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審金訴字第57號
111年度審金訴字第138號
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柏翰
選任辯護人 江采綸（法扶）律師
上列被告因洗錢防制法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0年度偵
字第24447號）、追加起訴（110年度偵字第17747號），本院合
併審理，因被告於準備程序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告知簡
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被告與公訴人之意見後，本院合議庭裁
定由受命法官獨任依簡式審判程序審理，判決如下：
主 文
陳柏翰共同犯洗錢防制法第十四條第一項之洗錢罪，處有期徒刑伍月，併科罰金新臺幣壹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貳仟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價額。又共同犯洗錢防制法第十四條第二項、第一項之洗錢未遂罪，處有期徒刑參月，併科罰金新臺幣陸仟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應執行有期徒刑陸月，併科罰金新臺幣壹萬貳仟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陳柏翰為成年人，依其智識及一般社會生活之通常經驗，應 可知悉一般人均可自由至銀行提領款項使用，如非欲遂行犯 罪，並無支付報酬而指示他人代領款項之必要，其預見真實 姓名、年籍不詳，自稱「青仔」之成年人，指示其提供銀行 帳戶供匯款並協助提領款項，將可能為他人遂行詐欺犯罪， 掩飾、隱匿詐欺犯罪所得之流向，竟於民國110年5月20日前 某日，為貪圖「青仔」所言每次可獲得新臺幣（下同）2000 元之報酬，基於縱使與「青仔」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 詐欺取財、隱匿詐欺所得去向之洗錢，亦不違反其本意之不 確定故意犯意聯絡，同意提供其台灣中小企業銀行大發分行 帳戶（帳號：00000000000，下稱台灣企銀帳戶），並擔任 提領詐欺贓款之車手工作。嗣「青仔」所屬詐欺集團內不詳 成員即分別為下列行為：
㈠由自稱「劉誠」之詐欺集團不詳成員，利用社群軟體Instagr
am認識張詠迎後，向張詠迎佯稱可透過「眾信金融」網站進 行投資以獲利，致張詠迎陷於錯誤，陸續分別依指示於110 年5月19日10時47分、10時49分、14時53分許，匯款10萬元 、10萬元及3萬2000元至陳柏翰台灣企銀帳戶內。陳柏翰隨 即依綽號「青仔」之人之指示，於同日14時許，前往址設高 雄市○○區○○路000號之臺灣企銀小港分行，欲提領款項，惟 因金額過大而提領未果。嗣陳柏翰於同日19時37分許，在高 雄市○○區○○○路000巷00號之全家便利商店鳳山鳳翔店內，操 作自動櫃員機提領2萬元，並於同日21時14分許至翌（20） 日5時13分許，陸續轉匯1萬元、1萬元、1萬元、1萬元、1萬 元至不詳帳戶，將款項以不詳方式繳回詐欺集團，以此方法 製造金流斷點，而掩飾、隱匿詐欺犯罪所得之去向及所在。 ㈡由詐欺集團不詳成員於110年5月初，假冒潤發國際投資網站 客服人員聯絡邵群濤，向邵群濤佯稱：可在潤發國際網站（ http://www.rfxau.com/）申請帳號，並匯款至指定之帳戶 投資虛擬黃金獲利云云，致邵群濤陷於錯誤，於110年5月20 日10時18分許，在兆豐國際商業銀行臺中分行，臨櫃匯款8 萬3863元至上開台灣企銀帳戶，適因上開帳戶經通報為警示 帳戶，陳柏翰未能領出詐騙贓款而未遂。
二、案經張詠迎告訴由桃園市政府警察局桃園分局、邵群濤告訴 由高雄市政府警察局林園分局報告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 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本件被告陳柏翰所犯均係死刑、無期徒刑、最輕本刑為3年 以上有期徒刑以外之罪，其於準備程序進行中就被訴事實為 有罪之陳述，經受命法官告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當 事人之意見後，本院合議庭認無不得或不宜改依簡式審判程 序進行之情形，爰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84條 之1規定，裁定由受命法官獨任進行簡式審判程序。是本件 證據調查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2規定，不受同法第159條 第1項、第161條之2、第161條之3、第163條之1及第164條至 170條規定之限制，合先敘明。
二、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陳柏翰於警詢（警二卷第1至2頁） 、偵訊（偵一卷第39至45頁）及本院審理時（審金訴卷第95 、115、129頁）均坦承不諱，核與證人即告訴人張詠迎於警 詢（警一卷第5至6頁）、告訴人邵群濤於警詢（警二卷第3 、4頁）證述之情節，參核相符；並有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 諮詢專線紀錄表、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金融 機構聯防機制通報單、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受理案件證明 單各2份（警一卷第9、37、39、49、53頁，警二卷第18至22
