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侵訴字第27號
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尚緯（原名彭建生）（已歿）
被 告 羅守洋
選任辯護人 楊宗翰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性自主罪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8年度偵
字第20208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戊○○二人以上共同犯強制性交罪，處有期徒刑捌年陸月。丙○○公訴不受理。
事 實
丙○○（已死亡）經友人介紹結識AE000-A108142號（年籍詳卷，下稱A女）後，於108年6月2日晚間10時許，A女與某友人相約至中壢火車站後因友人失約，遂聯絡丙○○，由丙○○搭載其至桃園市○○區○○路000巷00號丁○○之居處與戊○○、丁○○及甲○○（甲○○另涉強制及傷害罪嫌部分，另案偵辦中）認識，隨後並與A女借宿1晚。於翌（3）日凌晨3、4時許，丙○○在借住之臥室內，基於強制性交之犯意，不顧A女口頭拒絕、推阻拒卻及遮拉衣物之行為，仍親吻、撫摸A女，脫下A女上衣並欲以手指插入A女陰道，然遭A女抵抗而暫未得逞，丙○○因A女抵抗不從心生不滿， 竟呼叫戊○○進入房間並指示戊○○強制性交A女，同時向A女揚言「妳不給我上，我就叫人來幹妳，如果你反抗的話就試試看」，戊○○不由分說旋遵照丙○○之命，與丙○○出於強制性交之犯意聯絡，先與丙○○聯手毆打A女，致A女受有左大臂內側瘀青、左大腿外側瘀青、左大臂外側瘀青、背部瘀傷、右後腰際瘀傷、右臀瘀青之傷害後，戊○○即違反A女之意願，以其陰莖強行插入A女之陰道，對A女為性交行為1次，丙○○則在旁觀看，同時口出「不給我上給別人上爽不爽，等下再叫別人進來上妳」等語。迨戊○○完事後，丙○○續要求A女交付十萬元始肯讓A女離去，A女無奈虛意表示同意，兩人遂於同日上午某時前往桃園市○○區○○路000號中華郵政中興郵局，A女佯裝領錢趁隙請郵局人員報警，未幾警員到場處理，A女立向警方表明遭人性侵，始脫離困境，進而循線查獲本案。 理 由
壹、被告戊○○部分
一、訊據被告戊○○固不否認於前揭時、地有與A女發生性交行為 ，惟矢口否認強制性交，辯稱與A女係性交易，在性交過程 中聽到玻璃碎掉的聲音，抬頭看向玻璃碎掉的地方，發現丙 ○○出現在窗戶那邊云云，而與共犯丙○○供述其與A女系男女 朋友關係，當日外出回返後，撞見A女與戊○○在房內性交， 遂憤而搥打房間玻璃，迨房門打開後，其打了戊○○並打了A 女一巴掌，並要求A女償還交往所花之費用等情相 唱和。惟 查：
㈠被害人A女，如何遭被告二人強制性交之原委，先後據被害人 A女於警詢時證稱：「108年6月3日我在中壢火車站，我朋友 丙○○說來載我，之後載我去朋友家聊天，約晚上22時許他載 我去他乾弟家，丙○○就跟他乾弟說要借住一晚，後來丙○○就 帶我去乾弟的房間，晚上我跟丙○○一起睡覺，睡到一半時丙 ○○突然親我想要跟我進一步發生關係，我當下拒絕並推拒， 但是丙○○硬是將我的衣服脫掉，因為我一直拒絕他，丙○○就 打我一拳後就惱羞成怒把房間門打開，並到我說：『如果妳 不給我上，我就叫別人來幹妳。』，『等一下我叫我弟進來上 妳，如果妳反抗的話，就試試看。』，後來他弟弟就進來直 接進來脫褲子，他弟弟很大力的將我的腿掰開，將他的生殖 器插入我的陰道内，並且內射在裡面。當時性侵時丙○○有走 進來看。性侵完後丙○○不讓我離開，還說要叫別人來幹我， 並且說如果我要離開，必須給他新台幣一萬元，後來我假裝 要領錢，丙○○載我去郵局，我請櫃檯小姐幫我報案，後面中 興派出所就來了」等語，偵訊時具結證稱：「（檢察官問： 108年6月3日發生何事？）我認識丙○○，是透過一位朋友跟 我說有一個男生想認識我，我問朋友是誰，所以我和丙○○認 識不到半個月，約108年5月間才認識他，但沒有很熟，而我 不認識小羅。108年6月2日我是來桃園找我朋友要逛街，但 我朋友有事、失約，我就打給丙○○（0000-000-000)、跟他 說我在火車站，他問我要不要過來載我，我說『隨便啊、要 過來載我也可以』，所以他就於晚上9時許到中壢火車站載我 ，因為我住苗栗，想說暫住一晚，我沒有認識其他朋友，所 以他把我載到他乾弟家（桃園市○○區○○路000巷00號、平房 ），當時我不知道他乾弟名字。到他乾弟家時，有兩名男子 ，可能都是丙○○乾弟弟，在乾弟弟家時我們大家先看電視， 約睡覺時間（確切時間忘記了），丙○○先走進乾弟家的客房 ，我就跟著走進去，他沒有拉我的手，是我自己跟在他後面 走進去，進房後丙○○先上床，我自己也上床睡，但我沒有靠 他很近（房内只有一張雙人床），約我上床過了2、30分鐘
