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簡上字第12號
上 訴 人 陳瑞源
訴訟代理人 陳秀聿
被 上訴人 楊沛慈
訴訟代理人 呂吉祥
被 上訴人 蔡文娟
訴訟代理人 楊傅百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停車位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10年12月3
0日本院朴子簡易庭110年度朴簡字第74號第一審民事判決提起上
訴，本院於111年6月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上訴人即原告方面
（壹）於原審起訴主張：
一、上訴人於民國94年8月間向被上訴人楊沛慈（原名楊素英） 購買天下第一觀社區（下稱系爭社區）P棟12樓房屋含編號6 3號車位（下稱系爭車位），即坐落嘉義縣○○市○○段000地號 土地（權利範圍90,000分之493）、同段517地號土地（權利 範圍90,000分之472），及其上同段300建號權全部含共同使 用部分即同段450建號權利範圍10,000分之100、449建號權 利範圍10,000分之454等建物（原證1，不動產買賣契約書， 原審卷一第17頁），前開450建號權利範圍包含系爭車位專 用權（原證2，管委會停車登記名冊與地下室汽車停放位置 圖，原審卷一第19至21頁），且前開不動產所有權已移轉登 記予上訴人（原證3，土地所有權狀、建物所有權狀、建物 登記第二類謄本，原審卷一第23至28頁）。然被上訴人楊沛 慈未經上訴人同意，將系爭車位交由被上訴人蔡文娟停車占 有使用（原證4，相片，原審卷一第29頁）。又系爭社區於 建商出售之初，有購買車位之住戶，其地下1樓共有持分多 於未購買車位之住戶，即有購買停車位者登記之權利範圍為 10,000分之100，如系爭社區門牌號碼朴子市○○路0號5樓、6 樓、8樓、9至12樓（原證5，建物登記第二類謄本，原審卷 一第31至42頁），未購買停車位者則登記權利範圍為10,000 分之28，如門牌號碼朴子市○○路0號2至4樓、7樓（原證6， 建物登記第二類謄本，原審卷一第43至52頁）。可知有購買 停車位之住戶與建商間存有分管契約而有拘束共有人之效力
，購買停車位之住戶已取得該車位之約定專用權，對該特定 停車位享有專用權。
二、被上訴人楊沛慈將系爭車位出賣前乃系爭車位之所有人，依 公寓大廈管理條例第4條第2項規定，出售系爭房地時已合併 出售系爭車位之權利範圍予上訴人，則上訴人實乃系爭車位 之所有權人及專用權人，自可依民法348條之規定向被上訴 人楊沛慈請求返還系爭車位。而被上訴人蔡文娟為系爭車位 之直接占有人，被上訴人楊沛慈則為間接占有人，且共有人 就共有物之分管具有單獨管理權，無民法第821條但書之適 用，是上訴人另依民法第767條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楊沛 慈、蔡文娟將系爭車位返還上訴人。
三、另按無權占有他人土地，可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為社會 通常之觀念。而系爭車位之出租行情為每月新臺幣（下同） 1,500元，爰以此租金為不當得利數額，請求被上訴人於返 還系爭車位前，應按月給付不當得利與上訴人。四、對被上訴人抗辯之陳述：
（一）上訴人購入系爭房地後，曾要求使用系爭車位，然遭被上 訴人楊沛慈拒絕交付系爭車位，且被上訴人楊沛慈並將系 爭車位出租他人收取租金。故上訴人未曾實際使用系爭車 位，亦未曾向管理委員會繳納管理費，然繳納管理費並不 表示即為系爭車位之所有人。
（二）被上訴人間之系爭車位買賣移轉應屬無效，因依公寓大廈 管理條例第4條規定，應有部分不得與共用部分分別移轉 ，故無效。
