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還土地等
臺灣高等法院 高雄分院(民事),上字,111年度,90號
KSHV,111,上,90,20220629,1

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上字第90號
上 訴 人 凌沛昆


訴訟代理人 賴祺元律師
被上訴人 楊庭

訴訟代理人 吳岳龍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因返還土地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1年1月
27日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9年度訴字第994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並為訴之追加，本院於111年6月1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
主 文
上訴及追加之訴均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㈠按能獨立以法律行為負義務者，有訴訟能力，民事訴訟法第4 5條定有明文。成年人如未受監護宣告，除有心神喪失、無 意識或精神錯亂而達喪失意思能力程度之情形外，均享有完 全之行為能力，能獨立以法律行為負擔義務，自不能謂為無 訴訟能力（最高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3049號裁判意旨參照)　 。被上訴人抗辯上訴人提起本件訴訟時，已罹患失智症而無 意思能力，故無訴訟能力，應認其起訴不合法云云。查，上 訴人於民國109年3月3日提起本件訴訟時（原審雄司調卷第9 頁之起訴狀上收文戳章），未受監護宣告，其後，原審委 託長庚醫療財團法人高雄長庚紀念醫院（下稱長庚醫院）就 上訴人目前身心狀況進行精神鑑定，經該院於110 年7 月12 日對上訴人進行精神鑑定結果，上訴人之辨別、判斷、自由 決定意思及行為能力，係屬部分障礙，而尚未達完全喪失之 程度，且上訴人於110年10月14日在原審到庭陳述時，亦可 理解原審所詢問題內容並據以回答（後述之）。基此，堪認 上訴人提起本件訴訟，並非全然不具識別及判斷之能力而已 達喪失意思能力之程度，依前揭說明，上訴人有完全之行為 能力，具訴訟能力，故其提起本件訴訟係屬合法。被上訴人 上開所辯，非為可採。
　㈡按第二審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請求 之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6 條第1 項 、第255 條第1 項第2 款定有明文。本件上訴人在原審依民



法第179條、第767條規定而為請求，嗣上訴人上訴後，追加 依民法第416條第1項第2款、第419條規定為請求（本院卷第 85、92頁），經核其原訴及追加請求之基礎事實均為上訴人 以贈與為原因移轉後揭房地所有權予被上訴人，請求被上訴 人塗銷該所有權移轉登記，與民事訴訟法第446 條第1 項但 書及第255條第1 項第2 款規定相符，自應予准許。貳、實體方面
一、上訴人起訴主張：兩造為父女關係，坐落高雄市○○區○○○段0 00地號土地（面積5,355平方公尺，權利範圍534598/　　000000000）及其上同段10351 建號（權利範圍全部，門牌 號碼：高雄市○○區○○街000 號3 樓）、10446 建號（權　　利範圍19/10000 ，門牌號碼：高雄市○○區○○街000號）　　、10472 建號（權利範圍19/10000，門牌號碼：高雄市○○區 ○○街000 號）、10524 建號建物（權利範圍19/10000）　　，門牌號碼：高雄市○○區○○街000 號，下合稱系爭四維街房 地）及坐落高雄市○○區○○段0000000 地號土地（面積293 平 方公尺，權利範圍1/10 ）及其上同段3274建號建物（權利 範圍全部，門牌號碼高雄市○○區○○路000 號4 樓，下合稱系 爭博愛路房地，與上開系爭四維街房地合稱系爭房地），均 原為伊所有。被上訴人明知伊罹患失智症，竟擅自向訴外人 即代書周逸騏聲稱伊欲贈與系爭房地予被上訴人，而預擬土 地登記文件及公契，並攜伊至戶政事務所申請印鑑證明，委 由周逸騏辦理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完畢。而伊因罹患失 智症已無贈與之意思能力，故兩造就系爭房地並無成立贈與 契約之可能。兩造間既無贈與契約存在，則被上訴人享有系 爭房地之所有權登記，即屬無法律上原因而受利益，致伊受 損。為此，爰依民法第179 條、第767 條規定，求為判決㈠ 確認兩造間就系爭房地之贈與契約不存在。㈡被上訴人應將 系爭四維街房地，於109 年2 月12日以贈與為原因所為之所 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㈢被上訴人應將系爭博愛路房地， 於109 年2 月21日以贈與為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 塗銷。
二、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原與其配偶即訴外人凌楊朝枝同住於 系爭四維街房地，上訴人感念伊長期照顧父母，並得凌楊朝 枝之同意，因而決定將系爭房地贈與伊，伊乃於108 年12月 間陪同上訴人至戶政事務所申請印鑑證明，並與上訴人前往 上訴人任職於臺灣塑膠工業股份有限公司保全時之同事周逸 騏開設之代書事務所辦理系爭房地過戶事宜，周逸騏代書有 當面詢問上訴人是否願意將系爭房地贈與伊，上訴人當場允 諾，故兩造確有就系爭房地成立贈與契約，周逸騏並先後於



