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訴字第2145號
原 告 國泰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黃調貴
訴訟代理人 郭瀞憶
張天香
參 加 人 謝佩玲
訴訟代理人 賴柏杉律師
被 告 陳李月娥
陳宏偉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劉川淵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11年6月20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陳宏偉應給付原告新臺幣陸拾貳萬貳仟零捌拾貳元，及自民國一百零九年十二月十三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陳宏偉負擔十分之九，餘由原告負擔。參加費用由被告陳宏偉負擔十分之九，餘由參加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事項：
一、按當事人得於訴訟繫屬中，將訴訟告知於因自己敗訴而有法 律上利害關係之第三人；就兩造之訴訟有法律上利害關係之 第三人，為輔助一造起見，於該訴訟繫屬中，得為參加；民 事訴訟法第65條第1項、第58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所謂法 律上之利害關係者，即因兩造所受之裁判結果，自己亦受影 響之謂。本件原告於訴訟進行中，主張如事實欄所述保單之 要保人變更，因原要保人即參加人謝佩玲未簽名，不生保單 變更效力，起訴請求變更後之要保人返還年金或保單質借借 款之不當得利，倘法院認定保單變更有效，則謝佩玲即非該 保單要保人，而具狀聲請對謝佩玲告知訴訟（見本院卷第13 7至139頁）；謝佩玲受告知後主張於本件訴訟有利害關係， 聲請參加原告一造進行訴訟（見本院卷第165至166頁）。渠 等上開主張，依形式判斷，與前揭規定相符，應予准許。二、次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追加他訴，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 一者、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 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款、第3款分別定有明文。本件原告 起訴時就被告陳宏偉部分依民法第179條請求其給付新臺幣
（下同）652,365元及遲延利息（見109年度司促字第15130 號卷【下稱司促卷】第4頁），嗣迭經變更遲延利息計算方 式，並追加消費借貸法律關係為備位請求權基礎（見司促卷 卷第37頁、本院卷第298頁），查原告前揭變更、追加，係 基於其與陳宏偉間就下述保單借款之同一基礎事實，揆諸前 揭規定，應予准許。
貳、實體事項
一、原告起訴主張：第三人謝佩玲與陳宏偉曾為夫妻關係，謝佩 玲前於民國86年9月15日以其與陳宏偉之子陳韋倫為被保險 人，向原告投保富貴保本三福終身壽險（保單號碼為000000 0000，下稱系爭保險），並約定以謝佩玲為年金受益人。嗣 系爭保險要保人於88年9月13日由謝佩玲變更為陳宏偉之母 即被告陳李月娥（下稱系爭88年要保人變更），再於97年5 月18日由陳李月娥變更為陳宏偉；系爭保險年金受益人則於 89年6月22日由謝佩玲變更為陳李月娥，再於90年5月23日由 陳李月娥變更為謝佩玲。原告已依約於89年9月15日給付陳 李月娥年金50,000元（下稱系爭年金）。陳宏偉並以系爭保 險要保人名義陸續向原告為保單質借（下稱系爭借款），扣 除繳付之貸款利息及以年金抵償之184,472元外，借款餘額 尚有467,893元未為清償。詎謝佩玲於109年5月間向原告申 訴其未於系爭88年要保人變更申請書上簽名，故該次變更無 效，進而使其後之要保人變更及年金受益人變更均無效，原 告並已償還謝佩玲受損害之系爭年金及法定利息，並註銷系 爭借款餘額467,893元、返還年金抵繳金額184,472元及其利 息。是陳李月娥受領系爭年金即無法律上原因屬不當得利。 