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上更一字第39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許殷雪霞
選任辯護人 林羣期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上訴人即被告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
方法院109年度重訴字第1994號、110年度訴字第145號中華民國
110年4月2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09
年度偵字第12213、23971號；移送併辦案號：同署110年度偵字
第1323號），提起上訴，經判決後，由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其附表二編號1、3、4、5、7、8、10、12、14、15所示及定應執行刑部分均撤銷。
許殷雪霞犯如附表二編號1、3、4、5、7、8、10、12、14、15「主文」欄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二編號1、3、4、5、7、8、10、12、14、15「主文」欄所示之刑及沒收。其他（即如附表二編號6、13、18部分）上訴駁回。 犯罪事實
一、許殷雪霞明知其前於民國91年間因詐欺案件，各經臺灣臺北 地方檢察署於91年4月10日以91年北檢茂金緝字第1060號、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於91年9月11日以91年北院刑祥緝字第504 號發布通緝（分別至103年6月23日、同年10月28日因追訴權 時效完成而撤緝），苟他人知其曾因詐欺案遭通緝及隱瞞真 實姓名之事，實無可能同意投資或借貸而交予其款項，復明 知其並無在臺中市合夥經營均冠、妍囍美髮補習班，且非仁 山建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仁山建設公司）「山之道」建案 坐落土地之地主，未與仁山建設公司簽立合建、投資契約， 其自身亦無還款能力及意願，竟利用其在臺中市○○區○○街00 號開設「○○髮廊」所獲取客戶對其之信賴，基於意圖為自己 不法所有之詐欺取財及行使偽造私文書之各別犯意，分別以 如附表一編號1、3至8、10、12至15「犯罪手法」欄所示之 不實理由，詐騙如上開各編號所示之被害人出資投資或借貸 給其週轉，致各該被害人陷於錯誤，接續於上開各編號所示
時間、方式，交付如上開各編號所示之款項予許殷雪霞，許 殷雪霞並為取信如附表一編號1、3至7、12、13、15所示之 被害人，分別冒以如附表七（不含編號20、47、81）「偽造 署押」欄所示名義簽立如附表七（不含編號20、47、81）所 示之借據，並在借據上偽造如附表七（不含編號20、47、81 ）「偽造署押」欄之署名、印文，而偽造用以表彰為如附表 七（不含編號20、47、81）「偽造署押」欄所示之被害人各 向如附表一編號1、3至7、12、13、15所示之被害人借款之 私文書，再持之交付如附表一編號1、3至7、12、13 、15所示之被害人供作擔保以行使，足以生損害於「許玉霞 」、「許淑霞」、「陳玉霞」或「陳毓霞」及如附表一編號 1、3至7、12、13、15所示之人；又為藉故拖延還款，擅自 偽造如附表六編號㈠、㈢至㈨各該編號所示之合會單，持以行 使交付如附表一編號1、3、5、12、14、15所示之被害人 ，足以生損害於會首謝智芳及如附表一編號1、3、5、12、 14、15所示之被害人。
二、許殷雪霞另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詐欺取財及行使偽造 私文書之犯意，佯稱邀集薛萬紫參加會首為謝智芳之合會， 於104年3月間之某日，偽造如附表六編號㈩之合會單交付薛 萬紫以行使，致薛萬紫陷於錯誤繳交合會款，而向薛萬紫詐 得新臺幣（下同）15萬元，足生損害於謝智芳及薛萬紫（即 如附表二編號18部分）。
三、嗣因許殷雪霞遲未還款，且逃匿他處而聯繫無著，林長卿等 人始知受騙而報警處理，經警方循線於109年4月16日持臺灣 臺中地方法院核發之搜索票，至臺南市○○區○○路000號7樓之 18進行搜索並拘提許殷雪霞，始查獲上情（另原判決關於其 附表二編號2、9、11、16、17及19所示及相關不另為無罪諭 知部分，業已確定）。
