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台上字第3274號
上 訴 人 史美瑜
訴訟代理人 謝崇浯律師
上 訴 人 史安九
訴訟代理人 李承訓律師
被 上訴 人 林煜盛
訴訟代理人 翁焌旻律師
彭瑞驊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
民國110年4月21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109 年度重家上字
第8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 由
一、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伊與上訴人史美瑜於民國88年7 月29日 結婚，婚後未約定夫妻財產制（已於110年3月16日經臺灣高 等法院108年度家上字第321號判決離婚）。門牌臺北市○○ ○路0段000巷0號11樓之2及其坐落基地（下稱系爭房地）係 史美瑜婚後取得之財產，其明知惡意處分系爭房地有損伊之 夫妻剩餘財產分配請求權，竟與其兄即上訴人史安九於 106 年10月3 日、同年月31日就該房地以顯不相當之對價成立買 賣契約、移轉所有權之物權契約（下稱系爭債權、物權行為 ），並於同年月31日辦妥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史安九（下稱系 爭所有權移轉登記），史安九亦知上情配合為之。迨史美瑜 對伊聲請核發民事通常保護令，伊委託律師閱卷，於107年8 月21日始知上情。爰依民法第1020條之1第2項、類推適用民 法第244條第4項規定，求為命撤銷上訴人間之系爭債權、物 權行為，上訴人並應塗銷系爭所有權移轉登記，回復為史美 瑜所有之判決。
二、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於107年2月14日委託律師閱覽兩造間 另件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7年度婚字第192號離婚事件（下稱 離婚訴訟）卷宗，即已知悉系爭房地非屬史美瑜所有，竟遲 至同年10月間提起本件訴訟，顯逾6 個月除斥期間。又史美 瑜係得被上訴人同意後，始處分系爭房地；對被上訴人之財 產狀況並不清楚，無法推測夫妻財產關係消滅後何人得請求 給付夫妻剩餘財產差額之分配。況史美瑜未因處分系爭房地 而陷於無資力，被上訴人之剩餘財產分配請求權並未受到侵 害。史安九長期照顧父母，知悉史美瑜將移民美國、欲提供
系爭房地予父母居住，因而承接史美瑜就系爭房地之貸款， 對被上訴人與史美瑜間婚姻狀況、系爭房地之買賣會侵害被 上訴人夫妻剩餘財產分配請求權等情，均無所悉等語，資為 抗辯。
三、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駁回其上訴，係以 ：
㈠被上訴人與史美瑜為夫妻，婚後未約定夫妻財產制，應適用 法定夫妻財產制。系爭房地為史美瑜之婚後財產，史美瑜於 106年10月3日、同年月31日與史安九成立系爭債權、物權行 為，並於同年月31日將該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史安九，為 兩造所不爭。又被上訴人於107年2月14日委託律師閱覽離婚 訴訟卷宗，雖得知悉史美瑜之財產明細、系爭房地斯時非屬 史美瑜所有，尚難認其知悉史美瑜就該房地係為有償、無償 行為、價額及處分對象，暨上訴人均知有害及被上訴人之夫 妻剩餘財產分配請求權等事，直至史美瑜聲請通常保護令之 訴狀記載：系爭房地現為史美瑜之兄所有，於107年8月21日 委託律師閱卷始知上情，認有悖常情，乃於同年10月1 日提 起本件訴訟，未逾6個月除斥期間。
㈡依系爭房地之實價登記資料，顯示其市價約新臺幣（下同） 4871萬餘元。然依史美瑜、史安九間所簽買賣契約，證人即 辦理系爭房地過戶手續之代書劉阿招證述，及史安九於第一 審之陳述，上訴人間買賣契約所載總價款係1540萬餘元，實 則史安九僅負責（承接）繳納銀行貸款660 萬元，未交付其 他任何款項。堪認史美瑜以顯不相當之對價，將該房地所有 權移轉登記予史安九，減損整體資產價值，難認無害於被上 訴人於法定財產制關係消滅後之剩餘財產分配請求權。參以 史美瑜提出其與被上訴人間之對話譯文，其等非以理性、平 和之態度討論系爭房地得否出售，被上訴人之回覆難認係同 意史美瑜處分系爭房地。依史安九陳述自己並無需求及能力 處理購買新屋，其收入不敷繳交銀行貸款之期付金，由史美 瑜擔任保證人，暨系爭房地移轉登記予史安九後，仍由史美 瑜全家居住等情，足認上訴人均明知處分系爭房地將有害及 被上訴人於法定財產制關係消滅後之剩餘財產分配請求權。 ㈢按民法第1020條之1 規定，係為保護尚未具體發生之夫妻剩 餘財產分配請求權而設，屬期待權之保護，參照民法第 244 條規定而增訂，只要夫或妻一方處分婚後財產之結果，將影 響他方於法定財產制關係消滅後剩餘財產分配請求權之計算 ，或有致受償不能或困難，即認有損他方該項權利。史美瑜 於106年12月14日提起離婚訴訟，依民法第1030條之4第1 項 但書規定，應以該日作為計算其與被上訴人婚後財產之基準
