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橋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訴字第86號
公 訴 人 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謝宗遠
張漢威
上列被告因傷害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0年度偵字第6092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乙○○、甲○○各犯傷害罪，各處拘役貳拾日，如易科罰金，均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乙○○係「海軍司令部五二五營站」（下稱五二五營站）所管 理、位於高雄市○○區○○○村00000號倉庫之現承租人，甲○○係 該倉庫前承租人黃○○之友人，雙方素不相識，亦無嫌隙。甲 ○○於民國110年2月14日11時許，駕駛車輛行經高雄市○○區○○ 路與○○路口，欲進入前開營站場所内，乙○○見狀即加以攔阻 ，甲○○隨即下車理論，雙方因而發生口角爭執，詎乙○○及甲 ○○均進而基於傷害之犯意，皆以徒手揮拳、腳踹方式攻擊對 方，致乙○○受有右臉挫傷、左下巴挫傷腫痛、左手3-5指及 右第一趾多處擦傷之傷害；甲○○則受有輕微腦震盪及四肢多 處擦挫傷之傷害。
二、案經乙○○、甲○○訴由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左營分局報告臺灣橋 頭地方檢察署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 符前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 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 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第159條之5第1項 分別定有明文。本件所引用之被告乙○○、甲○○以外之人於審 判外之陳述，當事人於本院審判程序時均同意有證據能力（ 訴字卷第125頁），本院審酌前開證據作成或取得時之狀況 ，並無違法或不當情事，復經本院於審判期日依法進行調查 、辯論，應均具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被告乙○○對於上開犯罪事實於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訴字 卷第121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甲○○、證人邱○○於警詢 、偵查中證述情節大致相符（警卷第12至15、20至21、22
至26頁，偵卷第63至65、77至78頁），復有高雄榮民總醫 院診斷證明書、本院勘驗監視器錄影畫面筆錄與截圖照片 等件（警卷第56頁，訴字卷第39至41、43至61頁）在卷可 稽，足認被告乙○○之自白與事實相符，堪以採信。 ㈡訊據被告甲○○固坦承有於前揭時地與被告乙○○發生口角爭 執及肢體衝突，致被告乙○○受有事實欄所載傷勢等事實， 然矢口否認有何傷害犯行，辯稱：當時我是一直被乙○○毆 打，監視器影像畫面中可以看到我一直在後退，我沒有反 擊乙○○等語（訴字卷第129頁）。
㈢被告甲○○就本案有犯傷害罪之認定：
⒈經查，被告甲○○有於前揭時地與被告乙○○發生口角爭執 及肢體衝突，致被告乙○○受有事實欄所載傷勢等事實， 為被告甲○○所坦承不諱（訴字卷第121至122頁），核與 證人即告訴人乙○○、證人邱○○於警詢、偵查中證述情節 大致相符（警卷第1至11頁，偵卷第63至65），是此部 分被告自白與事實相符，已堪先予認定。
⒉證人即告訴人乙○○於警詢中證稱：當時是我先出手，甲○ ○不只推倒我，也有出手攻擊我，並趁我跌倒時，撲向 我捶擊，後來甲○○有往大門方向走，我以為他要 去拿 武器，我上前阻擋他時又被他趁機攻擊兩拳等語（警卷 第3至4頁），而告訴人乙○○之指訴仍須有補強證據。 ⒊證人邱○○則於警詢中證稱：被告2人口角中，甲○○打開車 門未下車前就對乙○○辱罵一句你是在哭爸喔，乙○○聽到 後就上前出手攻擊甲○○，甲○○也回擊，我看到2人扭打 成一片，趕快上前要拉開2人，在我拉住甲○○時，乙○○ 有持績攻擊甲○○，而在我拉住乙○○時，甲○○也是持續攻 擊乙○○，期間我看到乙○○跌倒2次，甲○○有趁機出腳踹 乙○○等語（警卷第13至14頁）。則證人邱○○所述案發當 時被告2人均有攻擊對方等情，與被告乙○○所述大致相 符。