，我快睡著的時候，我是仰躺狀態，我感覺到他先用手摸我 背部，另隻手放在我胸口上、沒有壓制，我扳開他手，他就 用手摸我胸部，有伸到我衣服裡摸我胸部和褲子裡摸我下體 ，我跟他說『請你尊重一點、不要行為這麼過份』，並推他的 手(但忘記推哪裡），丙○○後來還是繼續摸了一陣子，但我 持續推他，他還想親我嘴巴，我就一直閃躲，持續幾分鐘後 ，他就打我一巴掌、用腳踹我後腰及臀部，並跟我說『如果 你不給我上、我就叫人來幹你』、『等一下我叫我乾弟進來幹 你、如果你反抗的話就試試看』，當時房門是關著的，他就 離開床開門、去客廳拿鐵罐（後改稱）拿台灣啤酒的玻璃瓶 砸我的頭，他是先把玻璃敲碎、站在距離我約一公尺的地方 再往我頭部砸過來，但是是砸到頸部後方，砸完他就碎念、 轉頭對兩個乾弟吼、說『來、把她處理一下』，小羅（經檢察 官提示照片，為戊○○）就走進來房間，我當時背對他們縮在 床上，小羅就踹我、打我，丙○○又叫另名乾弟進來、說『進 來、先把她修理一頓再說吧』，這名小乾弟就拿鐵製柺杖朝 我背部、臀部打好幾下，之後戊○○、丙○○、小乾弟三人走去 客廳，丙○○在外面說『進去房間、把她皮包內值錢的東西都 拿出來、提款卡錢包存摺都拿起來』，戊○○就進房把我皮夾 現金300元、存摺、印章、提款卡都取走，丙○○跟戊○○說『你 叫她打電話跟她媽說叫她匯10萬元』，丙○○並對我說如果講 什麼對他不利的話會讓我死的很難看，所以我就拿起電話假 裝打電話，我說『媽你現在有沒有錢趕快匯進來我郵局存款 薄内』，戊○○叫我給他郵局密碼，他會去領錢，但因為我前 陣子皮包不見、卡片止付，要本人去開通卡片才能領錢，所 以戊○○就跟丙○○說，丙○○考慮很久，就載我去郵局，我就跟 郵局小姐講，就幫我報案」「（檢察官問：戊○○如何性侵你 ？）他打完我後，脫下我的褲子、把我腿打開，用生殖器插 入我的陰道，並射精在陰道內，過程中丙○○都站在旁邊看、 說『我要上你不給我上那麼賤就是想給別人上是嗎現在給別 人上爽不爽』，小弟沒有看也沒有對我性侵，因為丙○○剛剛 說『進來幹她的時候（即我把她處理一下那句時、是在丙○○ 拿玻璃砸我後、戊○○打我前），戊○○就進門打我、性侵我， 小乾弟說不要就留在客廳。」等語在卷，茲比對上開供述， 被害人於偵訊時之陳述除再度陳稱遭被告二人共同強制性交 外，尚補充甚多情節，辯護人遂執此認被害人之供述，有違 經驗去則。然性侵案件之被害人，對於性侵過程，常因害怕 不願多想，或因性侵過程帶來之強大衝擊，而對於部分細節 記憶模糊不清，再加之訊問者未能詳細深入追問，是以導致 最初接受警方調查時，或自發性地自認某些情節非關重要或
不能確定而不為陳述，抑或因一時遺忘，因而漏未陳述，迨 經過時間沈澱心情平復後，再接受檢察官詳細盤問時，始補 充先前漏未陳述之情事及事後回想起之細節，均在事理之內 ，並無違經驗法則，且觀諸被害人於偵訊時之詳細供述，若 非親身經歷實難編造如此情事，又被害人係在與被告丙○○同 往郵局時，私下請郵局人員代為報警，此業據到場處理員警 蘇信陽於偵訊時證述屬實，則被害人若未遭受不法侵害，身 陷險境，何須私下請他人代為報警脫困，另參諸被害人與被 告二人素無恩怨瓜葛，亦無設詞誣攀被告二人之理，故被害 人對被告二人不利之證述，已然可信。
