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訴字第860號
原 告 蘇順興即順南農產行即星華商行
訴訟代理人 柳馥琳律師
被 告 洪振原
訴訟代理人 錢政銘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返還租賃物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11年6月13日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將所占有北巡龍聖太子神像、蘇家觀世音菩薩神像返還原告。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百分之二，餘由原告負擔。本判決第一項得假執行。但若被告以新臺幣八萬元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
(一)原告蘇順興獨資經營順南農產行及星華商行，從事租賃業務 ，出租如附表所示桌椅、碗盤器具（下稱系爭器具）及順南 農產行名下車牌號碼000-0000大貨車及星華商行名下車牌號 碼000-00大貨車(下分稱KEC大貨車、T9大貨車，合稱系爭車 輛)予廚師(即總舖師)辦理外燴、辦桌，且系爭器具均放置 於原告租賃之倉庫內，於出租系爭器具時將上開倉庫之遙控 器交予承租人，租期屆滿再將器具及車輛返還原告。被告本 向原告承租器具及車輛從事外燴、辦桌生意，嗣於民國108 年4月間向原告表示有意購買系爭器具及車輛，同年8月間口 頭達成買賣合意，原告以新臺幣(下同)200萬元出售系爭器 具、車輛予被告，約定每月10萬元分期給付，原告於108年8 月25日交付系爭器具、倉庫遙控器及車輛鑰匙、行車執照予 被告，惟被告同日給付第一期10萬元價金後即拖欠款項，迭 經催討，始於簽約當日即109年12月14日補足4個月價金，原 告因而表示不願出售，兩造合意解除買賣契約，被告當下即 撕毀買賣合約書。
(二)兩造於解除買賣契約後，另合意由被告以每月6萬元繼續承 租系爭器具及車輛，租期未定，並以被告已給付之買賣價金 50萬元扣抵108年8月至109年3月共8個月租金48萬元，剩餘2 萬元再與被告109年4月20日匯款5萬6千元其中4萬元合為4月 分租金，被告109年5月18日匯款7萬6千元其中6萬元係支付5
月分租金，被告並自109年6月起至110年9月止按月匯款6萬 元租金予原告。至被告於109年3月9日匯款30萬元及前開109 年4月20日、5月18日匯款中之1萬6千元，是因被告於108年3 月間向原告借錢，由原告分別以KEC大貨車向彰化銀行質押 借得150萬元及向國泰人壽申請80萬元之信用貸款，合計230 萬元均借予被告，約定由被告自行支付每月3萬6千元車貸， 及每月匯款1萬6千元予原告以支付上開信用借款，故前開匯 款實為被告清償借款之用，非屬買賣價金或租金性質。(三)嗣原告於109年5月26日以屏東永安郵局第92號存證信函聲明 雙方未達成買賣合意，催請被告會同盤點系爭器具，惟被告 仍置之不理，原告乃於同年8月24日以高雄義民郵局第135號 存證信函通知無續租意願，並終止租約，催告被告系爭器具 及車輛，惟被告迄今拒不返還。
(四)另原告供奉於倉庫內如原證6照片所示之北巡龍聖太子、蘇 家觀世音菩薩神像(下分稱太子神像、觀音神像，合稱系爭 神像），亦遭被告擅自將太子神像遷移至被告經營之福巡壇 宮庫安座，並以此向信徒收費斂財，被告也拒絕返還觀音神 像，迭經催討，被告以太子神明決定要安置在宮廟內等詞搪 塞。為此，爰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告返還系爭 器具、車輛及神像。又兩造間之租約既終止，被告無權占有 系爭器具、車輛，受有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併依民法第 179條、第184條第1項前段規定，請求被告按月給付不當得 利6萬元等語，並聲明：(一)被告應將系爭器具返還原告蘇 順興，並自110年10月起至返還上開器具之日止，按月給付 原告6萬元。(二)被告應將KEC大貨車返還原告蘇順興即順南 農產行，將T9號大貨車返還原告蘇順興即星華商行。(三)被 告應將系爭神像返還原告蘇順興。(四)原告願供擔保，請准 予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