頁）、告訴人張詠迎與詐欺集團不詳成員對話紀錄擷取照片 1份（警一卷第17至20頁）、告訴人邵群濤與詐欺集團成員 間之LINE對話紀錄1份（警二卷第11至16頁）、告訴人張詠 迎提供之網路銀行轉帳交易明細3張（警一卷第34、35頁） 、告訴人邵群濤提供之匯款帳戶存摺封面影本及交易明細1 份（警二卷第10頁）、本件中小企銀帳戶開戶資料、歷史交 易明細、查詢歷史事故紀錄表各1份（警一卷第61至79頁； 偵二卷第35至39頁）、被告在自動櫃員機提領款項之監視器 錄影畫面擷取照片1張（偵一卷第47頁）在卷可佐。是就此 事實，堪以認定。從而，被告上開任意性之自白，與卷內之 積極證據，參核相符，堪以採認。是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 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㈠按共同正犯之成立，祇須具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既 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須參與， 若共同實施犯罪行為之人，在共同意思範圍內，各自分擔犯 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 其成立不以全體均參與實施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為要件；參 與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者，固為共同正犯；以自己共同犯罪 之意思，參與犯罪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或以自己共同犯罪 之意思，事前同謀，而由其中一部分人實行犯罪之行為者， 亦均應認為共同正犯，使之對於全部行為所發生之結果，負 其責任。另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原不以數人間直接發生者 為限，若有間接之聯絡者，亦包括在內，如甲分別邀約乙、 丙犯罪，雖乙、丙間彼此並無直接之聯絡，亦無礙於其為共 同正犯之成立（最高法院34年上字第862號、73年台上字第1 886號、77年台上字第2135號判例要旨、92年度台上字第282 4號判決意旨參照）。參以目前詐欺集團之犯罪型態，自架 設跨國遠端遙控電話語音託撥及網路約定轉帳之國際詐騙電 話機房平台，至刊登廣告、收購人頭帳戶、撥打電話實施詐 騙、指定被害人匯款帳戶、自人頭帳戶提領款項、取贓分贓 等階段，乃需由多人縝密分工方能完成之集團性犯罪。是被 告陳柏翰可預見將本件之中小企銀帳戶，任意提供予無信賴 關係之他人使用，即可能作為對方收受、提領詐騙他人財產 犯罪所得使用之人頭帳戶，於提領贓款後產生遮斷金流以逃 避國家追訴、處罰之效果，仍不違背其本意，提供該帳戶任 憑詐欺集團使用，並協助提款及交付款項，顯係明知其係在 替藏身幕後之詐欺集團成員，出面擔任取款之車手，是被告 所分擔之工作，雖非詐欺取財行為之全程，與其他成員間， 亦未必有直接之犯意聯絡，然被告所參與其間之部分行為，
仍為詐欺集團取得告訴人財物之全部犯罪計畫之部分行為， 而共同達成不法所有之犯罪目的，未逾越合同意思之範圍。 據此，被告就上揭詐欺集團詐騙告訴人財物之犯行，仍屬有 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自屬共同正犯，應同負全責。 ㈡次按洗錢防制法業於105年12月28日修正公布，於106年6月28 日生效施行。依修正後即現行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2款、第3 條第2款規定，掩飾或隱匿刑法第339條犯罪所得之本質、來 源、去向、所在、所有權、處分權或其他權益者，即構成洗 錢行為。是依修正後洗錢防制法，掩飾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 欺取財犯罪所得去向之行為，亦可構成洗錢罪。又已著手於 犯罪行為之實行而不遂者，為未遂犯，刑法第25條第1項定 有明文。行為人如已著手實行洗錢行為而不遂（未生特定犯 罪所得之本質、來源、去向、所在、所有權、處分權或其他 權益被掩飾或隱匿之結果），係成立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2 項、第1項之一般洗錢未遂罪（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42 32號判決參照）。本案被告陳柏翰提供其所有台灣企銀帳戶 予詐欺集團使用，並將如事實欄一㈠所示被害人張詠迎匯入 之款項，另行匯款至詐欺集團不詳成員指定之帳戶內，實已 該當於掩飾、隱匿特定犯罪所得去向之要件。另如事實欄一 ㈡所示被害人邵群濤匯入之款項，雖係被告陳柏翰提供台灣 企銀帳戶予詐欺集團使用，使詐欺集團作為收受該詐欺款項 之用，欲藉此遮斷資金流動軌跡，使該犯罪所得嗣後之流向 難以查明，而著手於實行洗錢行為，然因該台灣企銀帳戶經 列為警示帳戶而無法提款，致被告未能實際領出詐欺款項， 尚未實際形成金流斷點，是被告此部分所為僅成立一般洗錢 未遂罪。
㈢核被告如事實欄一㈠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罪 ，及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洗錢罪；如事實欄一㈡所為， 係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罪，及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 2項、第1項之洗錢未遂罪。被告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詐 欺集團成員間，就上開詐欺取財及洗錢犯行，有犯意聯絡及 行為分擔，依刑法第28條規定，應論以共同正犯。被告就事 實欄一㈠、㈡，分別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詐欺取財罪與洗錢罪 、詐欺取財罪與洗錢未遂罪，均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 55條前段規定，各從一重論以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洗 錢罪、同法第14條第2項、第1項之洗錢未遂罪。被告陳柏翰 所犯上揭2罪間，犯意各別、時地有異、手段有別，應以數 罪併罰之。
