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上易字第24號
上訴人即附
帶被上訴人 A女(真實姓名、住所詳對照表)
訴訟代理人 戴智權律師
複 代理人 吳佩蓮律師
被上訴人即
附帶上訴人 林美華
訴訟代理人 楊俊鑫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0年10
月22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9年度訴字第2108號第一審判決提起
上訴，被上訴人並為附帶上訴，本院於111年6月1日言詞辯論終
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給付超過新臺幣伍拾萬元本息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暨訴訟費用之裁判（除確定部分外）均廢棄。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其餘上訴駁回。
被上訴人附帶上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除確定部分外，含附帶上訴部分）由上訴人負擔百分之十四，餘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即附帶上訴人乙○○（下稱被上訴人）主張： 上訴人即附帶被上訴人甲 （下稱上訴人）明知伊逾70歲迄 今仍為訴外人陳應宗（下稱陳應宗）之配偶，仍自民國106 年9月起至108年7月止期間，在北市某汽車旅館及上訴人住 處等地，密集多次與陳應宗為性交行為，侵害伊配偶權之情 形嚴重，伊已年邁感極端痛苦失眠、精神受挫，患有「壓力 反應」、「睡眠障礙症」等疾病，進出醫院多次，心力交瘁 ，更因刑法通姦罪除罪化，使伊無法追究上訴人應負刑責之 打擊。雖上訴人宣稱與陳應宗洽談分手後遭其傷害、破壞機 車、聲請保護令、罹患創傷症候群云云，然均為前揭侵權行 為後發生之事實，參上訴人之侵權次數高達730次至1460次 以上，現仍有不動產及工作收入且受有陳應宗因侵權和解賠 償200萬元等情形。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195條第1項 前段、第3項規定，求為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精神慰撫金2 30萬1元，並加付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加 計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
二、上訴人則以：
伊對與被上訴人之配偶陳應宗發生性行為之相姦行為固不爭 執，然被上訴人請求之精神慰撫金金額過高，伊雖有侵害配 偶權之事實，但係因受陳應宗心理壓迫而遲遲無法分手，最 後仍由伊主動鼓起勇氣提出分手，加害行為輕微；而被上訴 人未對陳應宗提出民、刑事追訴，且本件事發後被上訴人與 陳應宗感情仍然和睦，迄今仍維繫婚姻關係，甚至與陳應宗 一同愉快出遊，顯見伊之行為導致被上訴人婚姻生活破壞程 度應屬輕微，並探其究理，陳應宗實為受婚姻契約所約束而 應負忠誠義務之人，伊係因一時迷途而發展錯誤的感情，並 在別無選擇下，只能選擇主動向被上訴人坦承本件事實以期 結束這段錯誤關係，另刑事上通姦罪除罪化僅為國家是否發 動刑罰權之問題，並不因此稀釋或增加「第三者」在民事程 序上所應負責任，損害賠償法理基礎在於填補被害人之損害 ，故以通姦罪除罪為由主張提高慰撫金額，實則無法理基礎 ，遑論伊遭陳應宗性侵和解之賠償，目前僅支付伊共58萬4, 000元，其餘未清償部分難以索償，顯然係惡意毀約。又被 上訴人未對陳應宗求償部分上訴人主張請求權時效消滅，伊 既與陳應宗依民法第185條負共同侵權責任，則依民法第276 條、第280條援用時效抗辯，即被上訴人所受損害範圍自應 扣抵陳應宗所應負之責任比例後，始為伊所應負擔之金額， 原判決金額顯屬過高等語，資以為辯。
三、原審判命上訴人給付80萬元本息，並駁回被上訴人其餘請求 ，上訴人就所受敗訴判決超逾20萬元本息部分(即其中60萬 元)提起上訴，被上訴人亦就受不利判決之150萬1元提起附 帶上訴。上訴人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給付逾20 萬元本息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份，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 訴及其假執行聲請均駁回。被上訴人附帶上訴聲明：㈠原判 決關於駁回後開第二項之訴部分廢棄。㈡上訴人應再給付被 上訴人150萬1元即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 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兩造答 辯聲明：上訴或附帶上訴駁回，上訴人並陳明如受不利判決 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至原審判命上訴人給付20 萬元本息部分，上訴人未聲明不服，業已確定。另被上訴人 逾此部分請求經原審駁回，被上訴人亦未聲明不服，並已確 定）
四、經查，被上訴人主張伊為陳應宗之配偶，上訴人明知陳應宗 為有配偶之人，仍自106年9月起至108年7月止與陳應宗不當 交往，並於臺北市士林區某汽車旅館及上訴人住處等地，多 次與陳應宗為性交之相姦行為等情，為上訴人所不爭執（見 本院卷第138至139頁），且有本院依職權向臺灣士林地方檢
察署(下稱士林地檢署)調取原法院109年度審易字第862號刑 事全卷核閱無訛，並有士林地檢署109年度偵字第6222號起 訴書（見原審附民卷第9頁）可按，堪信為真實。被上訴人 主張除原審判准80萬元外，上訴人應再賠償被上訴人150萬1 元；上訴人則主張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給付逾20萬元本息部 分過高，並分別以前詞置辯，是本件之爭點厥為：㈠原審判 決上訴人應賠償被上訴人精神慰撫金80萬元是否過高(上訴 人僅就其中60萬元上訴)？本件精神慰撫金金額若干始為允 當？㈡被上訴人附帶上訴請求上訴人應再賠償被上訴人150萬 1元，是否有理由？茲析述如下。
㈠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他人者亦同。不法 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貞操， 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 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前二項規定，於不法侵 害他人基於父、母、子、女或配偶關係之身分法益而情節重 大者，準用之，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後段、第195條第1 、3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按與夫妻之一方相姦，既足以破壞 夫妻間共同生活之圓滿與家庭之幸福，而非法之所許，此從 公序良俗之觀點可得斷言，因此對於配偶之他方自屬故意以 違背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人，該被害人精神上自受有 痛苦。而所受之痛苦，雖非財產上之損害，按之民法第184 條第1項後段之規定，仍得對之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準此 ，本件上訴人明知陳應宗為有配偶之人仍與陳應宗相姦，足 以破壞被上訴人與其配偶即陳應宗間之婚姻生活，並動搖被 上訴人對其配偶誠實之信賴，被上訴人與其配偶共同生活之 圓滿、安全及幸福或將難以保持，被上訴人精神上自受有極 大之痛苦，被上訴人自得依民法第195條第3項準用第1項規 定，主張不法侵害被上訴人之配偶身分法益，造成被上訴人 身心受創而情節重大，是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賠償精神慰撫 金，自屬有據。
