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易字第3206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饒育堃
選任辯護人 蔡其展律師
上列被告因竊盜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8年度偵字第34343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饒育堃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饒育堃為臺中市政府觀光旅遊局風景區 管理所(下稱風管所)所屬之行政助理，並在「臺中市大甲區 鐵砧山風景區」(下稱鐵砧山風景區)內，協助風管所人員統 整該風景區之其他行政助理進行環境整潔工作。被告因知悉 鐵砧山風景區內鄭成功雕像前方(坐落之地點為臺中市○○區○ ○段000地號土地，係被害人陳貴鐘、陳信夫、陳月珍、陳瓊 芳、陳銘益、陳朝棟、陳五郎、陳春木、許明德、白麗華、 白玉華、白德華、張林素貞、陳永茂、陳仕欣、張拾惠、陳 建霖、陳怡儒、鄭慶章、白昀、陳東朋、陳人豪、陳瓊治、 陳美蘭、陳金梅、陳美足、陳莉甯、謝淑卿、謝金安、謝仁 傑、陳富國、梁麗秀、陳麗珍、陳麗華、陳芊雅、陳寶璽等 人共有之私人土地，下稱系爭土地)種植有價值共計約新臺 幣（下同）2萬9920元之龍柏2棵（下合稱系爭龍柏），被告 未經上開被害人即系爭土地共有人之同意，意圖為自己不法 之所有，基於竊盜之犯意，於民國105年6月2日至106年3月1 8日間某日，指揮其他不知情之鐵砧山風景區行政助理即證 人陳順良、周坤忠、梁金章、曾松江、薛文勝及梁耿昌等人 使用客觀上可當兇器使用之金屬鋸子，將系爭龍柏鋸斷並截 成數段後，存放在鐵砧山風景區之遊客中心內。被告再於10 6年3月18日某時，駕駛向不知情之證人郭安基所借用之車牌 號碼0000-00號自用小貨車，從該遊客中心內將系爭龍柏載 送至不知情之證人紀建新住處，並於同年6月22日及同年11 月6日，委請證人紀建新將系爭龍柏加工成文昌筆及聚寶盆 後，再將該等文昌筆及聚寶盆運回鐵砧山風景區遊客中心， 委由證人陳尚記及羅美惠在該遊客中心內代為販售，但未曾 賣出，被告遂於107年7月8日下午4時52分，駕駛車牌號碼00 -0000號自用小客車將該等文昌筆及聚寶盆取回，因認被告
涉犯修正前刑法第321條第1項第3款之攜帶兇器竊盜罪嫌等 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 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事 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 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最高法 院40年度台上字第86號判決意旨參照）。而認定不利於被告 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 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 據（最高法院30年度上字第816號判決意旨參照）。所謂認 定犯罪事實之積極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 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 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 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 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 有罪裁判之基礎（最高法院76年度台上字第4986號判決要旨 參照）。