(一)原告已將系爭器具及車輛出售予被告，有兩造於108年12月1 4日簽訂之買賣合約書可證，買賣價金為200萬元，被告於契 約成立時給付定金10萬元，另自108年8月25日至同年12月25 日間每月給付現金10萬元，合計60萬元；再於109年3月9日 匯款30萬元、同年4月20日匯款5萬6千元、同年5月18日匯款 7萬6千元予原告，合計43萬2千元，再自109年6月起至110年 9月止，按月匯款6萬元予原告，已給付買賣價金199萬2千元 ，而系爭車輛之車貸、牌照稅、燃料稅等費用均為被告所支 付，若僅為租賃關係，被告只需按月繳納6萬元，根本無需 負擔上開費用，足見兩造間確實已就系爭器具及車輛成立買 賣關係，而非租賃關係。被告亦否認有向原告借款之情事。
(二)系爭神像係原告留置於倉庫內，甚少祭拜，皆由原告前妻王 照錦及被告供奉、祭拜，按照習俗必須向神明請示祭拜，經 神明同意認可後才會移轉其他住所，原告一直未取回系爭神 像，堪認已放棄管理及所有權，將系爭神像拋棄或贈與被告 等語，並聲明：駁回原告之訴。如受不利益判決，願供擔保 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經本院整理下列不爭執事項並協議簡化爭點，不爭執事 項如下：
(一)順南農產行為原告獨資經營之商號，星華商行則為原告以自 己名義為被告申請之商號。
(二)兩造曾於108年12月14日簽訂買賣合約書，約定原告將外燴 辦桌使用之碗盤器具、順南農產行名下KEC大貨車，及星華 商行名下T9大貨車以總價200萬元出售予被告，被告應於每 月25日給付10萬元，合約書內並記載被告已於108年8月至12 月，共給付50萬元之意旨。
(三)原告曾將外燴辦桌使用之桌椅、碗盤等器具1批交付給被告 。
(四)KEC大貨車及T9大貨車，現均由被告占有中。(五)北巡龍聖太子、觀世音菩薩神像，現均由被告占有中。(六)被告曾於109年3月9日匯款30萬元、於109年4月20日匯款5萬 6千元、於109年5月18日匯款7萬6千元給原告。(七)被告另自109年6月起至110年9月止，每月匯款6萬元、迄今 共匯款96萬元給原告。
(八)原告於108年3月間以KEC貨車向彰化銀行貸款150萬元，於同 年3月15日撥款至原告郵局帳戶，該筆貸款係由被告每月清 償3萬6千元。
(九)原告於108年初向國泰世華銀行信用貸款80萬元，於108年3 月29日撥款至原告國泰世華銀行帳戶，該筆貸款由原告每月 償還貸款。
(十)前開自大貨車108年度燃料使用費、109年度使用牌照稅均係 由被告繳納；而110年度之使用牌照稅、燃料使用費則均係 由原告繳納。
四、本件爭點在於：原告請求被告返還碗盤器具、自用大貨車、 神像，有無依據？
五、本院之判斷：
(一)本件原告蘇順興為順南農產行、星華商行之負責人。兩造前 於108年8月間口頭約定買賣系爭器具、車輛，總價金200萬 元，按每月10萬元分期給付，原告已將買賣標的物交付被告 收執占有，被告則自該年8月至12月，至少已給付50萬元， 兩造於108年12月14日補簽訂記載上開意旨之買賣合約書。
又原告曾於109年3月9日、4月20日、5月18日分別匯給原告3 0萬元、5萬6千元、7萬6千元，復自109年6月起至110年9月 止，按月匯款6萬元給原告。又原告所有之系爭神像，現亦 由被告占有中。另原告曾於108年3月間分別向彰化銀行車貸 150萬元、向國泰人壽信貸80萬元，其中車貸係由被告每月 直接對銀行還款3萬6千元，信貸則由被告每月償還1萬6千元 。至系爭車輛108、109年度牌照稅、汽燃費為被告繳納，11 0年度為原告繳納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商業登記資 料、車籍資料、神像照片及買賣契據、車貸提前解約表、外 燴器具及車輛照片、匯款單據、買賣合約書、車貸及信貸還 款明細、108至110年度汽車稅費繳款書、車貸及信貸撥款明 細、存摺內頁明細等附卷可參（見本院卷一第35、37、53、 55、65、67、69、117至121、123至135、149、151至155、1 79至182、205至207、267至273、275至277、299至305、331 至335、345頁，卷二第65至83頁），得認屬實。(二)本件被告固不否認收受系爭器具1批，惟關於系爭器具之種 類、品項、數量，被告則否認係如原告提出之附表所示，而 系爭器具分放兩處倉庫（門牌號碼分別為屏東縣○○市○○路00 0巷000號、屏東縣○○鄉○○路0000號，見本院卷一第365頁） ，經本院會同兩造前往收放部分碗盤器具之頂柳路鐵皮屋倉 庫實施勘查，發現現場堆置大量餐飲用具、設備，但品項繁 多且複雜，清點非常困難等情，亦有本院勘驗測量筆錄、現 場照片在卷可憑（見本院卷二第7至9、65至83頁），因兩處 倉庫現場餐具桌椅均非新品，數多雜亂，間或摻雜被告自行 購置之器具，因此無法逐一辨別清點計算，故而兩造均同意 按舉證責任法則辦理，原告據此提出如附表所示明細表為據 ，惟仍為被告所否認，原告復未能舉出事證證明其所交付予 被告之系爭器具概如附表所示，則其依此所為請求，尚值商 榷。
