衣服、書籍贈送自己，只是被告一廂情願的想法， 或是所謂的「做白日夢」，現實感並無障礙，與精神病理 上的幻想不同，有精神鑑定報告書1份在卷可證（本院卷 第41頁）。
2.由於另案一樣是竊盜案件，被告實施精神鑑定的日期為11 0年4月8日，與本案的行為日只有相差2個月左右，而且臺 北醫院參考個人史與疾病史、相關就醫病歷，對被告實施 心理測驗、精神狀態的檢查，本於醫學專業知識與臨床經 驗，綜合被告的生理、心理狀態進行判斷，鑑定報告也詳 細、清楚記載過程與理由，無論是鑑定人資格、理論基礎 、鑑定方法或是論理過程，都沒有重大、明顯瑕疵，應該 可以以該鑑定結果為依據，認定被告肯定清楚現實上便利 商店架上的物品，必須付錢以後，才能將東西帶走，否則 就是偷竊。
3.更何況被告過去有多次的竊盜前科（本院卷第9頁至第19 頁），雖然法院宣告的刑罰都不算太重，但經歷偵查、審 理、執行的程序（被告甚至曾經入監執行拘役或易服勞役 ），被告對於「偷竊」的意義，應該存在相當程度的認識 與認知，卻在沒有付錢或是得到商家明確允許的情況下， 便拿取便利商店架上物品離去，主觀上確實具有竊盜之故 意。
（三）不採信被告辯解的理由：
精神鑑定報告書明確指出被告幻想店家老闆將物品贈送自 己，只是一廂情願的想法，尤其被告的現實感並無任何障 礙，又被告在便利商店的時候，沒有任何人靠近被告，或 和被告談話，被告毫無道理會認為自己拿取的東西是他人
贈送的，因此無法採信被告的辯解。
（四）綜合以上的說明，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的犯罪行為可以明 確認定，應該依法進行論罪科刑。
叁、論罪科刑與沒收：
一、被告行為所構成的犯罪是刑法第320條第1項竊盜罪。二、被告因自閉症，伴有智能缺損，致辨識行為違法之能力、依 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均顯著降低：
（一）精神鑑定報告書一併認為：被告的作案動機簡單，就是想 要物品，行為與一般偷竊犯罪有所不同，通常竊賊會竊取 高價值的物品，變換成現金來買想要的東西，被告因為智 能缺損，缺乏思考的能力，而且判斷力、控制力明顯缺損 ，容易受本能支配而出現犯罪行為。而且被告極度缺乏社 會性及人際關係不良，智能不足合併這些情況時，可達到 限制責任能力程度，雖然被告對於外界事務並未達到全然 缺乏知覺理會及判斷，只是這些能力比普通人之平均程度 明顯減退。
（二）因此，可以確認被告是因為自閉症，伴有智能缺損，導致 辨識行為違法之能力、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均顯著降低 ，應依刑法第19條第2項規定，減輕被告的處罰。三、宣告免刑的理由：
（一）被告先前經本院以99年度監宣字第379號裁定宣告為受監 護宣告之人，並領有中度身心障礙手冊（偵卷第10頁；審 易卷第57頁），又輔佐人陳玉玲於審理稱：我有向被告溝 通過，但是被告總是表示以後不會再犯，一直以來都是這 個樣子，我快沒有心力可以照顧被告，我也擔心下次要繳 罰款會繳不出來，因為我自己也有債務等語（本院卷第11 2頁至第113頁）。
（二）再參考精神鑑定報告書的建議，「自閉症，伴有智能缺損 」是一個終身的障礙，不能被治癒，目前缺乏成人自閉症 的介入有效的證明，沒有針對自閉症核心症狀或智能缺損 的藥物治療，但自閉症時常合併其他精神障礙，這些症狀 會隨著藥物改善治療，科以刑罰對智能不足的犯罪者能收 到的矯正效果相當有限。
（三）應該可以認為被告屬於社會上的弱勢族群，如果科處被告 短期自由刑的話，恐怕會惡化被告的身心狀況，不利於被 告未來的生活，即便透過易科罰金的方式解決法院宣告的 刑罰，最後極有可能是由輔佐人代為繳納，對於被告毫無 任何處罰意義，反而變相處罰不相干的人。
（四）更何況被告竊取的物品價值不高，手段也非常平和，事後 還透過輔佐人、辯護人的協助，與告訴人達成和解，告訴
人並表示願意原諒被告的竊盜行為（本院卷第35頁、第77 頁），以及被告目前因為另案，已經於醫院執行監護處分 中（期間為6月）。法院考量被告本身極為特殊的情況以 後，認為過度的司法程序與刑罰介入被告的生活，是毫無 任何幫助的，若堅持對被告執行刑罰，對於社會而言，更 是另外一種危害，因此根據刑法第59條規定減輕被告的處 罰後，仍嫌過重，再依刑法第61條第2款規定，為免刑的 宣告。
