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上訴字第295號
上 訴 人 臺灣嘉義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宋孟涵
選任辯護人 楊勝夫律師（法扶）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證案件，不服臺灣嘉義地方法院110年度訴
字第622號中華民國111年1月2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嘉義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4052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
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宋孟涵係舒松柏（已判決確定）胞女舒 玟瑄之友人。緣舒松柏於民國107年11月30日晚上11時許， 在凃建名位在嘉義市○○街00巷00號住處前，因與凃建名發生 口角，而右手持金屬製鋼刀1把，左手持該鋼刀刀鞘，對凃 建名住處作勢揮舞該鋼刀，凃建名乃對舒松柏提出恐嚇及公 然侮辱等罪之告訴，經本署檢察官以108年度偵字第862號提 起公訴，由臺灣嘉義地方法院（下稱嘉義地院）以108年度 易字第298號（下稱前案）審理。詎宋孟涵明知舒松柏所持 並非玩具刀，竟基於偽證之犯意，於108年6月18日上午9時 許，在嘉義地院刑事第15法庭，就前案為證人時，於法官審 理前案時，在供前具結後，就案情重要關係事項，經檢察官 訊問：「妳跟被告女兒出門時，妳有仔細看被告手上拿什麼 東西？」等語，宋孟涵虛偽證稱：「我知道被告拿防身的武 器，是玩具刀」等語；檢察官訊問：「妳怎麼確定是玩具刀 ？」等語，宋孟涵虛偽證稱：「我回去到被告家時看到是玩 具刀。」；檢察官訊問：「被告拿在手上只是一把刀，還是 有刀的套子？」等語，宋孟涵虛偽證稱：「我只有看到刀， 沒有看到刀的套子」等語；檢察官訊問：「你看到的是被告 哪一手拿刀？」等語，宋孟涵虛偽證稱：「右手。我沒看到 被告左手有拿東西。」等語，足以影響國家追訴犯罪及前案 審判結果之正確性。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168條偽證罪嫌云 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有罪之判決書應於
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刑事 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及第310條第1款分別定 有明文。又刑法第168條偽證罪之成立，須證人於案情有重 要關係之事項，供前或供後具結，而為虛偽陳述者，始足成 立。而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之基礎， 自須經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據能力， 且須經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據。 倘法院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之諭 知，即無前揭第154條第2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之犯罪事 實之存在。因此，同法第308條前段規定，無罪之判決書只 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據資料 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證據亦 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 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就傳聞證據 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最高法 院100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判決意旨參照)。查本案檢察官起 訴被告涉犯偽證罪嫌，經本院認定無罪(詳如後述)，揆諸上 開說明，則本判決以下所引用之各項傳聞證據即不再論述其 證據能力。
