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台上字第2055號
上 訴 人 羅士發
選任辯護人 魏雯祈律師
張祐誠律師
上 訴 人 陳秉睿
上列上訴人等因加重詐欺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110
年12月28日第二審判決（109年度上訴字第3166 號，起訴案號：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07年度偵字第33798、34064、34413 號、1
08年度偵字第3153、3969、8301、9389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 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 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 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 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 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 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 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二、本件上訴人羅士發、陳秉睿上訴意旨略以：(一)羅士發部分
１、原判決既認其收款、匯款之報酬係依每新臺幣（下同）45萬 元抽取1千元計算，故其犯罪所得僅1,141元，低於參與程度 較低之第一、二層車手、收水之共同被告犯罪所得，倘其在 集團中係屬較高層級之第三層收水人，經其收取款項並匯往 他人帳戶後，該款項之金流即形成斷點，難以追蹤該等款項 之去向，自不會僅有如此低之報酬比率。原判決認其在集團 中係屬第三層收水人，且未詳細說明論據基礎，顯有理由不 備及違背經驗法則之違法。
２、原判決計算其應納入報酬計算之經手款項金額，合計應為51 萬3,600元（計算式：16,500元＋2萬9,000元＋1萬6,000 元 ＋2,100元＋2萬元＋3萬元＋10萬元＋15萬元＋3萬元＋12萬 元=51萬3,600元），其所取得之報酬金額應為1,141元 ( 計 算式：51萬3,600元/45萬元×1000元=1,141元；元以下捨去 ），此計算式與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一編號3 至13所記
載之金額並無法對應，彼此間有所矛盾，原判決未敘述其憑 以認定之依據，顯有判決不載理由及理由矛盾之違誤。３、原判決以其於第一時間未陳述綽號「大維」（即蔡南聰）者 之真實姓名，認其係刻意隱瞞「大維」真實身分，並因此懷 疑其之動機，而否定其主觀上認知僅單純受「大維」委託幫 忙收取線上遊戲虛擬貨幣換成之現金後代為匯款之辯詞，有 違無罪推定原則。
４、原判決依「一般經驗」，認線上遊戲虛擬貨幣換成現金與食 品批發業者可能獲取之所得來源完全欠缺關聯性，因而否定 其係受「大維」委託幫忙收取線上遊戲虛擬貨幣換成現金後 匯款，不知款項係詐欺款之辯解。然一般人對他人商業貨款 來源本不瞭解，故其陳述不知道、不清楚收取線上遊戲虛擬 貨幣之原因，並無何違常。原判決對何謂「一般經驗」，並 未說明其論述依據，有理由不備之違法。
５、其所稱之「大維」，係在廈門經營麻糬業務之台商，「大維 」之行蹤可透過廈門市台商協會查詢他的營業處所地址或實 際居住地址，原審僅憑海峽兩岸共同打擊犯罪及司法互助協 議送達回證，即遽認查無此人，有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 而未予調查之違誤。
(二)陳秉睿部分
１、原判決單憑告訴人之指述，驟論其為「本案主事計畫」者， 未就共同被告等之證詞調查是否與事實相符，即為不利其之 論斷，自有應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之違法。
２、原判決就附表一編號30部分認其構成犯罪，係以告訴人賴玉 吉於民國107年10月12日15時7分將受詐騙款10萬元匯入指定 帳戶後，而由詐騙車手提領等情為據。然其自始否認有於同 日至捷運板橋府中站為「收水」行為，原審就此未調查釐清 共同被告之警詢及偵查中筆錄內容，及提款機監視器畫面並 未顯示其有參與當天行動之情形，查明其此部分自白是否與 事實相符，遽為判決，自有應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之違法 。
