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 高 行 政 法 院 判 決
109年度上字第734號
上 訴 人 雲林縣立斗南高級中學
代 表 人 林秀娟
訴訟代理人 劉烱意 律師
被 上訴 人 陳志忠
上列當事人間解聘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9年5月21日臺中
高等行政法院108年度訴字第336號判決，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
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發回臺中高等行政法院。
理 由
一、爭訟概要：
㈠被上訴人原為上訴人所聘教師，因於民國106年1月17日經媒 體報導揭露曾於93年間疑似涉有性騷擾學生一事，經上訴人 所設性別平等教育委員會（下稱性平會）依法調查作成第10 60002號校園性騷擾事件調查小組調查報告（下稱系爭調查 報告），認定被上訴人之性騷擾事實為：「前於92年9月至9 3年6月之期間內，於不詳時日，分別對被行為人甲生及其同 班數位不詳姓名之女同學，故意以暗示或明示方式施以下列 不受歡迎且具有性挑逗意味之言語或肢體行為：⑴乙師（即 被上訴人）觸摸甲生（女性）之右邊手腕摸到手臂。⑵走到 甲生後面觸摸甲生內衣肩帶，並跟甲生說妳的肩帶好細喔！ 接者就碰另外一位女同學（姓名不詳）內衣肩帶，並對該位 女同學說妳的肩帶好粗喔！⑶電腦教室門鎖著乙師不願意開 ，請乙師快點，他就對某不詳姓名之女同學說妳是急著跟我 開房間。⑷乙師觸摸女同學（姓名不詳）頭髮到脖子，遭該 位女同學直接把乙師的手撥掉，並大聲斥喝乙師在做什麼。 ⑸乙師對某不詳姓名之女同學有襲胸行為。⑹乙師對在電腦桌 前看書之某不詳姓名女同學有掀裙動作。」，已達行為時即 84年8月9日公布教師法第14條第1項第6款「行為不檢有損師 道」，依法不得聘任為教師之程度，而移請上訴人所設教師 評議委員會（下稱教評會），建議按該報告作成時即103年1 月8日修正公布教師法第14條第1項第13款規定，核予被上訴
人解聘處分，並依同條第2項後段規定，議決其1年內不得聘 任為教師。
㈡上訴人所設教評會爰於106年12月28日召開106學年度第3次會 議，決議同意性平會本案調查及懲處建議，再由上訴人以10 7年1月10日南中機字第1070000200號函（下稱107年1月10日 函）知被上訴人，並諭知其如對本案調查處理結果不服，得 於收到本書面通知書之次日起20日內提出申復。被上訴人就 性騷擾行為部分向上訴人提起申復，經上訴人所設性平會於 107年3月3日召開申復審查小組會議，作成申復無理由之決 定，上訴人乃據以作成107年3月5日南中機字第1070001268 號函附申復決定書（下稱申復決定）對被上訴人送達。 ㈢其間，雲林縣政府因上訴人所據解聘被上訴人法令適用有所 疑義，以107年1月17日府教學二字第1072401893號函請上訴 人釐清，上訴人所設教評會遂於107年3月16日召開106學年 度第6次會議再議後，仍決議本案維持原決定即同意性平會 本案調查及懲處建議如下，並上報雲林縣政府：⑴按系爭調 查報告作成時教師法第14條第1項第13款之規定，核予被上 訴人解聘處分，並依同條第2項後段規定，應併審酌案件情 節，議決被上訴人1年內不得聘任為教師。⑵禁止被上訴人對 本案之當事人、相關人、調查委員、行政業務處理人員之報 復行為，如有發現報復之行為，另案討論懲處，由上訴人以 107年3月30日南中人字第1070001949號函（下稱107年3月30 日函或原處分）知被上訴人，上訴人嗣又以107年5月25日南 中人字第1070003406號函知被上訴人其解聘案業奉雲林縣政 府核准。被上訴人不服，向雲林縣教師申訴評議委員會（下 稱雲林縣申評會）提出申訴，經該會分別作成「申訴有理由 ，原措施學校106年12月6日性平調查決議應予撤銷」及「申 訴有理由，原措施學校107年3月30日南中人字第1070001949 號函對申訴人解聘乙案應予撤銷」之評議決定。上訴人不服 ，向教育部中央教師申訴評議委員會（下稱教育部中央申評 會）提起再申訴，經該會決議「再申訴有理由，原申訴評議 決定不予維持，雲林縣教師申訴評議委員會應依本評議書之 意旨，於2個月內另為適法之評議決定」。
