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訴字第4945號
111年6月7日辯論終結
原 告 吳建鑫
訴訟代理人 洪嘉鴻律師
複 代理人 陳昱錡律師
王建鈞
被 告 梁揆晧
訴訟代理人 林明輝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等事件，前經臺灣士林地方法院
裁定移送前來（109年度訴字第1613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一、確認被告持有如附表一所示之本票債權不存在。二、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100萬元，及自民國109年9月3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三、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四、本判決於原告以新臺幣33萬元為被告供擔保後，得假執行； 但被告如以新臺幣100萬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原告於民國110年10月12日變更訴之聲明第1項，業經本院於 同年12月7日言詞辯論期日當庭宣示准許訴之變更（見本院 卷㈡第82頁），合先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原告起訴主張：原告於109年1月間，向被告借款本息新臺幣 （下同）300萬元給訴外人黃繼正投資房地產，原告並於109 年1月10日簽立附表一編號1、2所示本票（下分別稱A、B本 票）予被告收執，嗣原告分別於附表二編號1、2-1、2-2所 示時間，各存款或匯款如附表二編號1、2-1、2-2所示金額 予被告而清償完畢。詎原告因作業疏失，於附表二編號2-3 所示時間，重複匯款附表二編號2-3所示金額予被告；縱認 原告係向被告借款400萬元，被告亦已免除原告超過300萬元 以外部分之債務，故被告受領附表二編號2-3所示金額無法 律上原因，爰依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規定，訴請確認A 、B本票債權不存在，並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告返還 重複匯款之100萬元及法定遲延利息等語，並聲明：㈠、確認 被告持有之A、B本票債權不存在；㈡、被告應給付原告100萬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
二、被告則以：原告前向被告借款本息400萬元，經被告委託黃 繼正以其代為保管出售高雄市○○區○○街000號2樓房屋（下稱 系爭房屋）餘款3,959,916元交付原告，原告則簽發A本票及 票面金額為250萬元之B本票，該等本票並因原告清償票款而 經被告撕毀，故原告匯款400萬元予被告，被告並無不當得 利，原告請求無理由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㈠、原告之訴 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事實（見本院卷㈡第63至65頁，並依判決格式修 正或刪減文句）：
㈠、原告於109年1月間向被告借款，原告並於同年1月10日簽立A 本票，及附表一編號2所示發票日、到期日之本票予被告收 執。
㈡、嗣原告分別於附表二所示時間，各存款或匯款如附表二所示 之金額予被告。
四、本件爭點：
㈠、兩造間之舉證責任分配？
㈡、原告訴請確認A、B本票債權不存在，是否有據？㈢、原告得否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100萬元？五、本院之判斷：
㈠、被告應就兩造超過300萬元之消費借貸法律關係負舉證責任： 1.按票據債務人不得以自己與發票人或執票人之前手間所存抗 辯之事由對抗執票人，票據法第13條本文規定甚明。次按， 「票據乃文義證券及無因證券，票據上之權利義務悉依票上 所載文義定之，與其基礎之原因關係各自獨立，票據上權利 之行使不以其原因關係存在為前提。執票人行使票據上權利 時，就其基礎之原因關係確係有效存在不負舉證責任。若票 據債務人以自己與執票人間所存抗辯之事由對抗執票人，依 票據法第13條規定觀之固非法所不許，惟仍應先由票據債務 人就該抗辯事由負舉證之責任。必待為票據基礎之原因關係 確立後，法院就此項原因關係進行實體審理時，當事人於該 原因關係是否有效成立或已否消滅等事項有所爭執，始適用 各該法律關係之舉證責任分配原則」，最高法院97年度台簡 上字第17號民事判決參照。
2.查，兩造不爭執A本票之票面金額如附表一編號1所示，且簽 立A、B本票之原因關係為消費借貸法律關係，僅爭執B本票 之票面金額為150萬元或250萬元等情，堪認為A本票基礎之 原因關係已確立為消費借貸法律關係，依前開說明，兩造爭
