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竹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2年度訴字第432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丙○○
丁○○○
乙○○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陳純仁律師
上列被告等因重利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2年度偵字第2647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丙○○、丁○○○、乙○○，均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丙○○與其夫張建華（經本院以91年度 訴字第797號刑事判決無罪確定）共同在新竹市○○街167巷 51號無照經營「鴻昇代書事務所」，二人尋得丙○○之母被 告丁○○○、莊秀雀、鄭錦鐘及鄭根良等人提供資金（莊秀 雀、鄭錦鐘經本院以91年度訴字第797號刑事判決無罪確定 ，鄭根良於民國89年6月18日死亡，由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 察署檢察官以89年度偵字第6677號為不起訴處分確定），僱 用被告乙○○接洽客戶，共同基於常業之犯意，自83年間起 ，在聯合報、中國時報等報紙刊登貸款廣告，同時四處散發 廣告單，準備貸款給見報而來之不特定人，取得高額利息。 被害人甲○○、張鴻玲、庚○○、楊昔城、王晨如、曾文玉 、林福民、戊○○、己○○、辛○○、葉秋香、壬○○、王 鄭月圓等數十人因急需用錢，遂前往該代書事務所洽商借款 事宜。通常係由丙○○或乙○○出面，聲明每借款新臺幣（ 下同）10 000元，以3個月為一期，每期利息750元或900元 、手續費300元（即借貸本金數額百分之3）、固定代書費 2000 元、遲延利息每日19元、違約金每日20元，並預扣一 期利息。客戶未違約情況下，每10000元每期收取1050元利 息及手續費，外加固定2000元代書費，亦即每年收取合計 12200元之費用；客戶違約情況下，收取4560元利息、手續 費、遲延利息及違約金，外加固定2000元代書費，亦即每年 收取合計26240元之費用。此外，借款者必須提供不動產設 定抵押，交付國民身分證影本及開具借款金額之本票，以供 擔保。丙○○等人始出借數萬元至百萬元不等之金額予借款 人。嗣後借款人若不按期繳款，被告丙○○、張建華、莊秀 雀、鄭錦鐘、鄭根良等人即向本院、臺灣板橋地方法院等各 法院聲請發支付命令或查封拍賣抵押物，借用司法機關力量 ，達成討債目的。迨於89年11月間，本院民事執行處發現張
建華等人聲請數十件拍賣抵押物或參與分配，而約定利息過 高，認顯有重利罪嫌，移送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偵辦， 經檢察官於90年2月14日核發搜索票，命警搜索前揭代書事 務所，扣得貸款及強制執行資料一批，因認被告丙○○、丁 ○○○、乙○○等3人均涉犯刑法第345條之常業重利罪嫌等 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 ；再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 第154條第2項、第161條第1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 。次按在訴訟上用以證明事實之證據，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 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以為 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 性存在，致使無從為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為無罪之判決，最 高法院76年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三、公訴人認被告丙○○、丁○○○、乙○○等3人涉犯刑法第 345條常業重利犯行，係以證人即借款人楊昔城、庚○○、 王晨如、曾文玉、林福民、戊○○、葉秋香、曾貴霞、王鄭 月圓等人之證詞，及借貸明細帳、民間貸款客戶資料、應收 