㈡依證人丁○○於審理時具結證稱：「(檢察官問：那天除了戊○○ 、丙○○、A女，還有誰來你家裡？）就丙○○帶那個女的，那 個女的我不認識。」「（檢察官問：那天大家如何安排睡覺 的地方？）我哥哥在睡覺，我哥哥說他們可以住我家，因為 我媽媽隨時會回來，回來我媽媽就會念我怎麼亂帶朋友，第 一間是我跟我弟弟睡的房間，丙○○跟那個女生就睡我跟我弟 弟的那間房間，我跟我弟弟只好睡客廳，我們就借他們睡一 個晚上，因為我哥哥已經答應了，我也不好意思拒絕。」「 （檢察官問：凌晨有無聽到吵架或打架的聲音？）沒有聽到 打架聲，只有聽到吵架聲，但是我沒有聽的很清楚，我那時 候在廁所大便，我有聽到我家窗戶玻璃破掉的聲音，不知道 丟什麼砸到我家窗戶，這個要問我弟弟或我哥哥比較清楚， 但是應該問弟弟比較清楚，我哥哥那時候在睡覺。」「（檢 察官問：你有無聽到女生說『不要』嗎？）我印象中有聽到， 很小聲。」「（檢察官問：後來還有無聽到什麼？」我就聽 到說『不要』，還有後面吵一些有的沒有的，我也沒有聽得很 清楚，我那時候也在廁所聽音樂，她跟戊○○、丙○○在我房間 裡面，不知道吵什麼，要問我弟弟比較清楚。」「（檢察官 問：你有聽到玻璃聲，跟『不要』的聲音哪個先聽到？）『不 要』在前面、吵架在中間，玻璃聲是最後發生。」「（辯護 人問：（請求審判長提示偵卷第191頁，審判長提示之）你 之前在偵訊時，檢察官有問你『當天凌晨你有無聽到什麼聲 音？看到什麼？』，你說『我沒有看到什麼，我只聽到聲音， 我聽到他們在吵架的聲音，丙○○要上那個女生，因為我聽到 女生說「不要」，丙○○就說「不要就不要」』。你那時說的 話是正確的嗎？）正確。」「（辯護人問：所以你在那個女 生說『不要』之前，你有聽到丙○○說要跟那個女生發生關係？ ）是。」「（辯護人問：依你所述，你那時候人在廁所裡面 ，你如何知道丙○○要跟那個女生發生關係？）我從廁所出來 後，我問我弟弟，我弟弟當時在客廳聽得一清二楚。」「（
辯護人問：你弟弟是如何跟你說？他聽到什麼？）他聽到丙 ○○要跟那個女生發生關係，那個女的說『不要』，後來就吵起 來了，後來就聽到窗戶的玻璃打破的聲音。「（審判長問： 你說你有去察看房間什麼情況嗎？）我不是進去房間察看， 是我從客廳就可以看到房間玻璃破掉」「（審判長問：所以 你是上完廁所出來看到房間玻璃破掉嗎？）對。」「（審判 長問：這時候你弟弟在哪裡？)還在客廳。」「（審判長問 ：你有無問你弟弟玻璃如何破掉？）我在問我弟弟說為何玻 璃破掉時，丙○○應該是聽到我在問我弟弟，他就打開門承認 說是他打破的。」「（審判長問：你有無接著問為何打破玻 璃？）丙○○說他跟那個女的吵架，他生氣才把玻璃打破，後 面我就沒有再問了。」「（審判長問：這時候戊○○在哪裡？ ）他那時候在客廳旁邊看。」「（審判長問：戊○○什麼時候 進到你的房間？）丙○○跟那個女的吵完架，玻璃打破後，丙 ○○叫戊○○進房間，但我不知道丙○○叫戊○○進房間做什麼。」 「（審判長問：後來戊○○有進房間嗎？）有，但是我不知道 他們三人在房間做什麼。」等語，可知被害人A女被性侵前 被告二人之相關位置，係被告丙○○與被害人A女，兩人先在 房間內，繼而被害人A女發聲「不要」，接著房門玻璃破碎 ，隨即丙○○叫被告戊○○進入房內，此後房門關上，形成被告 丙○○、戊○○與被害人A女三人同在一室之情況，且丙○○與被 害人A女進入案發房內起，至被告戊○○進入房內時止，被告 丙○○從未離開證人丁○○住處外出，此核與被害人A女陳述之 情節，相互吻合，適足揭穿被告二人合力供述，被害人A女 趁丙○○外出之際與被告戊○○合意性交之謊言，從而被告戊○○ 事後轉帳與被害人A女一事，無非為圓與被害人A女係合意性 交之謊，所採取之配合舉動，當亦無可信。此外，依上述獲 報前去郵局處理之警員蘇信陽於偵訊時供述，被害人A女於 案發當日即在警員陪同下前往醫院採檢驗傷，經醫師觀察後 出具記載A女左大臂內側瘀青、左大腿外側瘀青、左大臂外 側瘀青、背部瘀傷、右後腰際瘀傷、右臀瘀青等傷勢之驗傷 診斷書，有該診斷書存卷可查，亦核與被害人A女陳述遭被 告二人歐打之情節相符，是綜上所述，足徵被害人之A女證 述，合於真實而值採信，被告戊○○之辯解，明顯為脫卸刑責 之虛詞，要無可取，其犯行洵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二、論罪科刑：
㈠罪名及共犯結構：
按刑法第221條第1項規定之「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係 指該條所列舉之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以外，其他一切 違反被害人意願之方法，妨害被害人之意思自由者而言，不
