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重訴字第135號
原 告 張清逸
楊淑月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林哲倫律師
被 告 陳素蓮
訴訟代理人 蕭萬龍律師
複代理人 李庚道律師
洪崇遠律師
被 告 李政峰
李太郎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買賣價金等事件，於民國111年6月10日言
詞辯論終結，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一、被告陳素蓮應給付原告張清逸新臺幣伍佰參拾柒萬捌仟玖佰 零陸元，及自民國一〇九年九月二十四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二、被告李政峰應給付原告張清逸新臺幣伍佰參拾柒萬捌仟玖佰 零陸元，及自民國一〇九年九月二十四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三、前二項所命給付，如任一被告為給付後，他被告於其給付之 範圍內同免給付義務。
四、被告李太郎應給付原告楊淑月新臺幣壹佰貳拾萬元，及自 民國一一〇年六月二十四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 之五計算之利息。
五、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六、訴訟費用由被告李太郎負擔百分之六、由被告陳素蓮、李政 峰負擔百分之二十六，餘由被告張清逸負擔。
七、本判決第一、二項於原告張清逸以新臺幣壹佰捌拾萬元供擔 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陳素蓮如以新臺幣伍佰參拾柒萬捌 仟玖佰零陸元為原告張清逸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八、本判決第四項於原告楊淑月以新臺幣肆拾萬元供擔保後，得 假執行。
九、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被告李政峰、李太郎經合法通知，無正當理由未於言詞辯論 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所列各款情形，爰依原 告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二、原告張清逸主張：
㈠原告張清逸前向被告陳素蓮、李政峰購買土地，由被告李太 郎代理陳素蓮、李政峰與張清逸簽訂不動產買賣契約（下稱 系爭買賣契約），張清逸陸續給付買賣價金合計新臺幣（下 同）3,971萬8,000元，因陳素蓮、李政峰未能依約將土地變 更為丁種建築用地，雙方因而解除契約，並由李太郎代理賣 方與張清逸簽訂土地買賣價款返還協議書（下稱系爭價款返 還協議書），約定賣方提供土地設定抵押權（下稱系爭抵押 權）擔保價款返還，嗣賣方僅清償2,200萬元，張清逸即聲 請拍賣抵押物獲償1,563萬5,127元，惟依系爭抵押權之約定 ，違約另應給付按年息6％計算之遲延利息395萬5,240元，及 按年息20％計算之違約金1,318萬4,134元（計算利息及違約 金期間自106年1月5日起至109年9月23日），前開拍賣抵押 物分配款應先清償利息、違約金，是陳素蓮、李政峰尚積欠 張清逸本金1771萬8,000元及利息150萬4,247元（3,955,240 元＋13,184,134元－15,635,127元），合計1922萬2,247元。 ㈡李太郎於101年起陸續向原告楊淑月借款合計180萬元，僅清 償60萬元，剩餘120萬元由李太郎簽發發票日為105年7月25 日支票1紙交付楊淑月，嗣李太郎以資金不足請求楊淑月暫 不提示，然再協商還款時李太郎仍無力支付，楊淑月自得請 求李太郎給付支票票面金額及自發票日起算按年息6％計算之 利息。