四、案經林長卿、邱許玉蘭、許玉、蘇琴現、鄭文英、紀雅芳、 蘇麗娥、施怡伶、張廖碧加、章素如、童月珠、薛萬紫告訴 及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四分局報告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 官偵查起訴，暨同署檢察官移送併案審理。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 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 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 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 必要者，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第159條之2 分別定有明文。查上訴人即被告許殷雪霞（下稱被告）之辯
護人爭執告訴人林長卿、邱許玉蘭、許玉、蘇琴現、鄭文英 、紀雅芳、蘇麗娥、施怡伶、張廖碧加、賴明芬、章素如、 童月珠、薛萬紫及證人謝智芳、詹秀錦、許金德、魏妤榛、 江清華、林藝馨、陳家羚、張秀美、張金祥等人於警詢中陳 述之證據能力，本院審酌上開警詢中之陳述屬被告以外之人 於審判外之陳述，亦無該等陳述有其他較可信之特別情況， 即無傳聞例外規定之適用，是認上開告訴人及證人於警詢之 陳述，無證據能力。
二、被告之辯護人固爭執告訴人林長卿、邱許玉蘭、許玉、蘇琴 現、鄭文英、紀雅芳、蘇麗娥、施怡伶、張廖碧加、賴明芬 、章素如、童月珠、薛萬紫等於偵查中未經具結之證述，無 證據能力；惟本判決並未援引作為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積極 證據，故不贅述此部分證述之證據能力。
三、除上述供述證據之說明外，本判決所引之其餘供述及非供述 證據，檢察官、被告及其辯護人均未爭執其證據能力，且經 本院於審理期日提示予當事人而為合法調查，本院審酌上開 證據資料製作及取得之情況，並無違背法定程序或其他不得 作為證據之情形，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認均有證據能力 。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固坦承偽造如附表六所示之合會單及分別冒用「許 玉霞」、「陳毓霞」、「陳玉霞」、「許淑霞」名義偽造如 附表七所示借據並持以交付各該被害人之行使偽造私文書之 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詐欺取財之故意，辯稱：我雖有收取 如附表一編號1、3至8、10、12至15所示之被害人給付之款 項，但都是「王明莉」一手主導，我所收款項均交付「王明 莉」，我係遭「王明莉」所騙，我也是被害人，且我有返還 部分或全部款項，難謂有詐欺取財之情事等語。惟查： ㈠被告確有偽造如附表六所示之合會單，並交付如附表六各該 編號所示之被害人，及分別冒用「許玉霞」、「陳毓霞」、 「陳玉霞」、「許淑霞」等名義偽造如附表七編號1至81所 示借據、借條，並交付如附表七各該編號所示被害人之事實 ，業據被告坦承不諱（見原審卷㈡第19頁），核與證人即被 害人林長卿（見偵12213卷㈣第251、413、414頁；原審卷㈡第 334、335頁）、邱許玉蘭（見偵12213卷㈡第24頁；偵12213 卷㈣第254頁）、許玉（見偵12213卷㈡第26頁；原審卷㈡第400 頁）、蘇琴現（見偵12213卷㈣第304頁；原審卷㈢第 176、177頁）、鄭文英（見原審卷㈡第450頁）、紀雅芳（ 見偵12213卷㈣第236、237頁）、蘇麗娥（見偵12213卷㈣第
