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訴字第5號
原 告 陳頂木
訴訟代理人 盧美如律師
被 告 陳建州
訴訟代理人 施宥宏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本院於民國111年7月14日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
㈠原告與被告為父子，而原告原先與其父陳榮是、兄陳頂元、 弟陳頂山等四人經營「大同電氣行」及「元木山電機有限公 司」，並由原告之兄陳頂元擔任主要處理家族事業及財產者 ，於民國92年家族分家前，原告之兄陳頂元為經營家族事業 及適用較低所得稅率，將家族財產分散借名登記於家族多人 名下，如附表所示之三筆土地（下稱系爭三筆土地）登記予 原告及其兄陳頂元、弟陳頂山之子嗣名下（如登記人陳俊傑 、陳志棟、陳建宇、陳建江、陳志明等人均為被告之堂兄弟 ，陳志文為被告之兄）。
㈡嗣於90年3月11日原告之父陳榮是逝世，原告與其兄陳頂元、 弟陳頂山於92年協議分配家族財產，原告獲分得門牌號碼為 基隆市○○區○○路000○0號、706之4號及如附表所示706之2號 房屋（下各稱系爭708之2號房屋、系爭706之4號房屋及系爭 706之2號房屋）及坐落土地。惟原告獲分得上開三筆房屋， 加之名下原有門牌號碼為基隆市○○區○○路000號房屋，倘若 四筆房屋坐落之土地均登記於原告名下，依平均地權條例第 18條、第19條之規定，勢必需負擔高額之累進地價稅，遂聽 從代書建議，分別將系爭706之2號房屋及坐落系爭三筆土地 （下合稱系爭房地）借名登記予被告、系爭708之2號房屋及 坐落土地借名登記予原告之次子陳志文、系爭706之4號房屋 及坐落土地借名登記予原告之長子陳志誠。又為將系爭房地 歸屬於同一人，俾利不動產產權之完整，遂由訴外人陳志明 （即原告之兄陳頂元之長子）直接將系爭三筆土地之持分移 轉登記予被告。
㈢原告將系爭房地借名登記於被告名下時，係徵得被告同意， 並以贈與為登記原因，且由原告及訴外人陳志明移轉所有權 登記予被告，兩造復約定，由被告出名擔任系爭房地之所有
權人，而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狀、印鑑等物，均由原告自行保 管，且於被告出名擔任系爭房地所有權人期間，均應配合原 告之指示，不得擅自處分或拒絕返還，就系爭房地，雙方間 並無贈與關係。原告為系爭房地之實際所有權人，系爭房地 自始為原告及其配偶居住，並由原告管理、使用、收益、處 分，被告僅就系爭房地為出名登記，原告將系爭房地移轉登 記予被告，其法律關係為借名登記。而其借名登記契約關係 又未約定期限，依其性質及目的又非不得終止契約關係，則 原告依民法第549條第1項之規定，自得終止借名登記，原告 並以本件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時為終止借名登記之意思表示 ，另本於借名契約關係終止後之返還請求權，類推適用民法 第549條第1項、第541條第2項規定等法律關係提起本件訴訟 ，請求被告返還系爭房地等語。並聲明：⒈被告應將系爭房 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被告；⒉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 行。
二、被告聲明求為駁回原告之訴，並答辯說明如下： ㈠被告取得系爭三筆土地，乃係訴外人陳志明贈與及移轉所有 權登記，而非原告，因此被告取得系爭三筆土地與原告無涉 ，原告應無任何訴訟實施權，就系爭三筆土地之起訴，當事 人不適格，請本院依民事訴訟法第249條第2項第1款規定， 判決原告之請求駁回。
㈡原告移轉登記系爭706之2號房屋予被告，未曾向被告表示乃 借名登記之意思，兩造從未達成借名登記之合意，借名登記 關係實為原告單方面之主張，原告應就兩造間有何借名合意 盡其舉證責任。再者原告將系爭708之2號房屋、706之4號房 屋及系爭706之2號房屋分別移轉登記予原告之次子陳志文、 長子陳志誠及被告，乃係基於平均分配予被告手足三人之目 的，而為生前預為規劃財產之分配，並依分配將財產預先登 記予子女，雖然原告於生前仍統籌該等財產之管理、處分、 收益，俾整體家產不致於原告生前即因被告之管理、處分而 有減少甚至消失之虞，實符合我國重視孝道、尊重長輩之國 情。
三、本院之判斷：
㈠經查，原告為被告之父，而系爭706之2號房屋原登記為原告 所有，嗣於92年1月20日以贈與為原因，移轉登記予被告。 又系爭706之2號房屋所坐落之系爭三筆土地，則於由訴外人 陳志明以贈與為原因，於92年2月25日移轉登記持分予被告 ，且系爭房地現由原告及其配偶居住等事實，業據原告提出 戶籍謄本、系爭706之2號房屋之建物登記第一類謄本、土地 建築改良物贈與所有權移轉契約書、建物所有權狀、系爭三
筆土地之土地登記第一類謄本及土地所有權狀等件影本為證 ，且經本院依職權系爭706之2號房屋之建築改良物登記簿、 系爭房地之土地建物查詢資料及異動索引查詢資料附卷可憑 ，復為兩造所不爭執，應堪信為真正。