㈢張清逸為東利瀝青有限公司（下稱東利公司）負責人，為拓 展東利公司經營而向陳素蓮、李政峰購買土地，張清逸並無 將買賣價款返還債權讓與東利公司之意思，此為代理陳素蓮 、李政峰之李太郎所明知，李太郎另與張清逸簽訂清償協議 新增約款約定價金返還再行延長，可見張清逸仍為價金返還 請求權之債權人。又陳素蓮於拍賣抵押物執行程序中僅爭執 執行金額，並未爭執張清逸不得行使抵押權，可見兩造均認 張清逸未將債權讓與東利公司。張清逸於105年間確實未收 取利息，惟依債務清償約定書、清償協議新增約款已約定於 106年還款時應給付利息。
㈣爰依民法第259條、系爭價款返還協議書、系爭債務清償約定 書及系爭清償協議新增約款之約定，及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 提起本件訴訟，並聲明：1.陳素蓮、李政峰應連帶給付原告 張清逸1922萬2,247元，及其中1771萬8,000元自109年9月24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息6％計算之利息。2.李太郎應給付楊淑
月120萬元及自105年7月2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6％計算 之利息。3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三、被告陳素蓮則辯以：
㈠系爭買賣契約書、價款返還協議書、債務清償約定書，均未 約定陳素蓮應與李政峰就買賣價金之返還負連帶責任，張清 逸請求陳素蓮應與李政峰負連帶給付之責，應有誤會。 ㈡張清逸解除與陳素蓮、李政峰間不動產買賣契約後，由李太 郎代理陳素蓮與張清逸簽訂系爭價款返還協議書，約定陳素 蓮應返還價款予張清逸，並陸續清償2200萬元後，嗣張清逸 於105年7月15日將前開債權讓與其擔任代表人東利公司，並 與李太郎簽訂系爭債務清償約定書，並改以李太郎為債務人 向東利公司清償前開債務。相較於系爭不動產買賣契約與價 款返還協議，李太郎均有明確表明代理他人之意旨，而獨於 系爭債務清償約定書以其本人名義為之，可見李太郎確以其 自身為系爭債務清償約定書之一方當事人而非代理他人為之 ，且未見原債務人即陳素蓮或李政峰需就本件債務仍須負清 償責任之相關約定，可見李太郎與東利公司已成立免責債務 承擔契約。陳素蓮因東利公司與李太郎簽立免責之債務承擔 契約而脫離本件債權債務關係，張清逸亦已非債權人，自無 再以債權人身分訴請本件之理。
㈢另張清逸與陳素蓮就系爭買賣價款之返還並無利息之約定， 而李太郎與東利公司簽訂債務清償約定書雖有利息之約定， 基於債之相對性，自不拘束陳素蓮，是縱陳素蓮仍須負清償 之責，因系爭價款返還並無利息約定，而張清逸前已受領22 00萬元，並因實行抵押權而分配1563萬5127元，合計受償37 63萬5127元，則本件價款返還債權金額僅餘208萬2873元（3 971萬8,000元－3763萬5,127元）。 ㈣系爭債務清償約定定書第1、2條約定債務金額合計1771萬800 0元（240萬元＋1531萬8000元），恰為陳素蓮依系爭價款返 還約定書應返還金額3971萬8,000元扣除已清償2200萬元之 餘額（3971萬8000元－2200萬元），此除可證明陳素蓮系爭 價款返還之債務已由李太郎承擔，且可證明陳素蓮與張清逸 簽訂系爭價款返還協議書起至李太郎簽訂債務清償約定時止 ，期間均無利息產生。
㈤並聲明：1.張清逸對陳素蓮之訴駁回。2.如受不利判決，願 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四、被告李政峰、李太郎均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亦未提出書 狀作何聲明或陳述。
五、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第145、146、153、154頁） ㈠李太郎代理陳素蓮、李政峰與張清逸於99年2月11日簽訂系爭
買賣契約，張清逸已給付買賣價金3971萬8,000元。 ㈡李太郎代理陳素蓮與張清逸於101年1月4日簽訂系爭價款返還 協議書，合意解除系爭買賣契約，陳素蓮同意返還張清逸已 給付價金3971萬8,000元，並由陳素蓮提供土地設定抵押權 擔保上開價款之返還，陳素蓮清償其中2200萬元後未依約還 款，經張清逸聲請拍賣抵押物受償1,563萬5,127元。 ㈢李太郎與東利公司於105年7月15日簽訂系爭債務清償約定書 ，另與張清逸於106年3月6日簽訂系爭新增約款，約定內容 為變更債務之清償方式。