帳款表、空白切結書、貸款廣告、聲請強制執行各種書狀、 法院裁定及所附本票影本、借據、切結書、不動產設定抵押 契約書等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丙○○坦認為「鴻昇代書 事務所」之實際經營者，並於債務人至事務所借款時與之接 洽尋覓金主，被告丁○○○坦認有出資借款他人收取利息， 乙○○則坦認債務人借款時負責辦理設定抵押等情，惟渠等 3 人均堅詞否認有何公訴意旨所指之常業重利犯行，被告丙 ○○辯稱：利息不是伊收取，是金主莊秀雀及丁○○○借錢 給債務人，由她們收取利息，伊事務所收的是手續費等語； 被告丁○○○辯稱：伊只有出錢借給別人，收一個月兩分半 的利息，有很多人借錢沒有還錢等語；被告乙○○辯稱：伊 只是在那邊上班，利息跟手續費都不是伊收取等語。經查：（一）按刑法第344條重利罪成立之要件為：⑴乘人急迫、輕率 或無經驗，貸以金錢或其他物品，⑵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 之重利。在第一條件，係指明知他人出於急迫、輕率或無 經驗，而利用機會故為貸與，在第二條件，係指就原本利 率、時期核算及參酌當地之經濟狀況，較之一般債務之利 息，顯有特殊之超額者而言。此項犯罪，固須對於特定人 為之，始能成立。至若明知社會上有因急迫而舉債濟急， 及因輕率或無經驗而從事舉債之情形，預定苛刻條件，一 俟他人告貸，藉以博取重利為常業者，雖非對於特定人乘
機利用，不能謂非對於一般人具有犯罪之概括故意，則其 犯有前項法條所載情事，即應論以同法第345條之罪（即 常業重利罪），最高法院著有27年上字第520號判例可資 參照。是以，欲以刑法之重利罪相繩行為人，必須上開二 項條件均具備，始與刑法重利罪之構成要件相當，若欠缺 其中一項條件，即非得予以論罪。次按，共同正犯係指二 個以上之單獨正犯，基於共同之行為決意，各自分擔犯罪 行為之一部或全部，共同實施構成要件而言；換言之，二 個以上之行為人，須彼此有犯意之聯絡與行為之分擔，而 共同犯罪，始得論以刑法第28條之共同正犯。（二）本件以另案被告張建華名義聲請民事強制執行者，實際上 出資借款之債權人均為被告丁○○○一節，除據被告丙○ ○、丁○○○坦承在卷，核與另案被告張建華供述情節大 致相符，並有強制執行資料等在卷可稽，是被告丁○○○ 確有出資予至「鴻昇代書事務所」辦理借款之壬○○、曾 文玉、楊昔城、王鄭月圓、甲○○、庚○○、己○○等人 ，並收取利息等情，應堪認定。
（三）證人即借款人楊昔城於偵查中指訴：因急需用錢，要軋票 及還借款，就拿權狀、身分證影本，簽1張至少50萬元本 票，共借50萬元等語；證人戊○○於偵查中及本院審理時 證述：因為有房地即將被查封拍賣，為了暫緩執行，急需 用錢才去借錢等語；證人甲○○於本院審理時具結證稱： 87年的時候缺錢，資金需要週轉，銀行那邊沒有辦法再借 款，所以才會去找「鴻昇代書事務所」等語（見偵字第 6677 號偵查卷第176、198頁、本院卷（二）第6、101頁 ），亦核與證人即向另案被告莊秀雀借款之債務人王晨如 證稱：當時伊急著軋票，所以向俞小姐借40萬元，‧‧‧ 若非急需用錢，利息這麼高，我不會向他們借錢等語；證 人林福民於偵查中證述：87年間，其妻曾貴霞經營直銷， 刷了很多信用卡，銀行催帳，急需用錢，透過朋友介紹到 「鴻昇代書事務所」，前後2次各借30萬元等語；證人曾 貴霞證稱：因為信用卡錢未繳，銀行催款，急需用錢，才 去借錢等語（見偵字第6677號偵查卷第175頁反面、197頁 ）等證述係因需款孔急，始至「鴻昇代書事務所」接洽借 款等情節均相符合，衡以常情，一般民間借貸之利息，必 較銀行等金融機構之借貸利息為高，應可肯認，債務人若 非急迫，又何需甘冒高利逕而尋求民間私人借貸，是被告 丁○○○收取利息之借款行為，應已符合「乘人急迫貸以 金錢」之構成要件無訛。
（四）被告丁○○○供稱出借每萬元每個月利息250元等語，核
與證人即借款人庚○○、戊○○於偵查中，甲○○於本院 審理時證述：借款時利息預扣，以3個月為1期，利息是每 借10000元每個月利息250元等關於借款時所約定之利息等 情大致相符（見偵字第6677號偵查卷第176、198頁，本院 卷（二）第103頁），並有「鴻昇代書事務所」製作之空 白切結書、債務人庚○○、王鄭月圓借貸資料各乙紙附卷 可稽（見偵字第6677號偵查卷第121、124、130頁），是 被告丁○○○借貸所收取之利息為月息2分半，亦即年息 為百分之30，又民間利息通常為月息2、3分，此為一般有 民間資金往來經驗者所熟知，相關報章雜誌對銀行及民間 利息之起落，亦時有報導，是本件借款約定月息2分半之 利息，參諸國內於83至87年間之經濟繁榮情況，依當時對 資金成本之評估，尚非顯不相當之重利（最高法院84年度 臺上字第5329號、5061號裁判意旨參照）。是被告丁○○ ○以此利率出借款項予各該借款人，而收取利息，即難認 有收取顯不相當之利息，自與刑法重利罪之構成要件尚有 未合。