⒋而經本院勘驗現場監視器錄影畫面，於「12：12：51」 時，被告乙○○向被告甲○○頭部揮拳，乃雙方間第一次主 動出手攻擊對方，於「12：12：53」時，被告甲○○也出 手向被告乙○○身上揮拳，雙方接著開始互相拉扯，於「 12：13：01」至「12：13：05」時，均為被告乙○○攻擊 被告甲○○，於「12：13：06」時被告2人倒在地上拉扯 ，一開始被告乙○○在被告甲○○上方，後來被告甲○○往側 邊滾再於被告乙○○上方互相拉扯，於「12：13：10」時 ，邱○○上前拉住被告甲○○，於「12：13：18」至「12： 13：27」時，被告甲○○、乙○○陸續起身，被告乙○○又向
被告甲○○揮拳，於「12：13：31」時，被告2人與邱○○ 均往鐵門外走，於「12：13：44」至「12：13：47」時 ，被告乙○○踹倒被告甲○○，於「12：13：50」時，被告 甲○○在地上踹被告乙○○致其摔倒，於「12：13：59」時 ，被告乙○○再度對被告甲○○揮拳，於「12：14：04」之 後雙方則未再有肢體接觸，直到影片於「12：14：21」 結束等情，有本院勘驗筆錄、監視器錄影畫面截圖照片 可佐（訴字卷第39至41頁）。則影片中可見被告2人之 間是由被告乙○○先開始出手攻擊被告甲○○，被告甲○○亦 有於過程中往營區鐵門外移動，然於雙方肢體衝突約1 分鐘餘之期間內，被告甲○○也曾對被告乙○○有揮拳毆打 、壓制拉扯、以腳踢踹等攻擊動作，則依勘驗結果固與 被告乙○○所述遭攻擊之動作舉止略有不同，然被告甲○○ 於雙方肢體衝突確實有回擊被告乙○○之動作，已堪認定 。
⒌按正當防衛必須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始得為之，侵害業 已過去，或無從分別何方為不法侵害之互毆行為，均不 得主張防衛權，而衡之一般社會經驗法則，互毆係屬多 數動作構成單純一罪而互為攻擊之傷害行為，縱令一方 先行出手，而還擊之一方在客觀上苟非單純對於現在不 法之侵害為必要排除之反擊行為，因其本即有傷害之犯 意存在，則對其互為攻擊之還手反擊行為，自無主張防 衛權之餘地。是彼此互毆，必以一方初無傷人之行為， 因排除對方不法之侵害而加以還擊，始得以正當防衛論 （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第563號判決意旨參照）。換 言之，二方因肢體衝突而彼此均受有傷勢之情形，應視 雙方所受傷勢面積、位置，參酌雙方衝突經過等一切情 狀，予以判斷有無正當防衛之情形。依被告2人於本案 肢體衝突過後，雙方經診斷出之傷勢，主要均在頭臉部 與四肢部位，與上開認定被告2人之間互相出手、拉扯 壓制、踢踹之舉動所造成之肢體傷勢間具有因果關係， 而依前開監視器錄影畫面所示，被告甲○○對被告乙○○之 攻擊行為，均非處於正在遭受被告乙○○毆打、踢踹或壓 制之時刻，而係於遭被告乙○○攻擊後再另為反擊行為， 而與被告乙○○屬於輪番出手攻擊對方之情形，則在客觀 上被告甲○○之攻擊舉動已非單純對於被告乙○○之現在不 法侵害為必要排除之反擊行為，而足認具有傷害之犯意 存在，自無主張防衛權之餘地，併此敘明。
㈣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乙○○、甲○○之犯行均堪認定，應依法 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乙○○、甲○○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傷害罪 。
㈡本案就被告甲○○部分不依刑法第47條累犯規定加重其刑： ⒈按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 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此為檢察 官就被告有罪事實應負實質舉證責任之概括性規定，非 謂除有罪事實之外，其他即可不必負舉證責任。此一舉 證責任之範圍，除犯罪構成事實（包括屬於犯罪構成要 件要素之時間、地點、手段、身分、機會或行為時之特 別情狀等事實）、違法性、有責性及處罰條件等事實外 ，尚包括刑罰加重事實之存在及減輕或免除事實之不存 在。累犯事實之有無，雖與被告是否有罪無關，然係攸 關刑罰加重且對被告不利之事項，為刑之應否為類型性 之加重事實，就被告而言，與有罪、無罪之問題有其相 同之重要性（包括遴選至外役監受刑、行刑累進處遇、 假釋條件等之考量），自應由檢察官負主張及實質舉證 責任。又依司法院釋字第775號解釋理由書所稱：法院 審判時應先由當事人就加重、減輕或免除其刑等事實， 指出證明方法等旨，申明除檢察官應就被告加重其刑之 事實負舉證責任外，檢察官基於刑事訴訟法第2條之客 觀注意義務規定，主張被告有減輕或免除其刑之事實， 或否認被告主張有減輕或免除其刑之事實，關於此等事 實之存否，均應指出證明之方法。被告之「累犯事實」 ，係對被告不利之事項，且基於刑法特別預防之刑事政 策，此係被告個人加重刑罰之前提事實，單純為被告特 別惡性之評價，與實體公平正義之維護並無直接與密切 關聯，尚非法院應依職權調查之範圍，自應由檢察官負 主張及指出證明方法之實質舉證責任。檢察官所提出之 相關證據資料，應經嚴格證明程序，即須有證據能力並 經合法調查，方能採為裁判基礎。如此被告始能具體行 使其防禦權，俾符合當事人對等及武器平等原則，而能 落實中立審判之本旨及保障被告受公平審判之權利（最 高法院刑事大法庭110年度台上字第5660號判決意旨參 照）。