（三）縱被上訴人均曾向管理委員會報備系爭車位移轉，然系爭 車位之權利範圍已移轉登記予上訴人，被上訴人楊佩慈已 無權處分系爭車位，且管理委員會亦無權認定系爭車位所 有權歸屬。
五、並聲明：（一）被上訴人應將嘉義縣○○市○○段000地號土地 上第300建號建物即門牌號碼嘉義縣○○市○○路0號地下1樓（ 建號450號）編號第63號停車位返還上訴人。（二）被上訴 人自起訴狀繕本收受後至遷讓系爭車位為止，應每月給付1, 500元與上訴人。（三）請准供擔保宣告假執行。（貳）於本院補稱：
一、按共有人基於分管契約得就共有物之特定部分為占有使用、 收益，該分管契約且得對抗其餘共有人之後手，乃因其就共 有物有應有部分使然。一旦喪失其共有物之應有部分，其 依 該分管契約所得行使之權利即失所附麗，不得再對其後 手或 其他共有人主張分管契約上之權利（最高法院84年度 台上字 第2886號民事判決）。次按地下室停車位共同使用
部分，與 建物專有部分，具有密切不可分之主從關係，建 物專有部分 所有人，不得將共同使用部分之車位使用權單 獨出售他人，或保留車位使用權而將建物專有部分出售他人 （最高法院85 年度台上字第569號民事判決）。查：（一）車位使用權乃共有建物部分之約定專用權，具有分管契約 之效力，被上訴人楊沛慈縱有系爭車位之約定專用權，被 上訴人楊沛慈94年移轉前開不動產與上訴人後，其依原分 管契約所得行使之車位專用權即失所附麗，無權於109年1 月24日轉讓車位使用權予被上訴人蔡文娟。此自天下第一 觀管理委員會110年11月11日函之說明二，記載「區分所 有權人之車位轉讓及租賃皆由區分所有權人自由買賣及租 賃」，其以「區分所有權人」身分為自由買賣及租賃之主 體，可呼應上開論點。
（二）被上訴人蔡文娟雖提出車位使用權預定買賣契約書第8條 約定，欲證明系爭車位使用權同意僅轉售於本大樓其他所 有權人或隨同本大樓内房地所有權一併轉售。然： 1、上訴人否認系爭車位使用權預定買賣契約書之製作名義人 及内容之真正。系爭車位使用權預定買賣契約書乃「附件 二」，性質乃附約，應提出整份契約，以明瞭契約之完整 性。
2、縱認前開文書為真正，然依前開最高法院見解，被上訴人 楊沛慈轉讓系爭車位時，應以擁有應有部分為前提，始得 單獨轉讓或合併轉讓。
二、系爭車位乃嘉義縣○○市○○路0號12樓住戶分管，上訴人 自得依民法第767條、第821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三、被上訴人楊沛慈（即楊素英）僅於買受系爭車位時將放置於 管理委員會之配置圖改為上訴人之名義，但自第2個月起被 上訴人楊沛慈（即楊素英）向上訴人要求給付1,500元之租 金，並片面提出新的不動產買賣合約書（上證1，本院卷一 第241頁），但上訴人並不同意。當時被上訴人楊沛慈稱系 爭車位停車證遺失，故無法將系爭車位移交給上訴人，被上 訴人楊沛慈從頭到尾均未將系爭車位交付上訴人使用。因上 訴人從頭到尾均未停過該車位，所以費用當然要由被上訴人 楊沛慈繳納。
四、被上訴人楊沛慈於將系爭房地出售與上訴人前，即將系爭房 地與停車位向國泰銀行貸款，兩造買賣時即約定貸款由上訴 人還清，故系爭車位當然也在兩造買賣範圍（上證2，土地 建築物抵押權設定契約書，本院卷一第259至265頁）。貳、被上訴人即被告方面
（壹）被上訴人楊沛慈方面
一、於原審以：
（一）其於84年間向百群建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百群公司）購 買系爭房屋同時購入系爭車位。當時車位與房地係分開銷 售，須另付32萬元始可取得系爭車位之使用權，被上訴人 楊沛慈與百群公司之買賣契約書第1條約定：『㈠車位標 示即使用權利範圍：嘉義縣○○市○○段000○000號土地 上案名「天下第一觀」地下層車位第1層總編號第63號(如 停車位配置圖所示)之私有汽車停放使用權（無產權登記 ）。㈡總價：本車位買賣之價款32萬元』，是系爭車位需 另外購買，且僅為使用權並無所有權（被楊證1，車位使 用權定買賣契約書、大樓停車位使用證明書，原審卷一第 175至179頁）。