四、應令入相當處所，施以監護：
（一）新舊法比較：
1.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 2條第1項有明文規定。又拘束人身自由之保安處分，亦有 罪刑法定原則及法律不溯及既往原則之適用，其因行為後 法律變更而發生新舊法律之規定不同者，應依刑法第1條 、第2條第1項規定，定其應適用之法律（最高法院111年 度台上字第865號判決意旨參照）。
2.被告行為後，修正後刑法第87條第2項、第3項關於監護處 分規定，於111年2月18日經總統公布，並於111年2月20日 生效施行，內容增列「以適當方式」施以監護以及「延長 監護期間（且無延長次數限制）」等規定，經比較新、舊 法律，修正後規定並未比較有利於被告，依刑法第2條第1 項前段規定，應適用修正前規定。
（二）有第19條第2項及第20條之原因，其情狀足認有再犯或有 危害公共安全之虞時，於刑之執行完畢或赦免後，令入相 當處所，施以監護；但必要時，得於刑之執行前為之；前 2項之期間為5年以下，修正前刑法第87條第2項、第3項前 段分別有明文規定。
（三）精神鑑定報告書的建議並未完全否定被告接受藥物治療的 必要，但被告過去只是陸陸續續就診，服藥也不規則，輔 佐人（也是被告的監護人）更不排斥被告進行醫療上的治 療（本院卷第113頁），尤其輔佐人明顯已經心力交瘁， 無力管束被告的行為（難以透過保護管束取代監護處分） ，又被告有多次竊盜的紀錄，確實存在再犯的可能性，即 便被告每一次偷竊的金額、物品價值都不是太多，但是根 據卷內前案紀錄表所示，被告的竊盜行為卻是發生得越來 越頻繁（本院卷第9頁至第19頁），對於公共安全而言也 是一種危害，應有施以監護處分的必要，因此依據修正前 刑法第87條第2項、第3項前段規定，諭知被告應令入相當 處所，施以監護6月。
五、不宣告沒收被告的犯罪所得：
被告竊盜所得純喫茶紅茶、綠茶、統一西瓜牛乳、波蜜果菜 汁各1瓶，都是被告的犯罪所得，本來應該宣告沒收或追徵 ，但是告訴人已經出具和解書，表明拋棄權利，不再向被告 求償（本院卷第77頁），國家應該尊重當事人間這樣協商、 談判的結果，若再由法院宣告沒收或追徵，將有過苛之虞， 而且以上物品的總價值只有110元，犯罪所得價值明顯低微 ，很可能不足以滿足後續檢察官開啟沒收或追徵程序的成本 ，故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不宣告沒收犯罪所得。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范孟珊提起公訴，檢察官劉新耀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1 年 7 月 12 日 刑事第一庭 法 官 陳柏榮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敘明上訴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應附繕本) ，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王道欣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7 月 13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刑法第320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20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而竊取他人之動產者，為竊盜罪，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利益，而竊佔他人之不動產者，依前項之規定處斷。
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