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台上字第569號
上 訴 人 王新城
訴訟代理人 黃元龍律師
被 上訴 人 羅正良
上列當事人間分配表異議之訴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0年9
月 7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110年度上字第301號），提起
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 由
一、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執第一審共同被告呂雲霖所簽發 如第一審判決附表（下稱附表）二所示面額新臺幣（下同） 500 萬元之本票（下稱系爭本票），聲請裁定准予強制執行 ，並於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民事執行處（下稱執行法院） 107 年度司執字第124341號清償票款強制執行事件（下稱系爭執 行事件）聲明參與分配。惟系爭本票債權係通謀虛偽意思表 示所為之假債權，其原因關係不存在，上訴人無受償之權利 ，詎系爭執行事件於民國109年6月29日製作之分配表（下稱 系爭分配表），竟將系爭本票債權列入受償範圍，伊聲明異 議，執行法院未更正系爭分配表等情，爰依民事訴訟法第24 7條及強制執行法第41條第1項規定，求為確認系爭分配表次 序5所列上訴人之債權原本 500萬元不存在，並將次序3、次 序5所列分配予上訴人之執行費4萬元、金額227萬9,191元予 以剔除，不得列入分配，應改分配予伊之判決。二、上訴人則以：呂雲霖自 103年間陸續向伊借款，經伊本人、 配偶吳怡如、父親王德吉將如附表一所示金額存入呂雲霖設 於新北市三峽區農會帳戶（下稱呂雲霖農會帳戶），累計達 1,579萬7,400元，經結算後，雙方以 1,450萬元作為呂雲霖 應清償之債務總額。嗣呂雲霖先前簽發之票據未能兌現，並 經數次換票，迄108年6月伊不同意再延期，呂雲霖乃表示待 其處理房屋後先還 500萬元，要求寬限至年底，如仍未清償 ，則將房屋交由伊處分，其餘950萬元再延1年，並簽發系爭 本票交付伊，詎呂雲霖屆期未能清償，且告知其房屋將被拍 賣，伊旋以系爭本票聲請強制執行參加分配，系爭本票債權 無虛偽情事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駁回其上訴，無非 以：被上訴人提起分配表異議之訴，否認上訴人與呂雲霖間 就系爭本票之債權存在，上訴人則辯稱其與呂雲霖間存在金 錢借貸關係，經結算後尚有 1,450萬元之借款債權存在，故 由呂雲霖簽發系爭本票交付以為清償，自應由上訴人就其與
呂雲霖間有借貸合意及交付金錢之消費借貸關係存在，與該 借貸關係為系爭本票之原因關係等事實，負舉證責任。而上 訴人就其所辯如附表一所示金額存入呂雲霖農會帳戶一節， 固提出呂雲霖支票存款存根聯、支票存款對帳單、農會存摺 內頁交易明細等件為證；然上開資料僅能證明上訴人確將如 附表一所示款項存入呂雲霖農會帳戶，無從逕認上訴人與呂 雲霖間就上開款項存在消費借貸關係。上訴人與呂雲霖雖均 稱其間債務經結算後確認之金額為 1,450萬元，然未能提出 任何結算資料或證據，且依其 2人陳述，呂雲霖對其與上訴 人間之資金往來情形不清楚，借款及還款均無紀錄，卻稱「 經過結算」，顯然悖於常情。又其 2人均稱呂雲霖向上訴人 借款時，會簽發以雙方約定清償日為發票日之支票交付上訴 人以為清償，惟迄未見上訴人提出支票退票紀錄或換票資料 ，縱認附表一所示之款項均係呂雲霖向上訴人借貸，亦難認 呂雲霖就該積欠之款項未清償。況呂雲霖自 102年1月2日向 上訴人借款40萬元後，即開始積欠款項，上訴人卻在呂雲霖 未提出任何擔保借款及未支付借款利息情況下，仍持續借貸 款項予呂雲霖，致積欠高額借款，實與貸款人出借款項獲取 利息及規避呆帳風險之經營策略有違，無從認其 2人間迄今 仍存在高達 1,450萬元之債權債務關係。