109 年2 月12日、21日完成系爭四維街房地及博愛路房地之 所有權移轉登記事宜。而上訴人於109 年2 月底遭伊胞姐即 訴外人楊双惠假借照顧名義攜至屏東，再經伊胞兄凌在富帶 回臺中後，即音訊全無，下落不明，伊曾傳訊息要求探視上 訴人，亦曾表示希望上訴人返回系爭四維街房地與凌楊朝枝 同住，然均遭拒，非伊拒絕探視或不照護上訴人，且上訴人 每月有固定退休俸及優惠存款利息合計約新台幣（下同）3 萬餘元可供日常生活所需花用，而伊受限於經濟能力，每月 僅能支付上訴人扶養費用3,000元，並已於111年4月22日匯 款3,000元予上訴人作為扶養費用，故伊並無對上訴人未盡 扶養義務之情等語置辯。
三、原審對於上訴人之請求判決全部敗訴，上訴人不服，提起上 訴，並為訴之追加，主張：縱認其有贈與系爭房地之意思表 示，惟被上訴人於原審判決後，未對其履行扶養義務，爰依 民法第416條第1項第2款、第419條規定撤銷前開贈與等語。 並於本院聲明求為廢棄原判決，其餘同前揭訴之聲明。被上 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上訴人與凌楊朝枝為配偶關係，2 人育有6 子，分別為訴外 人凌美玲（長女，已歿）、凌在富（長子）、楊双惠（次女　　）、楊星羽（三女）、被上訴人（四女）及訴外人凌在貴（　　么子，已歿）。
㈡系爭四維街房地原為上訴人所有，上訴人於109 年2 月12日 以贈與為登記原因，將系爭四維街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於被 上訴人名下。
㈢系爭博愛路房地原為上訴人所有，上訴人於109 年2 月21日 以贈與為登記原因，將系爭博愛路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於被 上訴人名下。
㈣兩造間關於系爭房地移轉登記事宜，係由代書周逸騏辦理。五、上訴人將系爭房地贈與被上訴人時，有無贈與之意思能力？ ㈠按無行為能力人之意思表示，無效，雖非無行為能力人，而 其意思表示，係在無意識或精神錯亂中所為者，亦同，民法 第75條定有明文。所謂無意識或精神錯亂，均指事實上欠缺 意思能力而不能為有效之意思表示，前者係指全然無識別、 判斷之能力；後者則指精神作用發生障礙，已達喪失自由決 定意思之程度。未受監護宣告之成年人，於行為時縱不具正 常之意思能力，惟如未達上述無意識或精神錯亂之程度，要 難謂其意思表示無效，準此，表意人行為時如非全然欠缺意 思能力，縱不具正常之意思能力，亦難謂其意思表示係在無 意識中所為（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1702號、99年度台上



