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重訴字第58號
原 告 張孟羽
訴訟代理人 曾彥傑律師（法律扶助）
被 告 張文政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本院於民國111年6月27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柒佰陸拾壹萬元，及自民國一百一十一年四月十八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本判決於原告以新臺幣貳佰伍拾參萬柒仟元為被告供擔保後，得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一、原告起訴時原將張○○及林○○並列為本件被告，嗣經言詞辯論 後，原告撤回對張○○及林○○之起訴，並經其等訴訟代理人同 意（見本院卷第168頁），核與民事訴訟法第262條規定相符 ，已生撤回訴訟效力，是此部分已非本院審理範圍，合先敘 明。
二、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基 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款 定有明文。原告起訴原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第174條 規定，請求被告賠償損害新臺幣（下同）7,610,000元，就 其中450,000元部分，併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返還。嗣 於民國111年5月3日就其中另外7,160,000元部分，追加民法 第183條及類推適用同條規定，為其請求權基礎。核其追加 民法第183條規定及類推適用同條規定，均係與原訴基於相 同之提領原告帳戶內款項後，經張○○、林○○之帳戶領出之事 實而為請求，有社會事實之共通性及關連性，且證據資料可 相互流用，屬請求基礎事實同一，依上開規定，應予准許。三、本件被告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 各款所列情形，爰依原告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貳、實體部分
一、原告主張：
㈠被告為原告之子，未成年人張○○、林○○則為被告之女。兩造 原同住於門牌號碼臺北市○○區○○街00巷00弄000號3樓家中， 嗣原告因行動不便、生活無法自理，而自108年5月27日起入 住新北市私立祥恩老人養護中心迄今。被告盜用原告放置於 上址原告房間抽屜內之身份證明文件、郵局存摺、印章等物
，擅於108年6月10日，自原告在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申設 之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原告郵局帳戶）內，先 行提領現金450,000元（下稱系爭現金）、匯款1,800,000元 至林○○在永豐商業銀行申設之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 下稱林○○永豐帳戶）內；再於108年6月17日自原告郵局帳戶 分別匯款2,060,000元至林○○永豐帳戶、匯款3,300,000元至 張○○在永豐商業銀行申設之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 稱張○○永豐帳戶）內（上開匯至張○○、林○○帳戶內之款項， 合計7,160,000元，合稱系爭匯款）；復於108年6月10日至1 08年6月18日間，分別自林○○永豐帳戶提領1,040,000元現金 、自張○○永豐帳戶提領240,000元現金。其後被告又於108年 6月18日分別自林○○永豐帳戶匯出2,820,000元、自張○○永豐 帳戶匯出3,060,000元，匯入被告在中國信託商業銀行申設 之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被告中信帳戶）。 ㈡被告未經原告同意，擅自以代理人名義，將原告郵局帳戶內 存款，予以提領、轉匯共計7,610,000元之行為，已悖於規 律社會生活之根本，屬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 於原告，致原告對於內湖東湖郵局之7,610,000元存款返還 請求權消滅，而受有同額之損害。且被告未受原告委任，又 無義務，系爭行為顯然不利於原告，違反原告可得推知之意 思，其為原告管理事務，就原告所受損失7,610,000元，自 應負償還之責。又提領系爭現金（即450,000元）部分，其 權益原應歸屬於原告，被告擅自提領，其受有利益即無法律 上原因，致原告受有損害。系爭匯款（即7,160,000元）部 分，張○○、林○○為不當得利受領人，該等款項嗣後為被告取 走，被告即係此部分不當得利之無償受讓人。爰依民法第18 4條第1項後段、第174條規定，請求甲○○賠償損害7,610,000 元；就系爭現金450,000元部分，併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 求返還；就系爭匯款7,160,000元部分，併依民法第183條或 類推適用同條規定，請求返還。並請求就上開請求權基礎， 擇一為有利原告之判決等語。