303頁）、施怡伶（見偵12213卷㈣第298頁）、張廖碧加（ 見偵12213卷㈣第23頁）、賴明芬（見偵12213卷㈡第38至40 頁）、章素如（見偵12213卷㈡第160頁）、童月珠（見原審 卷㈢第261、274頁）、薛萬紫（見原審卷㈡第357、358頁） 於偵查中或原審審理時之證述大致相符，並有如附表六編號 ㈠至㈩所示偽造之合會單、如附表七編號1至81所示被告分 別以「許玉霞」、「陳毓霞」、「陳玉霞」、「許淑霞」等 名義偽造之借據、借條等在卷可稽，足認被告上開自白核與 事實相符，堪可採信，此部分事實洵堪認定。 ㈡關於被告分別以如附表一編號1、3至8、10、12至15「犯罪手 法」欄所示虛偽理由，詐騙如附表一編號1、3至8、10、 12至15所示之被害人出資投資或借貸給其週轉，致各該被害 人陷於錯誤，接續於如附表一編號1、3至8、10、12至15所 示時間，以如附表一編號1、3至8、10、12至15所示方式、 款項予被告等情，認定理由如下：
⒈如附表一編號1、3至8、10、12至15所示之被害人確有以現金 或匯款方式交付上開各編號所示款項予被告，為被告所是認 （詳如附表一「證據出處」欄所示），並經上開各該編號所 示之被害人證述明確，且不知情之證人紀雅芳申設之合作金 庫銀行帳戶（帳號：0000000000000號）、不知情之證人蘇 麗娥申設之國泰世華銀行帳戶（帳號：000000000000號） 、不知情之證人林藝馨申設之彰化銀行帳戶（帳號：000000 00000000號），分別遭被告巧立名目予以借用，而供如附表 一編號10、14所示之被害人匯款後，再由證人紀雅芳、蘇麗 娥、林藝馨領出後交予被告等情，為被告於偵查中及原審審 理時所坦認（見偵12213卷㈣第300、303頁；原審卷㈢第293頁 ），核與證人紀雅芳、蘇麗娥、林藝馨於偵查中證述之情節 相符，並有如附表一編號1、3至8、10、12至15「證據出處 」欄所示之證據可佐，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⒉如附表一編號1、3至8、10、12至15所示之被害人交付如上開 各該編號所示款項予被告之緣由，業據證人林長卿於109年1 2月29日原審審理時證稱：被告向我表示仁山建設「山之道 」建案興建中需要資金，故找我投資，等建案蓋好後就會給 我一戶房屋，我才會給被告錢，被告有帶我前往「山之道 」參觀，當時是只有鋼筋的毛胚屋等語（見原審卷㈡第304至 337頁）；證人邱許玉蘭於109年8月4日偵訊中具結證稱：當 時被告向我借錢並稱我可賺取利息，我便交錢給被告，每一 次交付借款時有預扣利息等語（見偵12213卷㈣第254頁） ；證人許玉於109年5月6日偵訊中具結證稱：被告當時要我 投資「○○髮廊」，讓我賺取投資利息等語（見偵12213卷㈡第
26頁）；證人蘇琴現於110年1月21日原審審理時證稱：一開 始被告說朋友要出賣補習班，被告要買下來需要資金，之後 被告就邀我入股投資等語（見原審卷㈢第185頁）；證人鄭文 英於110年1月5日原審審理時證稱：被告稱要做法拍屋投資 ，法拍屋之後，被告稱係投資美髮補習班、仁山建設土地開 發案等語（見原審卷㈡第445、453、463頁）；證人紀雅芳於 108年11月12日及109年8月7日偵查中具結證稱：被告稱在臺 北有開均冠補習班，後來被告到臺中時有被美髮工會介紹到 補習班教學，那家補習班在臺中車站附近，不知道全名，經 營不好，補習班老闆邀約被告入股，所以被告問我要不要投 資補習班，當時被告說我有錢的話，就可以拿給被告，補習 班每月結算時，若有錢，被告會每月分紅利給我，被告會趁 房屋被法拍前，用低價把房屋買下來，所以被告手上有熊貓 天與地、熊貓凱撒，我當時說我想要這二個其中一個，被告 說好，被告稱等仁山建設公司「山之道」蓋好後，我可以選 擇熊貓天與地、熊貓凱撒、山之道，被告要直接過戶給我等 語（見偵12213卷㈣第301、408、410頁）；證人蘇麗娥於109 年5月13日偵訊中具結證稱：被告稱因為我已退休沒有工作 ，向我表示可以把錢放在被告那裡，3個月給我一次利息等 語（見偵12213卷㈡第166頁）；證人施怡伶於108年11月12日 偵訊中具結證稱：被告稱有跟朋友合作投資仁山建設公司「 山之道」建案坐落之土地，我把錢交給被告投資 ，蓋好後我可以分到一戶房子，我匯款至被告所指定之紀雅 芳、林藝馨銀行帳戶內等語（見偵12213卷㈣第511至512頁 ）；證人張廖碧加於109年7月3日偵訊中具結證稱：我給付 被告金錢的原因，係因為被告稱房子蓋好可以給我一間房子 ，或投資美髮補習班，或借款有利息讓我賺等語（見偵1221 3卷㈣第22至23頁）；證人賴明芬於109年5月6日偵訊中具結 證稱：被告稱正在蓋房子，要我幫助被告，被告後稱要跟朋 友合資開立均冠、妍囍補習班，邀我投資等語（見偵字第12 213卷㈡第38、39頁）；證人章素如於109年5月13日偵訊中具 結證稱：被告邀我投資妍囍髮廊，後被告又稱其有買仁山建 設公司的房子，要我再多投資仁山建設公司的建案等語（ 見偵12213卷㈡第158、159頁）；證人童月珠於110年2月18日 原審審理時證稱：被告說在開美髮補習班，我聽信被告所言 投資等語（見原審卷㈢第261頁）。綜合上開如附表一編號1 、3至8、10、12至15所示之被害人證述，可知被告向上開被 害人邀請投資或借款所執事由均雷同或極其相似，並多有提 到投資仁山建設公司「山之道」建案、投資美髮補習班 、借款可獲取利息等節，顯見被告詐騙被害人之事由均如出