（二）兩造於94年8月間商談買賣時，上訴人因系爭車位需另付 32萬元而不願購買，兩造遂完成交付房屋價款及交屋，並 未點交系爭車位，兩造實已完成房屋買賣程序，並無上訴 人所主張民法第348條適用之餘地。況上訴人如有購買系 爭車位，因兩造間之買賣契約迄今已逾15年，上訴人系爭 請求權亦已罹於消滅時效期間，上訴人主張並無理由。（三）至上訴人主張有購買車位之住戶與未購買車位之住戶其持 分有異，此係登記上之便宜行事，而非僅以持分較多，即 可推斷應包含系爭車位之專用權。況系爭車位依前述買賣 契約書已明載「無產權登記」，上訴人以不動產登記持分 差異而為主張，恐有曲解。且被上訴人楊沛慈自始即以32 萬元購買系爭車位使用權，並非無權占有，上訴人以民法 第767條請求其返還系爭車位，實屬無據。（四）其既非無權占有系爭車位，即無可能獲得相當租金之不當 得利。
（五）前開被上訴人楊沛慈與百群公司所訂買賣契約書第8條約 定，本條車位之使用權甲方（指被上訴人楊沛慈）同意僅 得轉售於本大樓其他所有權人或隨同本大樓房地所有權一 併轉售。而因上訴人不願購買系爭車位，被上訴人楊沛慈 僅得於109年間將系爭車位出售予同棟大樓其他所有權人 即被上訴人蔡文娟，且出售後亦有向管理委員會報備。二、於本院補稱：
（一）交屋當時，兩造僅交付買賣標的之房屋，均未提及系爭車 位，若真有買賣系爭車位，豈會不同時交付系爭車位；上 訴人若真曾購買系爭車位，為何其車輛仍停放於路邊，且 從未繳過系爭停車位之停車費即車位管理費。（二）依管理費收據單繳費通知單可知，被上訴人楊沛慈原繳納 之管理費為3,560元。自上訴人向被上訴人楊沛慈購買系
爭不動產後，管理費由上訴人陳瑞源負擔3,360元 ，被上 訴人楊沛慈則負擔200元 ，雙方各自缴交前開管理費多年 均無異議。自109年2月被上訴人蔡文娟向被上訴人楊沛慈 購買系爭車位後，停車位管理費200元轉由被上訴人蔡文 娟負責繳納，上訴人仍維持繳交3,360元之管理費。且自 111年2月1日起至111年4月30日之繳費通知單右下角備註 欄欠繳期別明細，被上訴人楊沛慈尚欠108年5月、8月、 11月之停車位管理費，顯示在被上訴人蔡文娟購買系爭車 位前，系爭車位仍為楊沛慈所有（被上楊證1、2，管理費 收據單、管理費收據單與繳費通知單，本院卷一第193至 211頁）。
（三）上訴人購屋後，16餘年間皆未積極作為爭取系爭車位使用 權，且無法提出其他有購買系爭車位之物證（例如停車位 使用權預定買賣契約書、大樓車位使用證明書），足認上 訴人購屋時，並未向被上訴人楊沛慈一併購買系爭車位。（四）至上訴人雖主張有購買停車位住戶之持分多於未購買停車 位者云云。然：
1、系爭510地號建物之停車位，均係位於該社區屬附屬建物 共用部分之地下室即450建號内，且就該等車位之權利， 並未另製發所有權狀，而係以公共設施名義登記於社區之 共同使用部分建物即450建號内。
2、上訴人所提所有權狀之共有部分僅得表示該公共空間約定 為防空避難室及停車空間使用，無法直接證明P楝12樓建 物之共有部分10,000分之100包含特定車位。 3、該社區建物共有部分權利範圍持分比例多種，例如10,000 分之30、10,000分之102、10,000分之86、10,000分之63 等。證人陳雪媚證稱「不知道持分比例有多種」、「不知 道共有部分持分包含停車位」等語，顯示買賣當時，僅就 土地所有權狀及建物所有權狀上之權利範圍標示抄寫。 4、依「車位使用權預定買賣契約書」（被上楊證3，本院卷 一第213至217頁）第1條第(一)項已明示「無產權登記」 。第8條規定，本停車位之使用權甲方同意僅得轉售於本 大樓其他所有權人或隨同本大樓内房地所有權一併轉售； 顯示該大樓之停車位可單獨買賣移轉給同大樓其他所有權 人，並非與建物密不可分。被上訴人蔡文娟乃該社區嘉義 縣○○市○○路0○0號6樓之所有權人，自有權購買該大 樓之停車位，此購買停車位行為並無不妥。
