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易字第312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李標錦
上列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1年度偵字第6
705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李標錦犯加重誹謗罪，處罰金新臺幣壹萬元，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犯罪事實
一、李標錦因不滿其子李鎗名在吳真真推銷下購買「傳奇今生」 相關產品並加入該傳銷事業，竟意圖散布於眾，基於散布文 字加重誹謗之犯意，於民國110年4月1日某時許，在新北市○ ○區○○路0段000巷0號住處，以手機連結網際網路後，在吳真 真臉書名稱「Chen Chen Wu」之不特定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 之臉書貼文頁面上，以臉書名稱「李標錦」留言「詐騙集團 」、「Chen Chen Wu 你錢還我兒子」等文字，以此傳述吳 真真為詐騙集團並詐騙其子等不實情事，足以貶損吳真真之 名譽。
二、案經吳真真訴由高雄市政府警察局鼓山分局報請臺灣高雄地 方檢察署呈請臺灣高等檢察署檢察長核轉臺灣新北地方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至之4之規定，然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 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 ，亦得為證據。又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 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 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定有明文。經查，本判決所引用以下審判外作成之相 關供述證據，業經本院審理時予以提示並告以要旨，檢察官 、被告李標錦於本院審理時均表示沒有意見(見易字卷第62 至64頁)，且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聲明異議(見易字卷第 65至68頁)，本院審酌上開證據作成時之情況，並無違法取 證或其他瑕疵，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 法第195條之5第2項規定，應具有證據能力。二、至於本判決其餘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均與本案事實具有關
聯性，復非實施刑事訴訟程序之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 ，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反面解釋，均有證據能力。貳、得心證之理由：
訊據被告否認有何妨害名譽犯行，辯稱：我兒子一直向我老 婆拿錢，說加入「傳奇今生」傳銷可以一下賺很多錢，以我 的經驗沒有一下可以賺大錢的事，所以我請朋友幫我上網查 「傳奇今生」公司，發現這家公司沒有在公平會報備且有許 多人受騙等語。經查：
一、被告有於上開時間，以臉書暱稱「李標錦」，在吳真真臉書 暱稱「Chen Chen Wu」頁面上留言「詐騙集團」、「Chen C hen Wu你錢還我兒子」等情，業據被告供承在卷(見易字卷 第39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吳真真於偵查中之證述相符(見 110年度他字第7315號卷【下稱他字卷】第19頁)，並有告訴 人臉書暱稱 「Chen Chen Wu」頁面留言擷圖資料1份在卷可 稽(見高雄市政府警察局鼓山分局刑案偵查卷【下稱警卷】 第9至15頁)，是此部分事實堪以認定。又該等內容確係對告 訴人為具體事實之負面陳述，並標註「Chen Chen Wu」，明 顯足以貶損告訴人之名譽與社會評價，被告竟率然將上開文 字內容刊登在告訴人臉書頁面上，使不特定人均得以共見， 堪認被告主觀上有誹謗之故意甚明。
二、按刑法第310條對於誹謗行為之處罰規定，乃對個人言論自 由予以適當之限制，此依大法官釋字第509號解釋文：「言 論自由為人民之基本權利，憲法第11條有明文保障，國家應 給予最大限度之維護，俾其實現自我、溝通意見、追求真理 及監督各種政治或社會活動之功能得以發揮。」、「刑法第 310條第3項首段以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係 針對言論內容與事實相符者之保障，並藉以限定刑罰權之範 圍，非謂指摘或傳述誹謗事項之行為人，必須自行證明其言 論內容確屬真實，始能免於刑責。而就公眾利益有關之事項 而發表言論，惟其就此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具體事實，至少 須具有合理之懷疑，如未合理查證消息來源之真實性，即逕 認檢舉人所述內容為真實並將之公諸於文字而予以指摘、傳 述，則此種輕率疏忽之態度，應被視為具有實質惡意」。又 行為人就其所指摘或傳述之事，應盡何種程度之查證義務， 始能認其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應參酌行為人之動機、 目的及所發表言論之散布力、影響力而為觀察，若利用網路 傳播等方式，而具有相當影響力者，因其所利用之傳播方式 ，散布力較為強大，依一般社會經驗，其在發表言論之前， 理應經過善意篩選，自有較高之查證義務，始能謂其於發表 言論之時並非惡意（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998號判決要
