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重上字第637號
上 訴 人 吳淑華
周士恒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王永春律師
被 上訴人 第一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邱月琴
訴訟代理人 陳佳雯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
國110年5月31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9年度重訴字第295號第一審
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11年4月1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訴外人城邑建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城邑公 司）邀同訴外人張宏彬、黃教能與上訴人吳淑華為連帶保證 人，於民國106年8月1日至107年3月14日期間，陸續向伊借 款共計新臺幣（下同）4,300萬元（下稱系爭借款），於108 年5月9日屆期，仍積欠本金1,836萬6,729元及利息、違約金 ，伊對城邑公司、張宏彬、黃教能、吳淑華聲請強制執行僅 受償121萬5,334元，計算至110年3月31日止，尚有1,898萬4 ,179元（含本金、利息、違約金、裁判費、執行費，下稱系 爭債務）未獲清償。吳淑華於系爭借款無法正常繳息之際， 於107年11月15日與其子即上訴人周士恒簽訂信託契約，分 別於107年11月19、20日以信託為原因，將其所有如原判決 附表一、二所示之不動產（下合稱系爭不動產）辦理移轉登 記予周士恒（下合稱系爭信託），致伊無法就系爭不動產執 行取償，有害伊之債權，爰依信託法第6條第1項、民法第11 3條規定（被上訴人捨棄之其餘請求權，不再贅述），訴請 撤銷上訴人間就系爭不動產所為之系爭信託債權行為及物權 行為，並請求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等語。
二、上訴人則以：系爭信託僅約定由周士恒代為管理、出售系爭 不動產，管理處分收益仍歸吳淑華，屬於自益信託，吳淑華 之財產未實質減少，加上受益權之價額，並未陷於無資力， 況系爭信託當時，城邑公司尚無違約情事，伊亦不知悉嗣後 系爭債務之發生，且城邑公司、張宏彬及吳淑華之其餘不動 產如經拍定，仍足以清償被上訴人之債權，未害及被上訴人
之債權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就被上訴人之請求，判決上訴人全部敗訴，上訴人不服 提起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 回。被上訴人則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查城邑公司邀同張宏彬、黃教能、吳淑華為連帶保證人，向 被上訴人為系爭借款，吳淑華在本金5,000萬元之範圍內， 就城邑公司對被上訴人所負一切債務負連帶清償之責，經強 制執行後，計算至110年3月31日止，尚有系爭債務未獲清償 。吳淑華於系爭借款無法正常繳息之際，與其子周士恒為系 爭信託，將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周士恒，城邑公 司、張宏彬、吳淑華之其餘不動產，於系爭信託時和現在相 比，沒有變動，而未於系爭信託後被拍定之事實，有系爭借 款之借據、明細表、保證書（見原審卷一第22至36頁、第16 0至171頁）、系爭信託契約書（見原審卷一第348至352頁） 、系爭不動產之登記謄本（見原審卷一第38至58頁、第80至 87頁）、地政機關檢送系爭信託之登記資料（見原審卷一第 174至198頁）、系爭債務（強制執行前）之民事判決書、確 定證明書（見原審卷一第216至224頁）及上訴人及其他債權 人對城邑公司、張宏彬、黃教能、吳淑華聲請強制執行之相 關資料附卷可參（見原審卷一第226至342頁、第410至522頁 、第534至546頁、第556至586頁、第594至614頁；原審卷二 第21至41頁），被上訴人對此並無爭執（見本院卷第9、90 頁），上訴人收受準備程序筆錄後對上述事實亦無爭執（見 本院卷第97、104頁）。
五、本院之判斷：