（五）自上訴人所提不動產買賣合約書（本院卷一第241頁）中 記載地下室停車位供乙方使用，月租費1,500元可證明上 訴人並未購買系爭車位，否則豈會有租金之約定。上訴人
所提前開不動產買賣合約書（提示本院卷一第241頁）係 由證人陳雪媚所書寫，對前開文書製作名義人之真正不爭 執，但其中第3條第2項每月租金1,500元等字眼係事後所 加註，並非簽立合約書時雙方同意之內容，因當時上訴人 尚未同意購買系爭車位；至前開第2項雖有加註「地下室 停車位供乙方使用」，但當時係被上訴人楊沛慈有要求要 買車位使用權價金32萬元，始會欲交給上訴人使用，因上 訴人一直未表示同意，故未成交。直到94年9月15日付款 日時，陳雪媚代理上訴人向被上訴人楊沛慈表示不買系爭 車位，所以被上訴人楊沛慈始在前開第3條第2項「地下停 車位供乙方使用」之下方再加註「每個月租金1500元」等 字眼。
（六）否認系爭貸款包含停車位貸款之事實，上訴人繳納前開貸 款僅足證明支付部分購買系爭房地之價款。
（貳）被上訴人蔡文娟方面
一、於原審以：
（一）被上訴人蔡文娟係109年1月間自系爭社區管理員得知系爭 車位欲出售之資訊，而與被上訴人楊沛慈洽談後以價金32 萬元完成系爭車位使用權之買賣程序。當時依系爭社區管 委會登載資料可知，系爭車位所有權人為上訴人楊沛慈。 系爭車位交易完成後，系爭社區管理員即要求其繳清被上 訴人楊沛慈前未繳清之清潔費，並將系爭車位所有權人更 改為被上訴人蔡文娟（被蔡證1，存摺節影本、讓渡證書 影本、管理費繳納證明，原審卷一第135至139頁）。（二）上訴人雖主張返還系爭車位，然觀上訴人提出其與被上訴 人楊沛慈之不動產買賣契約書，第叁條載明「地下室停車 位由乙方使用」，但下方「乙方」部分卻註明為「楊素英 」，且於系爭車位交易前，於管委會之登載記錄上均為被 上訴人楊沛慈所有，並繳納使用清潔費每期200元，上訴 人於94年購買房屋後至提起本件訴訟，近16年未主張系爭 車位所有權，亦未繳交任何費用，更無租賃行為，顯不合 常理，是被上訴人楊沛慈仍擁有系爭車位之所有權。因被 上訴人楊沛慈持有系爭車位之車位使用權預定買賣契約書 ，被上訴人蔡文娟確信系爭車位為被上訴人楊沛慈向百群 公司購買，並未依附於系爭房屋所有權之範圍內，進而與 被上訴人楊沛慈完成購買程序，被上訴人蔡文娟實屬善意 第三人而應受保護（被蔡證2，車位使用權預定買賣契約 書，原審卷一第141至143頁）。被上訴人蔡文娟買得系爭 車位後亦有向管理委員會報備，系爭車位目前均由其占有 使用。
（三）上訴人於94年購買房屋後至提起本件訴訟，近16年未主張 系爭車位所有權，亦未繳交任何費用，更無租賃行為，顯 不合常理，且此已逾契約請求權之消滅時效期間。二、於本院補稱：
（一）管理費有2筆，分別為建物管理費與停車位管理費，被上 訴人所提停車位繳費單據均係被上訴人楊沛慈所繳納。（二）關於上訴人所主張系爭貸款等事實，意見與被上訴人楊沛 慈相同。
參、原審對上訴人之前開請求，判決上訴人即原告之訴及假執行 聲請均駁回。上訴人不服前開判決提起上訴，請求廢棄原判 決，並命被上訴人應將系爭車位返還上訴人，與被上訴人自 起訴狀繕本收受後至遷讓停車位為止，應每月給付1,500元 與上訴人；被上訴人則均請求將上訴駁回。
肆、得心證之理由