㈡按當事人適格，乃指當事人就具體特定之訴訟，得以自己之 名義為原告或被告，而受為訴訟標的法律關係之本案判決之 資格而言。故在給付之訴，祗原告主張其為訴訟標的法律關 係之權利主體，他造為訴訟標的法律關係之義務主體，其當 事人即為適格。至原告是否確為權利人，被告是否確為義務 人，乃為訴訟標的法律關係之要件是否具備，即訴訟實體上 有無理由之問題，並非當事人適格之欠缺（最高法院85年度 台上字第1054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本件原告係起訴主 張其系爭房地之所有權人，並將系爭房地借名登記於被告名 下，現終止借名登記契約，請求被告返還系爭房地，而依原 告主張，其既為系爭房地之實際所有權人，並與被告訂立借 名登記契約，則原告以被告為對造，提起本件訴訟，請求被 告向自己給付，揆諸前開說明，其當事人即屬適格。被告辯 稱原告提起本訴，當事人不適格云云，顯有誤會。 ㈢原告主張與被告間就系爭房地成立借名登記契約等情，則為 被告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經查：
⒈按借名登記契約，乃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方名 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產為 出名登記之契約。出名人與借名人間應有借名登記之意思表 示合致，始能成立借名登記契約。尚不能僅因一方出資購買 財產而登記於他方名下，即謂雙方就該財產成立借名登記契 約。又不動產登記當事人名義之原因原屬多端，主張借名登 記者，應就該借名登記之事實負舉證責任。而負舉證責任之 一方，苟能證明間接事實並據此推認要件事實，雖無不可， 並不以直接證明為必要，惟此經證明之間接事實與待證之要 件事實間，須依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足以推認其關聯性存在 ，且綜合各該間接事實，已可使法院確信待證之要件事實為 真實者，始克當之，不得僅以推測之詞作為認定之依據，否 則即屬違背證據法則（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216號判決 意旨參照）。原告主張系爭房地係原告借名登記於被告名下 等情，既為被告所否認，自應由原告就此有利於己之事實（ 即確有借名契約之要約、承諾，借名契約之意思表示之合致 等事實），負舉證之責。
⒉依據證人即原告之配偶陳林翠霞於本院審理時證述：「（〈請 提示原證9移轉契約書〉你是否知道為何91年12月30日原告要 移轉登記房屋給被告？）當時我公公過世，系爭706之2號房
屋由原告分得，經營電器行，後來因為生意不好，就收起來 沒有做。當時會移轉是因為稅金的問題，所以才會借被告的 名字登記」、「 （708之2號房屋是誰的房屋？）原告的財 產，但是借名登記在陳志文的名下」、「（你有無跟被告本 人說這是借名？）有，我跟原告跟他講的」、「（何時講的 ？）以前講的」、「（是否記得時間？）以前，但是時間忘 記了」、「（你跟被告講的時候有誰在場？）我跟原告。另 外陳志誠、陳志文、陳麗安也都有在場，我都有跟他們說這 房子的部分都只是借名而已」、「（是否記得當時怎麼說的 ？）說房子借妳們的房子登記，以後都不可以賣，我都有跟 他們講說房子我要拿回來就要拿回來，只是暫時借妳們的名 」等語，證人即原告之長子陳志誠於本院審理時證述：「（ 〈請提示原證9移轉契約書〉當時為何會移轉房屋給被告？） 這個房子原來是我父親的名字，當時我聽我伯父講，好像是 為了要節稅，所以就借名登記給陳志文跟被告，706之2登記 給陳建州、708之2就登記給陳志文」、「（借名的人是誰？ ）我爸爸，房子都是我爸爸的」、「（706之2號登記給陳建 州的時候，你是否在場？）我知道，因為爸爸媽媽都有跟兄 弟姊妹講這都是借我們的名字，房子都是我爸爸的」等語， 證人即原告之次子陳志文於本院審理時證述：「（706之2號 為何登記在被告名下，708之2號登記在你名下？）因為祖父 過世分家產，我爸爸分到上開兩間房屋，為了節稅的緣故， 用我跟弟弟陳建州的名義去登記」、「（〈請提示原證9移轉 契約書〉為何91年12月30日原告要移轉登記給陳建州？）因 為分家產，用我們子女的名字去借名登記，非實際上的贈與 」、「（706之2號移轉登記時，你是否有在場？）都是我爸 媽在處理，我沒有經手所以我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移轉登記」 、「（706之2號非實際贈與，陳建州有無同意說用借名登記 方式？）房子是我爸爸親手打拼下來的，所以房子都是我爸 媽的，但是因為要節稅，所以會用我們的名字去登記，在祖 父過世後分家產的時候都有跟我們小孩子說，這只是借我們 的名字去登記節稅，並非贈與」等語，證人即原告之女陳麗 安於本院審理時證述：「（有無聽過父親說過706之2號房屋 是用陳建州名字去登記？）房子是我爸爸、阿伯、叔叔、祖 父蓋的，之後分家產的時候我爸爸分到706之2、708之2，其 中706之2是用陳建州的名字去登記，這是家族大家都知道的 事情」、「（在辦理及討論706之2要登記給陳建州的時候， 你是否在場？）家裡統一辦的，我沒有在場，是叔叔跟阿伯 他們去處理」等語，證人即原告之弟陳頂山於本院審理時證 述：「（據你所知陳頂木和陳建州是否有說好要借名？）當