三、又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之基礎，自須 經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據能力，且須 經合法之調查程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據。倘法 院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之諭知， 即無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之犯罪 事實之存在。因此，同法第308條前段規定，無罪之判決書 只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據資 料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證據 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 ，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就傳聞證 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最高 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判決要旨參照）。本院既認檢 察官所舉證據，均不足以證明被告犯罪（詳後述），自毋庸 再就各項證據之證據能力逐一論敘說明，合先敘明。四、檢察官認被告涉犯修正前刑法第321條第1項第3款之攜帶兇 器竊盜罪嫌，無非係以被告於警詢及偵訊時之供述、證人陳 順良、周坤忠、梁金章、曾松江、薛文勝、梁耿昌、陳尚記 、羅美惠、郭安基、紀建新於警詢及偵查中之陳述或具結證 述、證人即風管所管理鐵砧山風景區之承辦人吳榮泓於偵查 中之具結證述、證人即被害人鄭慶章、證人即風管所前所長 洪茂廷於警詢及偵查中之陳述或具結證述、車牌號碼0000-0 0號自用小貨車於106年3月18日上午10時許拍攝之照片、被
告手寫之行事曆影本、風管所內部簽呈、系爭土地登記謄本 、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務局東勢林區管理處（下稱東勢林管 處）108年11月15日勢政字地0000000000號函，為其主要論 據。
五、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指揮鐵砧山風景區之行政助理將系爭龍柏 鋸下並搬運至鐵砧山風景區遊客中心，嗣後另請證人紀建新 將系爭龍柏加工成聚寶盆、文昌筆等商品以販賣等情，惟堅 詞否認有何加重竊盜犯行，辯稱：於105年春節過後，證人 梁金章發現系爭龍柏先後有遭人盜伐的痕跡，並隨即通知我 ，我通報風管所所長，所長叫我趕快處理，我就請鐵砧山風 景區的行政助理將龍柏鋸下並搬到遊客中心；後來遊客中心 要改建，我就請系爭土地的共有人即被害人鄭慶章將系爭龍 柏載走，但被害人鄭慶章說他沒有時間處理，並表示如果我 要的話就自己拿走，我就將系爭龍柏載走並加工成商品；我 並沒有竊取龍柏的犯意等語（見本院卷第47-49頁、第349-3 50頁）。辯護人替被告辯護稱：被告是聽聞系爭龍柏遭盜伐 ，經通報風管所所長後，為了避免殘餘之龍柏倒塌危及遊客 ，而依所長指示將系爭龍柏鋸下並搬至遊客中心存放；而系 爭龍柏在遊客中心放置1年多後，因遊客中心將改建，被告 經系爭土地共有人即被害人鄭慶章同意後，才將系爭龍柏加 工成商品，且被告不知系爭土地除被害人鄭慶章外另有其他 共有人，足認被告並無竊取系爭龍柏之犯意等語（見本院卷 第37-39頁、第211頁、第213-218頁、第352頁）。六、本院之判斷
㈠被告為風管所所屬行政助理，並在鐵砧山風景區內統整其他 行政助理進行環境整潔工作。又被告於105年農曆春節後某 日起至106年3月18日間某日，指揮鐵砧山風景區行政助理即 證人陳順良、周坤忠、梁金章、曾松江、薛文勝及梁耿昌將 系爭龍柏鋸斷並截成數段後，存放在鐵砧山風景區之遊客中 心內。被告再於106年3月18日某時，駕駛向證人郭安基所借 用之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貨車，從該遊客中心內將系 爭龍柏載送至證人紀建新住處，並於同年6月22日及同年11 月6日，委請證人紀建新將系爭龍柏加工成文昌筆及聚寶盆 後，再將該等文昌筆及聚寶盆運回鐵砧山風景區遊客中心， 委由證人陳尚記及羅美惠在該遊客中心內代為販售，但均未 賣出，被告遂於107年7月8日下午4時52分，駕駛車牌號碼00 -0000號自用小客車，將該等文昌筆及聚寶盆取回等情，業 據被告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中供述明確（見偵卷第289- 304頁、第317-321頁、本院卷第48-49頁、第349-350頁）， 核與證人周坤忠、薛文勝、陳順良、梁金章於偵查及本院審