六、本院之判斷：
㈠楊淑月請求李太郎返還借款120萬元本息，有無理由？ 1.楊淑月主張李太郎於94年間起陸續向其借款合計200萬元， 陸續清償後尚餘120萬元未清償，李太郎交付系爭支票以為 清償，惟未經提示付款，嗣李太郎再向楊淑月借款，並依李 太郎指示將借款匯至李太郎經營之大鶯有限公司帳戶，後李 太郎陸續匯款楊淑月清償債務60萬元，仍積欠120萬元未清 償等情，業據提出系爭支票、楊淑月大溪鎮農會帳戶存摺明 細、匯款單等件為證（見本院卷第47、237至247頁），經核 與其所述大致相符；又李太郎已於相當時期受合法通知，猶 於言詞辯論期日不到場，亦未提出準備書狀予以爭執，依民 事訴訟法第280條第3項準用第1 項規定，應認被告就原告主 張之事實視同自認，堪信為真實。則原告請求被告給付120 萬元，自屬有據。
2.按稱消費借貸者，謂當事人一方移轉金錢或其他代替物之所 有權於他方，而約定他方以種類、品質、數量相同之物返還 之契約；借用人應於約定期限內，返還與借用物種類、品質 、數量相同之物。未定返還期限者，借用人得隨時返還，貸 與人亦得定1 個月以上之相當期限，催告返還；給付無確定 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其催告而未為給 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人起訴而送達訴 狀，或依督促程序送達支付命令，或為其他相類之行為者， 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 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但約定利率較高 者，仍從其約定利率，民法第474 條第1 項、第478 條、第 229 條第2 項、第233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而所謂貸與 人得定1個月以上之相當期限催告返還，非謂貸與人之催告 必須定有期限，祇須貸與人有催告之事實，而催告後已逾1 個月以上相當期限者，即認借用人有返還借用物之義務（最 高法院73年台抗字第413號判例意旨參照）。本件兩造間之 消費借貸未約定返還期限，楊淑月復未提出已定1 月以上之
相當期限催告李太郎返還之證據，然楊淑月向本院起訴請求 李太郎返還借款120萬元，前經本院裁定移送臺灣士林地方 法院（嗣經臺灣高等法院廢棄發回本院），該裁定於110年5 月13日寄存李太郎住所地之警察機關，有本院送達證書在卷 足參（見本院卷第57頁），並於110年5月23日發生送達效力 而生催告之效果，嗣經過1個月之相當期限即至110年6 月23 日止，應認楊淑月業已催告屆期，然李太郎迄今未償還，應 自催告屆期翌日起負遲延責任。是楊淑月依消費借貸之法律 關係，請求李太郎給付120萬元及自110年6月24日起至清償 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部分，於法有據，應予准許 ；逾此部分之利息請求，則屬無據，應予駁回。 ㈡張清逸請求陳素蓮、李政峰連帶給付1,922萬2,247元本息， 有無理由？
1.查張清逸與陳素蓮、李政峰簽訂系爭買賣契約，嗣陳素蓮與 張清逸合意解除契約，並簽訂系爭價款返還協議，其中第二 條返還價款之金額約定：甲方（即陳素蓮）同意無條件返還 乙方（即張清逸）為承買第一條標示土地前所支付予甲方之 買賣價款合計新台幣參仟玖佰柒拾壹萬捌仟元（＄39,718,00 0）整；第三條返還價款之擔保約定：甲方同意在未返還前 條所列買賣價款新台幣參仟玖佰柒拾壹萬捌仟元（＄39,718, 000）予乙方前，願以桃園縣○○鎮○○段○○○段000地號等11筆 土地設定金額新台幣肆仟貳佰萬元（＄42,000,000）之第一 順位抵押權予乙方，以作為返還價款之擔保，乙方並同意於 甲方還清價款同時，應辦理抵押權之塗銷登記，有系爭價款 返還協議可參（見本院卷第27頁），是依上開約定，張清逸 對陳素蓮有3,971萬8,000元之價款返還債權，並以陳素蓮名 下11筆土地作為該價款返還債權之擔保，而陳素蓮並依約定 清償其中2,200萬元（見不爭執事項㈡）。 