⒉本案起訴書以被告甲○○前因竊盜案件，經臺灣高雄地方 法院以107年度易字第6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2月、2月、 2月，定應執行有期徒4月，經上訴駁回確定，於108年3 月25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有臺灣橋頭地方地檢察署刑 案資料查註紀錄表可佐，主張被告甲○○於受徒刑之執行
完畢5年以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構成刑 法第47條所規定之累犯，應予加重其刑。則檢察官業已 於起訴書中主張被告甲○○構成累犯之事實，就被告甲○○ 構成累犯之前案犯罪紀錄，亦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 紀錄表在卷可稽（訴字卷第133至134頁），而本院於審 理中提示被告甲○○之前案紀錄表予被告甲○○及檢察官表 示意見，被告甲○○並表示沒有意見等語（訴字卷第127 頁），則關於被告甲○○構成累犯之事實及應加重其刑之 事項既已經本院進行調查、辯論程序，自可作為本院是 否對被告加重其刑之裁判基準。
⒊然就本案被告甲○○是否應加重其刑之事項，依卷內資料 僅能得知被告甲○○構成累犯之案由係竊盜案件，且該案 已經被告甲○○易刑執行完畢，則被告甲○○構成累犯之案 由與本案所犯傷害案件之犯罪性質不同，關於被告前開 竊盜案件之易刑成效、本案再犯原因、犯罪之主觀惡性 及其反社會性與前案關聯等情況，卷內亦無相關證據資 料可佐，是本院裁量結果，認本案應無庸對被告甲○○依 刑法第47條第1項規定加重其刑。惟為充分評價被告甲○ ○之品行，本院仍應於後述量刑時一併衡酌被告之前科 、素行，併予敘明。
㈢爰審酌被告2人因使用五二五營站糾紛而發生爭執，竟不思 以理性和平方式解決紛爭，反而恣意互毆對方，致被告2 人彼此均因而受有如前述之傷害，被告2人訴諸暴力之行 為自有不當，情緒控制能力亦屬不佳，欠缺對他人之尊重 ；又就本案犯罪動機與情節以觀，被告乙○○係因被告甲○○ 無端進入五二五營站而對其不滿，被告甲○○則因被告乙○○ 阻止而對其不滿，然造成互毆之法律上所不容許風險，仍 肇因於被告甲○○無故進入非其可任意進出之場所，且於受 攔阻時出言不遜激怒被告乙○○所致，惟被告乙○○就此並未 報警或以其他理性方式解決，逕以暴力毆打被告甲○○，且 雙方肢體衝突期間並以被告乙○○較為率先出手主動毆打被 告甲○○之一方；並考量被告甲○○否認犯行、被告乙○○坦承 犯行之犯後態度；衡以被告2人所受傷勢程度相當，雙方 迄今均未與對方達成和解，賠償對方所受損害；酌以被告 乙○○於本件案發前並無任何犯罪經法院論罪科刑紀錄之素 行，被告甲○○前有犯竊盜罪、竊佔罪經法院論罪科刑紀錄 之素行，有被告2人之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佐 （訴字卷第133至135頁）；兼衡被告乙○○自陳大學畢業之 智識程度，從事冷氣維修保養工作，月收入約新臺幣（下 同）3至4萬元，與配偶、未成年子女2名、父親同住，須
扶養父親；以及被告甲○○自陳高職畢業之智識程度，打零 工，每月收入約2至3萬元，與3名未成年子女同住，須扶 養子女等一切情狀（訴字卷第128頁），分別量處如主文 所示之刑，並均諭知如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甲○○提起公訴，檢察官丙○○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1 年 6 月 8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楊智守
法 官 陳狄建
法 官 林筠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6 月 9 日 書記官 邱上一
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五十萬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七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