又系爭借款係陳宏偉以要保人名義向原告所為保單質借，其 既非系爭保險要保人，該保單借款因違反保險法第146條之3 第1項第4款而無效，其受領款項亦無法律上原因而構成不當 得利，應返還原告所受損害總計652,365元（計算式：467,8 93元+184,472=652,365元）；若認原告與陳宏偉間之系爭借 款仍成立一般消費借貸關係，則備位請求依消費借貸法律關 係請求返還。並聲明：㈠被告陳李月娥應給付原告50,000元 及自89年9月1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㈡被告 陳宏偉應給付原告652,365元，及其中467,893元自109年9月 14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及其中38,553元自 98年9月15日起、其中94,411元自104年9月15日起、及其中5 1,508元自107年9月14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 利息（見本院卷第298頁）。
二、參加人則以：其係因訴外人即原告業務員陳秋春之遊說，而 以其子陳韋倫為被保險人向原告投保系爭保險，並由參加人
繳納保險費，其對系爭保單之變更均不知悉等語。三、被告則以：被告陳宏偉於婚姻關係存續中，以其妻謝佩玲為 要保人，其子為被保險人，向原告投保系爭保險，保險費實 際上均由陳宏偉繳納，謝佩玲僅為名義上要保人。其2人於8 8年3月29日離婚後，原告業務員陳秋春以家彙件保費折扣為 由向陳宏偉勸說，而於88年9月13日將系爭保單之要保人變 更為被告陳李月娥以享保費折扣。當時謝佩玲未與被告等人 同住，故委由陳秋春處理原要保人謝佩玲簽名部分，並經原 告負責契約保全程序之數名經辦蓋章確認，顯見原告已依核 保規定確認該次契約變更係原要保人謝佩玲同意。又陳宏偉 與謝佩玲於89年5月19日再次結婚，同年6月22日經謝佩玲於 被保險人之法定代理人處簽名變更系爭保險年金受益人為陳 李月娥，並由陳李月娥於89年9月15日領取系爭年金。倘謝 佩玲不知悉前揭契約變更情事，衡情應於每3年應領取年金 保險金之時而未領得年金，即會向原告反應，惟謝佩玲遲至 109年5月始向原告申訴，顯與常情未合，顯見其係因107年1 0月9日復與陳宏偉離婚，心生不滿始佯稱不知契約變更情事 。從而，系爭保險歷次契約變更均合法，陳李月娥領取年金 保險金、陳宏偉辦理保單借款等行為，並非無法律上原因。 又縱原告對陳李月娥有請求權存在，亦已罹於時效而消滅等 語置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四、原告主張謝佩玲於86年9月15日以其子陳韋倫為被保險人， 向原告投保系爭保險，並約定謝佩玲為年金受益人；系爭保 險要保人於88年9月13日由謝佩玲變更為陳李月娥，再於97 年5月18日由陳李月娥變更為陳宏偉；系爭保險年金受益人 則於89年6月22日由謝佩玲變更為陳李月娥，再於90年5月23 日由陳李月娥變更為謝佩玲；被告陳李月娥業已於89年9月1 5日領取系爭年金；被告陳宏偉以系爭保險要保人名義陸續 向原告為保單質借如附表所示款項（即系爭借款），尚有餘 額未清償等情，有原告提出之系爭保險要保書、系爭保險契 約內容變更申請書、系爭保險保單借款紀錄在卷可稽（見司 促卷第8至21頁），復為被告所不爭執，均堪信為真實。五、得心證理由：
㈠系爭88年要保人變更是否有效？其後再於89年6月22日變更年 金受益人為陳李月娥是否有效？復再於97年5月18日變更要 保人為陳宏偉是否有效？
⒈原告主張系爭88年要保人變更無效等情，經查：系爭88年要 保人變更申請書雖有陳李月娥之簽名，惟並無原要保人謝佩 玲之簽名，此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該次變更申請書附卷足 憑（見司促卷第13頁），是難認原要保人謝佩玲有將系爭保