理中之具結證述（見偵卷第129-131頁、第147-149頁、第25 1-255頁、本院卷第137-157頁、第157-176頁）、證人梁耿 昌、曾松江於警詢及偵查中之陳述或具結證述（見偵卷第23 7-245頁、第251-255頁、第265-268頁、第271-273頁）、證 人洪茂庭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中之陳述或具結證述（見 偵卷第341-344頁、第345-347頁、本院卷第86-97頁）、證 人即被害人鄭慶章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中之陳述或具結 證述（見偵卷第325-328頁、第333-336頁、本院卷第97-111 頁）、證人陳尚記、羅美惠、吳榮泓於偵查中之具結證述（ 見偵卷第146-149頁）、證人郭安基、紀建新於警詢及偵查 中之陳述或具結證述（見偵卷第277-281頁、第285-286頁、 第329-331頁、第335-336頁）大致相符，並有風管所管理課 108年5月16日便簽（見偵卷第27頁）、鐵砧山風景區105年 至106年行政助理人事資料（見偵卷第193頁）、鐵砧山風景 區導覽圖翻拍照片(見偵卷第195頁)、系爭土地之土地建物 查詢資料（見偵卷第29-37頁）、東勢林管處108年11月15日 勢政字第0000000000號函暨系爭龍柏查估說明資料（見偵卷 第41-44頁）、被告於106年3月18日搬運系爭龍柏之照片、1 07年7月8日被告載運聚寶盆及文昌筆等商品之監視器錄影畫 面翻拍照片（見偵卷第13-16頁、第87-89頁）、被告手寫行 事曆影本（見偵卷第17-20頁）、鐵砧山風景區遊客中心、 系爭土地、系爭龍柏製成之商品、證人郭安基所有之車牌號 碼0000-00號自用小貨車照片（見偵卷第55-71頁）在卷可佐 ，此部分事實堪以認定。
㈡被告指輝鐵砧山風景區行政助理鋸斷系爭龍柏並搬運至遊客 中心，並無竊取系爭龍柏之犯意：
⒈證人洪茂庭於本院審理中具結證稱：我擔任風管所所長時 ，被告曾以電話跟我通報鐵砧山風景區內的龍柏遭人盜伐 ，我就要求被告妥善處理，但我不會明確表明應如何處置 ，而是交由現場人員依其等專業來判斷如何處理；當時被 告通報遭鋸的龍柏生長在系爭土地，我到現場時，龍柏已 被鋸掉並搬走等語（見本院卷第86-97頁）。 ⒉證人薛文勝⑴於警詢中陳稱：系爭龍柏曾因遭人趁颱風來時 盜伐，導致樹幹主體結構受損，我們就依被告指示，將系 爭龍柏鋸斷後搬到鐵砧山風景區遊客中心的房間內等語（ 見偵卷第205-209頁）；⑵於偵查中具結證稱：系爭土地原 本種有龍柏，後來有次颱風來時，龍柏遭人盜伐，但並未 鋸倒，該區負責人梁金章發現後，就向被告通報，之後被 告就召集組員將系爭龍柏鋸下，以免傷人，並將鋸下的龍 柏搬到鐵砧山風景區遊客中心的倉庫存放等語（見偵卷第
147-149、253-254頁）；⑶於本院審理中具結證稱：當時 被告接獲梁金章通報，得知系爭龍柏上有鋸痕，風吹時會 傾斜，被告就依上級指示，叫行政助理將系爭龍柏鋸下， 並搬到鐵砧山風景區的遊客中心等語（見本院卷第147-15 5頁）。
⒊證人梁金章⑴於偵查中具結證稱：系爭土地在我的業務負責 範圍內，我曾因系爭龍柏遭人盜伐而通報被告，之後被告 即請人處理，但我並未參與系爭龍柏的後續處理事宜等語 （見偵卷第251-255頁）；⑵於本院審理中具結證稱：當時 我先發現系爭龍柏的其中一棵被盜伐，樹枝都快沒了，我 就通報被告，由被告聯絡上級詢問如何處置，之後被告就 通知行政助理將龍柏載走，我則負責清理系爭土地附近； 後來過了約10天，我發現另一棵龍柏也遭盜伐，樹已被鋸 了一半，我就通報被告，被告請示上級後，也請行政助理 將該龍柏運走等語（見本院卷第137-147頁）。 ⒋證人梁耿昌⑴於警詢中陳稱：當時系爭龍柏遭人盜伐，但尚 未完全鋸斷，被告就向我們表示要將系爭龍柏完全鋸斷， 並搬至鐵砧山風景區遊客中心存放等語（見偵卷第265-26 8頁）；⑵於偵查中具結證稱：當時是颱風天隔天，有人通 報系爭龍柏遭盜伐，但尚未鋸斷，我聽到同事說要把系爭 龍柏鋸下並搬到遊客中心，就去幫忙搬運等語（見偵卷第 271-273頁）。
⒌證人周坤忠⑴於偵查中具結證稱：105年某次颱風過後，我 們在鐵砧山風景區清理系爭土地時，發現系爭龍柏有被盜 伐的痕跡，被告就要我們將系爭龍柏鋸下，並搬到遊客中 心的倉庫內存放等語（見偵卷第251-255、359-360頁）； ⑵於本院審理中具結證稱：於105年間某次颱風過後，梁金 章向被告通報系爭龍柏有鋸痕，且樹幹稍微傾斜，被告就 要我們將系爭龍柏鋸下，並搬到遊客中心內存放等語（見 本院卷第168-176頁）。