三、惟查：原判決撤銷第一審關於羅士發、陳秉睿部分之科刑判 決，改判依想像競合犯規定，從一重論處 (一) 羅士發如附 表一編號3 所示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尚犯參與犯罪組 織、一般洗錢）1罪刑、編號4至13所示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 取財（尚犯一般洗錢）10 罪刑。(二)陳秉睿如附表一編號1 所示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尚犯參與犯罪組織、一般洗 錢）1罪刑及編號8至13、17至23、26、28至41所示犯三人以 上共同詐欺取財（尚犯一般洗錢）28罪刑；並為相關沒收之 宣告。已詳敘認定犯罪事實所憑證據及理由。並對如何認定
：⑴陳秉睿在第一審及原審所為其在詐欺集團擔任向車手收 取及向上傳遞詐欺所得款項之「收水」工作而三人以上共同 詐欺犯罪之自白，有如附表一編號1、8至13、17至23、26、 28至41所示被害人（含告訴人）之指述、共同被告梅鈺鳳、 江志偉、劉石錦、范成芳、徐襄瑾（以上均為車手）、蔡漢 霖、黎政宏、林君翰、陳正維、羅士發（以上均為收水）、 證人徐國智之陳述，及如附表一編號1、8至13、17至23、26 、28至41所示金融機構帳戶交易明細表及提領紀錄表、本案 相關領款、收水地點之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相關扣案 物品暨其他卷內證據等資為補強佐證，與事實相符；⑵羅士 發坦認依「大維」之指示，於如附表一編號3 至13所示第三 層收水時間、地點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到場 ，於車內向蔡漢霖、黎政宏收取款項後，扣除一定報酬後， 再依「大維」指示將款項匯至不詳帳戶內事實之部分供述， 有蔡漢霖、黎政宏互核相符之陳述、如附表一編號3 至13所 示被害人（含告訴人）之指述及於附表一編號3 至13所示第 三層收水時間、地點拍攝之車牌號碼0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 照片及前開自用小客車照片、羅士發手機內與「大維」對話 訊息翻拍照片、相關扣案物品等證據資料資為佐證，與事實 相符；其有本件加重詐欺之犯意與犯行；其否認犯罪之辯解 ，不可採。皆依卷內資料詳加指駁與說明。
四、證據之取捨、證明力之判斷及事實之認定，俱屬事實審法院 裁量判斷之職權，此項職權之行使，倘未違背客觀存在之經 驗法則或論理法則，並已於理由內詳述其取捨證據之理由， 自不得任意指為違法，而執為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又委 託他人經手現金、收取款項或代行匯款，事涉彼此需有相當 之信任，非至熟之人必然極力避免，以防遭私吞之風險，依 一般人之生活經驗，乃可預見或認知之常情。羅士發既稱係 依大陸商人「大維」之指示收款、匯款，則其與「大維」間 必有熟識且彼此有相當之信任關係，對「大維」之真實姓名 、住居或營業處所、聯絡方式及其他易於聯繫、追蹤之資訊 ，自無不知之理，然依其於警詢、偵查及第一審羈押訊問之 陳述，未明確供陳「大維」之可供檢警偵查之明確身分資訊 ，顯示其有刻意隱瞞「大維」真實身分之情形；另「收取線 上遊戲虛擬貨幣換成之現金，及代為匯款」之受委任事務， ，與「大維」係食品批發業者，因製作麻糬而委託收款、匯 款之正當名目，客觀言之並非相合，羅士發竟毫無查證所收 取款項之對象及收、匯款項之性質，即同意非至熟之人受託 在臺收、匯款項，亦難謂與常情相合。原判決說明：依「一 般經驗」，認羅士發到案後於第一時間刻意隱瞞「大維」真
實身分及其所稱線上遊戲虛擬貨幣換成現金與食品批發業者 可能獲取之所得來源完全欠缺關聯性，而為否定其不知收匯 之款項係詐欺款辯解之判斷，並未違背客觀存在之經驗法則 或論理法則，亦無理由不備之違法。羅士發此部分上訴意旨 並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五、詐欺集團成員之角色分工及計酬方式，有簡單、有複雜，不 一而足，並未有何必然之定則；何種角色分工、依何種方式 計酬，與該行為人是否為共同正犯之認定，並無必然關係。 原判決係依前開所列證據，認定羅士發受僱「大維」所屬詐 欺集團，約定以經手款項「每45萬元可抽取1 千元」代價， 由羅士發擔任「收水」工作，於附表一編號3 至13之詐欺犯 行中擔任第三層收水而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犯行，既非 以其在詐欺集團中分工報酬計算模式為其依據，乃另說明： 詐欺集團與不同成員所約定之報酬，視雙方之考量因素及接 受度而定，並無一致之標準，即使羅士發獲取較其他成員為 低之報酬，亦難憑為對其有利之認定，又慾壑難填乃人性之 常，縱有穩定工作及收入者，亦不乏為賺取外快而涉足不法 之例，因認羅士發否認其為第三層收水之辯解，不可採，並 無不合。羅士發此部分上訴意旨之指摘，非合法上訴第三審 之理由。