㈣案經雲林縣申評會重新審認，以上訴人處理被上訴人性騷擾 事件違背一事不二罰原則及性別平等教育法第29條第2項第3 款規定，又解聘案部分已逾10年依法不得追究為由，分別於 108年5月6日作成「申訴有理由」之2件評議決定（案號：10 8C006-1、108C006-2），由雲林縣政府以108年5月16日府機 教社字第1082311236號函檢送評議決定書予兩造。上訴人不 服前開2件申訴有理由之評議決定，向教育部中央申評會提
起再申訴，經該會作成「再申訴有理由，原申訴決議不予維 持；本件原措施應予維持。」之決定（下稱再申訴決定）， 並以108年10月31日臺教法（三）字第108105958號函檢送評 議書予兩造。被上訴人不服，遂向臺中高等行政法院（下稱 原審）提起行政訴訟，聲明：原處分（被上訴人指稱上訴人 107年1月10日函及107年3月30日函）、申復決定及再申訴決 定均撤銷。經原審以108年度訴字第336號判決（下稱原判決 ）申復決定、再申訴決定及原處分均撤銷。上訴人不服，提 起本件上訴。
二、原判決所載兩造於原審之主張及答辯暨聲明，均援引之。 三、原判決撤銷申復決定、再申訴決定及原處分，其主要論據如 次：
㈠上訴人107年1月10日函違反性別平等教育法第29條第2項第3 款規定之一事不再理原則：
1.行為時即93年6月23日公布施行之性別平等教育法第25條 並未特別明定懲處內容，但於102年12月11日、107年12月 28日修正陸續增定「申誡、記過、解聘、停聘、不續聘、 免職、終止契約關係、終止運用關係或其他適當之懲處」 等字樣，可見此懲處概念並不侷限在狹義公務員法之相關 懲處規定，只要對行為人不利之處分，且該處分係因違反 性別平等教育法事件所引起，並屬適當者，皆應認屬上開 規定所稱「懲處」。復揆諸司法院釋字第736號解釋理由 書、本院104年8月份第2次庭長法官聯席會議決議暨101年 度判字第678號判決意旨，可知教師因學校依91年12月30 日修正之公立學校教職員成績考核辦法第4條第1項第3款 規定，作成年終考績考核「留支原薪」，或依性別平等教 育法第25條所為接受心理輔導、接受8小時之性別平等教 育相關課程、其他符合教育目的之措施，性質上皆應為不 利處分。
2.本件被上訴人於93年間涉有對女學生言語騷擾、身體不當 接觸、扯內衣肩帶、掀裙等性騷擾行為，前經上訴人依93 年6月23日公布之性別平等教育法進行調查，並於93年9月 9日召開性平會，決議：「1、送考績委員會研處。2、建 議延醫治療。3、加強心理輔導，尤其請各位導師加強學 生安全教育，保護自己。4、陳老師若拒不請假延醫治療 ，其課程安排應有防範性的措施與考慮。」上訴人所設考 績委員會旋於93年9月10日開會決議被上訴人之性騷擾案 成立，其92學年度年終成績應依當時公立學校教職員成績 考核辦法（94年10月3日修正名稱為「公立高級中等以下 學校教師成績考核辦法」）第4條第1項第3款規定考核留
支原薪（相當於公務人員成績考核丙等），並報經雲林縣 政府核備而終結本案。堪認被上訴人前揭性騷擾行為業經 上訴人依當時性別平等教育法進行調查及懲處而處理完畢 在案，其事後於106年間重啟調查前揭事涉校園性別平等 教育事件，並經所設性平會認定被上訴人確有性騷擾行為 ，乃移送所設教評會審議，決議解聘且1年不得聘任為教 師，自屬就同一事件重為處理，已違反性別平等教育法第 29條第2項第3款規定之一事不再理原則，構成違法。 3.縱認上訴人於93年間就被上訴人斯時涉犯系爭性騷擾事件 所為調查及處置，有調查小組組成不符法規暨決議事項未 通知當事人等瑕疵，然被上訴人及相關當事人均未有所不 服，則該等瑕疵應可視為治癒；又該等瑕疵尚未達一望即 知之重大明顯程度，顯非無效。是上訴人於93年間就被上 訴人涉有性騷擾事件所為一系列之不利處分，既未經被上 訴人依限提起行政爭訟，上訴人亦未依法撤銷，則該等已 作成之行政處分自具有形式及實質之存續力而仍屬有效， 不因上訴人主張存有前揭瑕疵而有所影響。