險契約要保人地位變更為陳李月娥之意思；又被告雖主張該 次要保人變更係原告業務員陳秋春處理，且經原告公司審核 通過，得推知該次變更已得謝佩玲同意云云，惟查：陳秋春 於本院另案110年度保險字第2號111年3月8日言詞辯論期日 具結陳稱：「（法官問：88年當時辦理變更要保人時，妳有 無去找過原告【按即謝佩玲】請她蓋章或同意？）我有跟原 告聯絡但是聯絡不上。」等語（見本院卷第278頁前揭另案 筆錄影本），顯見原告業務員陳秋春就系爭88年要保人變更 事宜，並未與謝佩玲聯繫上而無從徵得其同意，是亦難僅憑 原告最終審核通過，逕認該次變更已得謝佩玲同意。從而， 系爭88年要保人變更因欠缺原要保人謝佩玲之意思表示，而 無從成立該次變更之法律行為，則系爭88年要保人變更自始 並未成立而無效。
⒉被告雖主張謝佩玲於89年5月19日再次與陳宏偉結婚，並於同 年6月22日在陳李月娥以要保人地位變更系爭保險年金受益 人為陳李月娥之申請書上，謝佩玲以被保險人之法定代理人 身分簽名，而由陳李月娥於89年9月15日領取系爭年金，是 以謝佩玲顯知悉前揭契約變更情事，故未因無領取各次年金 而向原告異議，其遲至109年5月始向原告申訴，顯與常情未 合云云。惟查：系爭88年要保人變更之法律行為因欠缺謝佩 玲之意思表示而未成立，尚非屬無權代理或無權處分等得補 正之情事，業如前述；是以縱謝佩玲事後於89年6月22日陳 李月娥以要保人身分變更年金受益人時，謝佩玲曾以被保險 人陳韋倫之法定代理人地位在該次變更申請書上簽名，而因 此知悉陳李月娥以系爭保險要保人自居，亦不得以謝佩玲事 後單純沉默未異議之行為，而補正自始未成立之法律行為。 是被告前揭主張，亦無理由。
⒊綜上所述，系爭88年要保人變更並未成立，系爭保險要保人 仍為謝佩玲，陳李月娥並未因該次變更而成為系爭保險要保 人。則其後陳李月娥再以要保人身分於89年6月22日變更年 金受益人為自己、復於97年5月18日變更要保人為陳宏偉， 均屬無效，業堪認定。
㈡原告請求陳李月娥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返還系爭年金，有無理 由？
⒈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請求權 ，因十五年間不行使而消滅；民法第179條、第125條本文分 別定有明文。
⒉陳李月娥以要保人身分將系爭保險年金受益人於89年6月22日 變更為自己，該法律行為無效，業如前述，其不具備年金受
益人身分，而於89年9月15日受領系爭年金，自屬無法律上 原因而受有利益。則原告於89年9月15日已可依民法第179條 本文規定請求陳李月娥返還系爭年金，自斯時起算時效，於 104年9月15日已時效完成，原告遲至109年10月6日始起訴請 求（見司促卷第4頁收文章），業已罹於請求權時效，是陳 李月娥為時效抗辯並拒絕給付，自屬有據。從而，原請求陳 李月娥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返還系爭年金，並無理由。 ㈢原告請求陳宏偉依民法第179條或消費借貸法律關係返還652, 365元及法定遲延利息，有無理由？
⒈按法律行為，違反強制或禁止之規定者，無效，但其規定並 不以之為無效者，不在此限；民法第71條定有明文。次按保 險業不得兼營本法規定以外之業務，但經主管機關核准辦理 其他與保險有關業務者，不在此限。保險業辦理放款，以下 列各款為限：…四、人壽保險業以各該保險業所簽發之人壽 保險單為質之放款。保險法第138條第3項、第146條之3第1 項第4款分別定有明文。而保險法第168條第5項第4款復規定 保險業資金之運用違反前揭規定者，處新臺幣一百萬元以上 一千萬元以下罰鍰或解除其負責人職務；其情節重大者，並 得廢止其許可等處分，並無以之為無效之規定；且參酌保險 法第146條之3第1項規定之目的，係為確保保險業者資金之 穩定而為明文限制，若謂違反時，保險業所為之消費借貸法 律行為將歸無效，不僅影響社會交易秩序，且明顯與其立法 目的相抵觸。末按稱消費借貸者，謂當事人一方移轉金錢或 其他代替物之所有權於他方，而約定他方以種類、品質、數 量相同之物返還之契約；借用人應於約定期限內，返還與借 用物種類、品質、數量相同之物，未定返還期限者，借用人 得隨時返還，貸與人亦得定一個月以上之相當期限，催告返 還；民法第474條第1項、第478條分別定有明文。 ⒉原告與陳宏偉間就系爭保險保單借款之法律行為，雖因陳宏 偉並非系爭保險要保人，而不生以保單為質物設質之效力， 然因原告與陳宏偉間係本於借貸之意思合致，而有移轉如附 表各編號所示款項予陳宏偉之行為，有保險單借款申請書及 保單借款紀錄存卷可參（見本院卷第327至328頁、司促卷第 19至21頁），是其2人間就附表各編號所示款項（即系爭借 款）確已成立一般消費借貸關係，業堪認定。而原告為經營 人壽保險之保險業，其借款予陳宏偉之行為，雖違反保險法 第146條之3第1項第4款，然該規定並非強制規定，已如前述 ，是原告與陳宏偉間就系爭借款確已成立一般消費借貸關係 。從而，陳宏偉受領附表各編號所示款項並非無法律上原因 ，原告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陳宏偉返還尚未清償款項4
