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上易字第329號
上 訴 人 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張蔚如
選任辯護人 劉威宏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家暴妨害名譽案件，不服臺灣苗栗地方法院11
0年度易字第251號中華民國111年2月1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5912號、6274號），提起
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意旨略以：被告張○○（下稱被告）為告訴 人張○○、張○○之姪女，渠等間具有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條第4 款所定家庭成員關係。被告因家族糾紛而與告訴人張○○、張 ○○產生嫌隙，竟意圖散布於眾，基於加重誹謗之犯意，於民 國109年8月1日13時50分許，在某不詳地點，以其胞妹張○○ （張○○所涉加重誹謗犯行，另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確定） 所申設，使用者名稱為「陳先生」之電子郵件帳號00000000 0000000000oo.com.tw，寄送內容：「你們000000 00000櫃 姐姓張 兩名姐妹時常沒有給發票 ○○○○的禮券也可以購買你 們○○○的櫃位嗎?為何可以收別家百貨的禮券 是否為櫃姐中 飽私囊」等不實言論之電子郵件（下稱本案電子郵件）至○○ ○○○園顧客服務課電子郵件信箱（下稱○○○客服信箱）供不特 定之多數人瀏覽，足以貶損告訴人張○○、張○○之名譽及社會 評價。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10條第2項之散布文字誹謗罪嫌 等語。
二、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刑事訴訟上證明 之證據資料，無論其為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 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 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未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 ，依「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應為有利於被 告之認定。
三、公訴人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10條第2項之散布文字誹謗罪嫌， 係以被告於警詢及偵訊時之供述、告訴人張○○、張○○於警詢 及偵查中之指訴、通聯調閱查詢單、○○○客服信箱電子郵件
截圖、○○國際開發有限公司（即000000 00000 & 00000，下 稱○○公司）聲明函等為其論據。
四、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於上開時、地寄送本案電子郵件至○○○客 服信箱，惟堅決否認有何散布文字誹謗犯行，辯稱：本案電 子郵件內容是其至告訴人2人所服務之專櫃消費時發生的事 實，並非不實言論；辯護人則為被告辯稱：被告係將電子郵 件寄至○○○客服信箱之顧客意見回饋，並非發送予大眾及○○○ 公司內部全體員工，收受信件時僅有1位員工得知，而收到 該信件之承辦人得知信件內容後，處理方式並非被告可預料 ，被告無從預期承辦人員未保密調查，反散布予公司內部其 他人知悉，再經由樓管、其他員工口耳相傳才散布，實難認 被告有散布於眾之犯意及行為；況被告係就個人遭遇發送電 子郵件予賣場客服，倘因此亦構成誹謗罪，則消費者將無管 道向店家反映問題。此外，被告除寄送本信件予○○○客服信 箱外，並未於臉書或其他社群媒體公開發表文章，更可見被 告主觀上並無散布於眾之意圖等語。經查：
㈠被告為告訴人張○○、張○○之姪女；被告有於109年8月1日13時 50分許，在不詳地點，使用其胞妹張○○所申設之電子郵件信 箱000000000000000000oo.com.tw，以「陳先生」名義寄送 意見內容為「你們000000 00000櫃姐姓張 兩名姐妹時常沒 有給發票 ○○○○的禮券也可以購買你們○○○的櫃位嗎？為何可 以收別家百貨的禮券 是否為櫃姐中飽私囊？」之本案電子 郵件至○○○客服信箱等事實，業據被告於原審及本院均坦承 在卷，並有通聯調閱查詢單、上開電子郵件信箱申登人資料 、○○○○○園回復資料、電子郵件翻拍畫面等附卷可佐（偵字 第5912號卷第9至11、18頁），此部分事實固堪認定。 ㈡惟刑法第310條第1項誹謗罪之特殊主觀要件「意圖散布於眾 」，係指行為人意圖散發或傳布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於 不特定之多數人而言；如行為人無散布於眾之意圖，而僅傳 達於某特定之人，縱有毀損他人名譽，猶不足該當。至於該 接收訊息之相對人員，自行決定將之散發或傳布，基於前揭 自我負責原理，不能對行為人課責。
㈢證人即告訴人張○○固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本案電子郵件辦公 室的人全都知道，且樓面有些訊息也發出來了，對其與張○○ 傷害很大等語（原審卷第92頁），證人即告訴人張○○亦於原 審審理時證稱：○○公司總公司派人來，然後全○○公司的人都 知道，○○公司共有60個小姐等語（原審卷第106頁），惟經 詢以何以其等所稱上開多數人會知悉本案電子郵件內容時， 證人即告訴人張○○於原審審理時證稱：○○○百貨有2棟建物， 1棟各5層，每一層有一個辦公室，有3至5個樓面主管（簡稱