一、按公寓大廈：指構造上或使用上或在建築執照設計圖樣標有 明確界線，得區分為數部分之建築物及其基地。區分所有： 指數人區分一建築物而各有其專有部分，並就其共用部分按 其應有部分有所有權。專有部分：指公寓大廈之一部分，具 有使用上之獨立性，且為區分所有之標的者。共用部分：指 公寓大廈專有部分以外之其他部分及不屬專有之附屬建築物 ，而供共同使用者。約定專用部分：公寓大廈共用部分經約 定供特定區分所有權人使用者。約定共用部分：指公寓大廈 專有部分經約定供共同使用者。規約：公寓大廈區分所有權 人為增進共同利益，確保良好生活環境，經區分所有權人會 議決議之共同遵守事項，公寓大廈管理條例第3條第1至6款 、第12款著有規定。前開約定專用部分乃為使取得共用部分 之專用權，例如公寓大廈地下室停車位、頂樓平台之使用等 。而區分所有建物，依土地登記規則第81條第1款之規定可 知，公寓大廈之停車位與其他公共設施併同登記為一建號， 由區分所有權人全體共有，如購買車位者取得較多之應有部 分，自得對該特定之車位享有專用權；準此，公寓大廈區分 所有建物之買賣，若已由建商或起造人與各承購戶定明停車 位之使用權者及其範圍者，當可解釋為係共有物之分管契約 ，具有拘束各該分管契約當事人之效力（最高法院96年度台 上字第1152號裁判要旨同此見解）。且公寓大廈區分所有權 人共有之共用部分所設置之停車場，如有分管之特約，區分 所有權人將其分管停車位相對應之共用部分之應有部分移轉 所有權予他區分所有權人或他人，其分管契約對於受讓人自 繼續存在（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第242號裁判要旨同此見 解）。次按專有部分不得與其所屬建築物共用部分之應有部
分及其基地所有權或地上權之應有部分分離而為移轉或設定 負擔，公寓大廈管理條例第4條第2項亦有規定；從而， 編有建號之共同使用部分與專有部分除有法定除外原因，自 應一併移轉或設定負擔；基於共同使用部分而成立之停車位 分管契約則係從權利，亦應一併移轉或設定負擔，始符合前 開規定之規範意旨。第按物之出賣人，負交付其物於買受人 ，並使其取得該物所有權之義務。權利之出賣人，負使買受 人取得其權利之義務，如因其權利而得占有一定之物者，並 負交付其物之義務，民法第348條固有規定。然請求權，因1 5年間不行使而消滅；但法律所定期間較短者，依其規定。 主權利因時效消滅者，其效力及於從權利；但法律有特別規 定者，不在此限。時效完成後，債務人得拒絕給付，民法第 125條、第146條、第144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另按依民事 訴訟法第279條第1、2項規定，當事人主張之事實，經他造 於準備書狀內或言詞辯論時或在受命法官、受託法官前自認 者，無庸舉證；當事人於自認有所附加或限制者，應否視有 自認，由法院審酌情形斷定之。而所謂於自認有所限制，凡 僅承認他造主張事實之一部者均屬之，故當事人於自認有所 限制者，於一造承認他造所主張事實部分即兩造陳述一致之 範圍內成立自認，未自認部分則另依舉證責任分配之原則處 理。且依前開規定，當事人主張之事實經他造自認者，依法 不負舉證責任；法院亦不得就他造自認之事實調查證據，另 為與其自認事實相反之判斷，並應以其自認為認定事實及裁 判之基礎（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2570號裁判要旨同此見 解）。查：
（一）上訴人主張其於94年8月間向被上訴人楊沛慈（原名楊素 英）購買系爭社區P棟12樓房屋含編號63號車位即系爭車 位，買賣標的物含坐落嘉義縣○○市○○段000地號土地 （權利範圍90,000分之493）、同段517地號土地（權利範 圍90,000分之472），及其上同段300建號權全部含共同使 用部分即同段450建號權利範圍10,000分之100、449建號 權利範圍10,000分之454等建物；且前開不動產所有權已 移轉登記予上訴人等事實；被上訴人除否認系爭買賣標的 物含系爭車位外，對上訴人所主張之其餘前開事實則不爭 執，復有不動產買賣契約書與土地所有權狀、建物所有權 狀、建物登記第二類謄本等附於原審卷可憑（見原審卷一 第17頁與第23至28頁）。則依前開說明，於一造即被上訴 人承認他造即上訴人所主張事實部分即兩造陳述一致之範 圍內成立自認，被上訴人未自認部分即系爭車位屬系爭買 賣標的範圍之事實，則應另依舉證責任分配之原則處理。
