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侵上訴字第22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楊竣翔
選任辯護人 張順豪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妨害性自主罪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
110年度侵訴字第12號中華民國110年11月2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27418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丙○○犯乘機性交罪，處有期徒刑貳年。緩刑伍年，並應向指定之政府機關、政府機構、行政法人、社區或其他符合公益目的之機構或團體，提供貳佰肆拾小時之義務勞務，及接受受理執行之地方檢察署所舉辦之法治教育參場次。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 犯罪事實
一、丙○○於民國109年5月23日於探探交友軟體認識AB000-A10926 5成年女子（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下稱甲 ），嗣丙○○以通訊 軟體LINE邀約甲 外出遊玩，甲 應允後於109年6月3日21時 許，騎乘機車前往丙○○友人位於臺中市西區向上路1段之住 處會合，改由丙○○騎乘甲 之機車載甲 前往吃宵夜，於同日 23時許，與甲 一同前往臺中市○○區○○街00號之18TC夜店飲 用調酒，復於翌日（4日，起訴書誤載為24日）0時許，一同 步行前往附近之X-CUBE夜店，繼續飲用調酒。甲 因飲用多 杯調酒，因此不勝酒力而意識模糊，丙○○遂於109年6月4日3 時許，騎乘甲 之機車，載甲 離開X-CUBE夜店，並於同日3 時45分許，載甲 前往臺中市○區○○路0段000號之富帝大飯店 202號房投宿。詎丙○○見甲 進入廁所嘔吐並自行脫去衣物後 躺於床上，處於酒醉致意識不清陷入與精神障礙、身體障礙 或心智缺陷相類之情形，竟基於乘機性交之犯意，利用甲 處於不能抗拒之狀態之際，將陰莖插入甲 之陰道直至射精 為止，以此方式對甲 性交得逞。嗣甲 之友人張軒維於同日 5時許，經由定位軟體Zenly發覺甲 行蹤有異，邀約甲 另名 友人紀誌翔一同前往富帝大飯店202號房察看，並要求丙○○ 先行離開，丙○○遂於同日6時許，騎乘甲 之機車離去富帝大 飯店（丙○○事後已歸還機車與甲 ）。甲 於同日10時許醒來 後，由張軒維及紀誌翔帶其返家。甲 返家後以通訊軟體LIN E詢問丙○○是否有與其發生性行為，丙○○坦承有此情事。經
甲 報警處理，因而查悉上情。
二、案經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三分局報告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 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程序部分：
㈠按司法機關所製作必須公示之文書，不得揭露被害人之姓名 、出生年月日、住居所及其他足資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 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2條第2項定有明文。又裁判及其他必 須公示之文書，不得揭露足以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如確 有記載之必要，得僅記載其姓氏、性別或以使用代號之方式 行之，法院辦理性侵害犯罪案件應行注意事項第3點規定甚 明。故本件判決書關於被害人甲 之姓名、年籍、住處，均 有揭露足以識別甲 身分資訊之虞，爰依上開規定不予記載 ，而以代號為之或遮掩之，先予敘明。
㈡證據能力之說明：
⒈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 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 ，雖不符合同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規定，但經當事 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 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 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 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 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及第159條之5 分別定有明文。