執該消費借貸原因關係是否消滅，即應適用消費借貸之舉證 責任分配原則。另就B本票部分，據被告陳稱B本票業已撕毀 （見本院卷㈠第90頁、本院卷㈡第153頁），自無從依票據文 義定票據上之權利義務，惟兩造不爭執B本票之原因關係為 消費借貸法律關係，故此部分亦應依消費借貸之舉證責任分 配定之。
3.復按，「稱消費借貸者，於當事人間必本於借貸之意思合致 ，而有移轉金錢或其他代替物之所有權於他方之行為，始得 當之。是以消費借貸，因交付金錢之原因多端，除有金錢之 交付外，尚須本於借貸之意思而為交付，方克成立。倘當事 人主張與他方有消費借貸關係存在者，自應就該借貸意思互 相表示合致及借款業已交付之事實，均負舉證之責任，其僅 證明有金錢之交付，未能證明借貸意思表示合致者，仍不能 認為有該借貸關係存在」，亦有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10 45號民事判決可參。查，原告固匯款或存款附表二所示之金 額合計共400萬元至被告帳戶，然原告主張僅300萬元部分係 依消費借貸法律關係清償借款，依前開說明，就超過300萬 元部分，即應由被告就兩造有借貸意思表示合致乙事，負舉 證責任。
㈡、原告得確認A、B本票債權不存在：
1.參之原告於本院審理中陳稱：我與被告、黃繼正於109年1月 間，在高雄棋琴九重奏建案房屋內，約定我以300萬元交付 黃繼正投資房地產，而被告當時已以300萬元交付黃繼正投 資房地產，惟黃繼正尚未將出售高雄市苓雅區安西路房屋及 系爭房屋之部分款項交給被告，故約定被告以黃繼正應給付 被告之300萬元款項替我給付黃繼正，我則分別開立150萬元 、140餘萬元之本票給被告，實際上我與被告間為借款關係 等語稽詳（見本院卷㈡第239至240、242至244、248頁），核 與原告於本院言詞辯論期日庭呈之手機Line對話紀錄，顯示 兩造於109年1月10日上午約定至九重奏見面相符（見本院卷 ㈡第257頁），並有載明發票日為109年1月10日之A支票在卷 足憑（見本院109年度司票字第5884號本票裁定卷第11頁） ，兩造亦不爭執B支票之發票日為109年1月10日，堪認原告 主張其向被告借貸黃繼正應交付予被告之300萬元，並以之 作為給付予黃繼正之投資款，尚非虛妄。
2.被告雖一再抗辯其係以黃繼正出售系爭房屋之餘款390餘萬 元借款給原告，並提出系爭房屋不動產買賣價金履約保證專 戶收支明細表暨點交確認書（賣方）佐證（見本院卷㈡第101 頁）。然被告自承其僅以口頭向黃繼正確認有無交付借款， 黃繼正交付款項予原告時，未簽立任何借據或證明文件，其
不清楚黃繼正係交付現金或匯款等情（見本院卷㈡第150頁） ，已與常情明顯不符；況細觀前開不動產買賣價金履約保證 專戶收支明細表暨點交確認書（賣方），載明黃繼正出售系 爭房屋之餘款3,959,916元，係由僑馥建築經理股份有限公 司撥付至黃繼正玉山銀行板橋分行帳戶（見本院卷㈡第101頁 ），而兩造不爭執有借款之事實，僅爭執借款之數額為300 萬元或400萬元，以及B本票之票面金額為150萬元或250萬元 ，苟被告以黃繼正應給付予被告之全部餘款借款給原告，就 該筆匯入黃繼正帳戶之高額借款，理應有匯款或提款紀錄， 被告就此有利於己之事實，始終未能提出匯款、提款紀錄或 其他證據資料，證明原告借款金額為400萬元或黃繼正有交 付全部餘款予原告，自難認定原告向被告借款之數額為400 萬元。
3.佐以兩造於109年3月2日，以Line訊息討論是否匯款後，原 告即於同日匯款150萬元至被告帳戶；之後被告復分別於109 年3月10日、同年月17日，詢問原告是否匯款150萬元，迨10 9年4月24日原告詢問被告何以聲請本票裁定，並表明：「1. 本票裁定你問要怎麼處理。2.再150萬到本票請歸還。3.結 款時請你與大頭簽署協議」，經被告答覆：「1.好。2.好。 3.協議內容？」，原告則稱：「協議內容約為此案已結清， 再無異議」；嗣原告於109年4月28日，再次詢問被告何以聲 請本票裁定，經被告覆以有無準備好150萬元，原告則稱其 會匯款，請被告撤回，被告即於109年4月29日答覆：「早， 明日三點半前款項如數到帳後，相關文件（本票兩張）便一 併銷毀、奉還」，有匯款申請書、Line對話紀錄可稽（見士 院卷第16頁、本院卷㈡第261、263至273頁），顯見被告於原 告109年3月2日匯款150萬元後，一再詢問原告是否匯款150 萬元，且陳明於原告匯款150萬元後，將銷毀、歸還本票甚 明。由此可見，原告向被告借款數額為2筆150萬元債務即30 0萬元，至為明確。
4.又原告於109年3月23日，向本院聲請本票裁定許可強制執行 後，經本院於同年月25日以109年度司票字第5884號裁定移 送臺灣苗栗地方法院，被告則於同年5月15日以雙方已達成 共識，暫無訴訟必要而撤回聲請等情，業經本院調閱臺灣苗 栗地方法院109年度司票字第239號卷核閱無訛，與前述Line 對話紀錄記載原告依序於109年4月24日、同年月28日，詢問 被告何以聲請本票裁定，並請被告撤回本票裁定聲請，經被 告於同年月28日詢問150萬元是否到款，於翌（29）日覆以 款項如數清償後，即銷毀及返還本票等節互核相符，益徵被 告係因原告清償150萬元借款完畢而撤回本票裁定之聲請。