㈣次按犯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5條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 白者，減輕其刑，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定有明文。被告
於偵訊及本院審理時已自白一般洗錢犯行，爰依洗錢防制法 第16條第2項規定，均減輕其刑。
㈤量刑審酌：
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為智識成熟之成年人， 在政府及大眾媒體廣泛宣導下，理應對於國內現今詐騙案件 層出不窮之情形有所認知，竟仍率爾提供本件台灣企銀帳戶 予詐欺集團使用，並擔任提款車手，嚴重影響金融秩序，破 壞社會互信基礎，助長詐騙犯罪歪風，並增加查緝犯罪及告 訴人尋求救濟之困難，所為實屬不該，復衡被告最近5年內 前科素行，難謂良好，且本案尚未與2被害人達成和解或賠 償；惟念被告犯後終能於本院審理時坦承犯行，態度非惡， 而其就洗錢防制法部分，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有自白之減輕 事由，且在本件詐欺犯罪擔任提款車手，參與犯罪程度較低 ，獲得之報酬非鉅，罪責較該詐騙集團之主嫌或其他實施詐 騙之共犯為輕；兼衡被告自陳學歷國中畢業，現在從事販賣 玉米，月收入約3至4萬元，已婚，有5個小孩等智識程度、 家庭及經濟狀況（本院卷第129頁）等個人責任基礎，暨其 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所生損害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 如主文所示之刑，就併科罰金部分，諭知如易服勞役之折算 標準。並考量被告所犯2罪，罪質相同，期間雖異而接近（1 10年5月19日、20日），犯罪手法相似，惡性非鉅，並依法 定其應執行之刑，就併科罰金部分，諭知如易服勞役之折算 標準。
四、沒收部分說明
㈠關於被告犯洗錢罪之洗錢標的：洗錢防制法於105年12月28日 修正，於106年6月28日生效施行，其中第18條修正為「犯第 14條之罪，其所移轉、變更、掩飾、隱匿、收受、取得、持 有、使用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沒收之；犯第15條之罪，其 所收受、持有、使用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亦同（第1項） 。以集團性或常習性方式犯第14條或第15條之罪，有事實足 以證明行為人所得支配之前項規定以外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 ，係取自其他違法行為所得者，沒收之（第2項）。對於外 國政府、機構或國際組織依第21條所簽訂之條約或協定或基 於互惠原則，請求我國協助執行扣押或沒收之案件，如所涉 之犯罪行為符合第3條所列之罪，不以在我國偵查或審判中 者為限（第3項）。」而關於犯罪行為人犯洗錢防制法第14 條之罪，其所掩飾之財物本身僅為洗錢之標的，難認係供洗 錢所用之物，故洗錢行為之標的除非屬於前置犯罪之不法所 得，而得於前置犯罪中予以沒收者外，既非本案洗錢犯罪之 工具及產物，亦非洗錢犯罪所得，尤非違禁物，尚無從依刑
法沒收規定予以宣告沒收，自應依上開第18條第1項前段規 定予以宣告沒收。且此規定係採義務沒收主義，祇要合於前 述規定，法院即應為相關沒收之諭知，然該洗錢行為之標的 是否限於行為人者始得宣告沒收，法無明文，實務上一向認 為倘法條並未規定「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均沒收」時， 仍以屬於被告所有者為限，始應予沒收，惟此部分亦有論者 認為洗錢行為委由第三人為之者所在多有，甚多是利用他人 帳戶予以隱匿或掩飾，如洗錢行為之標的須限於被告所有始 得宣告沒收，不僅增加實務上查證之困難，亦難以達成洗錢 防制之目的。綜上，洗錢行為標的之沒收應否限於被告所有 者始得沒收，在適用上實仍有前揭爭議。本院認在法無明文 之情形下，宜從有利於被告之認定。經查被告依詐欺集團成 員指示，將告訴人張詠迎匯入本件中小企銀帳戶之款項共23 萬2000元，其中2萬元提領出上繳，並陸續匯款1萬元、1萬 元、1萬元、1萬元、1萬元至詐欺集團成員指定之帳戶後， 即對上開款項已無事實上之管領權，自難認告訴人張詠迎匯 入本件台灣企銀帳戶之款項，即屬被告犯洗錢罪之標的為被 告所有，自無庸依前揭規定宣告沒收。 ㈡次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前二項之沒收 ，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定有明文。經查被告於偵 訊時供承：有，領一次2000元（偵一卷第43頁），為其於事 實欄一㈠犯罪之不法所得，尚未扣案，爰依上開規定，於該 次犯罪項下諭知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 收時，追徵其價額，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84條之1、第299條第1項前段，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第2項、第16條第2項，刑法第11條前段、第28條、第339條第1項、第55條前段、第51條第5款、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鄧友婷、檢察官莊玲如提起公訴，檢察官呂乾坤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5 月 26 日
刑事第五庭 法 官 李昆南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因疫情而遲誤不變期間，得向法院聲請回復原狀。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5 月 26 日
書記官 鄭仕暘
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洗錢防制法第14條
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