2.張清逸雖主張兩造已約定自106年還款時應給付利息，且雙 方設定抵押權時約定遲延利息年息6％及違約金年息20％，被 告應給付106年1月5日起至109年9月23日以債權本金17,718, 000元按前開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及違約金，而其於拍賣抵 押物執行事件受償之1,563萬5,127元，先抵沖利息、違約金 後，尚負欠本金17,718,000元及利息1,504,247元等語，並 提出李太郎與東利公司簽立之債務清償約定書及李太郎與張 清逸簽訂土地買賣價款暨借款清償協議薪增約款為證（見本 院卷第35、105頁）。系爭抵押權固有遲延利息依年利率6％ 計付遲延利息，違約金依年利率20％計付違約金之登記（見 本院卷第305頁），惟按「本件應以實際發生之借款金額250 萬元，及所登記年息12％之範圍內發生抵押權物權效力。至
於兩造間約定之利息，仍應於兩造間發生債權效力，只是債 權人就超過年息20%部分，依法無請求權。是原告聲請塗銷 上開擔保債權範圍部分之抵押權應為無理由，而聲請塗銷逾 越上開擔保債權範圍部分之抵押權則應為有理由（最高法院 90年度台上字第1251號判決參照）」（臺灣高等法院暨所屬 法院100年法律座談會民事類提案第6號審查意見參照），是 依上開法律座談會之審查意見，發生債權效力之利息債權， 應仍以兩造實際約定為準。張清逸所稱利息、違約金之約定 ，並未載明於系爭價款返還協議，而其所主張利息、違約金 之約定利率甚高，影響陳素蓮權利義務至巨，兩造自不可能 等閒視之，竟未載明於主要拘束兩造權利義務關係之系爭價 款返還協議，顯與常情未合。再衡以辦理土地登記非必當事 人親自辦理，一般人常將申請土地登記委由代書辦理，而將 權狀、證件等資料交給代書，尚難以僅土地登記申請書之記 載即推認為兩造之約定。況張清逸已自承簽訂系爭清償債務 約定書、清償協議新增約款始約定應給付利息，105年間確 實為收取利息等語（見本院卷第101頁）。綜以前開各情， 是應得推認陳素蓮辯稱兩造於101年1月4日簽訂系爭價款返 還協議及設定系爭抵押權時，並未約定利息乙節，並非子虛 。至張清逸所舉清償債務約定書、清償協議新增約款，其立 合約書人之雙方分別為李太郎與東利公司、李太郎與張清逸 ，均非陳素蓮與張清逸之約定，縱李太郎為陳素蓮簽訂系爭 買賣契約之代理人，李太郎與陳素蓮既為各自獨立之法律主 體，上開清償債務約定書或新增約款亦無表明代理陳素蓮之 意旨，對陳素蓮已不發生效力，況上開書證所約定之利率分 別為年息8％、月息1％，與系爭抵押權之登記不符。從而，張 清逸主張系爭抵押權設定時已約定遲延利息為年息6％、違約 金為年息20％云云，尚無任何客觀證據以佐其說，自難憑採 。
3.按「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 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但約定利率較高者，仍從其約定利 率」、「抵押權所擔保者為原債權、利息、遲延利息、違約 金及實行抵押權之費用。但契約另有約定者，不在此限」。 民法第233條第1項、第861條第1項規定甚明，是金錢債務縱 未約定利息，債務人遲延清償債務時，仍得請求法定遲延利 息，且縱未登記，亦屬抵押權擔保範圍。系爭價款返還債權 並未約定利息，業經認定如前，惟抵押權人即張清逸依民法 第233條第1項、第861條第1項規定，仍得請求法定遲延利息 ，該法定遲延利息無須登記即為抵押權效力所及，故得就抵 押物行使優先受償之權利。兩造均不爭執張清逸前已受償2,