㈢並聲明：⒈被告應給付原告7,610,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 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⒉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亦未提出書狀為何聲明或陳述 。
三、得心證之理由
㈠不當得利依其類型可區分為「給付型之不當得利」與「非給 付型不當得利」，前者係基於受損人之給付而發生之不當得 利，後者乃由於給付以外之行為（受損人、受益人、第三人
之行為）或法律規定或事件所成立之不當得利。在「給付型 之不當得利」固應由主張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人（受損人） ，就不當得利成立要件中之「無法律上之原因」負舉證責任 ；惟在「非給付型之不當得利」中之「權益侵害之不當得利 」，由於受益人之受益非由於受損人之給付行為而來，而係 因受益人之侵害事實而受有利益，因此祇要受益人有侵害事 實存在，該侵害行為即為「無法律上之原因」，受損人自不 必再就不當得利之「無法律上之原因」負舉證責任，如受益 人主張其有受益之「法律上之原因」，即應由其就此有利之 事實負舉證責任。又「非給付型之不當得利」中之「權益侵 害之不當得利」，凡因侵害取得本應歸屬於他人權益內容而 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欠缺正當性，亦即以侵害行為取得 應歸屬他人權益內容之利益，而從法秩權益歸屬之價值判斷 上不具保有利益之正當性者，即應構成「無法律上之原因」 而成立不當得利（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899號判決意旨 參照）。
㈡原告郵局帳戶於108年6月10日遭匯款1,800,000元至林○○永豐 帳戶、提領系爭現金；再於108年6月17日分別遭匯款2,060, 000元至林○○永豐帳戶、匯款3,300,000元至張○○永豐帳戶等 情，有原告郵局帳戶交易明細（見湖司調卷第51頁）、林○○ 、張○○永豐帳戶交易明細（見本院卷第52頁、第56頁）存卷 可查。而上開於108年6月17日所為匯款係被告所為，有記載 被告為匯款代理人之郵政跨行匯款申請書可考（見湖司調卷 第57頁、第59頁），而於108年6月10日匯至林○○永豐帳戶之 款項中，有800,000元以現金領出，備註欄記載「存至父親 甲○○他行帳戶」，此外其他款項除以現金領出者外，亦均匯 至被告中信帳戶等情，有林○○、張○○永豐帳戶交易明細（見 本院卷第52頁、第56頁）、被告中信帳戶交易明細（見本院 卷第100頁）在卷可佐，足見於108年6月10日及108年6月17 日自原告郵局帳戶提領系爭現金、匯款至林○○、張○○永豐帳 戶者，均為被告。
㈢被告自原告郵局帳戶提領系爭現金450,000元，使原告受有對 於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之消費寄託物返還請求權在450,00 0元範圍內消滅之損害，被告並因而取得450,000元之利益。 另此一利益移動並非由於受損人之給付行為，屬非給付型之 不當得利，原告毋庸就被告得利無法律上之原因負舉證責任 ，而應由被告舉證其取得此一利益確有法律上之原因。茲被 告並未舉證其受益有何法律上之原因，原告依民法第179條 規定，請求被告返還被告所提領之450,000元，即有理由。 ㈣民法第182條規定：「不當得利之受領人，不知無法律上之原
因，而其所受之利益已不存在者，免負返還或償還價額之責 任。受領人於受領時，知無法律上之原因或其後知之者，應 將受領時所得之利益，或知無法律上之原因時所現存之利益 ，附加利息，一併償還；如有損害，並應賠償。」故受領人 於受領時，知無法律上之原因或其後知之者，應將受領時所 得之利益或知無法律上之原因時所現存之利益，附加利息一 併償還。如有損害，並應賠償。此際受領人縱將受領之利益 讓與第三人，對於受損人之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無何影響。 惟如不當得利之受領人為善意，而將受領之利益讓與第三人 ，又屬無償者，受領人依民法第182條第1項規定，則免負返 還義務；他方面，第三人卻無償而受利益，兩相權衡，究失 公平，故民法第183條規定：「不當得利之受領人，以其所 受者，無償讓與第三人，而受領人因此免返還義務者，第三 人於其所免返還義務之限度內，負返還責任。」使第三人於 受領人所免返還義務之限度內，負返還責任，以資調節。然 在受領人為善意時，受損人尚得依民法第183條之規定調節 損失。在受領人為惡意，且第三人同為無償受讓利益之情形 下，法律卻無明文規定受領人應負返還責任，容有失衡之處 。實則在受領人為惡意，且第三人同為無償受讓利益之情形 下，使第三人負返還責任，實與一般人法律情感相符，且更 符合誠實信用及公平原則，否則在不當得利之受領人為惡意 之情形下，第三人仍得保有其無償受讓之利益，受損人卻僅 得向受領人請求賠償損害，甚至須透過強制執行程序始得填 補損害，而損害能否獲得填補，亦難預料，對受損人而言， 實有重大之不利益，故在不當得利之受領人為惡意之情形下 ，更應保護受損人，使其能類推適用民法第183條之規定而 得保護其原有之權利，由第三人直接返還利益，且第三人既 係無償受讓利益，對第三人而言，亦無重大之不利益可言， 此與善意保護並無關係，而係不當得利之本質，使經濟上之 得利人負返還得利之責任（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101年度 重上字第5號判決意旨參照）。再不當得利受領人為未成年 人時，因其法定代理人依民法第1088條規定，對其財產利益 負有管理之權利及義務，故是否有民法第182條第2項「知」 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應以其法定代理人是否「知」未 成年人受領利益而無法律上原因，縱未成年人本身為善意時 ，亦然（臺灣高等法院105年度上更㈠字第109號判決意旨參 照，另參閱王澤鑑，不當得利，104年1月，增訂新版，第30 3至305頁）。