三、本件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偽證罪嫌，無非係以：(一)被告於 偵審中之供述；(二)證人即告發人凃建名於警偵審中之證述 ；(三)前案原審108年6月18日審判筆錄及證人結文各1份；( 四)刑事告訴狀所附之監視錄影擷取照片3張；前案判決書、 前案本院108年度上易字第487號判決書；前案原審卷及偵查 卷、警卷影卷各一宗為其論據。訊據被告宋孟涵固坦承有於 108年6月18日上午9時許，在嘉義地院刑事第15法庭為起訴 書上所載之證述，惟否認有偽證之行為，辯稱：我只是依照 我看到的陳述而已，我從案發到該案作證已有7個月時間， 印象不是很清楚，當天我到現場，看到舒松柏手上有拿刀子 的形狀，但天色昏暗，我到舒松柏家有看到玩具刀，所以我 認為是玩具刀等語；辯護人為被告辯稱:被告本件作證時已 有7個月，被告到場時舒松柏及凃建名沒有發生衝突，被告 也據實陳述有拿刀形的東西，再加上被告當時所站立的位置 、角度及光線，所以記憶不清。至於刀具的材質是金屬或木 製並非該案的爭點，若被告確實要偽證，應該證稱舒松柏手 上沒有任何兇器等語(見原審卷第35頁)。
四、經查：
(一)舒松柏因不滿鄰居凃建名曾持裝填BB彈之空氣手槍射擊其女 兒舒玟瑄所飼養之犬隻，竟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於107年1 1月30日晚上11時29分許，至凃建名位在嘉義市○○街00巷00
號住處前此不特定人均得共見共聞之地點，叫囂「你給你爸 下來」，並公然以「幹你娘雞歪」等語出言辱罵。嗣凃建名 下來後雙方一言不合，舒松柏隨即返家持金屬製鋼刀1 把， 並基於公然侮辱及恐嚇危害安全之犯意，於折返現場後對凃 建名作勢揮舞，同時接續以「幹你娘」等穢語反覆辱罵，並 出言恫稱：「你爸沒有跟你講，我曾經殺過人嗎」、「你的 命要跟我配，你不合」、「我是專門殺人的」等語，以此加 害生命之事恐嚇凃建名，使其心生畏懼，致生危害於安全一 情，業經法院認定屬實，判處舒松柏有期徒刑3月，如易科 罰金以新台幣1千元折算1日確定，有前案及本院108年度上 易字第487號刑事判決書可按，亦為被告所不爭執，是此部 分事實自可認定。
(二)被告於108年6月18日上午9時許，在嘉義地院刑事第15法庭 證稱：「檢察官：妳在現場有無看到被告對證人凃建名持刀 揮舞的情形？」、「被告：沒有看到」；「檢察官：妳剛才 說的是妳到現場後的事？」、「被告：是」；「檢察官：你 與被告女兒出門時，妳有仔細看被告手中拿甚麼東西?」、 「被告：我知道被告拿防身的武器，是玩具刀」；「檢察官 ：妳怎麼確定是玩具刀?」、「被告：我回去到被告家時看 到是玩具刀」；「檢察官：在現場時妳有無仔細看?」、「 被告：我看到是一個刀的形狀。」；「檢察官：是什麼外觀 有無仔細看?」、「被告：有看到。我有仔細看，因為被告 拿在手上。」；「檢察官：被告拿在手上只是一把刀，還是 有刀的套子?」、「被告：我只有看到刀，沒有看到刀的套 子。」；「檢察官：你看到的是被告哪一手拿刀?」、「被 告：右手。我沒有看到被告左手有拿東西」等語(見前案原 審卷第105-106頁）。據被告上開證述內容，被告僅證稱在 現場有看到舒松柏有拿刀，但只看到是刀的形狀，並不知刀 的材質，是回到舒松柏家中後看到的刀子是玩具刀，才認定 是玩具刀。核與被告前揭所辯相符，被告從未證稱前案案發 當時舒松柏於現場所持向凃建名揮舞的刀是玩具刀。再參以 本件由舒松柏所提出扣案之刀具形狀（見前案警卷第47頁） ，與監視翻拍照片之刀具形狀（見前案警卷第42頁）相互比 對，確有相似之處。是尚難排除被告返回舒松柏家中後看到 形狀類似之扣案刀具，與其現場所見之刀具產生連結而誤認 。再被告當時是協同舒玟瑄一同前往凃建名住處理論，與舒 松柏共三人均是朝向凃建名方向，視線自然不會長時間注視 在己方人士身上，此有現場監視器翻拍照片中可見證人舒玟 瑄與舒松柏確係面朝同向可知，故被告宋孟涵於現場未能仔 細看清另案被告舒松柏所拿刀具及左手有無持刀鞘亦與常理