（二）系爭大廈為前開公寓大廈管理條例所稱之大廈，被上訴人 楊沛慈向百群公司購買系房屋、土地與停車位時，已由建 商或起造人與各承購戶定明停車位之使用權及其範圍，有 嘉義縣政府110年10月29日函暨所附公寓大廈管理組織報 備證明（見原審卷一第339至341頁）、天下第一觀管理委 員會110年11月11日函（見原審卷一第343頁）與車位使用 權預定買賣契約書、管委會登記停車位表（見原審卷一第 323至327頁）、天下第一觀住戶規約（見原審卷一第367 至376頁）等附於原審卷可證，自堪信為真實。是依前開 說明，當可解釋系爭大廈各住戶向前開建設公司購買房地 時，就系爭大廈共同使用部分之停車場已成立共有物之分 管契約，具有拘束各該分管契約當事人之效力，應可認定 。且無論上訴人與被上訴人楊沛慈間之系爭買賣契約標的 是否包含系爭車位，依前開說明，基於共同使用部分而成 立之停車位分管契約係從權利，自應一併隨同移轉予上訴 人，亦可認定；然交付為事實行為，則不當然隨同移轉。 從而，上訴人與被上訴人楊沛慈間之系爭買賣契約效力自 及於系爭車位分管契約即約定專用部分之系爭車位。則上 訴人依民法348條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楊沛慈返還即交 付系爭車位，本屬有據。
（三）然上訴人與被上訴人楊沛慈間之系爭買賣契約係於94年8 月25日所訂立，於出賣人即被上訴人楊沛慈收受買賣殘餘 價款同時，應將買賣標的物交付上訴人及移轉登記所有權 ，有前開不動產買賣契約書可憑；而前開買賣契約標的物 之不動產所有權係94年10月4日移轉登記完畢，亦有前開 土地所有權狀、建物所有權狀、建物登記第二類謄本可憑 。則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楊沛慈交付系爭車位即買賣標的 物之請求權，最遲應於109年10月4日前請求，然上訴人於 110年4月19日（原審收文日期）始為系爭請求，亦有民事 起訴狀之本院收文章附於原審卷可憑，則系爭請求權已因 15年間不行使而消滅，於前開時效完成後，依前開說明， 債務人即被上訴人楊沛慈自得拒絕給付。從而，上訴人依 民法348條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楊沛慈交付系爭車位，為 無理由，應予駁回。
二、再按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 。對於妨害其所有權者，得請求除去之。有妨害其所有權之 虞者，得請求防止之，民法第767條第1項固有規定。然不動 產或權利之出賣人，如因其不動產或權利而得占有一定之物 ，固應負交付其物之義務，惟該物之收益權屬於何方，仍應 以其已否交付為斷，與所有權或權利是否移轉無涉，此觀民
法第348條、第377條、第373條等規定即明。出賣人在未交 付前繼續占有該物或權利，僅屬債務不履行，尚難指為無權 占有或侵權行為（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2420號、79年 度台上字第185號裁判要旨均同此見解）。又按標的物或權 利尚未交付者，買受人仍無收益權，故原出賣人並非無權占 有，雖如前述；然出賣人移轉標的物占有予他人者，該他人 之占有，對原買受人而言，即屬無權占有，買受人自得對該 他人即次買受人依民法第767條規定而為主張（王澤鑑著民 法物權西元2009年7月出版第154頁同此見解）。至對於物有 事實上管領之力者，為占有人。地上權人、農育權人、典權 人、質權人、承租人、受寄人，或基於其他類似之法律關係 ，對於他人之物為占有者，該他人為間接占有人。