㈤系爭匯款即匯入林○○、張○○永豐帳戶之7,160,000元部分，係 使林○○、張○○受有合計7,160,000元之利益，原告受有同額
之損害，且此利益移動同非出於原告之給付行為，亦屬非給 付型之不當得利，被告亦未舉證證明林○○、張○○取得上開利 益有何法律上原因，其等所受領者，即屬不當得利。又系爭 匯款匯入林○○、張○○永豐帳戶後，林○○永豐帳戶先有提領現 金800,000元，註記「存至父親甲○○他行帳戶」，其後林○○ 、張○○永豐帳戶各經提領現金240,000元，林○○永豐帳戶又 經匯出2,820,000元、張○○永豐帳戶匯出3,060,000元，均匯 至被告中信帳戶，上開匯出、提領款項總計7,160,000元， 與自原告郵局帳戶匯入數額相同等情，有林○○、張○○永豐帳 戶交易明細可佐（見本院卷第52頁、第56頁）。而於上開匯 款、提領時，林○○、張○○分別為2歲、4歲（見本院限閱卷戶 籍查詢資料），其等自不可能自己就以其等名義申設之永豐 帳戶為上開提款、匯款交易，則除一開始自林○○永豐帳戶提 領之現金800,000元，與匯入被告中信帳戶之款項，均係被 告所為之交易外，其餘自林○○、張○○永豐帳戶各提領之現金 240,000元，自亦係被告所取走。自原告郵局帳戶匯入林○○ 、張○○永豐帳戶之款項，已因被告取走而不存在，且被告取 得該等款項，並未對林○○、張○○提供何等對價，而屬無償。 雖因林○○、張○○為未成年人，其等法定代理人即被告知悉其 等受領來自原告郵局帳戶之匯款無法律上之原因，而無民法 第183條之直接適用，然原告仍得類推適用民法第183條之規 定，請求被告返還轉得之利益7,160,000元。 ㈥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其催 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人起 訴而送達訴狀，或依督促程序送達支付命令，或為其他相類 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 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應付 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 為5%，民法第229條第2項、第233條第1項前段及第203條分 別定有明文。本件原告依民法第179條及類推適用同法第183 條規定，請求被告返還所受利益，為無確定期限、無約定利 率之債務。原告所提民事起訴暨訴訟救助聲請狀繕本因被告 應受送達處所不明，由本院依原告聲請公示送達，並於111 年3月28日最後公告於司法院網站，有本院公示送達證書存 卷可考（見本院卷第84頁），則自上開公示送達最後公告於 司法院網站之日起，經20日於111年4月17日生送達效力。原 告依上開規定請求被告給付7,610,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 送達被告翌日即111年4月18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自屬於法有據。
四、綜上所述，原告依民法第179條及類推適用同法第183條之規
定，請求被告給付7,610,000元，及自111年4月18日起至清 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原告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經核於法並無不合， 爰酌定相當擔保金額准許之。再本院已依民法第179條及類 推適用同法第183條之規定判准原告之請求，原告另依同法 第174條、第183條及第184條第1項後段規定所為相同請求， 即毋庸再予審究，併此敘明。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用證據，經 核均於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附此敘明。六、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385條 第1項前段、第78條、第390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7 月 11 日 民事第一庭法 官 江哲瑋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 20 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11 年 7 月 11 日 書記官 張祐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