日。其於106 年10月間以不相當對價（有償）處分系爭房地 予史安九，並擔任其貸款之保證人而負清償之責，對被上訴 人剩餘財產差額分配請求權自有侵害，不因被上訴人嗣後聲 請法院於109年9月30日裁定宣告分別財產制確定而有不同。 從而，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020條之1、類推適用民法第244條 規定，請求撤銷上訴人間之系爭債權、物權行為，上訴人並 應塗銷系爭所有權移轉登記，回復為史美瑜所有，為有理由 ，應予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四、本院判斷：
㈠按民法第1030條之1第1項規定：法定財產制關係消滅時，夫 或妻現存之婚後財產，扣除婚姻關係存續所負債務後，如有 剩餘，其雙方剩餘財產之差額應平均分配。上開「夫妻剩餘 財產差額分配請求權」，係就雙方剩餘婚後財產之價值計算 金錢數額，其間差額平均分配，為金錢數額之債權請求權， 並非存在於具體財產標的上之權利，不得就特定標的物為主 張及行使。又為保全夫或妻一方於「法定財產制關係消滅後 始發生」之上開請求權（期待權），立法者參照民法第 244 條第1、2項規定之精神，於第1020條之1第1、2 項特別規定 ：一方得就他方詐害剩餘財產分配期待權之有償或無償行為 ，行使撤銷權。是則，不論係法定財產制關係消滅前尚未發 生之夫妻剩餘財產差額分配期待權，或係法定財產制關係消 滅後已發生之夫妻剩餘財產差額分配請求權，夫或妻一方就 他方詐害該項權利之有償或無償行為，均應符合民法244 條 第1、2項之要件。揆諸撤銷權之建立，旨在保全債務人之責 任財產，以維護債權人之共同擔保為目的，苟債務人之責任 財產足供清償債務，債權人之擔保既無欠缺，即無由債權人 對債務人之有償或無償行為行使撤銷權之必要。是債權人行 使撤銷權，仍應以債務人陷於無資力為要件，否則難謂有害 及債權人之債權；且於撤銷權訴訟事實審言詞辯論終結前， 債務人仍處於無資力狀態，始得謂有保全債權之必要。上述 有害及債權及保全債權必要之要件，應由行使撤銷訴權之債 權人負舉證之責。
㈡查被上訴人與史美瑜為夫妻，婚後未約定夫妻財產制，應適 用法定夫妻財產制。嗣史美瑜於106 年10月間與史安九就系 爭房地以顯不相當之對價為系爭債權、物權行為，並於同年 12月14日對被上訴人提起離婚訴訟，被上訴人與史美瑜之婚 後財產價值以106 年12月14日為準。被上訴人另聲請宣告夫 妻分別財產制，業據最高法院於109年9月30日裁定准許確定 ，均為原審所認定（見原判決第9 頁）。可見被上訴人與史 美瑜間法定財產制關係，已於109年9月30日消滅。卷附有被
上訴人提出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7年度家調字第33號、108年 度家婚聲字第2號案件中法院調取其2人之稅務電子閘門財產 所得調件明細表（見原審卷㈠第279-323 頁），是否不足以 計算並查知上訴人為系爭債權、物權行為，有無害及被上訴 人之剩餘財產差額分配請求權？史美瑜至原審事實審言詞辯 論終結前，有無陷於無資力狀態？此與被上訴人有無行使撤 銷權保全債權之必要，攸關頗切。史美瑜於事實審一再抗辯 ：伊有相當所得收入，104、105年之所得為2139萬9751元、 2372萬8851元，若認伊為減少被上訴人對剩餘財產之分配而 處分系爭房地，更有民法第1030條之3於5年內追加計算其價 額之規定，本件不會有日後伊無從支付剩餘財產差額分配款 項之問題…有無進行此保全程序…必要等語（見原審卷㈠第 121、123頁，卷㈡第255 頁），是否毫無足採？非無詳予研 求餘地。原審未遑調查審認，遽為不利上訴人之判決，自嫌 速斷。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 由。
五、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 、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6 月 2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官 袁 靜 文
法官 陳 靜 芬
法官 石 有 為
法官 許 秀 芬
法官 林 金 吾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6 月 1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