時陳建州只有十幾歲，讀成功高中他怎麼會知道房產是借他 的名字」、「（三樓房子跟土地是借名登記給陳建州，後來 陳建州是否知道是借名登記？）這是陳建州他們家事情，他 們怎麼處理我不清楚」等語，可知證人陳林翠霞雖曾告知被 告、證人陳志誠、陳志文及陳麗安等人，系爭房地之借名登 記法律關係，且證人陳志誠、陳志文及陳麗安等人所得知系 爭房地之借名登記法律關係，亦源自原告或原告其配偶所告 知，然渠等對於兩造間如何就系爭房地達成借名登記之意思 表示合致、達成合意之時、地等細節，均未為證述，原告復 未提出其他足資佐證兩造間就系爭房地有借名登記合意之明 確證據，尚難僅憑上開證人之證言即認兩造間就系爭房地有 借名登記之契約關係存在。
⒊又原告雖以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狀由原告及其配偶保管，且系 爭706之2號房屋係由原告及其配偶居住、使用，房屋稅、地 價稅、水電費均由原告繳納等情，為兩造間存有借名登記契 約之論據，並提出系爭房地之歷年房屋稅繳款書、地價稅繳 款書、台灣自來水公司水費收據、水費繳費憑證、台灣電力 公司電費收據、繳費憑證等件影本為佐，惟其情縱使屬實， 其可能之原因甚多，亦不能排除為贈與而於贈與人生前保有 使用收益權，或預為財產分配之可能，而原告縱使保管所有 權狀，亦有可能係為保障或便利自己對於系爭房地之使用收 益，又系爭房地倘為原告使用，則由原告繳納相關稅費，亦 與由使用者付費之情形符合，無從進而推論原告係真正所有 權人。是以，尚無從僅憑原告所主張之保管權狀、保有使用 權暨繳納稅費等情事，推論有借名登記契約存在。此外，原 告就所主張其與被告間就系爭房地有借名登記契約之意思表 示合致等情，並未提出其他確切證據以實其說，其主張難以 採認。
⒋綜上，本件依原告所舉證據，尚難認定兩造間存有借名登記 契約之合意，以及借名登記契約之內容。是原告主張兩造間 就系爭房地存在借名登記法律關係，應無理由。 ㈣本件既無從認定兩造間存在借名登記法律關係，則原告自無 主張終止借名登記法律關係之餘地，因而類推適用民法第54 9條第1項、民法第541條第2項之規定，請求被告將系爭房地 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即屬無據。
四、綜上所述，原告主張與被告間就系爭房地存有借名登記契約 ，而依借名終止、類推適用委任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將系爭 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告雖 聲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惟按得為宣告假執行之判決 ，以適於假執行者為限，原告訴請被告應為系爭房地之移轉
登記，係請求本院判令被告為一定之意思表示，性質上本不 宜為假執行之宣告，且原告之訴業遭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 即失所附麗，是原告假執行之聲請亦應併予駁回。五、本件判決基礎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於 判決結果無影響，毋庸一一論列，附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 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7 月 28 日 民事庭法 官 周裕暐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11 年 7 月 28 日 書記官 謝佩芸
附表
編 號 土 地 坐 落 面 積 被告之權利範圍 縣 市 鄉鎮市區 段 小段 地 號 平方公尺 1 基隆市 中正區 港濱段 0000-0000 40.00 10000分之847 2 基隆市 中正區 港濱段 0000-0000 208.00 10000分之847 3 基隆市 中正區 港濱段 0000-0000 2.00 10000分之847
編 號 建號 基地坐落 ---------- 建物門牌 建築式樣主要建築材料 建物面積（平方公尺） 權利範圍 樓層面積 1 基隆市中正區港濱段00000-000 基隆市中正區港濱段0000-0000、0000-0000、0000-0000 ---------- 基隆市○○區○○路000○0號 鋼筋混凝土造 3層：86.65 1分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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