由呂雲霖於第一審 陳述其在上訴人要求下，再簽發系爭本票予上訴人聲請強制 執行及參與分配，顯見並非其 2人間新發生債權債務關係， 益證系爭本票債權之原因關係不存在；且上訴人收取系爭本 票時，並未同時返還原先因結算借貸關係而收取之支票，雖 呂雲霖於原審改稱上訴人有返還該支票，然仍未提出該返還 之支票，自難為有利於上訴人之認定。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 與呂雲霖間就系爭本票無原因關係存在，係屬通謀虛偽之意 思表示所簽發，洵屬有據。系爭本票債權既不存在，上訴人 不得以系爭本票裁定為執行名義參與分配，更不得以同一執 行名義收取執行費，自應將上訴人分得部分剔除，改分配予 被上訴人。從而，被上訴人請求確認系爭本票債權不存在， 並依強制執行法第41條第 1項規定，提起分配表異議之訴， 請求如其上述聲明，應予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四、按第三人（原告）否認當事人間之法律關係存在而提起消極 確認之訴，如僅當事人中之一方否認該法律關係存在者，固 祇須以該主張法律關係存在之他方為被告，無以該法律關係 之雙方當事人為共同被告之必要。惟原告倘係以該法律關係 之雙方當事人為共同被告，起訴請求確認渠等間之法律關係 不存在，並經第一審法院為原告全部勝訴之判決，此時若僅 一方當事人提起上訴，因該法律關係之存否對該雙方當事人
必須合一確定，其上訴之效力自應及於另一當事人。本件被 上訴人在第一審起訴，其聲明第一項係以上訴人及呂雲霖為 共同被告，請求確認渠等間就系爭本票之債權不存在，嗣上 訴人就其與呂雲霖在第一審共同被訴所受敗訴之判決，提起 之第二審上訴，關於此項債權債務關係是否存在，對於上訴 人及呂雲霖自屬必須合一確定。依上說明，上訴人就此部分 所提起之第二審上訴，其效力當然及於呂雲霖。原審竟未併 列呂雲霖為上訴人，僅以上訴人 1人為第二審之上訴人予以 審判，其第二審之上訴人適格要件，不能謂無欠缺。上訴論 旨，雖未指摘及此，惟當事人是否適格，為法院應依職權調 查之事項。原審未遑辨明，逕以上述理由為上訴人不利之判 決，自有可議。次查本票發票人本於清償之目的，於其債務 範圍內另行簽發便於強制執行之本票予債權人，在經驗法則 上是否當然得以推論該本票債權係通謀虛偽而為，尚非無疑 。而呂雲霖於原審陳稱：「（你開立本票給上訴人時，上訴 人有無還你一張 500萬元之支票？如果有還，為何在原審到 庭時說沒有還？）有。那時候我真的不記得了，上訴人在開 庭時說他有還我，但我回去找時才找到，我才發現上訴人真 的有還我」等語（見原審卷第 151頁），原審未令呂雲霖補 提該 500萬元支票，復未向兩造行使闡明權，令其為充分之 攻防及適當之辯論，逕以呂雲霖未提出上訴人已返還之支票 ，即認系爭本票債權之原因關係不存在，復未說明上訴人所 稱系爭本票並非多開，未逾其債權範圍之抗辯有何不可採之 理由，遽為上訴人不利之判決，不免速斷，並有判決不備理 由之違背法令。究竟上訴人與呂雲霖間是否存在債權債務關 係？如有，其數額若干？均有未明，凡此攸關系爭本票債權 是否存在之判斷，即非無進一步研求之必要。上訴論旨，執 以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五、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 、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6 月 23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官 盧 彥 如
法官 林 麗 玲
法官 張 恩 賜
法官 汪 漢 卿
法官 吳 麗 惠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7 月 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