(三)兩造曾於108年8月間就系爭器具、車輛，以200萬元價格成 立買賣契約，被告將買賣標的物交付原告，原告至同年12月 間止，已至少交付買賣價金50萬元，後兩造於108年12月14 日簽訂之買賣合約書之書面予以落實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 ，原告指稱：伊因被告屢屢遲繳價金，故於簽約同日已表明 解除系爭契約，與被告另訂不定期租賃契約，每月租金6萬 元，所收價金均折算為租金等語，為被告所否認，則原告自 應就前開有利於己之事實，負舉證之責。然查： 1.原告主張前開解除系爭契約、另訂租賃契約之事實，為其單 方面所主張，未見其提出積極事證以為證明，故尚難遽論其 主張為真實。
2.證人即原告前妻王照錦就系爭契約之成立過程，證稱：我和 原告婚姻存續中，他工作方面的財物管理我全部都有參與， 而被告是透過原告才認識，他們是朋友，被告曾經為原告還 過賭債，被告家中有供奉神明，辦理迎神或酬神活動時，會 向原告承租桌椅等物，次數不多，每年可能2、3次，大概只 有1、2年而已。被告向原告購買系爭器具、車輛乙事我清楚 ，他們是在被告家中談的，有談成，原告有當場收了定金10 萬元，總金額是200萬元，被告要每月給10萬元，但如付交 付，我就不清楚。被告的匯款有些是我幫忙匯的，有些是被 告太太匯的，應該是付買賣的價金，但金額為何是6萬元， 而不是10萬元，我不清楚。他們談買賣時，只有口頭，買賣 合約書是事後簽的，當時我全程在場，簽完之後，買賣契約 在被告身上，我不清楚合約書上面的200萬元字樣為保會畫 掉，我也沒有看到他們畫掉。被告向原告承租物品，租金只 有1000、2000元而已，因為數量很少等語（見本院卷一第16 0至164、166至167、169頁），由證人王照錦上開所證述， 可知兩造就系爭器具、車輛確有買賣契約關係，但尚未能憑 以認定有租賃關係，且依往年慣例，被告每年只需向原告承 租少量器具2、3次，每次租金僅2、3000元，若僅供自己宮 廟迎、酬神熱鬧之用，實無需每月租用全部系爭器具、車輛 ，而支付6萬元租金之必要，故被告應係向原告買受系爭器 具、車輛，應得認定。
3.原告於屏東地檢署109年度他字3173號竊盜等案件110年2月4 日偵查中陳稱：我於108年5、6月本來要賣給被告200萬元， 他第一個月給我10萬元定金，後來又給我3萬或5萬，後來他 就沒有繼續付款，我就跟他約定終止買賣，所以買賣就不成 立，於108年8月25日改成被告向我承租器具，這期間這些器 具都在我這邊，租金算是被告的。（改稱）108年5月的時候 廚師還是跟我租，租金還是算我的，8月25日以後租金才是 算被告的等語（見該刑事他卷第20頁），原告關於解除系爭 契約、改訂租約之原因及過程，顯與原告於本件所為相關陳 述及買賣合約書、被告匯款資料等事證核有不符，是原告此 揭主張是否屬實，容有可疑。
4.又被告辯稱：其就買賣價金之支付，係於108年8月至12月按 月交付現金10萬元給原告，109年3月9日匯款30萬元以支付1 09年1至3月分期價金，嗣因改為每期給付6萬元，故於同年4 月20日、5月18日分別匯給原告5萬6千元、7萬6千元，自109 年6月起至110年9月止，則按月匯款6萬元給原告等語，與買 賣合約書上所記載及被告提出之匯款單據相符，所辯非屬無 據。原告雖主張：被告於109年3月9日所匯30萬元、同年4月
20日及5月18日所匯款項中之1萬6千元，係因被告前向原告 借款，經原告借得車貸150萬元、信貸80萬元，均轉借予被 告，前開款項均是被告償還借款之用等語，並提出車貸、信 貸核撥、還款明細為據（見本院卷一第179至182、331至335 頁），被告固不否認車貸每月3萬6千元向來為其所清償，但 辯稱：此係另有他因，否認有向原告借貸，所匯30萬元等3 筆款項亦非償還借款之用，而係支付買賣價金等語，而原告 對於被告109年3月至5月之匯款，無法舉證證明被告係用以 償還借款，其所為前揭主張，即難認採，故應以被告首開抗 辯之詞較符實際。
