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易字第1321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祁玉芳
選任辯護人 許煜婕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0年度偵字第1
3336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丙○○犯加重誹謗罪，處罰金新臺幣壹萬伍仟元，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犯罪事實
一、丙○○與乙○○因故發生糾紛，竟意圖散布於眾，而基於加重誹 謗之犯意，於民國109年8月5日8時許前某時，在其當時位於 臺中市○區○○路00號4樓之B之居處，以網際網路連結至社群網 站FACEBOOK（下稱臉書）之網頁後，在其設於公開、不特定 人得以瀏覽網頁而共見共聞之臉書帳號「偶素珠」頁面上， 張貼內容「X佩甄，詹孟興，你們兩個截圖我直播照片截這 樣，好水啊。詹孟興啊，你還把阿賴跟你的對話截圖出去， 你這種背骨嬰仔，你藥吃壞了也不是這樣吧?安非他命別吃 了啊，沒錢吃就竊盜，你真他媽的丟臉」等語，並將姓名為 「詹孟興」之人涉犯施用毒品案件之判決截圖（本院104年 度審簡字第300號判決）與乙○○之臉書帳號（暱稱：孟興） 之首頁照片（即乙○○本人照片）放置在上開貼文內容下，指 摘乙○○即臉書暱稱為「孟興」之人有施用毒品、竊盜等犯行 且因施用毒品案件遭法院判決判刑等不實之言論於眾，足以 貶損乙○○之名譽及人格。嗣乙○○於109年8月5日8時許，在臺 中市○○區○○路000號住處上網瀏覽友人轉傳之上開貼文及截 圖、照片後發覺上情，因而報警處理，為警循線查獲。二、案經乙○○訴由臺中市政府警察局豐原分局報告臺灣臺中地方 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
㈠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 述，雖不符前4 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 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
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 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其立法意旨 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 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詰問或未聲明異議，基於證據資料 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現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原則， 法院自可承認該傳聞證據例外擁有證據能力。查本判決下述 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含書面陳述）皆屬傳聞 證據，被告丙○○及其辯護人對該等證據資料均無意見（見本 院卷第112頁），且檢察官、被告及其辯護人迄至言詞辯論 終結前亦皆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 況尚無違法不當等瑕疵，且與本案具有關連性，認為以之作 為證據應屬適當，揆諸前開規定，爰逕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規定，認前揭證據資料均具有證據能力。 ㈡又傳聞法則乃對於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 而為之規範，本案判決以下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無刑事訴 訟法第159 條第1 項規定傳聞法則之適用，經本院於審理時 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檢察官、被告與其辯護人均不爭執 各該證據之證據能力，且與本案待證事實具有自然之關聯性 ，亦查無依法應排除其證據能力之情形，依法自得作為證據 。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固不否認有於上開時、地，在其臉書帳號頁面上公 開發布前述貼文並張貼上揭等判決截圖與乙○○之臉書帳號（ 暱稱：「孟興」）首頁照片之客觀行為等情，惟矢口否認有 何加重誹謗犯行，辯稱：因為告訴人乙○○將我與他的對話紀 錄傳給巫佩真（即被告稱呼「巫佩甄」之人，下同）觀看， 使巫佩真發臉書私訊攻擊我，並告知我臉書暱稱「孟興」之 人有吸毒前科，我當時不知道暱稱「孟興」之人真正的姓氏 ，然暱稱「孟興」之人曾告訴我他在假釋，因此我認為我查 到所截圖之上開判決就是我認識的暱稱「孟興」之人。其辯 護人為被告辯護：因被告與巫佩真發生網路留言辱罵問題而 產生相關訴訟，可見被告與巫佩真前已有積怨，未料巫佩真 告知被告暱稱「孟興」之人有施用毒品等情後，又將被告所 為上開貼文截圖後轉發給告訴人，當告訴人報警時，其根本 不知道被告之真實身分，卻能告知警方被告之身分證字號、 電話號碼、出生年次等，顯然係巫佩真透露上開等被告資料 給告訴人，實際上巫佩真係因誤會被告與告訴人互有好感而 生誤會，因此對被告長期霸凌陸續引發一連串訴訟糾紛，且 致使被告罹患情緒障礙，會受病情影響出現言行激躁現象， 故應審酌被告犯罪時所受刺激係受其病情影響，被告之惡性