核其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 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 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 證據；或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當事人 對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 發見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 進行，上開傳聞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查檢察官、上訴 人即被告丙○○（下稱被告）、辯護人對本判決以下所引用 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均同意有證據能力（見本院 卷第59、127頁），且審酌上開傳聞證據作成時，並無違 法不當或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為以之作為本案之證 據亦屬適當，是上揭傳聞證據自具有證據能力。 ⒉以下引用之其餘非供述證據，檢察官、被告、辯護人於本 院審理中，均未爭執證據能力，且本院審酌各該證據均非 屬違法取得之證據，復經本院於審判期日就該等證據進行 調查、辯論，是以依法均得作為證據使用。
二、得心證之理由：
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見本院卷 第130頁），並經證人即告訴人甲 於警詢、偵訊及原審審理 時之證述明確（見偵卷第29至37、50、127至130頁、原審卷 第127至156頁），核與證人韓博文、張軒維、紀誌翔於警詢 、偵訊及原審審理時之證述相符（見偵卷第53至55、57至59 、61至63、107至110頁、原審卷第156至196頁），復有性侵 害犯罪事件通報表、富帝大飯店旅客登記表照片1張、富帝 大飯店202號房外觀及室內照片共5張、甲 手繪被害地點環 境狀況、位置圖、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附卷可考（見偵查 不公開卷第7至8頁，偵卷第19、21至25、41、43至47頁）。 足認被告上開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綜上，本案事證明確 ，被告上開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之理由：
㈠按刑法第221條第1項強制性交罪與第225條第1項之乘機性交 罪間，其主要區別在於犯人是否施用強制力及被害人不能抗 拒之原因如何造成，為其判別之標準。如被告未施以強制力 ，且被害人不能抗拒之原因，非出於犯人所為，且無共犯關 係之情形，應僅成立乘機性交罪（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 第1609號判決意旨參照）。次按對於男女利用其精神、身體 障礙、心智缺陷或其他相類之情形，不能或不知抗拒而為性 交者，刑法第225條第1項設有處罰之明文。其所謂相類之情 形，係指被害人雖非精神、身體障礙、心智缺陷，但受性交 時，因昏暈、酣眠、泥醉等相類似之情形，致無同意性交之 理解，或無抗拒性交之能力者而言；至被害人之所以有此情 狀，縱因自己之行為所致，仍不能解免乘機對其性交者之刑 責（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4376號判決意旨參照）。故核 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25條第1項之乘機性交罪。 ㈡按刑法第59條「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認科以最低度刑仍嫌 過重者，得酌量減輕其刑。」之立法理由中指出：本條所謂 「犯罪之情狀可憫恕」，自係指裁判者審酌刑法第57條各款 所列事項以及其他一切與犯罪有關之情狀之結果，認其犯罪 足堪憫恕者而言。同法第57條規定，科刑時應審酌一切情狀 ，尤應注意該條10款為科刑重輕之標準，而所謂「犯罪之情 狀」與「一切情形」，並非有截然不同之領域，於裁判上酌 減其刑時，應就犯罪一切情狀（包括第57條所列舉之10款事 項），予以全盤考量，審酌其犯罪有無可憫恕之事由（即判 例所稱有特殊之原因與環境等等，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 情，以及宣告法定低度刑，是否猶嫌過重），以為判斷。查 ，被告前無任何犯罪前科紀錄，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 錄表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37頁），素行良好，被告與甲
因網路結識而對甲 有好感，因一時衝動而犯下本件犯行， 事後於本院審理期間坦承確與甲 有性交行為，並與甲 達成 和解，向甲 表示歉意，甲 亦表示願意原諒被告，不追究被 告之刑事責任，有原審和解筆錄附卷可稽（見原審卷第231 、232頁），足徵被告犯後態度尚稱良好，本性非惡。從而 ，本院斟酌上情，認如量處法定最輕本刑3年以上有期徒刑 ，尚屬過苛，而有情輕法重之情，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人 之同情，其情節尚堪憫恕，爰依刑法第59條之規定酌量減輕 其刑。