㈡上訴人107年3月30日函業已逾越裁處權行使期間： 1.公立高級中等以下學校及國立大專校院教師懲處權行使期 間，主管機關教育部曾以106年2月6日臺教人（三）字第1 050181207號函（下稱106年2月6日函）釋示應類推適用公 務員懲戒法相關規定，即自違失行為終了日起逾10年者（ 此係指104年5月20日修正前第25條規定），即不予追究。 教育部嗣雖另以107年11月5日臺教人（三）字第10701339 13號函停止適用106年2月6日函，但對於公立高級中等以 下學校教師部分，仍解釋應參照公務員懲戒法之相關規定 辦理。該等函令係主管機關本於職權所作成之解釋性行政 規則，符合司法院釋字第583號解釋意旨，教育行政機關 於辦理相關事務時自應予以援引適用。準此，依公立高級 中等以下學校教師之職務角色及校園定位之關係，其懲處 權行使期間部分，仍應類推適用公務員懲戒法相關規定， 自違失行為終了之日起逾10年者，即不予追究。 2.本件自被上訴人於93年6月間涉有對女學生言語騷擾、身 體不當接觸、扯內衣肩帶、掀裙等性騷擾違失行為終了日 起，最遲至103年6月30日止已屆滿10年之懲處權行使期間 ，上訴人即不得再予追究。雖公務員懲戒法於104年5月20 日修正公布第20條規定，已將免除職務及撤職等較嚴重之 懲戒處分，排除在行使懲戒處分期間限制外，惟此法律修 正時，被上訴人於93年6月間涉犯之系爭性騷擾行為，業 已屆滿10年之懲處權行使期間，故上訴人仍不得類推適用
該修正後之規定，主張依103年1月8日修正公布教師法第1 4條第1項第13款及第2項規定，以107年3月30日函維持原 解聘及1年不得聘任為教師之處置，並未逾越懲處權行使 期間。從而，上訴人107年3月30日函仍對被上訴人為解聘 及1年不得聘任為教師之處置，自有違誤，難予維持。四、經核原判決撤銷申復決定、再申訴決定及原處分，有違背法 令之情形，應予廢棄發回。茲論述理由如次： ㈠按「（第1項）學校或主管機關於接獲調查申請或檢舉時，應 於20日內以書面通知申請人或檢舉人是否受理。（第2項第3 款）學校或主管機關於接獲調查申請或檢舉時，有下列情形 之一者，應不予受理：……三、同一事件已處理完畢者。」固 為性別平等教育法第29條第1項及第2項第3款所明定。然揆 諸其旨意係為規範申請人或檢舉人未提出足以影響原調查認 定之新事實、新證據，而反覆申請或檢舉而設。參酌行政程 序法第117條明定：「違法行政處分於法定救濟期間經過後 ，原處分機關得依職權為全部或一部之撤銷；其上級機關， 亦得為之。但有下列各款情形之一者，不得撤銷︰一、撤銷 對公益有重大危害者。二、受益人無第119條所列信賴不值 得保護之情形，而信賴授予利益之行政處分，其信賴利益顯 然大於撤銷所欲維護之公益者。」之意旨，當認教師有校園 性騷擾行為，該當教師法第14條第1項第9款或第13款規定之 應予解聘要件者，涉及維護學生受教權之公共利益，服務學 校並無不予解聘之裁量餘地。是以，為滿足規範目的，自應 賦予學校或主管機關對性別平等教育委員會調查結果正確性 ，享有行政審查權限，於發現原調查結果有違法瑕疵時，自 得重新啟動調查程序，另為適法處理，無從援引性別平等教 育法第29條第2項第3款規定，作為學校不得重為適法處理之 法令依據。
㈡復按公立學校教師年終考績考核係對其該年度之教學、輔導 管教、服務、品德及處理行政等整體績效成果為總評價，其 法令依據為公立高級中等以下學校教師成績考核辦法；而教 師解聘則應適用教師法第14條第1項各款規定，以判斷其是 否具足法定解聘要件，可見彼此規制效果相殊，欲達成之目 的不同，二者並非不能併存。故教師於考績年度內因有對學 生為性騷擾情事，雖已經受服務學校認定符合公立高級中等 以下學校教師成績考核辦法第4條第1項第3款規定之情形之 一，而考列留支原薪之年終考績，如其行為該當於教師法第 14條第1項第9款或第13款規定之要件，應予解聘，不能因其 服務學校已將其年終考績考列為留支原薪，即謂應受一事不 再理原則限制，不得再續行對該教師為解聘處分。
㈢又按本件上訴人作成原處分時之103年1月8日修正公布教師法 （下稱教師法）第14條第1項第9款及第13款分別規定：「（ 第1項）教師聘任後除有下列各款之一者外，不得解聘、停 聘或不續聘：……九、經學校性別平等教育委員會或依法組成 之相關委員會調查確認有性騷擾或性霸凌行為，且情節重大 。……十三、行為違反相關法令，經有關機關查證屬實。……」 同法施行細則第7條第1項規定「本法所稱解聘，指教師在聘 約存續期間，經服務學校依規定程序終止聘約。」足見公立 學校依教師法第14條等規定對教師為解聘處分者，係以作成 行政處分方式行使終止聘約權利，並非對教師行使裁罰權或 懲戒權。換言之，教師法第14條第1項賦予公立學校於教師 具有該項各款所列之情形者，得行使終止聘約權利，性質上 並非對教師之違反特定義務行為予以制裁，而係因其違反義 務行為所呈現之人格缺陷特質，顯示已不適任教師職務，為 達成維護學生受教權之公共利益目的，所為不利管制性措施 。