實非重大；又被告係經查證後，信賴所為言論為真實，此有 被告與巫佩真之訊息翻拍紀錄可查，且告訴人於偵查中亦曾 陳稱有施用毒品等情，況依上開貼文前後內容，被告只是單 純表示自己之意見，並不具有誹謗之犯意；被告已將上開貼 文等全部刪除，已盡力減少對告訴人之傷害等語。經查： ㈠被告於109年8月5日8時許前某時，在其當時位於臺中市○區○○ 路00號4樓之B之居處，以網際網路連結至臉書之網頁後，在其 設於公開、不特定人得以瀏覽網頁而共見共聞之臉書帳號「 偶素珠」頁面上，張貼內容「X佩甄，詹孟興，你們兩個截 圖我直播照片截這樣，好水啊。詹孟興啊，你還把阿賴跟你 的對話截圖出去，你這種背骨嬰仔，你藥吃壞了也不是這樣 吧?安非他命別吃了啊，沒錢吃就竊盜，你真他媽的丟臉」 等語，並將姓名為「詹孟興」之人涉犯施用毒品之判決截圖 （本院104年度審簡字第300號判決）與乙○○之臉書帳號（暱 稱：孟興）之首頁照片（即乙○○本人照片）放置在上開貼文 內容下，指摘告訴人即臉書暱稱為「孟興」之人有施用毒品 、竊盜等犯行且因施用毒品案件經法院判決判處罪刑乙節， 經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坦認在卷（見本院卷第100頁）， 並經證人即告訴人乙○○於警詢時證述明確（見偵卷第35-41 頁），另有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暨被指認人照片一覽表、 指認人員對照表、中華民國臺中市政府警察局警察刑事紀錄 證明、臺中市政府警察局豐原分局豐東派出所受理刑事案件 報案三聯單、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網頁及貼文（包含判決 截圖、臉書帳號照片）翻拍照片（見偵卷第45-63頁）附卷 可參，此部分事實，堪以認定。
㈡按刑法第310 條誹謗罪之成立，必須意圖散布於眾，而指摘 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具體事實，倘僅抽象的公然為謾 罵或嘲弄，並未指摘具體事實，則屬刑法第309 條第1 項公 然侮辱罪範疇（最高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6920號判決意旨參 照）。又刑法第310條第1項規定，意圖散布於眾，而指摘或 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為誹謗罪。而所謂「散布於眾 」，即散播傳布於不特定人或多數人，使大眾得以知悉其內 容者，同法條第2 項所謂「散布」亦同此義。則倘如行為人 主觀上有此意念，即該當「意圖散布於眾」之要件。再按行 為人所指摘或傳述之事是否「足以毀損他人名譽」，應就被 指述人之個人條件以及指摘或傳述內容，以一般人之社會通 念為客觀之判斷，須行為人所指摘或傳述之具體事實，依社 會客觀之評價，足以使被指述者在社會上所保有之聲譽地位 ，因行為人之惡害性指摘或傳述，使之有受貶損之危險性或 可能性即屬之。本件被告確有於上開時、地，在其臉書帳號
頁面上公開發布前述貼文並張貼上揭等判決截圖與乙○○之臉 書帳號（暱稱：「孟興」）首頁照片，已如前述，觀諸被告 張貼文字與引用截圖、照片之內容，可見被告係透過一併張 貼臉書帳號即暱稱「孟興」之人（即告訴人本人）之照片與 上開判決截圖，加以文字敘述而指摘該暱稱「孟興」之人有 施用毒品、竊盜等犯行且因施用毒品案件遭法院判決判刑， 雖該貼文係稱呼「詹孟興」，然因被告有置放告訴人本人之 照片而強調所指之人連結與專屬性，衡情於瀏覽上開貼文後 即可輕易辨識乃告訴人本人，且上開貼文所指顯屬負面評價 ，致他人將評價告訴人曾犯施用毒品與竊盜等犯行，依國人 社會生活之經驗，客觀上足以貶損告訴人之名譽與人格，已 達受有貶損之程度無訛。另依被告之年齡，及其自陳之智識 程度、經歷等情（見本院卷第246頁），其應有相當之智識 程度可知其散布上開言論將貶損他人之社會評價，仍決意於 不特定人得以瀏覽而共見共聞之臉書帳號網頁上加以指摘張 貼上述等文字與照片內容，其主觀上具有散布於眾而損害告 訴人名譽之加重誹謗故意甚明。被告辯稱其貼文僅為抒發意 見，並無犯意云云，洵無足採。
㈢被告雖辯稱其指摘之內容係經查證，而信賴發文之內容為真 實等語。惟按言論自由為憲法所保障之人民基本權，法律固 應予以最大限度之維護。惟惡意散布謠言，傳播不實之言論 ，反足以破壞憲法所保障之基本權，依憲法第23條規定，自 應予合理之限制。而刑法第310 條之誹謗罪，即屬法律對於 非法言論所加之限制。又司法院釋字第509 號解釋明確揭示 行為人縱不能證明其言論內容為真實，然若能舉出相當證據 資料足證其有相當理由確信其言論內容為真實者，因欠缺犯 罪故意，即不得遽以誹謗罪相繩，亦即採取「真正惡意原則 」。從而行為人對於資訊之不實已有所知悉或可得而知，卻 仍執意傳播不實之言論，或有合理之可疑，卻仍故意迴避真 相，假言論自由之名，行惡意攻訐之實者，即有處罰之正當 性，自難主張免責。再者，行為人就其所指摘或傳述之事， 應盡何種程度之查證義務，始能認其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 實，而屬善意發表言論，應參酌行為人之動機、目的及所發 表言論之散布力、影響力而為觀察，倘僅屬茶餘飯後閒談聊 天之資者，固難課以較高之查證義務；反之，若利用記者會 、出版品、網路傳播等方式，而具有相當影響力者，因其所 利用之傳播方式，散布力較為強大，依一般社會經驗，其在 發表言論之前，理應經過善意篩選，自有較高之查證義務， 始能謂其於發表言論之時並非惡意。因此，倘為達特定之目 的，而對於未經證實之傳聞，故意迴避合理之查證義務，率