占有之移 轉，因占有物之交付而生效力，民法第940條、第941條、第 946條第1項分別著有規定。復按不當得利依其類型可區分為 「給付型之不當得利」與「非給付型不當得利」，前者係基 於受損人之給付而發生之不當得利，後者乃由於給付以外之 行為（受損人、受益人、第三人之行為）或法律規定或事件 所成立之不當得利。在「給付型之不當得利」固應由主張不 當得利返還請求權人（受損人），就不當得利成立要件中之 「無法律上之原因」負舉證責任；惟在「非給付型之不當得 利」中之「權益侵害之不當得利」，由於受益人之受益非由 於受損人之給付行為而來，而係因受益人之侵害事實而受有 利益，因此祇要受益人有侵害事實存在，該侵害行為即為「 無法律上之原因」，受損人自不必再就不當得利之「無法律 上之原因」負舉證責任，如受益人主張其有受益之「法律上 之原因」，即應由其就此有利之事實負舉證責任。又「非給 付型之不當得利」中之「權益侵害之不當得利」，凡因侵害 取得本應歸屬於他人權益內容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欠 缺正當性，亦即以侵害行為取得應歸屬他人權益內容之利益 ，而從法秩權益歸屬之價值判斷上不具保有利益之正當性者 ，即應構成「無法律上之原因」而成立不當得利（最高法院 100年度台上字第899號判決要旨同此見解）。然因時效而免 負義務，雖得認為受利益，但法律規定時效制度，其目的即 在使受益人取得其利益，故除另有不當得利請求權與之競合 之情形外，不能謂「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查：（一）出賣人在未交付前繼續占有該物或權利，僅屬債務不履行 ，尚難指為無權占有，業如前述。而被上訴人楊沛慈從未 交付系爭車位與上訴人之事實，為上訴人所不爭（見本院 卷一第250頁、第252頁），亦堪信為真實。故出賣人即被 上訴人楊沛慈未交付系爭車位前占有系爭車位，亦非無權
占有，且屬有法律上原因，亦無不當得利可言。況被上訴 人楊沛慈既將系爭車位出售並交付被上訴人蔡文娟，對系 爭車位已無事實上管領力，亦無占有之可言；被上訴人間 復無前開地上權人、農育權人、典權人、質權人、承租人 、受寄人，或基於其他類似之法律關係，被上訴人楊沛慈 亦非間接占有人，對上訴人自不構成不當得利。且被上訴 人楊沛慈係因消滅時效而免負交付系爭車位義務，復別無 請求權競合情形，依前開說明，亦非無法律上原因而受利 益，自不構成不當得利。故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第821 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楊沛慈返還交付系爭車位；另依民 法第179條所規定之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請求被上訴人 楊沛慈自起訴狀繕本收受後至遷讓停位為止，應每月給付 1,500元與上訴人，均為無理由，而應予駁回。（二）標的物或權利尚未交付者，出賣人移轉標的物占有予他人 者，該他人之占有，對原買受人而言，即屬無權占有，買 受人自得對該他人即次買受人依民法第767條規定而為主 張，亦如前述。從而，被上訴人蔡文娟占有使用系爭車位 ，自屬無權占有，且因其無權占有屬無法律上原因而受利 益並致上訴人受有損害（因上訴人與被上訴人楊沛慈間之 系爭買賣契約效力及於系爭停車位之分管契約，業如前述 ），故上訴人依前開物上請求權、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 對被上訴人蔡文娟為前開請求本屬有據。然被上訴人蔡文 娟則抗辯上訴人於94年購買房屋後至提起本件訴訟，近16 年未主張系爭車位所有權，亦未繳交任何費用，更無租賃 行為，顯不合常理等語。查：
