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金訴字第356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翁宥鈞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1年度偵字第573
6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翁宥鈞共同犯洗錢防制法第十四條第一項之洗錢罪，處有期徒刑伍月，併科罰金新臺幣貳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緩刑伍年，並應履行如附件調解筆錄所示之負擔。 事 實
一、翁宥鈞知悉一般人利用他人金融機構帳戶存、提款，常係為 遂行財產犯罪之需要，而已預見提供金融機構帳戶資料任由 他人使用，將可能遭他人利用作為財產犯罪之工具，如再代 為轉出或提領其內款項，此極可能為詐欺犯罪所得，且將因 此造成金流斷點而掩飾、隱匿此等犯罪所得之去向，竟猶不 顧於此，基於縱其代為轉出之款項為詐欺之犯罪所得，轉出 或提領此等款項即足掩飾、隱匿詐欺犯罪所得之去向，亦均 不違背其本意之共同詐欺取財、洗錢之不確定故意，於民國 110年11月23日前之某日，因真實姓名、年籍不詳經由網路 通訊軟體聯繫之成年人要求，將其申辦之合作金庫商業銀行 北臺南分行帳號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系爭帳戶）提 供該不詳成年人，並答應轉出系爭帳戶內之款項。嗣該不詳 成年人取得系爭帳戶後，即由不詳人士先於110年11月6日11 時20分許，佯稱為健保署人員撥打江銘發之電話，誆稱有人 持其健保卡及委託書前往辦理健保退費，會幫其報案云云， 復由不詳人員佯稱為新北市警察局人員撥打江銘發之電話， 誆稱其有一帳戶遭警示需到案說明，案件已移送到臺北地檢 署調查，會再與其聯繫云云，再由不詳人士佯稱為檢察官撥 打江銘發之電話，誆稱須匯款至指定帳戶由金管會比對審核 金流是否正常，並以通訊軟體暱稱「劉文賢-金管會」要求 江銘發提供網路銀行帳號密碼云云（無證據證明翁宥鈞知悉 詐欺手法係以冒用政府機關及公務員名義方式犯之），致江 銘發陷於錯誤，分別於110年11月23日11時59分許、12時12 分許匯款新臺幣（下同）70萬元、30萬元至翁宥鈞系爭帳戶 內，再由翁宥鈞依不詳人士指示登入系爭帳戶網路銀行帳號 密碼後轉帳，翁宥鈞以上開分工方式與不詳人士共同向江銘 發詐取財物得逞，並掩飾、隱匿該詐欺犯罪所得之去向。嗣
因江銘發發覺遭騙而報警處理，經警循線追查，始查知上情 。
二、案經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北投分局報告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方面：
一、本案以下所引用具傳聞證據性質之供述證據，當事人於準備 程序時均表示同意其證據能力，且迄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均 未爭執其證據能力，本院復審酌前開證據作成時之情況及證 據取得過程等節，並無非出於任意性、不正取供或其他違法 不當情事，客觀上亦無顯不可信之情況，且經本院於審判期 日就上開證據依法進行調查、辯論，是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規定，均有證據能力。
二、本案以下所引用具非供述證據性質之證據資料，均無違反法 定程序取得之情形，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規定之反面解 釋，均應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方面：
一、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對上開犯罪事實坦承不諱，且有被害人江 銘發於警詢之證述（警卷第5-7 頁）、合作金庫商業銀行北 臺南分行111年1月13日合金北臺南字第1110000116號函暨所 附被告系爭帳戶開戶基本資料、交易明細資料（警卷第23-2 7頁）、被害人提供之匯款至系爭帳戶之元大銀行自動櫃員 機交易明細表（警卷第49-50頁）、被害人提供之手機翻拍 照片（警卷第53-57頁）附卷可稽；足見被告自白與事實相 符，應可採信。本件事證明確，被告上開犯行，堪以認定， 應予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洗錢防 制法第2條第2款、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公訴意旨雖 認被告前揭所為構成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3人以上 共同犯詐欺取財罪，及尚有同條項第1款以冒用政府機關或 公務員名義犯之的加重要件云云，惟依被告於警詢、偵查、 本院審理中所述，被告從未見過上開與其經由網路通訊軟體 聯繫之成年人，尚無法排除對被害人施行詐術之人與聯繫被 告上開成年人均為同1人之可能性，又參以現今詐騙集團所 採取之詐騙手段多端，舉凡冒用親戚朋友名義、網路、電話 詐欺等均屬常見，非必然會以冒用政府機關及公務員名義為 之，且詐騙集團內部分工精細，除主謀者有橫向聯繫之外， 負責招攬成員、收購人頭帳戶、實施詐術、取款或提領款項 者，彼此之間未必會相互認識並明確知悉他人所實施之犯行
內容，則被告對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係以冒用政府機關及 公務員名義為本案詐欺犯行乙節，主觀上是否知悉，顯有疑 義，故依「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自應為有利 被告之認定，是公訴意旨上開所認，容有未洽，惟本院認定 被告所為詐欺取財犯行，與起訴之社會基本事實同一，本院 自應予審理，並依刑事訴訟法第300條之規定，變更起訴法 條為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普通詐欺取財罪，並給予被告辯明 之機會，無礙被告攻擊防禦權之行使，附此敘明。 ㈡共同正犯
按共同實施犯罪行為，在合同意思範圍內，相互利用他人之 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原不必每一階段均參與，祇須分 擔犯罪行為之一部，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 又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不限於事前有所協定，於行為當時 ，基於相互之認識，以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者，亦無礙於共 同正犯之成立。倘犯罪結果係因共犯之合同行為所致者，無 論出於何人所為，在共犯間均應同負全部之責，並無分別何 部分為孰人實行之必要（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6265號、 95年度台上字第3489號、第3739號判決意旨參照），是以行 為人參與構成要件行為之實施，並不以參與構成犯罪事實之 全部或始終參與為必要，即使僅參與構成犯罪事實之一部分 ，或僅參與某一階段之行為，亦足以成立共同正犯。本件被 告將系爭帳戶提供他人使用，俟被害人受騙匯款至系爭帳戶 後，被告再依指示將贓款自系爭帳戶轉出，被告雖未參與詐 欺取財行為之全程犯罪階段，然其所參與之部分行為，均係 共同犯罪計畫不可或缺之重要環節，而共同達成詐得財物及 掩飾、隱匿詐欺犯罪所得本質及去向之犯罪目的，被告自應 就其所參與之本件詐欺取財、一般洗錢等犯行同負全責，其 與上開不詳人士就上開犯行，具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 以共同正犯。
㈢想像競合犯:
被告就本件犯行，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前述數罪名，為想像 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論以一般洗錢罪 。又按「犯前2條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 」，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定有明文。本件被告於本院審 理時對於所犯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罪自白，依上開規 定，予以減輕其刑。
㈣爰審酌被告不思以正當管道獲取財物，容任不詳人士取得系 爭帳戶資料，以從事詐騙被害人之行為，事後並聽從指示， 自系爭帳戶將詐欺取得之贓款再轉出，以此方式從事詐欺取 財犯行，並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去向，增加檢警機關追查其
他犯罪成員之困難度，助長詐欺犯罪風氣，惟念及被告犯後 坦承犯行，且與被害人調解成立，有附件所示調解筆錄可參 ，並斟酌被告所扮演之角色及分工、參與程度、犯罪動機、 目的，及其自述學歷、家庭經濟及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量 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罰金如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以 資警惕。被告前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 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記錄表可憑，因一時失慮誤罹刑章 ，事後坦承犯行並調解成立，有附件所示調解筆錄可憑，被 害人請求對被告從輕量刑並惠賜附條件緩刑之判決，有附件 所示調解筆錄可考，諒被告經此偵、審程序當知所警惕，信 無再犯之虞，本院因認上開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 併予諭知緩刑5年，以啟自新。再審酌被告尚未履畢和解金 ，爰依刑法第74條第2項第3款規定宣告應於緩刑期間內遵期 履行附件調解筆錄所示內容，藉以確保被害人所受損害能獲 得適當填補。被告須於緩刑期間審慎行事，如於緩刑期間內 又犯罪，或違反前開所定負擔情節重大，得依法撤銷緩刑， 執行原宣告之刑，併予敘明。
㈤又洗錢防制法第18條第1項固規定：「犯第14條之罪，其所移 轉、變更、掩飾、隱匿、收受、取得、持有、使用之財物或 財產上利益，沒收之；犯第15條之罪，其所收受、持有、使 用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亦同」，此一規定採取義務沒收主 義，只要合於前述規定，法院即應為相關沒收之諭知，然該 洗錢行為之標的是否限於行為人所有者始得宣告沒收，法無 明文，實務上一向認為倘法條並未規定「不問屬於犯罪行為 人與否均沒收」時，自仍以屬於被告所有者為限，始應予沒 收。暨參諸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5026號判決「毒品危 害防制條例第19條第1項關於沒收之規定，固採義務沒收主 義，凡犯同條例第4條至第9條、第12條、第13條或第14條第 1項、第2項之罪者，其供犯罪所用或因犯罪所得之財物，均 應諭知沒收。但該法條並未規定『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 ，均沒收之，自仍以屬於被告所有者為限，始應予以沒收」 之意旨，本院認在洗錢防制法並未規定「不問屬於犯罪行為 人與否」之情形下，自宜從有利於被告之認定。從而，被告 本案洗錢標的金額即被害人受騙匯入之款項，已由被告依指 示轉出如上，被告對之既無處分權限，又未再實際管領之， 依前揭說明，即非被告所有之物，自不得依洗錢防制法第18 條第1項予以宣告沒收之。另被告供稱其迄今尚未收到報酬 ，故本院認被告尚無犯罪所得，附此敘明。
參、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基於參與犯罪組織之犯意，加入不詳成
年人所組成之3人以上，以實施詐術為手段之具有持續性、 牟利性之有結構性組織，而共同違犯上開犯行，因認被告另 涉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嫌 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 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 86號判決意旨參照）；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 ，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 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30年上字 第816號判決意旨參照）。
三、經查，依被告於警詢、偵查、本院審理中所述，被告從未見 過上開與其經由網路通訊軟體聯繫之成年人，尚無法排除對 被害人施行詐術之人與聯繫被告上開成年人均為同1人之可 能性，亦無證據證明被告所參與者係3人以上所組成具有持 續性或牟利性之有結構性犯罪組織，基於「罪證有疑、利於 被告」之證據法則，自不得遽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逕以參 與犯罪組織罪相繩。惟因上開部分若為有罪認定時，與前開 經論罪科刑部分具有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爰不另 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0條，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2款、第14條第1項、第16條第2項，刑法第11條前段、第28條、第339條第1項、第55條前段、第42條第3項前段、第74條第1項第1款、第2項第3款，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周盟翔提起公訴，檢察官蘇聖涵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1 年 6 月 23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鄭燕璘 法 官 陳碧玉
法 官 郭瓊徽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王珮君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6 月 23 日附錄
洗錢防制法第2條
本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
一、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或使他人逃避刑事追訴 ，而移轉或變更特定犯罪所得。
二、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本質、來源、去向、所在、所有 權、處分權或其他權益者。
三、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
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
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第1項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