200萬元，並於拍賣抵押權執行事件中受償1,563萬5,127元 （見不爭執事項㈡），是以，張清逸對於陳素蓮3,971萬8,00 0元之價款返還債權本金，於其聲請拍賣抵押物時僅餘1771 萬8,000元（3917萬8,000元－2200萬元＝1771萬8,000元）， 據此債權本金計算張清逸聲請拍賣抵押物時所主張106年1月 5日起至109年9月23日遲延給付期間（合計1358日，見本院 卷第41頁）之利息為329萬6,033元（17,718,000×5％×1358日 ÷365日）。又清償人所提出之給付，應先抵充費用，次充利 息，次充原本，為民法第323條前段所明定。張清逸拍賣抵 押物所受償1,563萬5,127元抵充利息329萬6,033元後，其餘 1233萬9,094元（1563萬5,127－329萬6,033）用以抵充原本 ，則張清逸對陳素蓮所約定價金返還債權尚未受償而仍存在 之範圍，即為537萬8,906元（1771萬8,000元－1233萬9,094 ）。
4.陳素蓮雖辯稱其對張清逸系爭價款返還協議之債務，業由李 太郎承擔債務云云，並舉系爭債務清償約定書、清償協議新 增約款上均以李太郎為簽約當事人（見本院卷第35、105頁 ）為證。然觀之債務清償約定書，立約定書人之甲乙雙方為 李太郎、東利公司，債權人並非張清逸，已與民法第300條 所定第三人與「債權人」訂立契約承擔債務人之債務者之規 定未合，且細繹其約定內容概略為甲方積欠乙方原應清償之 款項變更清償期限或方式，均未提及李太郎承擔原屬陳素蓮 之債務或為清償原屬陳素蓮之債務，尚不足認該債務清償約 定書即為李太郎與張清逸間就陳素蓮價款返還之債務承擔約 定。又系爭清償協議新增約款立約人之甲乙方雙方固分別為 李太郎、張清逸，惟該甲方（即債務人）之「李太郎」簽名 ，與系爭買賣契約、系爭價款返還協議及債務清償約定「李 太郎」之簽名不同（見本院卷第11、21、27、31、33、35頁 ），且該「李太郎」之簽名與代理人「李政峰」之簽名（見 本院卷第105頁），依肉眼觀察其筆跡、筆順、特徵等應屬 相符，應為李太郎以外之同一人所簽署者，則系爭新增約款 之之真實性，已屬可疑。而李太郎經合法通知均未到庭以致 無法查明新增約款是否為李太郎真意所簽訂，陳素蓮就其主 張李太郎就其系爭返還價款協議書債務，已為免責之債務承 擔一節，復未能舉其他證據以實其說，是其前開主張，委無 可採。
5.張清逸另主張民法第259條規定請求李政峰連帶返還價款部 分：
⑴按數人負同一債務或有同一債權，而其給付可分者，除法律 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外，應各平均分擔或分受之，其給
付本不可分而變為可分者亦同，民法第271條定有明文。張 清逸請求陳素蓮、李政峰返還同一筆買賣價款，應屬數人負 同一債務，且性質上為可分之債，另觀諸兩造簽立之買賣契 約或張清逸已交付之價金，未區分陳素蓮、李政峰各自出售 之土地範圍或收受價金之數額或比例，依民法第271條規定 ，李政峰、陳素蓮應平均分擔清償責任。是張清逸依民法第 259條第2款解除契約後之回復原狀請求權，僅得請求李政峰 返還「半數」買賣價金，即1,985萬9,000元（39,718,000元 ÷2）。
⑵次按依債務本旨，向債權人或其他有受領權人為清償，經其 受領者，債之關係消滅；債之清償，得由第三人為之。第三 人之清償，債務人有異議時，債權人得拒絕其清償。第三人 就債之履行有利害關係者，債權人不得拒絕；就債之履行有 利害關係之第三人為清償者，於其清償之限度內承受債權人 之權利，但不得有害於債權人之利益，民法第309 條第1 項 、第311 條及第312 條分別定有明文。是由民法第311 條及 同法第312 條之規定合併觀之，可知債之清償乃有利於債權 之實現，故一般金錢性質之債務原則上自得由債務人以外之 第三人清償，第三人得就其清償之限度，承受債權人之權利 ，對債權人而言，依法仍生清償效力，乃屬當然。 ⑶陳素蓮、李政峰原對張清逸所負民法第259條第2款解除契約 後之回復原狀請求權為可分債務，前已敘明，則張清逸對陳 素蓮原亦僅得請求返還「半數」買賣價金即1985萬9,000元 ，惟張清逸依其與陳素蓮系爭價款返還協議書之約定，已由 陳素蓮受償2,200萬元及於拍賣抵押物執行程序中受償1,563 萬5,127元抵充利息329萬6,033元後，其餘1233萬9,094元（ 1563萬5,127－329萬6,033）用以抵充原本等情，業經認定如 前，就陳素蓮對張清逸所負依民法第259條第2款解除契約後 之回復原狀請求權，已超過陳素蓮原應負擔之半數，而該超 過陳素蓮應負擔半數之部分，即1448萬0,094元（22,000,00 0＋12,339,094－19,859,000），張清逸並已受領該清償，則 李政峰對張清逸之1985萬9,000元價款返還債務，於超過陳 素蓮應負擔半數部分之1448萬0,094元，已因有利害關係之 第三人之清償而消滅，張清逸自不得再對李政峰為請求，則 張清逸依民法第259條第2款對李政峰之價款返還債權於537 萬8,906元（19,859,000元－14,480,094元）範圍內應有理由 ，逾此範圍不能准許。