㈢原審以被告所犯上述乘機性交罪事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 固非無見，惟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已坦承犯行，並於原審與甲 達成和解，甲 亦當庭表示不追究被告之刑事責任，參照上 開說明，本件有情輕法重之情形，已如上述，原審未及審酌 及此，未適用刑法第59條規定對於被告予以減刑，並將上開 情狀據為量刑參考，尚有未合，被告上訴為認罪之陳述，並 請求從輕量刑，為有理由，原審判決即屬無可維持，自應由 本院予以撤銷改判。
㈣爰審酌被告與甲 本為朋友關係，彼此具有相當之信任關係， 被告竟利用甲 對其之信任關係，對甲 為本案之乘機性交行 為，因逞私欲，而侵害甲 性自主法益，影響甲 身心健全發 展，應以非難，被告犯後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雖否認犯行， 嗣於本院審判程序終能坦承部分犯行，已有悔意，並考量被 告於本案行為時年僅19歲，年輕識淺、思慮欠周，並無任何 前科，素行良好，犯後於本院審理時終能坦承犯行，並於原 審審理時對甲 表達歉意，且已與甲 達成和解，堪認其犯後 態度尚佳，兼衡被告之教育程度、從業及家庭經濟生活狀況 （見本院卷第131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 刑。
㈤按緩刑係附隨於有罪判決的非機構式之刑事處遇，其主要目 的在達成受有罪判決之人，在社會中重新社會化之人格重建 功能，此所以緩刑宣告必須附帶宣告緩刑期間之意義所在。 再者，緩刑制度首重再犯罪的預防，唯有對受判決人本身有 充分瞭解，例如依其過去生涯，可知犯罪行為人所曾接受的 教育，從犯罪的狀態瞭解行為人的行為動機、目的，從犯罪 後態度推知行為人對其行為的看法，從生活狀況與環境推測 其將來的發展等；才能判斷其在緩刑期間，與之後的生活中 是否會再犯罪。亦即藉由前述各種因素對犯罪行為人為整體 評價，作為法院判斷該行為人是否適宜被宣告緩刑，以及進 一步依據個案情況決定緩刑期間，及所應採取的積極協助措 施，並將之作為緩刑宣告的負擔或條件。綜上，是否宣告緩
刑、緩刑期間長短、及所附加之負擔或條件，均屬法院裁量 之範圍（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5586號判決意旨參照） 。依上所述，緩刑之負擔或條件不但落實犯罪行為人的再社 會化需求，也顧及了社會對犯罪必須回應的期待，故緩刑宣 告與緩刑條件之宣告，彼此間具有不可分的關係。本案被告 前未曾有任何犯罪科刑及執行前科，此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 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本院審酌被告犯後於偵查及原審審理 時雖否認犯行，嗣於本院審判程序終能坦承部分犯行，已有 悔意，且於審理中與甲 達成和解，甲 於原審審理時亦表示 願意原諒被告，同意給予被告緩刑機會（見原審卷第149、2 31頁），被告因一時失慮，致罹刑章；本院綜合上情，認被 告經此偵、審程序及罪刑之宣告，應知所警惕，謹言慎行， 因認其所受刑之宣告，均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依刑法第74 條第1項第1款之規定，併予宣告緩刑5年，以啟自新。然為 保護甲 及促使被告得以知曉尊重法治之觀念，預防其日後 再犯，本院認除前開緩刑宣告外，實有賦予一定負擔之必要 ，爰併諭知被告應向指定之政府機關、政府機構、行政法人 、社區或其他符合公益目的之機構或團體，提供240小時之 義務勞務，及接受受理執行之地方檢察署所舉辦之法治教育 3場次，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被告如有違反上開負擔情節 重大，足認原宣告之緩刑難收其預期效果，而有執行刑罰之 必要者，得依刑法第75條之1第1項第4款之規定，撤銷其緩 刑宣告，併此敘明。
四、適用之法律：
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 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洪瑞君提起公訴，檢察官乙○○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1 年 5 月 26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楊 真 明
法 官 李 明 鴻
法 官 楊 欣 怡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因疫情而遲誤不變期間，得向法院聲請回復原狀。
書記官 孫 銘 宏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5 月 26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25條
對於男女利用其精神、身體障礙、心智缺陷或其他相類之情形，不能或不知抗拒而為性交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對於男女利用其精神、身體障礙、心智缺陷或其他相類之情形，不能或不知抗拒而為猥褻之行為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1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