1、按行使權利，應依誠實及信用方法。權利人在相當期間內 不行使其權利，依特別情事足使義務人正當信賴權利人已 不欲其履行義務，甚至以此信賴作為自己行為之基礎，而 應對其加以保護，依一般社會通念，權利人行使權利乃有 違誠信原則者，應認其權利失效，不得行使。至審酌上開 構成權利失效之要素，得依具體個案為調整。故權利失效 係源於誠信原則，應以權利人不行使權利，確已達相當之 期間，致義務人產生正當之信賴，信任權利人將不再行使 其權利，並以此作為自己行為之基礎，對義務人之行為有 應加以保護之情形，而依一般社會之通念，權利人如對之 行使權利，有違誠信原則，始足當之；權利失效理論既係 針對時效期間內，權利人不符誠信原則之前後矛盾行為規 範上之不足，用以填補權利人長久不行使權利所生法秩序 不安定之缺漏，剝奪其權利之行使。
2、上訴人歷經約16年未對被上訴人楊沛慈行使系爭交付車位
請求權，業如前述。且期間系爭車位之管理費每期200元 亦均由被上訴人楊沛慈繳納，亦有系爭車位管理費繳納收 據附於原審卷可憑（見原審卷一第243頁與第353至363頁 ）；另經上訴人自認系爭車位管理費由被上訴人楊沛慈繳 納之事實（見本院卷第252頁），自堪信為真實。而被上 訴人蔡文娟因信賴前開系爭車位由被上訴人楊沛慈占有使 用、繳納系爭車位管理費等事實，而於系爭車位前開交付 請求權罹於消滅時效前，向被上訴人楊沛慈購買系爭車位 ，亦有讓渡證書、車位使用權預定買賣契約書附於原審卷 可憑（見原審卷一第137頁、第141至143頁）。是依前開 說明，縱上訴人因系爭買賣取得系爭車位之分管權利，然 上訴人長期不行使請求交付系爭車位權利已達相當期間， 致被上訴人蔡文娟、楊沛慈產生正當之信賴，信任上訴人 不再行使其權利，而為系爭車位之買賣，依前開源於誠信 原則之權利失效理論，自應剝奪上訴人系爭權利之行使。 故上訴人依前開物上請求權、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對被 上訴人蔡文娟為前開請求，亦均為無理由，而應予駁回。三、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法348條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楊沛 慈返還即交付系爭車位；與依民法第767條、第821條請求被 上訴人返還系爭車位，另依民法第179條所規定之不當得利 返還請求權，請求被上訴人自起訴狀繕本收受後至遷讓車位 為止，應每月給付1,500元與上訴人，均為無理由，應予駁 回。則原審判決理由與本院前開判決理由雖有不同，然結論 一致，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 ，應駁回其上訴。
四、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所為之其他主張，陳述並所提之證 據，經審酌後，認均與本件之結論無礙，不再一一論述，併 予敘明。
五、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條之1第 3項、第449條第2項、第78條，裁判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1 年 6 月 22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林中如
法 官 呂仲玉
法 官 陳卿和
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6 月 22 日 書記官 黃亭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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