旨參照）。
三、被告雖以前詞置辯，並於答辯狀中提出與「傳奇今生」傳銷 相關之網路資訊佐證，然：
㈠如以「傳奇今生」為關鍵字，至公平交易委員會之多層次傳 銷管理系統查詢，結果為「無此筆資料」乙節，有多層次傳 銷管理系統查詢資料在卷可按(見警卷第27頁)。又觀被告所 提出之網路列印資料，其中刊載於「明日科學」網站，標題 為「變色唇膏是假的！直銷商的話術全破解」之網路文章中 ，認為「傳奇今生」所推出名為「變色唇膏」之商品可能有 產品成分標示不明及廣告不實之疑慮（見警卷第37至43頁） ；另標題為「傳奇今生傳銷拉人頭，僱傭黑公關（一）」之 網頁文章中，有「傳奇今生就是一騙局，以發展下線招代理 為由引誘她人後步步為營，請大家不要再上她們的當，謹防 再次被騙」等内容（見警卷第69至77頁）。且經以「傳奇今 生」為關鍵字，於Google搜尋引擎搜尋至案發之110年4月1 日時止之相關資訊，確有出現複數網頁指摘「傳奇今生」傳 銷事業疑似詐欺、違法傳銷之相關資訊，此有Google查詢結 果在卷可稽（見易字卷第27至34頁）。是被告稱其經網路搜 尋後發現「傳奇今生」沒有在公平會報備且有許多人受騙等 語，固非無憑。
㈡惟網路上有複數不知名之他人傳述「傳奇今生」產品可能事 涉詐欺，及公平交易委員會之多層次傳銷管理系統上無法查 得與「傳奇今生」相關之資訊等情事，與告訴人向被告之子 推銷「傳奇今生」產品時是否施用詐術係屬二事，是縱被告 於留言前確有查得前述資訊，仍難認被告就告訴人有無詐欺 行為一事已進行合理查證。況被告友人葉志飛於本案審理時 證稱：被告留完言、收到警察的通知後才來向我諮詢，答辯 書裡的資料是我去查的，被告來諮詢時只有給我看留言的截 圖，並沒有提到他有先查證等語(見易字卷第55至62頁)。且 被告於審理時亦自承：我是依據我兒子與告訴人之間的交易 狀況，才會留言；留言後我才去找律師寫答辯狀；我在留言 之前沒有查證等語(見易字卷第64至65頁)，足認被告於留言 前並未經合理查證，即在網路張貼上開文字，內容對告訴人 有詆毀之意，且不能證實為真實，所為已超出言論自由之範 圍，不符合刑法第310條第3項前段規定之要件甚明。從而， 被告所辯並不足採。
三、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
參、論罪科刑：
一、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10條第2項之加重誹謗罪。
二、被告於案發時先後以複數言詞指摘、傳述足以毀損告訴人名 譽之事，係各基於單一加重誹謗故意，於密接時間、地點內 ，反覆實施加重誹謗行為，侵害同一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 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 價上應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實施，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 價，只論以單一之加重誹謗罪。
三、爰審酌被告明知網路散布不實言論之影響力，竟僅因主觀之 臆測，未先經合理查證及善意篩選，即在網路上張貼前揭文 字內容，足以貶損告訴人之名譽，所為不當。惟由被告於審 理時所稱：小兒子當兵5年多領了30萬元，幾個月就花光， 我心裡很痛；與小兒子已經不講話了，看到我像仇人一樣等 語(見易字卷第65、66頁)，可認被告係見其子於短時間內耗 盡積蓄，又因此與家人失和，被告基於護子心切始為上開犯 行，其動機可憫。兼衡其國小畢業之智識程度，從事冷氣裝 修，與妻同住之家庭生活狀況，及犯罪所生損害等一切情狀 ，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如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以 資警惕。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310條第2項、第42條第3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吳子新提起公訴，檢察官鄭心慈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1 年 6 月 13 日 刑事第十五庭 法 官 游涵歆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敘明上訴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訴狀（應附繕本），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李宥寬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6 月 13 日附錄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310條：
意圖散布於眾，而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者，為誹謗罪，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5000元以下罰金。散布文字、圖畫犯前項之罪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萬元以下罰金。
對於所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但涉於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者，不在此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