字第1994號、107年度台上字第1790號裁判意旨參照）。 ㈡查，證人即負責辦理系爭房地移轉登記事宜之代書周逸騏證 稱：108年7至9月間某日，被上訴人一人先到伊辦公室詢問 稅金的問題。同年10月間，兩造一同至伊辦公室，上訴人說 要過戶給他女兒即被上訴人。伊會問上訴人講話有無清楚、 頭腦是否清楚，通常伊會問你在家排行第幾、來這邊要做什 麼、要過戶哪幾間房子。伊會讓上訴人自己說，他要過戶哪 幾間房子，上訴人當時看起來思緒都很正常。伊會請上訴人 說出要過戶哪兩間房子，當時上訴人有明確跟伊說是這兩間 房子（指系爭房地）要贈與被上訴人。當初上訴人講話時看 起來精神、應答都正常，不會吞吞吐吐講的很慢，感覺還算 精明。伊也是會擔心上訴人年紀大，可能有什麼疾病伊看不 出來，所以建議上訴人自己去戶政辦理印鑑證明，多一份保 障，因為戶政也會問。講完之後，上訴人確定要辦理，就把 權狀資料、印鑑證明、印鑑章留下，何人拿出來的，伊不記 得。第1件（即系爭四維街房地）在108年12月底左右送件， 第2件（即系爭博愛路房地）在109年2月初左右辦理等語（ 原審卷一第137至142頁）。
　㈢證人凌楊朝枝證稱：伊和上訴人及三女楊星羽一直同住在系 爭四維街房地，二女兒楊双惠於109年2月29日即帶走上訴人 才未同住。伊知道上訴人要過戶系爭房地給被上訴人之事， 因被上訴人經常幫伊等做家事，很乖，不會頂嘴，被上訴人 未結婚前就開始照顧伊，賺錢也會拿錢給伊，結婚後也會回 家。上訴人說要把房子送給被上訴人，送給被上訴人的話， 伊等可以一直住到老，因被上訴人會照顧伊等，其他人不會　　。伊與上訴人同住時，沒事聊天時，上訴人多次提到贈送房 子給被上訴人之事，上訴人在去年（即108 年）講很多次， 想把房子送給被上訴人。伊也知道系爭房地辦理過戶之事， 被上訴人本來說要做工沒空，但伊叫被上訴人請假下來處理　　。因印鑑、權狀、存摺是伊在保管，當日伊將權狀、印章拿 給上訴人，上訴人再拿給被上訴人，兩造是在早上9 點左右　　，被上訴人騎機車載上訴人至戶政事務所及代書那裡，代書 好像是上訴人以前同事，不到12點就辦完回來，說文件都在 代書那裡了，過戶費大概40萬，上訴人有郵局定存，定存印 章也是由伊保管，伊把印章拿給上訴人，上訴人就跟被上訴 人到鳳山國中旁邊的大郵局解定存200 萬元，其中50萬元給 付過戶費，所餘150 萬元即存到伊戶頭。過戶後，上訴人都 沒有說什麼，就被二女兒帶走。伊與上訴人同住時，上訴人 並未常常忘記事情，他一天到晚都去守衛那裡聊天等語（原 審卷一第142至147頁）。