⒍證人陳順良於本院審理中具結證稱：我於105年間，依被告 要求，與鐵砧山風景區其他行政助理一起將系爭龍柏鋸下 後搬到遊客中心存放；當時被告沒有提到為何要鋸樹，我 只知道系爭龍柏有點傾斜；鐵砧山風景區內鋸下的全部樹 木都會放在遊客中心等語（見本院卷第157-167頁） ⒎證人曾松江⑴於警詢中陳稱：被告曾指示我們將系爭龍柏鋸 下等語（見偵卷第237-245頁）；⑵於偵查中具結證稱：梁 金章於某次颱風後，發現系爭龍柏遭人盜伐，被告就指示 我們將系爭龍柏鋸下，並搬到遊客中心存放等語（見偵卷 第251-255頁）。
⒏上開證人所述被告指示鐵砧山風景區行政助理鋸除系爭龍 柏之原因及經過，互核大致相符，並無矛盾之處，堪以採 信。依上開證人所述，可見被告係因接獲證人梁金章通報 ，得知系爭龍柏遭人盜伐後，為了避免產生危險，方指示 鐵砧山風景區行政助理將系爭龍柏鋸下後搬至遊客中心存 放，並非毫無理由或為一己私欲即將系爭龍柏鋸除，難認 具有竊盜故意，自不能率以竊盜罪相繩。
⒐至卷附風管所109年9月22日中景管字笫0000000000號函(見 偵卷第375頁)雖表示：鐵砧山風景區內之林木若有倒塌或 修剪情事，風管所會通知承攬契約廠商派工清除，而清除 枝樹葉、枝幹，不論樹種及價值，均會由廠商以廢棄物處 理方式辦理等語，而與被告處理系爭龍柏之方式不同，然 證人即風管所現任所長廖偉志於偵查中具結證稱：鐵砧山 風景區內若有樹木傾倒，會由行政助理先至現場勘查，並 將樹木移動或廢棄；若行政助理無法處理，才會呈報風管 所，由風管所派工處理；若由行政助理自行處理傾倒樹木 ，只會將處理結果回報風管所，並不會告知處理細節；另 外若行政助理於巡視鐵砧山風景區時發現倒木，如果行政 助理可以自行處理，也不一定會通報風管所等語（見偵卷 第199-202頁），可見鐵砧山風景區內之樹木鋸除及搬運 ，若風景區內之行政助理可自行處理，即無須委由風管所 之承攬廠商派工處理，而本案既係由鐵砧山風景區內之行 政助理依被告指示，自行將系爭龍柏鋸除及搬運等情，業 如前述，顯然其等有能力自行處理，而無由風管所之承攬 廠商派工清運之必要，自難認被告本案所為之指示有何違 常之情事。
⒑另證人陳順良於偵查中雖具結證稱：系爭土地原本種有4棵 龍柏，其中2棵後來被偷走，只剩下系爭龍柏；後來被告 就說與其讓系爭龍柏被偷走，不如我們自己把系爭龍柏取 走，才會指示我們將系爭龍柏鋸下並搬到遊客中心等語（ 見偵卷第129-130頁）。然其上開證述鋸除系爭龍柏之緣 由，與證人薛文勝、梁金章、梁耿昌、周坤忠、曾松江前 揭所述均不相符，且證人周坤忠於本院審理中另具結證稱 ：當時我在鐵砧山風景區管理站時，聽到梁金章跟被告報 告系爭龍柏有鋸痕，後來同事間閒聊時，有提到被告好像 開玩笑地說「與其被偷走，不如先把剩下的龍柏取下」等 語；當時是因為發現系爭龍柏有盜伐痕跡，被告才會指示 我們將系爭龍柏鋸除等語（見本院卷第171-172頁），故 縱使被告確有表示與其系爭龍柏被別人偷走，不如我們自 己取走等語，依證人周坤忠上開所述情境，亦可能僅為被
告工作時之玩笑言語，自難僅憑證人陳順良上開偵查中之 證述內容，而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
㈢被告嗣後將系爭龍柏製成商品並販售，並無不法所有意圖： ⒈被告⑴於警詢中供稱：系爭土地為私人土地，但我不知道該 地的所有權人是誰；於106年間，因鐵砧山有鄭成功的鄭 氏宗親會，鄭慶章為該會董事長，當時鄭氏宗親會準備在 鐵砧山風景區的遊客中心外辦理法會，鄭慶章就來找我幫 忙，我因而得知鄭慶章為系爭土地的所有人，我便要求鄭 慶章將系爭龍柏搬走，但鄭慶章表示沒有時間處理，交給 我全權負責，我才會將系爭龍柏載走並委託紀建新加工成 商品，但後來因訂價太高，沒有販售成功，我就將商品全 數分送給親友等語（見偵卷第289-304頁）；⑵於偵訊時供 稱：系爭龍柏遭鋸除後，放在鐵砧山風景區遊客中心約1 年多，後來我遇到鄭慶章，得知鄭慶章是系爭土地所有人 ，我就跟鄭慶章說系爭龍柏放在遊客中心，但鄭慶章表示 他沒時間，要我幫忙處理系爭龍柏，我才會將系爭龍柏交 給紀建新加工並販賣，但後來並未販售成功，我就將商品 都送給親友等語（見偵卷第317-321頁）；⑶於本院審理中 供稱：鄭慶章曾跟我說系爭土地是他出資購買，我不知道 除了鄭慶章外，系爭土地是否有其他共有人；系爭龍柏原 本都放在鐵砧山風景區遊客中心，但後來遊客中心準備改 建，我就請鄭慶章將系爭龍柏搬走，但鄭慶章表示沒時間 處理，如果我想要的話可以將系爭龍柏拿走，我才會把龍 柏搬走，並請紀建新加工等語（見本院卷第350頁）。 ⒉證人即被害人鄭慶章⑴於警詢中陳稱：我是系爭土地的共有 人之一，於106年間，被告跟我說系爭龍柏放在鐵砧山風 景區遊客中心內，並問我要不要系爭龍柏，我跟被告說我 沒有興趣，並問被告有無其他共有人詢問被告系爭龍柏之 事宜，但被告表示並無其他共有人前來詢問等語（見偵卷 第325-328頁）；⑵於偵查中具結證稱：我於106年間因準 備辦理鄭成功祭典，需使用鐵砧山風景區的場地，故請被 告協助，當時被告跟我說系爭龍柏因遭盜伐，而被鋸除並 放置在鐵砧山風景區遊客中心內，至今已1年多，因遊客 中心即將整修，需要將系爭龍柏搬走，被告問我要不要系 爭龍柏，我說我沒有時間，並問被告有無其他系爭土地的 共有人詢問被告系爭龍柏處理事宜，被告表示無人詢問， 我就跟被告說我不要系爭龍柏，如果你想要，就自己處理 等語（見偵卷第333-336頁）；⑶於本院審理中具結證稱： 我是系爭土地的共有人之一，被告曾於106年間，向我表 示系爭龍柏被盜伐，已經保留很長的時間，問我要不要處
理，我說我沒有時間，如果被告想要，就交給被告處理； 我認為我有權利處分系爭龍柏，因為我透過拍賣而購得系 爭土地時，法院給我的文件即本院101年度司執字第63281 號證明書（見偵卷第311-314頁）除了我的應有部分外， 也有記載系爭龍柏等樹木等語（見本院卷第97-111頁）。 ⒊被告及被害人鄭慶章均陳稱被告於106年間，因鐵砧山風景 區遊客中心將改建，而詢問被害人鄭慶章關於爭系爭龍柏 處理事宜等語，而鐵砧山風景區遊客中心於106年6月16日 至同年12月22日整修乙情，有臺中市大甲區公所110年10 月22日甲區公建字第1100021278號函存卷可查(見本院卷 第199頁)，該遊客中心整修期間與被告詢問被害人鄭慶章 系爭龍柏處理事宜之時間相符，堪認被告確係因遊客中心 即將整修，而要求被害人鄭慶章將系爭龍柏搬走，以免影 響遊客中心整修工程；又被告得到被害人鄭慶章之同意後 ，方委由證人紀建新將系爭龍柏加工並販售，雖被告實際 上並未獲得系爭土地全體共有人之同意，惟按刑法上之竊 盜罪，須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而取得他人所 有物，為其成立要件，若行為人因誤信被害人同意而取， 即欠缺意思要件，縱其結果不免有民事上之侵權責任，要 難認為構成刑法上之竊盜罪（最高法院89年度台上字第29 28號判決要旨參照），依被害人鄭慶章上開所述，可知其 未曾向被告表明系爭土地之共有人人數及相關年籍資料， 並明確告知被告可自行處分系爭龍柏，則被告既於105年 間即指揮鐵砧山風景區行政助理將系爭龍柏鋸除並搬運至 遊客中心存放，且長時間均未挪用；待106年間，遊客中 心即將改建，而需處理遊客中心內之物品時，被告亦未擅 自處分系爭龍柏，而事先詢問被害人鄭慶章關於系爭龍柏 之處理事宜，並經被害人鄭慶章同意後，方將系爭龍柏取 走並製成商品，自難認被告本案所為有不法所有之意圖。 至被告未得系爭土地全體共有人同意而處分系爭龍柏，致 損害其他共有人，洵屬民事糾葛，應循民事途逕解決，與 刑法竊盜罪之構成要件有間，不得遽以該罪相繩，附此敘 明。
七、綜上所述，檢察官所舉證據，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 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此外，本院依卷內現 存全部證據資料，復無其他證據足資認定被告確有檢察官起 訴之加重竊盜犯行，即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依前開說明， 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陳東泰提起公訴，檢察官陳君瑜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6 月 7 日 刑事第五庭 法 官 黃世誠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如不服判決，應備理由具狀向檢察官請求上訴，上訴期間之計算，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起算。 書記官 楊均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6 月 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