一轍；又上開被害人均陳稱與被告相識多年、關係良好，衡 情被害人等均無設詞構陷被告之動機與必要，且被害人等業 於偵查中或原審審理時具結作證，係以刑法偽證罪責擔保其 等證言之真實性，其等上開證言自堪採信，足認被告確係以 如附表一編號1、3至8、10、12至15「犯罪手法」欄所示各 藉口、理由，使如附表一編號1、3至8、10、12至15所示之 被害人出資投資或借貸予其周轉。
⒊所謂詐術，係指傳遞與事實不符之資訊之行為，包括虛構事 實、歪曲或掩飾事實等手段皆屬之。又所謂陷於錯誤，係指 任何一種不正確而與事實真相不相符合之事件與狀態，致使 被害人對於締約之基礎事實之認知產生錯誤評估而影響意思 表示之正確決定而言。又債務人之清償能力，於一般借貸交 易上屬影響債權人是否同意貸與款項之重要事項，本應詳實 告知以使對方得以評估風險進而決定是否借貸款項，若債務 人任意捏造不實、虛構之還款計畫，使債權人誤信債務人確 有能力於約定之清償期限前還清借款，致使債權人出借款項 ，當屬施用詐術之行為。查被告並非仁山建設公司「山之道 」建案之地主，亦未與他人合夥經營均冠、妍囍美髮補習班 ，此為被告於原審審理時自承明確（見原審卷㈢第506頁） ，且被告分別冒用「許玉霞」、「陳毓霞」、「陳玉霞」、 「許淑霞」等名義偽造如附表七（不含編號20、47、81）所 示之借據、借條並持以交付，或出示偽造如附表六所示之合 會單並持以交付，業如前述，參以被告前即因另案遭通緝多 年，此有被告之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查，惟 借款人或邀約投資人之真實身分、經濟能力等節，本為借貸 交易時貸與人或投資時出資人所著重之重要資訊，此資訊足 以影響貸與人或出資人是否同意交款之決定，被告非但編造 不實投資訊息邀請他人出資投資，復於邀約投資或借款之過 程中，因另案遭通緝而均隱瞞其真實姓名身分，並交付偽造 之借據、借條或合會單，使上開被害人誤以為被告所言屬實 ，信賴被告之經濟狀況良好且有還款能力，則被告所為，自 屬施用詐術之行為，衡以被告詐騙之如附表一編號1、3至8 、10、12至15所示被害人人數眾多、金額龐大，況上開被害 人均稱被告取得之如附表一編號1、3至8、10、12至15所示 金額款項迄未返還，益徵被告於取得該等款項之初，實無還 款能力及意願，而有不法所有意圖甚明。
⒋被告雖辯稱：我有返還部分或全部款項等語。然此為上開被 害人所否認，且被告均無法提出任何還款資料以證明其此部 分之抗辯與事實相符。再參以證人許玉於偵訊中及原審審理 時證稱略以：被告曾返還150萬元，有還款的部分，我有將
借據交還給被告，被告會撕掉等語（見偵12213卷㈣第254頁 ；原審卷㈡第409、410頁），顯見被告若有還款，即會將相 關證明或擔保資料取回，甚或撕毀，以避免債務清償後再遭 求償之風險，則若被告所辯為真，應無可能無法提供還款證 明以實其說，而仍任令被害人保有並於本件訴訟中提出如附 表七所示之借據、借條以為證據。是被告空言辯稱已返還部 分或全部款項云云，當屬臨訟卸責推諉之詞，洵無足採。 ⒌所謂之「幽靈抗辯」，意指被告於案發後，或因不願據實陳 述實際之行為人，或有其他顧慮，遂將其犯行均推卸予已故 之某人，甚或是任意捏造而實際上不存在之人，以資卸責。 惟因法院無從使被告與該已故或不存在之人對質，其辯解之 真實性如何，即屬無從檢驗，而難以遽信。是在無積極證據 足資佐證下，固得認其所為抗辯係非有效之抗辯。