樓管），其等櫃位在3樓，3樓樓管告知其只要是辦公室的員 工就看的到本案電子郵件內容，經口耳相傳後有些樓面的專 櫃人員也都知道了等語（原審卷第99至103頁），證人即告 訴人張○○則於原審審理時證稱：3樓樓管跟其說，客服部將 本案電子郵件轉給其等所屬3樓樓管，因為辦公室裡有其他 層樓管在，其他層樓管去看3樓樓管的電腦，也因此知悉本 案電子郵件的內容等語（原審卷第108至112頁）。依證人即 告訴人2人上開證述，並參照電子郵件翻拍畫面、○○○○○園顧 客服務課回復之匿名投訴處理程序（偵字第5912號卷第18頁 ；原審卷第59頁），被告寄送本案電子郵件至○○○客服信箱 後，○○○客服信箱即將本案電子郵件內容轉知告訴人2人所屬 3樓樓管，嗣與3樓樓管同處一間辦公室之○○○員工可能因觀 看3樓樓管電腦或與之討論而得知本案電子郵件內容，復因 口耳相傳輾轉流傳予其他專櫃人員知悉。依上開說明，被告 寄送本案電子郵件之收件者既僅有○○○客服信箱，縱其所傳 送電子郵件之內容可能毀損告訴人2人名譽，仍難認其主觀 上有將該等訊息散布於眾之意圖。至○○○顧客服務課人員於 收受本案電子郵件後，因調查求證或其他原因，致本案電子 郵件內容散布予其他多數人知悉，要非被告於寄送本案電子 郵件時所得預見，自難執此對被告課責。
五、綜上所述，本案依公訴人所提出之證據，尚不足以證明被告 確有公訴意旨所指之散布文字誹謗犯行，本案不能證明被告 犯罪，依法自應為無罪之諭知。
六、檢察官上訴意旨認依據被告自陳係透過GOOGLE知悉○○○百貨 客服信箱電子郵件，且○○○客服有寄Email問我要不要跟廠商 溝通，我回答說不要，就沒有後續等語，及觀諸○○○○○園之 官方網頁設有「意見回饋」功能，該頁面使用說明為「您所 提供之資料，僅供本公司內部使用」等語，再檢視卷附被告 投訴電子郵件上載之電子郵件為「顧客服務課公用帳號」， 類型為「意見反饋提醒」等情，足認被告應係利用○○○○○園 官方網頁設有「意見回饋」功能進行投訴，而該顧客服務公 用帳戶非如公家機關秘密檢舉專線，本即具有擴散性，被告 張○○主觀上應已知悉所提供資料會供該公司內部使用，而「 公司內部」應屬於特定多數人，且被告無法掌控擴散範圍， 故被告提供資料予○○○○○園內部使用已達公然，難謂其主觀 上未有將該等訊息散布於眾之意圖；其次，被告與告訴人間 有家族糾紛，被告以電子郵件對告訴人所為指控，難認無實 質惡意；而被告主張曾於102年4月6日持拿○○禮券向告訴人2 人購物，當時告訴人2人未給予發票，然此情被告並未提出 證據證明，即使為真，亦非被告所指控的「時常」沒有給發
票、○○禮券也可以購買○○○櫃位商品，顯然被告指訴內容係 不實言論，且言過其實，原審疏未審酌，應有認事違誤。然 查：
㈠依照本案卷證資料所示，被告就「你們000000 00000櫃姐姓 張 兩名姐妹時常沒有給發票 ○○○○的禮券也可以購買你們○○ ○的櫃位嗎?為何可以收別家百貨的禮券 是否為櫃姐中飽私 囊」內容，僅傳送至○○○百貨客服信箱電子郵件，且其陳稱 指訴內容係其個人經驗，而依卷內○○○○○園官方網頁設有「 意見回饋」功能，該頁面使用說明亦為「您所提供之資料， 僅供本公司內部使用」等情，被告縱因與告訴人2人間有家 族怨隙，不顧家人情誼，向告訴人2人任職之百貨提出檢舉 ，然其捨將上開意見公布於社群媒體，而係以消費者立場， 發信予告訴人2人任職百貨僅供內部使用之客服信箱，可認 被告主觀上僅係欲透過檢舉，促使○○○百貨暨告訴人2人服務 之櫃位對告訴人2人進行相關調查；而○○○顧客服務課人員於 收受本案電子郵件後，因調查求證致相關人員輾轉知悉，亦 係該公司內部調查過程之必然，尚難憑此即該當誹謗罪之散 布於眾之意圖。
㈡況被告陳稱曾前往告訴人2人服務之專櫃購物乙情，除據證人 即當日同赴購物之小叔周○○於原審時證述明確外（原審卷第 115至118頁），亦為告訴人張○○於原審時肯認在卷（原審卷 第105頁），雖告訴人張○○否認該次消費經驗中，有何被告 所述收取其他百貨公司禮券並漏開發票之情；且證人周○○亦 因未參與結帳過程，故對被告檢舉之情無從知悉；而被告所 述消費經驗於102年間，距今時隔久遠，查證容有困難，然 以被告確曾前往告訴人2人專櫃消費之情，可認被告就檢舉 之事，尚非全然憑空捏造。
㈢綜上，被告傳送本案電子郵件固源於家族怨隙，且無法證明 為真實，然既難認被告主觀上有散布於眾之意圖，基於刑法 謙抑原則，仍難以刑法誹謗罪予以處罰。此外，原審及本院 均就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及卷內訴訟資料，逐一論證，參互 審酌，尚無從獲得有罪心證，檢察官上訴難認有理由，應予 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陳昭銘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檢察官林宜賢提起上訴，檢察官黃裕峯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6 月 14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林 清 鈞
法 官 郭 瑞 祥
法 官 簡 婉 倫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林 書 慶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6 月 1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