67,893元及以年金抵償之184,472元，總計652,365元，並無 理由。
⒊原告與陳宏偉間就系爭借款已成立一般消費借貸關係，而參 以其等所簽立之保險單借款約定條款，雖於第3條約定「借 款期間自借款日起至設質保險單全部滿期、終止或消滅日止 」（見本院卷第328頁），惟因本件不生保單設質之效力， 而應解為該契約與保險單相關之約定條款均為無效，是系爭 借款屬未約定借款期間之消費借貸，依民法第478條規定， 貸與人即原告得定1個月以上之相當期限，催告陳宏偉返還 。而原告主張以支付命令聲請狀繕本送達以代催告陳宏偉返 還借款之意思表示（見本院卷第303頁），觀諸該支付命令 聲請狀內容及所檢附之保單借款紀錄（見司促卷第4至6頁、 第19至21頁），確已足使陳宏偉知悉原告係請求陳宏偉返還 如附表所示款項（即系爭借款）；而該支付命令係於109年1 1月12日送達予陳宏偉（見司促卷第48頁）而生催告之效力 ，並於1個月後之翌日即109年12月13日陷於遲延。從而，原 告依消費借貸法律關係，請求陳宏偉返還如附表所示之系爭 借款總計622,082元，及自109年12月13日至清償日止，按年 息5%計算之法定遲延利息部分，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 部分之請求，即屬無據，應予駁回。
六、綜上所述，原告依消費借貸法律關係，請求陳宏偉給付系爭 借款622,082元，及自109年12月13日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法定遲延利息部分，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 之請求及其對陳李月娥之請求，均屬無據，應予駁回。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所提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證據，經 本院審酌後，核與本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 附此敘明。
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9條。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7 月 13 日 民事第三庭法 官 陳菊珍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若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否則本院得不命補正逕行駁回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7 月 13 日 書記官 曹永瑄
附表：（幣別：新臺幣） 編號 借款日期 借款金額 1 97.07.09 $40,469 2 97.10.09 196,374 3 98.01.09 58,157 4 98.06.09 22,000 5 102.09.04 75,022 6 102.11.11 63,679 7 103.01.13 32,183 8 103.05.09 10,591 9 104.02.26 27,525 10 107.06.22 47,189 11 107.11.05 5,000 12 108.08.26 24,000 13 109.04.10 19,893 總計 622,0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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