5.原告又提出其與被告於109年6月22日下午某時之電話錄音及 譯文（見本院卷一第327至330頁），用以佐證被告曾向其借 貸230萬元、上開30萬元等數筆匯款係清償借款乙情，此為 被告所否認。觀諸錄音譯文前後對話脈落，雖見被告似乎曾 向原告借款，但其借款時間、金額及原告資金來源，均欠明 瞭，不能遽認與原告上開車貸、信貸有關，且據原告於對話 中所言述，似指被告全未還款，兩造竟也未提及被告已於2 、3個月前償還30多萬元之事實，故此物證尚難作為被告於1 09年3月至5月所匯3筆款項，用途係為清償其向原告借款之 證據。
6.至系爭車輛之110年度燃料使用費、使用牌照稅固為原告所 繳納，然而由上開對話錄音日期所示，兩造早於109年6月之 前即已因故交惡，故系爭車輛買賣後迄未辦理過戶，自可能 係兩造存在利益糾紛所致，加上有本件系爭車輛誰屬之民事 紛爭，則稅費稅單仍寄送原告，原告持憑繳納，避免積欠稅 費，為理所當然，故尚難憑此為有利於原告之認定。 7.綜上所述，本件兩造間買賣系爭器具、系爭車輛而成立系爭 契約，且該契約仍合法生效，未經解除或終止，也無另行訂 立租賃契約情事，應得認定，則被告自得基於系爭契約合法 占有系爭器具、車輛，從而，原告依租賃契約、物上請求權 、不當得利及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前開物品，並 請求給付每月租金6萬元之不當得利，並無依據，不能准許 。
(四)被告占有原告所有如本院卷一第65頁照片所示之系爭神像， 並辯稱：系爭神像安坐在我的宮廟內，原告久未取回，可認 原告已為贈與之意或已放棄所有權等語，為原告所否認，則 被告就此有利於己事實，當負舉證責任，據其所聲請傳喚的 證人王照錦就此部分證稱：系爭神像都在被告承租的倉庫那 邊，原本是我跟原告一起供奉，後來原告賣掉房子，才把神 像移到倉庫那邊。太子爺是原告請回來的，觀世音則是原告
姊夫請回來的，原告姊夫不在原告家裡工作之後，觀世音沒 有移走，我想就是要留給原告繼續供奉，移到倉庫後，原告 沒有說要給被告，只是原告很少去參拜，幾乎都是我在拜， 被告也有在拜。神明要移到倉庫，要請示神明徵得同意才可 能移動，代表神明同意由我或被告供奉、參拜，一般習慣上 可代表神明由我、被告負責，原告放棄供養，不然原告也可 以選擇不要在倉庫那邊，當時兩造關係還不錯，原告將物品 賣給被告之後，還曾經受被告僱用，在倉庫那邊工作，但我 無法斷言原告已放棄神明的所有權等語（見本院卷一第163 至166頁），是據證人王照錦所證述，原告係因房子將賣掉 ，且與被告關係不錯，才將系爭神像遷移至被告承租之倉庫 ，但既未表明拋棄神像所有權或贈與被告之意思，則被告將 系爭神像據為己有，即無法律權源，原告依物上請求權請求 被告返還，應屬有據，得予准許。
六、據上所述，本件原告依物上請求權、不當得利及侵權行為法 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系爭神像，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又 原告請求被告返還系爭器具、車輛，及自110年10月起至返 還前開物品之日止，按月支付6萬元之相當租金不當得利， 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本件命被告給付之價額未逾50萬元 ，應依民事訴訟法第389條第1項第5款規定，依職權宣告假 執行；被告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並無不合， 爰酌定相當金額宣告之。至原告敗訴部分，其假執行之聲請 失所依據，應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 據，經審酌後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附此 敘明。
八、結論：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 第79條、第389條第1項第5款、第392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6 月 30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楊境碩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11 年 6 月 30 日 書記官 洪敏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