5.再被告於本院審理中陳稱A、B本票均未保留，應該業已撕毀 等語（見本院卷㈡第153頁），衡以B本票票面金額如為被告 抗辯之250萬元，被告理應以B本票而非A本票聲請本票裁定 強制執行，且原告於109年2月19日以Line訊息告知被告，入 款後將本票碎掉拍給原告看即可，並經被告允諾（見本院卷 ㈡第259頁），之後原告即於109年3月2日匯款150萬元予被告 ，已詳如前述，足見被告已撕碎之本票為票面金額150萬元 本票，其於109年3月23日以B本票聲請本票裁定，則係就剩 餘之借款數額150萬元，聲請本票裁定許可強制執行，此亦 與被告以數額為1,459,916元之A本票聲請本票裁定許可強制 執行之情相符。
6.綜合上開各節，原告向被告借款300萬元，並開票面金額分 別為1,459,916元、150萬元之A、B本票予被告。被告辯稱B 本票票面金額為250萬元，原告向其借款400萬元云云，難認 有據。原告既已於附表二編號1、2-1至2-2所示時間，因兩 造間消費借貸法律關係，匯款附表二編號1、2-1至2-2所示 金額，合計共300萬元予被告，顯見兩造間A、B本票之原因 關係已不存在。原告訴請確認A、B本票債權不存在，為有理 由，應予准許。
㈢、原告得請求被告返還100萬元：
復按，依債務本旨，向債權人或其他有受領權人為清償，經 其受領者，債之關係消滅；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 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民法第309條、第179條前段分 別定有明文。本件原告係向被告借款300萬元，且原告已於 附表二編號1、2-1至2-2所示時間，匯款附表二編號1、2-1 至2-2所示金額，合計共300萬元予被告，業經本院認定如前 ，依上開規定，兩造間消費借貸法律關係即已消滅。被告受 領原告如附表二編號2-3所示之100萬元匯款，自係無法律上 之原因而受利益，並致原告受有損害，則原告依民法第179 條規定，請求被告返還10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 翌日（109年9月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 利息，洵有理由。
六、結論：
㈠、綜上所述，原告向被告借款300萬元，並簽立附表一所示之A 、B本票予被告。又原告匯款附表二所示合計共400萬元予被 告，就清償借款300萬元部分，A、B本票之原因關係已不存 在，原告訴請確認A、B本票債權不存在，為有理由；就重複 匯款之100萬元部分，原告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告返 還10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翌日（即109年9月3日） 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亦有理由，均應准許。
㈡、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或免為假執行，經核均 與法律規定相符，爰分別酌定相當擔保金額予以宣告。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 經核均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列，附此敘明。至 原告請求本院再次傳喚證人黃繼正，證明借款資金來源及清 償數額等情（見本院卷㈠第91頁、本院卷㈡第332頁），因本 院已分別於110年12月7日、111年1月17日、同年3月22日、 同年6月7日傳喚證人均不到庭，本院並於111年1月19日對其 裁處罰鍰1萬元（見本院卷㈡第175至176頁），而本件關於兩 造間之消費借貸數額，業據原告提供Line對話紀錄為證，並 經本院比對本票裁定卷宗確認無誤，自無就此再予調查之必 要，併予指明。
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11 年 6 月 24 日 民事第八庭 法 官 吳佳樺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11 年 6 月 24 日 書記官 黃湘茹
附表一：
編號 票號 發票日 （民國） 到期日 （民國） 票面金額 （新臺幣） 1 TH0000000 109年1月10日 109年2月29日 1,459,916元 2 不詳 同上 109年4月30日 150萬元
附表二：
編號 子編號 匯款時間 （民國） 匯款（存款）金額（新臺幣） 證據頁碼 1 109年3月2日 150萬元 士院卷第16頁 2 2-1 109年4月30日下午1時47分 100萬元（存款） 士院卷第18頁 2-2 109年4月30日下午2時13分 50萬元 士院卷第16頁 2-3 109年4月30日下午3時47分 100萬元 同上 小計 250萬元 合計 400萬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