但倘被告 已提出足以支持其抗辯之相關證據，且有合理懷疑其所辯為 真時，即難逕認其所為抗辯係屬無效之「幽靈抗辯」（最高 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7120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是依舉證 責任分配標準，被告提出「幽靈抗辯」，此為被告否認為犯 罪主體或否認有犯罪故意，屬構成要件該當性之抗辯事項， 被告不負終局的「說服責任」，但該事由有利於被告，且被 告對於該積極主張之事實有「特別知識」，比較知道何處取 得相關證據，即應由被告負「提出證據責任」（提出證據責 任與說服責任不同），若被告能證明至「有合理懷疑」程度 ，舉證責任即轉換，而由檢察官就抗辯事由不存在負舉證責 任，並證明至「無合理懷疑」程度；若被告對幽靈抗辯舉證 未達此程度，雖理論上其抗辯有可能性，但尚不成為有效抗 辯，檢察官並無責任證明該抗辯事實不存在，法院就該爭點 應逕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6839 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雖辯稱：如附表一編號1、3至8 、10、12至15所示之被害人交付的款項，我均交給「王明莉 」，我係遭「王明莉」所騙云云；且於偵查中陳稱：「王明 莉」居住彰化，均與我以電話聯繫云云。然被告既將鉅額款 項交付其所稱好友「王明莉」，卻未曾提出任何足資證明交 付款項予「王明莉」之證據，且始終無法交代「王明莉」之 真實姓名年籍資料，甚至連先前雙方互相聯絡之電話號碼亦 稱已不復記憶，而未能提供任何線索以供檢警查證，依前揭 說明，足認被告顯係任意捏造實際上不存在之人，以為卸責 ，其此部分辯解，自無從遽為有利被告之認定。 ⒍再者，被告既係編造名目詐取被害人等因投資或借貸所交付 之款項，且其於偵查中自承：我經營美容店扣除成本淨賺2 萬多元，住的房屋都是租的等語（見偵12213卷㈠第40、718
頁），而被告名下復無任何財產，此有被告稅務電子閘門財 產所得調件明細表在卷可查（見他6393卷㈡第15至27頁）， 是依被告向被害人等詐取金錢時之實際生活狀況及經濟能力 ，被告自始即無履行與上開被害人所約定事項之意願及能力 甚明，期間被告縱曾支付部分利息予貸與款項之被害人，然 對比被告支付之利息遠遠少於自上開被害人所詐取之金額， 足見被告無非變相以該等被害人給付之款項來支應利息以拖 延還款，甚至藉此取信被害人俾能繼續詐取上開被害人之借 款或資金。是被告之辯護人以被告有支付利息之舉而回推辯 護稱被告於向被害人等取財時無詐欺之不法所有意圖云云， 殊難憑採。
㈢被告有於犯罪事實欄二所示時間，偽造如附表六編號㈩所示之 合會單交付被害人薛萬紫以行使，被害人薛萬紫因而交付總 計15萬元予被告作為合會款之事實，業據被告於原審審理時 自承：合會單係我拿給薛萬紫的，差不多標會開始時，即10 4年3月間交給薛萬紫，薛萬紫交給我15萬元等語（見原審卷 ㈢第507頁），核與證人即被害人薛萬紫於原審及本院審理證 稱：會錢15萬元我一次交給被告，合會單係被告交給我的等 語（見原審卷㈡第356至357頁、本院卷第348頁）大致相符， 並有該合會單在卷可參（見偵12213卷㈢第547頁），此部分 事實自堪認定；則被告既係持偽造之合會單交付被害人薛萬 紫，且被害人薛萬紫若非誤認該偽造之合會單為真，當不會 交付被告總計15萬元作為合會款，是被告所為自該當於施用 詐術之行為，且被告以前揭行使偽造私文書之方式向被害人 薛萬紫詐取總計15萬元，自有不法所有意圖，其所為核屬詐 欺取財無誤。又被告於本院審理中否言有收受該筆15萬元（ 見本院卷第346頁），惟與其於原審審理之供述不符 ，復與證人薛萬紫之證述相悖，衡情應是被告事後卸責之詞 。至被告雖辯稱：該合會標起來，我有給薛萬紫40萬元合會 金云云（見原審卷㈢第507頁），然此為被害人薛萬紫所否認 ，且被告無法提出任何資料證明，況刑法之詐欺取財罪為即 成犯，於詐欺行為實施完畢時，犯罪即已成立，是被告前開 所辯，不足採信。
㈣綜上所述，被告所辯係屬事後卸責之詞，無可採信；被告之 辯護人為被告所為之辯護，亦無從採為有利被告之認定。本 件事證已臻明確，被告上開行使偽造私文書、詐欺取財之犯 行，均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部分：
㈠新舊法比較：
⒈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