故教師因有性騷擾行為，符合教師法第14條第1項第9款或 第13款規定之情形，已具足不適任教職之法定效果，服務學 校享有之終止聘約權利，除具有法定不得行使終止權之事由 外，因現行法令並非將服務學校解聘教師定性為行政罰或懲 戒罰，自不得類推適用行政罰裁處權之時效或懲戒罰之行使 期間等規定，作為限制服務學校行使終止權之期間規範。 ㈣經核被上訴人係經上訴人所設性平會於106年12月5日組成校 園性騷擾事件調查小組進行調查後，作成系爭調查報告認定 被上訴人於92年9月至93年6月期間內，曾對數位女學生觸摸 手腕摸到手臂、觸摸頭髮到脖子、掀女學生裙子、觸摸內衣 肩帶，並於觸摸肩帶後對各該女學生稱：妳的肩帶好細喔與 妳的肩帶好粗喔！及對女學生稱：妳是急著跟我開房間等性 騷擾情事；而上訴人就被上訴人上開所涉校園性騷擾事件， 曾於93年9月9日召開93學年度第一學期性平會會議作成：「 1、送考績委員會研處。2、建議延醫治療。3、加強心理輔 導，尤其請各位導師加強學生安全教育，保護自己。4、陳 老師若拒不請假延醫治療，其課程安排應有防範性的措施與 考慮。」決議，其後上訴人僅對被上訴人依當時公立學校教 職員成績考核辦法第4條第1項第3款規定考列該年度年終考 績，並函報雲林縣政府結案等情，為原審所認定之事實，並 有系爭調查報告（見再申訴卷第57至142頁）及上訴人93年9 月9日93學年度第一學期性平會會議紀錄及上訴人93年11月1 8日南中人字第0930002809號函（分見原審卷第37至99頁及 第41至42頁）在卷可稽。核諸前開說明，本件被上訴人若確 有上開系爭調查報告所載之性騷擾行為，依法自應依教師法
第14條第1項第9款或第13款規定予以處置，方屬適法。上訴 人對於被上訴人所涉上開校園性騷擾情事是否該當教師法第 14條第1項第9款或第13款規定之解聘要件，不得擱置不予處 理，則上訴人發現上開違法瑕疵，續行適用性別平等教育法 及教師法第14條第1項等相關規定，處理被上訴人之解聘事 項，自為法所許。
㈤是故，本件原判決援引性別平等教育法第29條第2項規定作為 一事不再理原則之依據，認定被上訴人所涉校園性騷擾行為 ，前已經上訴人依當時性別平等教育法進行調查，並經性平 會93年9月9日會議作成：「1、送考績委員會研處。2、建議 延醫治療。3、加強心理輔導，尤其請各位導師加強學生安 全教育，保護自己。4、陳老師若拒不請假延醫治療，其課 程安排應有防範性的措施與考慮。」決議，上訴人亦依當時 公立學校教職員成績考核辦法第4條第1項第3款規定，考核 被上訴人當年度年終成績為留支原薪，並向雲林縣政府報結 本案，上訴人事後於106年間重啟調查被上訴人上開所涉校 園性騷擾事件，移送上訴人所設教評會審議，決議解聘且1 年不得聘任為教師，係就同一事件重為處理，違反性別平等 教育法第29條第2項第3款規定之一事不再理原則，構成違法 ，容欠允洽。再者，原判決將公立學校依教師法第14條第1 項各款對教師解聘處分定性為懲戒處分，而論斷被上訴人上 開系爭性騷擾行為業已屆滿10年之懲處權行使期間，故上訴 人未類推適用修正前公務員懲戒法關於公務員懲戒權之行使 期間10年之規定，而依教師法第14條第1項第13款及第2項規 定，作成原處分（107年3月30日函）對被上訴人為解聘及1 年不得聘任為教師之處置，構成違法等語，於法亦有未合。五、綜上所述，原判決既有上述違背法令之情事，上訴意旨指摘 原判決違背法令，求予廢棄，為有理由。又本件事證尚有未 明，有由原審法院再為調查之必要，爰將原判決廢棄發回更 為適法之裁判。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行政訴訟法第256條第1項 、第260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7 月 7 日 最高行政法院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陳 國 成
法官 王 碧 芳
法官 簡 慧 娟
法官 鍾 啟 煌
法官 蔡 紹 良
以 上 正 本 證 明 與 原 本 無 異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7 月 8 日 書記官 莊 子 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