六、原判決說明：計算車手或收水報酬基礎之「經手款項金額」 ，係以「如『車手』實際提領之金額，較各被害人遭詐騙匯 入之金額為高時，應以遭詐騙匯入之金額為準，始稱合理（ 因溢領之金額尚無法逕認與詐欺取財犯行有關）；反之，如 各被害人遭詐騙匯入之金額，較『車手』實際提領之金額為 高時，則應以實際提領之金額為準，以符合行為人獲取犯罪 所得之實際情形（短提之詐騙金額，『車手』或『收水』並 未因而獲得比例計算之報酬），且為避免無實益且過於複雜 之計算，計算其經手款項金額時，不再扣除『車手』（上一 層『收水』亦同）於交款時自行扣除之報酬」之原則計算。 而依附表一編號3 至13之「匯款金額」、「提款金額」欄之 所載各次之金額，其中編號8、11至13 部分，匯款金額較提 款金額為高（應依提款金額計算）；其餘部分則係提款金額 較匯款金額為高（應依匯款金額計算）。故依此原則對照上 開附表一編號3 至13之「匯款金額」、「提款金額」所顯示 高低比較之情形，原判決另說明：計算羅士發之經手款項金 額，應納入報酬計算之經手款項金額依「合計應為51萬3,60 0元（計算式：16,500＋2萬9千＋1萬6千＋2,100＋2萬＋3萬 ＋10萬＋15萬＋3 萬＋12萬=51萬3,600元），其所取得之報 酬金額應為1,141元 (計算式：51萬3,600/45萬×1千=1,141
元；元以下捨去），核相符合，並無理由說明之計算式與附 表所記載無法對應、相互矛盾及理由不備之情形。羅士發此 部分上訴意旨之指摘，核與卷證資料不符，自非適法之第三 審上訴理由。
七、羅士發就其是否知悉「大維」指示其收取及匯出之款項，屬 詐欺集團詐騙他人所得之款項，而依「大維」之指示收取及 匯出該等款項之待證事項，聲請傳喚蔡南聰到庭作證。原判 決已說明蔡南聰早於99 年6月間即已遷出國外，其戶籍地址 亦已遷至臺中市西區戶政事務所；原審依羅士發所陳報蔡南 聰位於大陸地區之地址，依海峽兩岸共同打擊犯罪及司法互 助協議為開庭通知之送達，結果該地址查無此人；羅士發及 其辯護人未再陳報其他可資送達之地址。顯有無法傳喚調查 之情形。況有關羅士發應有所知悉「大維」指示其收取及匯 出之款項之性質之事證已臻明確，亦無再予調查之必要。原 審以無從就此為證據調查為由，而未再為傳喚，並無不合。八、原判決認定陳秉睿依詐欺集團不詳成員之指示，於第一層收 水及第二層收水時間、地點撿拾「車手」或上層收水所藏置 處之款項包裹，並依指示將其內之款項（扣除報酬後）包裝 後置於指定之隱蔽處所，由詐欺集團其他成員（即下一層收 水）自行取走；而附表一編號30記載提款車手為江志偉，提 款時間為107年10月12日15時28至35 分，第一層收水人係陳 秉睿，第二層收水人為蔡漢霖、黎政宏，收水時間為匯款之 同日某時，地點為捷運板橋府中站附近等情。陳秉睿係向車 手收取款項之人，自非在提款機提款之人，提款機監視器自 未顯示其參與畫面，而收水係在車手提款後之某時，在捷運 板橋府中站「附近」之非特定隱蔽處所，既非提款機裝置地 點，提款機監視器未顯示收水畫面，自難為排除陳秉睿有此 部分犯行之有利認定。原判決依陳秉睿於第一審及原審就此 部分之自白，佐以共同正犯江志偉、蔡漢霖、黎政宏於審理 中之自白、告訴人賴玉吉之指述及前開其他相關證據，資以 認定陳秉睿此部分犯行，因犯罪事實已臻明確，對陳秉睿有 無於同日至捷運板橋府中站「收水」之事實，乃未就江志偉 、蔡漢霖、黎政宏於警詢及偵查之筆錄、提款機監視器畫面 ，再為無益之調查，並無應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之違法。 原判決係認定陳秉睿係擔任本案詐欺集團之「收水」工作， 並未指其係「本案主事計畫者」，且係依審理中之自白，佐 以前開其他之證據資為補強，顯非單憑告訴人之指述即對陳 秉睿論罪。陳秉睿此部分上訴意旨，並非依據卷內資料而指 摘，非上訴第三審之合法理由。
九、上訴人等之上訴意旨，或置原判決之論敘於不顧，就屬原審
採證認事職權的適法行使，任憑己意，持不同之評價，指為 違法，且猶執陳詞，或為單純的事實爭議，或對於不影響於 判決本旨之事項，予以爭執，均不能認為係適法的第三審上 訴理由。其等之上訴皆不合法律上之程式，均應駁回。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1 年 6 月 8 日
刑事第六庭審判長法 官 李 英 勇
法 官 楊 智 勝
法 官 吳 冠 霆
法 官 邱 忠 義
法 官 洪 兆 隆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6 月 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