　㈣又依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鳳山郵局（下稱鳳山郵局）函覆 之提款單所示（原審卷一第343、344頁），於驗證欄記載於 109 年1 月10日上訴人有以存簿窗口轉帳提款方式提領150 萬元，並以現金提款方式提款50萬元，經該局主管查核當日 來源，研判150 萬元係轉存妻子，50萬元是房子過戶用等情　　。另系爭房地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之印鑑證明，為上訴人於 108年12月23日親赴鳳山戶政事務所辦理印鑑變更登記，此 有該所109年11月27日高市鳳戶字第10970801800號函暨所附 上訴人印鑑變更登記申請書及印鑑證明申請書附卷可參（原 審卷一第173至177頁），為上訴人所不爭。審酌上開證人之 證述內容，核與上訴人辦理印鑑證明、移轉登記及提領款項 等過程相符，且證人周逸騏僅係負責辦理系爭房地移轉登記 事宜，與兩造並無利害關係，而證人凌楊朝枝與兩造均為至 親關係，其係依親身經歷及所知事實而為證述，其等實無偏 袒任何一方而故為虛偽證述之必要，故其等上開證詞，均堪 憑採。稽此，兩造委請證人周逸騏以贈與為原因辦理系爭房 地移轉登記時，上訴人之意識清楚且應答正常。且上訴人多 次向其配偶凌楊朝枝表明欲贈與系爭房地予被上訴人之意， 凌楊朝枝將辦理過戶所需文件即系爭房地之權狀及印章交予 上訴人後，上訴人則親赴戶政事務所辦理印鑑變更，並為支 付過戶費用，自凌楊朝枝取回由其保管之郵局定存印章，再 親赴郵局解約定存提領款項，並告知行員用途為房地過戶使 用。堪認上訴人將系爭房地贈與被上訴人時，係具有意思能 力。
㈤上訴人雖主張上訴人於108年10月至12月間之身心狀況，已非 一般正常能力之人，其意思表示及識別能力有欠缺，故於移 轉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登記時，並無贈與之意思表示及能力云 云，並提出國軍高雄總醫院出具之診斷證明書、身心障礙證 明、錄影光碟等件為證（原審雄司調卷第23頁；原審卷一第 79頁、第159至163頁、第269頁）。惟查，據國軍高雄總醫 院函覆：「二、凌先生之身心狀況不穩定，已影響其識別及 判斷事物之能力。三、建議申請精神鑑定以釐清其行為能力 」等語，此有該院110年2月23日醫雄企管字第11000002023 號函在卷可參（原審卷一第281頁）。原審乃委託長庚醫院 鑑定上訴人於108年10月至12月間及目前（鑑定日期為110年 7月12日）之身心狀況，是否已達全然無識別、判斷能力？ 是否已達喪失自由決定意思之程度？進行精神鑑定，鑑定結 果：「關於凌員於108年10月至12月間之身心狀況，回應如 下：根據所得之他院（指國軍高雄總醫院）病歷資料及本院 會談資料，推測凌員於108年10月22日至108年11月16日因定



向感差、出門後回不了家、日夜顛倒、失眠、記性差、答非 所問、混亂行為、情緒易怒、視幻覺等症狀於高雄國軍總醫 院精神科急性病房住院治療，合併考量此期間之住院病歷資 料，應符合精神疾病診斷準則手冊第五版對於『譫妄症』之診 斷準則；據譫妄症之疾病特質，凌員因注意力和察覺力障礙 ，期間所發生之事很可能無法在後續意識清醒後明確回憶； 此外，意識混亂之病程有可能數小時或數天之間起伏不定， 時而較好、時而惡化。另外，由於凌員被紀錄到於107年開 始有緩慢漸進式之記憶減退，合併腦部影像學檢查和心理衡 鑑測驗結果，應符合『失智症』診斷，臨床上凌員持續表現短 期記憶缺損之失智症特徵。綜合以上判斷，推測凌員於108 年10月22日至108年11月16日住院期間的心智狀態應處於『 辨識或判斷力障礙』，但是否為『完全喪失辨識或判斷能力』 的程度，則視事件發生的當下時刻其意識變化的程度而異。 在這段時間，凌員之自由決定意思及行為的能力，亦因『譫 妄症』的存在而有明顯受損，但是否完全喪失此能力則難以 斷定。而108年11月16日凌員出院後之心智狀態，則因已缺 乏住院時的全日護理紀錄及日程病歷供客觀佐證，而凌員本 人回憶之主觀資料受限於其記憶缺損而無法盡信參考，故無 法輕易論斷」；「關於凌員於目前之身心狀況，回應如下： 根據本次鑑定時的會談資料及鑑定相關之檢查結果，凌員目 前符合精神疾病診斷準則手冊第五版之『失智症』之診斷，而 嚴重度應為『輕度』（CDR＝1），鑑定當下之心智狀態表現短 期記憶不佳，心智運作、思考流暢度亦弱，且凌員對於鑑定 相關事物之理解較為簡化。平常大多時候尚能維持基本個人 照顧功能，而部分社會功能則需要他人協助…就鑑定當下凌 員之心智狀態應為『辨別及判斷能力、自由決定意思及行為 之能力』達到『部分障礙』之程度，但應未達『完全喪失』之程 度」等語，此有鑑定報告可憑（原審卷二第13至21頁）。由 上所述，僅可推認上訴人於108年10月22日至同年11月16日 間之心智狀態係處於辨識或判斷力之「障礙」狀態，尚無法 遽論上訴人在該期間之心智狀態已完全喪失辨識或判斷力， 而108 年11月16日後，更因缺乏佐證資料，亦無法論斷上訴 人之心智狀態為何。至上訴人於110年7月12日鑑定時之心智 狀態係處於部分障礙之狀態，亦未達完全喪失之程度。　㈥又上訴人於原審110年10月14日到庭陳稱：「（你的名字？　　）凌沛昆。」、「（是否知道被上訴人是何人？）不肖的女 兒。」、「（現在住在哪裡？）住臺中。」、「（之前住在 哪裡？）之前住鳳山。」、「（你記得你名下有登記過哪些 房子嗎？）博愛路、四維二街，還有很早之前有一間，後來