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 第1項定有明文。查被告為如犯罪事實欄一所載之如附表一 編號3-1、4-1、5-1、5-2、5-3、6、7-1、7-2、8-1、8-2、 12-1、12-2、12-3、12-4、15-1、15-2所示，及如犯罪事實 欄二所為之詐欺取財行為後，刑法第339條第1項於103年6月 18日修正公布，並自同年6月20日起生效施行。修正前刑法 第339條第1項規定：「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 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 、拘役或科或併科1千元以下罰金」；修正後則規定：「意 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 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 以下罰金」，新法提高罰金刑上限，是本件新舊法比較之結 果，應以被告行為時之法律對被告較為有利，依刑法第2條 第1項前段之規定，此部分自應適用被告行為時即修正前刑 法第339條第1項規定。
⒉犯罪之行為，如屬接續犯之實質上一罪，其行為之時間認定 ，當自著手之初，持續至行為終了，並延伸至結果發生為止 ，倘上揭犯罪時間適逢法律修正，跨越新、舊法，而其中部 分作為，或結果發生，已在新法施行之後，應即適用新規定 ，不生依刑法第2條比較新、舊法而為有利適用之問題（最 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5119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就 如犯罪事實欄一所載之如附表一編號1、13所示，對被害人 林長卿、賴明芬之接續詐欺取財行為均橫跨新舊法，依前開 說明，自應依修正後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規定處斷，不生新 舊法比較之問題。
㈡核被告所為，就如犯罪事實欄一所載之如附表一編號1、3-2 、4-2、4-3、4-4、7-3、7-4、10、13、14所為，均係犯刑 法第216、210條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及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 欺取財罪；就如犯罪事實欄一所載之如附表一編號3-1、4-1 、5-1、5-2、5-3、6、7-1、7-2、8-1、8-2、12-1、12-2、 12-3、12-4、15-1、15-2及如犯罪事實欄二所為，均係犯刑 法第216、210條行使偽造私文書罪、修正前刑法第339條第1 項之詐欺取財罪。又被告於如附表七各該編號（不含編號20 、47、81）所示借據偽造「許玉霞」、「許淑霞」、「陳玉 霞」或「陳毓霞」印文、署押之行為，為偽造私文書之階段 行為，其偽造私文書後進而行使，偽造之低度行為應為行使 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
㈢被告就如犯罪事實欄一所載之如附表一編號1、4-1、5-1、5- 2、5-3、6、7-1、7-2、7-3、7-4、10、12-1、12-2、12-4 、13、14、15-1、15-2及犯罪事實欄二所示之犯行，多次向
同一被害人詐騙款項之行為，及陸續交付同一被害人偽造之 借據或合會單之行為，顯均係基於同一目的，利用同一機會 ，各基於單一詐欺取財、單一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在密 切接近之時（各行為或係在同月份、或係連續於相連之月分 所為，縱有間隔至多不超過7個月份）、地為之，且侵害同 一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歸念，在時 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各應論以接續犯之一罪。 ㈣刑法上一行為而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存在之目的，在於 避免對於同一不法要素予以過度評價，其所謂「同一行為」 係指所實行者為完全或局部同一之行為而言。因此刑法修正 刪除牽連犯之規定後，於修正前原認屬於方法目的或原因結 果之不同犯罪，其間果有實行之行為完全或局部同一之情形 ，應得依想像競合犯論擬（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3494號 判決意旨參照）。