㈡按不法侵害他人之身分法益，被害人受有非財產上損害，請 求加害人賠償相當金額之慰撫金時，法院對於慰撫金之量定 ，應斟酌實際加害情形、所造成之影響、被害人痛苦程度、 兩造之身分地位經濟情形及其他各種狀況，以核定相當之數 額。本院審酌上訴人侵害被上訴人配偶權之情節及時間久暫 ，被上訴人因此患有「壓力反應」、「睡眠障礙症」等疾病 ，有振興醫療財團法人振興醫院（下稱振興醫院）診斷證明 書可稽（見原審卷第107頁），足認被上訴人之痛苦程度非 輕，再審之被上訴人為二專畢業，已婚，退休前從事健康食
品公司之業務經理，已退休24年；上訴人為專科畢業，曾離 婚，目前單身，108年間從事土地開發及家事清潔工作，無 固定底薪（見本院卷第138至140頁），又上訴人雖有與陳應 宗交往並為多次相姦行為，惟已對被上訴人心懷愧疚，並由 伊於108年7月底主動向陳應宗提出分手，有上訴人與陳應宗 line對話紀錄可按（見原審卷第65至66頁），並主動向被上 訴人及其女兒坦承本件侵害不法行為，以期結束與陳應宗間 之交往關係，希望陳應宗回歸家庭（見原審卷第81頁），而 被上訴人與陳應宗間婚姻關係現仍存續中（見本院卷第138 頁），並有上訴人所不爭系爭事件後夫妻一同出遊、健行之 夫妻合影照片可稽（見原審卷第155至157頁），及其他一切 情狀，認上訴人應賠償金額，應以50萬元為適當，被上訴人 逾上開範圍請求，即屬無據，不應准許。至上訴人雖因欲與 陳應宗分手，反遭陳應宗強制性侵事件，上訴人固獲有陳應 宗賠償120萬元，有調解筆錄可憑(見本院卷第215至216頁) ，尚與本案無涉，併予敘明。
㈢上訴人雖抗辯因通姦行為是共同侵權行為被上訴人未對連帶 債務人陳應宗求償，伊得主張請求權時效消滅，應扣抵免責 部分等語，惟按相姦行為所侵害者乃被害人與其配偶之婚姻 家庭生活之圓滿、安全及幸福，此與通姦行為乃違反配偶雙 方因婚姻而互負之忠誠義務，兩者所侵害之法益及權利內涵 並不相同，尚無從構成共同侵權行為，此參酌110年6月16日 刪除之刑法第239條係規定「有配偶而與人通姦者，處一年 以下有期徒刑；其相姦者亦同。」，所規定刪除前刑法相姦 與通姦行為係不同的罪名並不構成共犯即明，從而，本件縱 被上訴人未對陳應宗求償，對其請求權時效已消滅，因上訴 人與陳應宗間無從構成共同侵權行為，即無民法第276條、 第280條等連帶債務規定之適用，則上訴人猶憑以抗辯應扣 抵陳應宗因時效消滅之應分擔部分云云，應不可採。 ㈣末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 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 人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督促程序送達支付命令，或為其他 相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遲延之債務，以支付 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 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 利率為5％。民法第229條第2項、第233條第1項前段、第203 條分別定有明文。本件被上訴人於109年6月5日起訴（見原 審附民卷第3頁），上訴人之起訴狀繕本於同年月15日寄存 送達其住所，此有送達證書可證（見原審附民卷第11頁）， 經十日於109年6月25日發生送達效力。是被上訴人就前開得
請求之金額，併請求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自109年6月26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自屬有據。五、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第195條第1 項前段、第3項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50萬元，及自109年6月2 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法定遲延利息，為有理 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請求，則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 審就超過上開應予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自有未 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 理由，爰由本院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至於上開應准 許部分，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為准免假執行之宣告， 並無不合。上訴人仍執陳詞，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 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該部分之上訴。被上訴人附 帶上訴請求再給付150萬1元本息，亦無理由，應予駁回附帶 上訴。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附帶上訴 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79條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6 月 22 日 民事第十六庭
審判長法 官 朱耀平
法 官 邱育佩
法 官 呂明坤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件正本關於被隱蔽人之身分資料係依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2條第2項之規定隱蔽之。
上訴人不得上訴。
被上訴人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6 月 22 日
書記官 張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