給被上訴人住。」、「（這兩間房子，你有無跑過相關過戶 程序？）沒有。」、「（是沒有印象，還是不記得？）沒有　　。」、「（如何得知？）別人轉達我的，但我忘記了。去查 的時候，房子就不是我的名字，何人告訴我的，我不記得了　　。」、「我年紀大了，快90歲了，我要過生活、要吃飯，靠 房子，年輕拼命做事，休假不休假到外面賺錢」等語。由上 開對話內容可知，上訴人於理解原審所詢全部問題之意義後 ，即以連慣性用語表達其個人意見，可見上訴人於系爭房地 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近2年後，意識仍為清楚，並非毫無辨 識能力。而失智症為不可逆之疾病，縱經治療機能仍會逐漸 減弱，無法恢復等情，有國軍高雄總醫院110年5月5日醫雄 企字第1100005599 號函可佐（原審卷一第359 頁），足見 失智症病情係呈下坡式惡化而無法恢復，關於失智症病患之 心智狀況，應可預期未來時點勢必弱於現在時點。是上訴人 於110年7月間接受精神鑑定及於同年10月間接受原審詢問時 ，其心智狀態既均尚未達完全喪失之程度，則回溯至失智症 病徵較輕之108 年10月至12月間即上訴人為本件贈與行為時 ，當可推估上訴人之心智狀況自不可能已達完全喪失之程度 ，益徵上訴人贈與系爭房地予被上訴人時，非完全喪失辨識 或判斷能力，亦非喪失自由決定意思之能力，則依前揭說明 ，難認上訴人贈與系爭房地予被上訴人，係出於其無意識或 精神錯亂而為。上訴人上開主張，與事理不符，自無足取。　㈦綜上，上訴人將系爭房地贈與並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時，非 完全不具有意思能力，兩造就系爭房地之贈與契約業已成立 並生效。　
六、上訴人就系爭房地向被上訴人為撤銷贈與之意思表示，有無 理由？
　　按受贈人對於贈與人有扶養義務而不履行者，贈與人得撤銷 其贈與。贈與之撤銷，應向受贈人以意思表示為之。贈與撤 銷後，贈與人得依關於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返還贈與物。 民法第416條第1項第2款、第419條分別定有明文。上訴人主 張：被上訴人於原審判決後，未對其履行扶養義務，爰依法 撤銷前開贈與云云，並提出存證信函、長照機構費用單據、 診斷證明書、照片等為證（本院卷第95至101頁、第135至14　　9頁）。依該存證信函所示，上訴人係以其罹患重症至台中 榮民總醫院、集集療養院住院治療及安養時，未見被上訴人 前往探視，亦未與其他兄弟姊妹共同分擔及履行扶養義務， 通知被上訴人應分擔扶養費用5萬元，並將之交付予其子凌 在富，而被上訴人並未如數給付，因而撤銷其對被上訴人就 系爭房地所為之贈與。惟被上訴人與其他手足就對上訴人之