是被告就如犯罪事實欄一所載之附表編號 1、3至8、10、12至15及犯罪事實欄二所為，雖均觸犯數罪 名，惟各行為局部同一，應認均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上開各 罪之想像競合犯，應各依刑法第55條規定，分別從一重論以 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起訴意旨雖漏未論及被告偽造如附表七 編號29、30、31、32、47所示之借據交付被害人蘇琴現、鄭 文英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犯行，惟此部分既與已起訴之被告對 該等被害人詐欺取財之犯行間具有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 關係，本院自得併予審理，併予敘明。
㈤如犯罪事實欄一所載之如附表一編號1、3（2罪）、4（4罪 ）、5（3罪）、6、7（4罪）、8（2罪）、10、12（4罪）、 13、14、15（2罪）及如犯罪事實欄二所為，除前述理由欄 貳、二、㈢所述部分外，被害人交付款項時間，各次時間均 相隔甚長，中間多有停頓，甚而先後跨越8、9年或中間間隔 3、4年之久，難認被告係自始即基於一定時間或額度之計畫 為之，縱其所侵害之如附表一各編號之被害人同一，然依社 會通念，亦難認被告對於相同被害人之數行為，係於同一或 密切接近時間內實行，且其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核與 接續犯之概念不符，是上開各部分彼此間係犯意各別、時空 互殊，應予分論併罰。
三、上訴駁回（即如附表二編號6、13、18）部分： ㈠關於如附表二編號6、13、18部分，經本院審理結果，認原審 以被告犯罪事證明確，適用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第216條 、第210條、第339條第1項（修正前）、第339條第1項、第5 5條、第51條第5款，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之規定，並 審酌被告不思以正途賺取所需，因開設髮廊而與客戶即本案 如附表二編號6、13、18所示之被害人等相識多年，竟利用
上開被害人對其之信任，長期以不實之理由誆騙上開被害人 出資或借款，詐欺所得總金額極高，侵害上開被害人財產權 之情節嚴重，犯罪所生危害甚鉅，所為應嚴予非難，不宜輕 縱，並考量被告之犯罪目的、手段，及其於本院審理否認犯 行，未見悔意，迄未能與上開被害人等達成和解賠償損害之 犯後態度，兼衡其自述之教育程度、職業、家庭生活經濟狀 況（見本院卷第305頁）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附表二編 號6、13、18「主文」欄所示之刑；另敘明沒收部分：⒈被告 向如附表一編號6、13、18所示之被害人詐得之如附表一編 號6、13「被害總金額」欄及犯罪事實二所示金額款項 ，均為被告之犯罪所得，並未扣案，且未實際合法發還上開 被害人，自應均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之規定 ，宣告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 徵其價額。又被告或辯護人固一再辯稱被告有支付利息等語 ，惟此節尚乏積極證據可資證明，且縱然為真，亦屬被告施 用詐術遂行詐欺犯行之成本支出，無從自被告之犯罪所得中 扣除，附此敘明。⒉如附表七編號59至78所示之借據，均經 被告交付予被害人賴明芬，已非屬被告所有之物，當無從宣 告沒收，惟其上如附表七編號59至78「偽造印文、署押」欄 所示偽造之印文、署押，仍應依刑法第219條規定，均予以 宣告沒收。是原審顯已詳細說明其此部分所憑之依據及理由 ，核其認事用法均無違誤，量刑亦屬妥適，應予維持。 ㈡被告上訴意旨略以：