以類似於該條所列舉之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等相當之 其他強制方法，足以壓抑被害人之性自主決定權為必要（最 高法院97年度第5次刑事庭會議決議意旨參照），準此，行 為人如以違反被害人意願之方法，妨害被害人之意思自由， 而為刑法第10條第5項規定之性交行為，即足以構成刑法第2 21條第1項之強制性交罪。查本案被告戊○○係奉同案共犯丙○ ○之指示，先對被害人A女之身體施暴，再違反被害人A女之 意願而強行性交，二人就強制性交之犯行，有犯意聯絡，行 為分擔，是被告戊○○所為係犯刑法第222條第1項第1款之二 人以上共同犯強制性交罪之加重強制性交罪。
㈡量刑：
茲以行為人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戊○○不知尊重被害人A 女 身體自主權與性自主意願，竟是非不分，盲目遵從共犯丙○○ 指示，而對被害人A女施以暴力，強行對之性交，嚴重打擊 被害人A女之身心健康，致遭性侵之陰影恐終身難以抹滅， 所為實不應輕縱；復衡酌被告犯罪後矢口否認犯行，卷附前 案記錄資料顯示其前有多次恐嚇得利犯行，為法院判處應執 行有期徒刑1年5月確定，103年9月12日假釋付保護管束，10 4年1月7日執行完畢之不良素行及其犯罪動機、目的、情節 、手段等一切情狀，爰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資懲儆。貳、被告丙○○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認被告丙○○於上述時地因對被害人A女求歡被拒 ，憤而指示被告戊○○對被害人A女強制性交，同涉有刑法第2 22條第1項第1款規定之二人以上共同強制性交罪嫌。二、按被告死亡者，應諭知不受理之判決，並得不經言詞辯論為 之，刑事訴訟法第303條第5款、第307條分別定有明文。查 被告丙○○業於本案起訴後之111年3月23日死亡，有個人戶役 政連結作業系統查詢結果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213頁）， 揆諸上揭說明，爰不經言詞辯論，逕諭知不受理之判決。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3條第5款、第307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乙○○提起公訴，檢察官林鈺瀅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1 年 6 月 30 日 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 法 官 潘政宏
法 官 翁健剛
法 官 蔡旻穎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
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張怡婷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6 月 30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22條
犯前條之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7年以上有期徒刑：一、二人以上共同犯之。
二、對未滿十四歲之男女犯之。
三、對精神、身體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之人犯之。四、以藥劑犯之。
五、對被害人施以凌虐。
六、利用駕駛供公眾或不特定人運輸之交通工具之機會犯之。七、侵入住宅或有人居住之建築物、船艦或隱匿其內犯之。八、攜帶兇器犯之。
九、對被害人為照相、錄音、錄影或散布、播送該影像、聲音、 電磁紀錄。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