扶養內容為何並未約定，且上訴人每月有退休俸及優惠存款 利息合計3萬餘元，為上訴人自承在卷（本院卷第88、121、 128頁），而上訴人並未說明其何以僅向被上訴人請求扶養 費，而未向其他子女為之，亦未說明除每月有固定收入3萬 餘元外，尚須請求被上訴人單獨給付扶養費用5萬元之具體 內容，自難以被上訴人未依上訴人前開函知如數給付5萬元 即遽認被上訴人未履行扶養義務。又上訴人經訴外人楊双惠　　、凌在富接走後，即未返回系爭房地，為上訴人所自陳（本 院卷第119頁）；上訴人於離家前，與凌楊朝枝平日即由被 上訴人照護，而迄至凌楊朝枝於原審作證時，上訴人與凌楊 朝枝已8個月未會面乙情，業經證人凌楊朝枝證述屬實（原 審卷一第142、143頁），是上訴人夫妻平日即由被上訴人負 責照護，嗣因上訴人由其他子女帶離系爭房地，致被上訴人 無法繼續照護上訴人，自難認被上訴人有拒絕扶養上訴人之 情。另佐以被上訴人衡酌其經濟能力，表明每月可給付扶養 費3,000元予上訴人，其已於111年4月22日匯款3,000元予上 訴人作為扶養費用，此有其提出之郵局存款單據可稽（本院 卷第159頁），益徵被上訴人並無對上訴人未盡扶養義務之 情事。據此，上訴人以被上訴人不履行扶養義務，依民法第 416條第1項第2款、第419條規定，對被上訴人為撤銷贈與之 意思表示，係屬無稽。
七、上訴人請求確認兩造間就系爭房地之贈與契約不存在，及請 求被上訴人應將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有無 理由？
　　兩造就系爭房地之贈與契約業已成立且生效，且被上訴人對 上訴人並無不履行扶養義務之情事，上訴人依法不得撤銷贈 與，業經認定如前，是被上訴人自上訴人受贈取得系爭房地 之所有權，係有法律上之原因，不構成不當得利。則上訴人 請求確認兩造間就系爭房地之贈與契約不存在，及請求被上 訴人應將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均無理由。八、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第767條、第416條第1項 第2款、第419條規定，請求確認兩造間就系爭房地之贈與契 約不存在，並請求被上訴人應將系爭四維街房地於109 年2 月12日以贈與為原因所為之移轉所有權登記，及應將系爭博 愛路房地於109 年2 月21日以贈與為原因所為之移轉所有權 登記，均予以塗銷，均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審駁回上訴人 之請求，核無不合。上訴意旨就此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 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上訴人追加之訴，亦無理由　　，應予駁回。
九、上訴人雖聲請傳訊證人曾冬勝醫師，即上訴人於108 年間至



國軍高雄總醫院精神科就診之主治醫師到庭作證，以證明上 訴人委託代書辦理系爭房地移轉登記時之身心狀況（原審卷 一第183頁；本院卷第130、131頁），惟如前所述，國軍高 雄總醫院就上訴人於108 年10月至12月間及起訴後之身心狀 況，業已函覆原審建請上訴人申請精神鑑定以釐清其行為能 力，原審因而檢附上訴人於國軍高雄總醫院之病歷（原審卷 一第451、452號鑑定事項函文），委託長庚醫院對上訴人進 行嚴謹之精神鑑定，並製作鑑定報告，自無再行通知曾冬勝 醫師到庭作證之必要。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 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 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十、據上論結，本件上訴及追加之訴均無理由，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1 　年　　6 　　月　　29　　日 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官 甯 馨
法 官 林雅莉
法 官 何悅芳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並依附註條文規定辦理。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6 　　月　　29　　日 書　記　官 戴育婷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第1項但書及第2項情形，應於提起上訴或委任時釋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