⒈本案就被害人等指訴所借款項或係稱要投資之款項，均係「 王明莉」要求被告以上開名義向被害人等商借之款項，起初 「王明莉」均會按時給予利息或返還款項，惟「王明莉」嗣 後不知去向，才導致無法償還該些款項，而本案到庭之被害 人均多有證述確曾聽聞被告提及「莉莉」之人，足認被告所 抗辯「王明莉」，並非如原審所稱是幽靈抗辯。 ⒉本案之前偵查時檢察官開庭訊問被告，雖有命被告就被害人 等所陳收據或相關匯款明細等資料表示意見，惟該些資料繁 雜，開庭時間倉促，被告難以逐一核對及確認，但初步仍認 被害人等所主張之金額均有過度高估之情形，且就其等如有 提出收據者，仍應提出原本供被告核對方，能確認有無收受 金錢之情事，如未能提出收據者，顯然無法認定被告有向其 等收取金錢之事實（或雖有收取而已經返還，故收據已遭銷 毁），故如未有收據者，被告均否認有收取金錢之犯罪事實 。
⒊本案多數被害人多係以借款賺取利息之名義交付金錢，少數 人才涉及投資仁山建設不動產之事（此事為「王明莉」所告
知），故絕大多數被害人之關係純屬金錢借貸關係，並無涉 被告以虛偽事項騙取被害人財物之事實。而就被害人等所收 取之利息或為2%、2.5%、3%（每月），而以被害人所借款期 間多達3年以上，以年息來換算其等所收取之利息，均已超 過本金或亦有相當之數額，縱事後被告確有未能還款之情事 ，能否謂被告即有詐欺之情事，並非無疑，故此部分被告於 原審即以主張被害人等應清楚說明就其等各筆主張之借款， 實際上究竟收取多少利息，應該向法院陳報說明之，但並未 見原審就此部分予以釐清，逕以被告以「山之道」、美髮補 習班等及此前有遭通缉等事由為由，即認被告向被害人等借 貸款項均屬詐欺，其事實認定，殊嫌草率。
⒋就犯偽造文書部分：此因被告不諳法律，且認為被害人等均 知悉被告自稱為「許玉霞」，故未再多想才會簽署與自己姓 名不相同之借據等文書，僅係讓被害人等確認確實被告有向 其借款之事實，實無偽造文書之犯意存在。被告於此前不願 造成司法之負擔，業已作認罪答辯，此部分原審雖認被告有 罪，惟其量刑並未考量被告此部分業已坦承，再者本案就各 別被害人所涉之犯行，大部分被害人受害之款項並非鉅大， 但原審量處之刑度仍屬偏高，且最終就本案所定之執行刑， 亦較暴力犯之殺人罪嫌高出甚多，實有輕重失衡之處，請求 考量上情，予以被告從輕量刑，以啟被告之更生。 ⒌就原審所認個別被害人之犯罪部分：⑴如附表一編號6鄭文英 部分：①被告與鄭文英係平時互相有金錢往來之借貸，否認 其所指投資補習班及「山之道」而有向其收取金錢之指訴 ，此部分觀鄭文英所提出之收據，也未敘述相關投資目的之 記載，顯見雙方僅係單純借貸關係，並無任何證據可證明被 告以投資為詐術向其騙取款項之情，以此原審以被告用投資 補習班及「山之道」為詐術騙取金錢，其事實認定實屬有誤 。②且就被告有無支付利息部分，鄭文英亦坦承被告確有給 予利息，僅係表示沒那麼多，而依鄭文英嗣後補提法院的資 料，其所顯示被告所給的利息為50萬元，然以鄭文英陸續出 借款項予被告亦係貪圖獲取利息，如無一定獲利，實難相信 鄭文英會願意一再提出款項借予被告。⑵如附表一編號13賴 明芬部分：①其所借款項均係給予利息，顯見實際上亦係借 款之性質，且收據亦無投資之記載，原審認被告係以投資詐 騙賴明芬，實有違誤，而被告此前亦均有按時給予利息，難 謂被告有施用詐術騙取財物之情事。②賴明芬所索取之利息 繁重，其自承106年開始交付錢，且其為被告之員工，對被 告之情形應知之甚詳，如被告未能如期給付利息或是屆時返 還本金，其豈有可能一直持續交付金錢予被告，而被告確曾
多次還款予賴明芬，但賴明芬確實未返還借據，其所為告訴 之金額與内容均有問題。③依109年8月4日偵查中檢察官詢問 賴明芬：利息有無正常給，賴明芬即答稱：時間到時，被告 叫我將利息湊一湊再重新投資等語。依此部分證述即可知悉 賴明芬時間到即有正常收取利息，其亦是因此才願意另以向 他人借貸來借款予被告，而賴明芬早於105年間起即開始借 款予被告，顯見期間積累之利息並非少數，本案賴明芬縱有 因出借款項尚未收回而有所損失，但其金額如扣除賴明芬所 收取之利息後，實際金額應不高。④另被告偵查中即曾表示 有還賴明芬金額差不多4、500萬元；另賴明芬亦自承被告有 還其先生借的30萬元等情，此部分原審均未予斟酌。 ㈢本院認為：
⒈「王明莉」之人是否實際存在，僅被告知悉，而縱本案有部 分被害人曾聽聞被告提及「莉莉」之人，亦係傳聞自被告， 並非親身經歷與之有所接觸而得證實確有此人存在，是原判 決以被告無從交代「王明莉」之真實身分及聯絡方式以供法 院查證，其辯解之真實性如何，實無從檢驗而難以遽信，因 認屬「幽靈抗辯」，並無違誤。
⒉此部分原審認定被告有罪，係依據被害人鄭文英、賴明芬提 出之相應證據及被告之自白（詳如附表一之「證據出處（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