行以發送傳單、舉行記者會、出版書籍等方式加以傳述或指 摘，依一般社會生活經驗觀察，即應認為其有惡意（最高法 院97年度台上字第998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被告於本院 準備程序時供承其所查詢之上開判決係在不知道暱稱「孟興 」之人姓氏之狀況下所為之查證，且其亦不否認所搜尋關於 「詹孟興」上開判決之截圖並非指告訴人等情（見本院卷第 194頁），可見被告指摘告訴人有施用毒品、竊盜等犯行且 因施用毒品案件遭法院判決判刑一事，並非真實，然被告就 此施用毒品等節並非相關訴訟案件當事人，亦非有何親身經 歷之經驗，則其對於透過網路所欲傳述指摘之內容或資料， 揆諸上開說明，即應課予善盡較高程度之查證義務，而被告 雖舉其與巫佩真之訊息對話翻拍記錄（見本院卷第118-144 頁）為證，然此僅為渠等間私下之訊息內容，巫佩真並無發 送任何佐證之資料，另告訴人縱於偵查中陳明有曾施用安非 他命，有做毒品戒癮治療快結束等語（見偵卷第77-78頁） ，此附條件緩起訴處分之程序亦非被告所指告訴人因施用毒 品案件遭法院判刑之狀況，可知卷內並無證據資料足已形成 被告確信所發表言論之內容為真實之情，其竟在不知道暱稱 「孟興」之人姓氏之狀態下擷取上開判決之截圖，恣意在其 上開貼文下所放置臉書帳號即暱稱「孟興」之人之照片旁， 一併張貼該「詹孟興」之刑事判決，其僅憑主觀上之判斷以 上開方式散布指摘告訴人有因施用毒品而遭法院判決判刑， 其有傳播虛構具體事實而為不實陳述，已達誹謗告訴人名譽 之程度之犯行甚明，揆諸前揭說明，自難謂被告就所指摘之 言論並無加重誹謗之故意，自不得解免加重誹謗之罪責。 ㈣綜上，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上開犯行堪以認定，應予以依法 論科。
三、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10條第2項之加重誹謗罪。 ㈡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明知在可供不特定人瀏 覽網頁共見共聞之臉書帳號網頁上，發布前述不實內容之貼 文文字與上開判決截圖、告訴人之照片，足使不特定之見聞 者誤認告訴人有施用毒品、竊盜等犯行且曾因施用毒品案件 遭法院判決判刑，足以毀損告訴人之名譽與人格，顯缺乏尊 重他人之法治觀念，行為自非可取；迄今未能與告訴人達成 和解賠償其損害；兼衡被告自陳之智識程度、經濟與家庭、 生活狀況（見本院卷第246頁）暨其犯罪之動機、目的、手 段、所生危害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 服勞役之折算標準，以示懲儆。
四、被告雖係使用可連上網際網路之某工具，並透過其所使用之
臉書帳號發布上開貼文等，然該工具既未扣案，亦難認屬違 禁物，將之沒收實欠缺刑法上之重要性，爰依刑法第38條之 2第2項規定，不予宣告沒收及追徵，附此敘明。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310條第2項、第42條第3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甲○○提起公訴，檢察官賴謝銓、丁○○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6 月 28 日 刑事第十八庭 法 官 李昇蓉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如不服判決，應備理由具狀向檢察官請求上訴，上訴期間之計算，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起算。 書記官 王麗雯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6 月 28 日
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10條
意圖散布於眾，而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者，為誹謗罪，處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 萬 5 千元以下罰金。散布文字、圖畫犯前項之罪者，處2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 萬元以下罰金。
對於所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但涉於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者，不在此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