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間之系爭信託有害其債權，依信託法第 6條第1項、民法第113條規定，訴請撤銷並塗銷所有權移轉 登記，為上訴人所拒絕，並以前詞置辯。本件爭點項目經被 上訴人同意，上訴人亦未表示反對，整理如下（見本院卷第 90頁）：被上訴人請求撤銷上訴人間就系爭不動產之系爭信 託債權行為及物權行為，並請求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有無 理由？茲分述如下：
㈠按信託行為有害於委託人之債權人權利者，債權人得聲請法 院撤銷之。信託法第6條第1項定有明文。該規定之立法理由 載明：為防止委託人藉成立信託脫產，害及其債權人之權益 ，爰參考民法第244條第1項之規定，於本條第1項規定信託 行為有害於委託人之債權人之權利者，債權人得聲請法院撤 銷之，而不以委託人於行為時明知並受益人於受益時亦知其 情事者為限，以保障委託人之債權人，並期導信託制度於正 軌。次按，法律行為經撤銷者，視為自始無效；當事人知其
得撤銷或可得而知者，其法律行為撤銷時，準用前條之規定 。無效法律行為之當事人，於行為當時知其無效，或可得而 知者，應負回復原狀或損害賠償之責任。亦為民法第113條 、第114條所分別明文。
㈡吳淑華於系爭借款無法正常繳息之際，與其子周士恒為系爭 信託，將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周士恒，經強制執 行後，系爭債務仍未獲清償，而城邑公司、張宏彬、吳淑華 之其餘不動產，均未於系爭信託後被拍定而受償等情，為兩 造所不爭，查系爭不動產本屬吳淑華之責任財產，因系爭信 託而移轉登記至周士恒名下，妨礙被上訴人對吳淑華求償系 爭債務，足認系爭信託客觀上已有害於被上訴人對吳淑華之 債權。又上訴人彼此為母子關係，上訴人雖辯稱系爭信託之 目的是為了管理、出售系爭不動產，故吳淑華委託周士恒， 可以周士恒之名義出賣來清償債務，有與買方接洽，但沒有 委託仲介云云（見原審卷二第52頁），然吳淑華欲使周士恒 管理、出售系爭不動產者，最便捷之方式，由其委任周士恒 代理為之，即可達其目的，並無迂迴以系爭信託方式辦理之 必要，上訴人前述主張，不符社會常情，且未提出證據以資 證明，則上訴人據此主張系爭不動產信託管理處分收益仍歸 吳淑華，屬於自益信託，系爭信託並未使吳淑華陷於無資力 云云，自不足採。
㈢上訴人另主張吳淑華之他筆不動產（桃園市○○區房地）正由 桃園地方法院強制執行中，被上訴人亦為假扣押債權人，如 經拍定被上訴人即可獲償等語（見本院卷第33頁），惟被上 訴人陳明其就桃園市○○區房地僅為普通債權人，無優先受償 權，上開房地經特別變賣程序減價拍賣後仍無法足額受償， 並提出特別變賣程序減價拍賣公告為證（見本院卷第75至85 頁），該執行事件經特別變賣程序減價拍賣不成後業已終結 乙節，亦有本院公務電話紀錄表乙紙為證（見本院卷第65頁 ），是上訴人此部分主張，並無可採。上訴人復主張於系爭 信託時不知有後續系爭債務之發生云云（見本院卷第104頁 ），然信託法第6條第1項規定，不以委託人於行為時明知並 受益人於受益時亦如其情事者為限，詳見前述立法理由之說 明，上訴人上開主張，亦不足採。
㈣系爭信託既有害及被上訴人之債權，則被上訴人依信託法第6 條第1項規定訴請撤銷上訴人間就系爭不動產所為系爭信託 債權行為及物權行為後，再依民法第113條回復原狀之規定 ，請求上訴人塗銷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移轉登記，均屬有據 ，應予准許。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信託法第6條第1項、民法第113條規
定，訴請撤銷上訴人間就系爭不動產所為系爭信託債權行為 及物權行為，並塗銷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移轉登記，自屬正 當，應予准許。從而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 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 回上訴。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第85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1 年 5 月 3 日 民事第二十五庭
審判長法 官 謝碧莉
法 官 林晏如
法 官 林俊廷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5 月 3 日 書記官 葉國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