（五）至公訴人主張被告丙○○、丁○○○、乙○○等人所收取 者，除利息外，尚包括手續費（即借貸本金之百分之3） 、固定代書費2000元、遲延利息每日19元、違約金每日20 元，此等費用之總計，顯已超過一般民間借貸可接受之程 度，而達重利一節，查遲延利息之約定固已超過民法第20 5條法定約定最高利息之限制，然此僅是債權人就超過部 分無請求權之民事責任，違約金約定過高亦屬民事可得酌 減之事由，自應與刑法重利罪之利息有所區隔而不容混淆 。再利息部分由出資之金主即被告丁○○○收取，手續費 、代書費則交由「鴻昇代書事務所」處理等情，除據被告 丙○○坦認在卷，債務人己○○於借款時所簽立之切結書 上亦載明「到期如債務人須延期，必須於借款到期日當天 繳納乙期參個月之利息，及鴻昇代書事務所百分之參手續 費、代書費」等語明確，此有切結書及空白切結書各1 份 在卷為憑（見偵字第6677號偵查卷第88、129頁），復參 以另案被告莊秀雀於另案審理時供稱：利息先扣，利息2 分半，如果借100000元，會拿92500元給被告丙○○，如 果客戶有提前還錢，會依日息還給客戶，至於丙○○會扣 多少錢當成手續費，這些事情伊不知道，伊都是給現金沒 有開票等語（見本院91年度訴字第797號刑事卷宗第24 頁 ）、共同被告丁○○○於本院審理時亦供述：當時和莊秀 雀想要賺利息，並沒有和丙○○說好借錢給別人，利息收 多一點等語（見本院卷（二）第117頁），且至「鴻昇代
書事務所」借款之債務人亦知悉利息是給債權人收取，而 手續費、代書費則須繳給「鴻昇代書事務所」等情，業據 證人即向另案被告莊秀雀借款之債務人戊○○於本院審理 時證述明確，並有債務人己○○、壬○○、林福民、甲○ ○、王鄭月圓借款時出具之切結書等存卷可查（見偵字第 6677號偵查卷第88頁、本院卷（二）第30至33頁），另佐 以證人甲○○於本院審理時證述：不知道丙○○、丁○○ ○是什麼人，只知道是去鴻昇代書事務所借錢等語（見本 院卷（二）第102頁），衡以現今工商發達之社會，講求 分工專業，「鴻昇代書事務所」由被告丙○○居間尋求金 主借款予債務人而收取代辦費用，尚與常情無悖。（六）從而，被告丙○○固為「鴻昇代書事務所」之實際負責人 ，並向前來借款之債務人收取手續費、代書費等辦理設定 抵押登記或潤筆費用，被告丁○○○為出資借貸並收取利 息之金主，被告乙○○則為被告丙○○所雇用，負責與前 來詢問借款之債務人接洽並辦理設定抵押登記，每月固定 有底薪及全勤、伙食津貼，既無收取利息，亦與「鴻昇代 書事務所」收取之手續費、代書費無涉，本件利息、手續 費、代書費等既分由不同人收取，又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 認被告丙○○、丁○○○、乙○○等3人就貸放款項予債 務人所收取之相關費用，渠等3人有犯意之聯絡以變相巧 立名目之方式收取重利之情，是否得將借款時所約定之各 項費用逕予合併加總計算，尚非無疑，實難遽以刑法重利 罪相繩。綜上所述，公訴人引為被告等3人犯罪證據之資 料，容有合理之懷疑性存在，致本院無從為有罪之確信。 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事證足認被告丙○○、丁○○○、 乙○○等3人確有公訴意旨所指之常業重利犯行，揆諸前 揭說明，自應為被告等無罪之諭知。
四、至公訴人於本院準備程序時聲請傳訊證人辛○○、壬○○、 己○○一節，查借款予證人辛○○之債權人係另案被告鄭錦 鐘，此有民事聲請強制執行狀、本院債權憑證等為據（見偵 字第6677號偵查卷第99、100頁），與本案被告等均無涉， 而檢察官聲請傳訊上開證人之待證事項為證明借款時是否有 急迫之情事，經本院先後2次傳訊上開證人均未予到庭，然 本案借款情形已詳如前述，爰不影響本院之認定，所請即無 必要，附此敘明。
五、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魏廷勳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4 年 12 月 30 日 刑事第四庭審判長法 官
法 官
法 官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應附繕本 )，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
書記官 謝國聖
中 華 民 國 94 年 12 月 3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