相符。從而，尚難認被告係明知前案案發當時被告舒松柏手 中是拿金屬鋼刀，而故意於具結後為虛偽之證詞。(三)再者，前案被告舒松柏恐嚇危害安全之行為是持金屬鋼刀揮 舞並出言恫稱：「你爸沒有跟你講，我曾經殺過人嗎」、「 你的命要跟我配，你不合」、「我是專門殺人的」等情，業 如上述，即使未有刀具出現，舒松柏口出上開言語仍構成恐 嚇危害安全罪。再依上開監視器翻拍畫面所示案發當時係在 晚間11時29分的昏暗燈光的街道上，舒松柏所持刀具材質本 就難以看清楚，是本件引發凃建名恐懼之點應為刀具的形狀 加上恐嚇之用語，而刀具之材質非重要之點，則被告雖證稱 該刀具為玩具刀，已難認係就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況前 案依被告另證述：我和被告女兒是後來到現場，沒有看到被 告持刀揮舞之情，當時被告女兒質問告訴人為何要射她家的 狗，告訴人表示願意道歉及賠償，被告就接受而先行離去， 告訴人則向我們說明他的車遭貓的爪子抓傷一事；並參酌凃 建名證稱：被告砍我及叫囂的過程中，宋孟涵沒有在旁邊， 她是在被告離開後才到場等語；證人李晉斌亦證稱：宋孟涵 是到事情結束，很後面時才過來等語。因而認被告在事發時 並未在場目睹一切，係事後才到現場，故其前述證詞，即與 案發經過無關（見前案原審卷第142頁，即前案判決第4頁） ，亦認被告於前案之上開證述，就案情非屬重要關係之事項 。
五、綜上所述，被告所辯，尚非無據，檢察官所舉之證據尚未達 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 ，自應對被告為有利之認定，且被告所為亦與刑法第168條 偽證罪之構成要件不合。此外，復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 被告有何公訴意旨所指之犯行。揆諸前開說明，應認被告之 犯罪尚屬不能證明，依法應為無罪判決之諭知。六、原判決因以被告犯罪不能證明，而為被告無罪之判決，核無 不合。
七、駁回上訴之理由：
（一）檢察官據告發人聲請上訴意旨略以：被告宋孟涵於舒松柏 對凃建名為恐嚇行為時並未在現場，此觀監視器翻拍照片 ，並無被告與舒松柏同時在現場被拍攝畫面可知。且被告 於審理時虛偽證稱伊在現場，並強調有仔細看，與原審認 定被告未能仔細看清之事實不符，亦與證人李晉斌之證述 不符。又刀具之材質是否為與恐嚇罪有重要關係事項一節 ，原審判決之認定亦非無疑，揮舞真刀與假刀或玩具刀， 對正常人而言，應會產生不同之心理反應，原審認凃建名 害怕的是刀的形狀，而非真刀或假刀，悖於常情，且與事
實不符等語，指摘原判決不當。
（二）惟查，依證人李晉斌所證被告是有到過現場，只是被告是 到事情結束後才到（見前案原審卷第102頁）。而被告所 證，從未證稱舒松柏持刀對凃建名揮舞時其有在現場（見 前案原審卷第104-108頁）。是自不得以監視器翻拍照片 未有被告與舒松柏同時在現場被拍攝畫面，即可認被告並 未到過現場。又被告是證稱在現場有仔細看到舒松柏有拿 刀，但只看到是刀的形狀，並不知刀的材質，被告是回到 舒松柏家中看到的刀子是玩具刀，已如前所述；再由舒松 柏所提出扣案之刀具形狀，與監視器翻拍照片之刀具形狀 相互比對，確實有相似之處，而案發當時係在晚間11時29 分的昏暗燈光的街道上，舒松柏所持刀具材質本就難以看 清楚，則原審認定被告未能仔細看清舒松柏所持刀具之材 質，與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相符。此部分告發人請求上訴 之意旨，似有誤解，自不足採。另被告於前案所證，就前 案案情非屬重要關係之事項，前揭理由四、（三）亦有說 明，不再贅駁。
（三）據上，可知檢察官以前揭上訴理由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 理由，自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周欣潔提起公訴、檢察官楊麒嘉提起上訴，檢察官李宛凌於本院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5 月 25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吳勇輝
法 官 黃國永
法 官 吳錦佳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但應受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第1項各款規定之限制）。本件被告不得上訴。
書記官 李佩珊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5 月 25 日附錄法條：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九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至第三百七十九條、第三百九十三條第一款之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