⑷又系爭買賣契約既經兩造合意解除，原告應得依照民法第259 條第2款規定，請求被告返還已給付之買賣價金並附加從受 領時起之利息。而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
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5％。民法第203 條定有明文。兩造 於101年1月4日合意解除系爭買賣契約而簽訂系爭價款返還 協議，有系爭價款返還協議可參（見本院卷第27至31頁）， 堪認李政峰至遲於101年1月4日前即已受領完畢，依上開規 定應給付自該日起算之利息，而張清逸關於利息請求，僅請 求自109年9月24日起算，尚無不可，惟其尚未能證明兩造另 約定遲延利息按週年利率6％計算，則其利息請求仍應按週年 利率5％計算。
⑸另所謂不真正連帶債務，係指數債務人具有同一目的，本於 各別之發生原因，對債權人各負全部給付之義務，因債務人 中任一人為給付，他債務人於其給付範圍內，即同免給付義 務之債務，陳素蓮依系爭價款返還協議書對張清逸所負返還 價款義務，與李政峰依民法第259條第2款對張清逸所負價款 返還義務，客觀上均為張清逸就系爭買賣契約之解除契約後 回復原狀請求權，然其係本於不同法律原因而生，具同一給 付目的之債務，應為不真正連帶關係，張清逸就上開二項給 付，於任一項陳素蓮、李政峰為給付時，另一人於該給付範 圍內，免給付義務部分，為有理由，逾前開範圍之請求，則 為無理由。
七、綜上所述，楊淑月依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請求李太郎給付 120萬元及自110 年6 月24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張清逸依民法第259條第2款規定及系爭價款返 還協議書之約定，分別請求陳素蓮、李政峰給付537萬8,906 元，及自109年9月24日起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於陳素 蓮、李政峰任一人為給付，另一人於給付範圍內，同免給付 義務，亦有理由，逾此部分之請求，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八、原告及被告陳素蓮均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及免為 假執行，經核原告勝訴部分，於法均無不合，爰分別酌定相 當擔保金額准許之。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因訴之駁回而 失所依據，不應准許，應併予駁回。
九、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證據，經本院 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一一論述， 併此敘明。
十、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9條、第85條第1 項。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6 月 29 日 民事第三庭 法 官 張世聰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 20 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6 月 30 日 書記官 張詠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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