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上易字第505號
上 訴 人 李桂萍
輔 助 人 臺北市政府社會局
法定代理人 周榆修
代 理 人 楊佳穎
輔 助 人 陳錦榮
訴訟代理人 李茂禎律師
被 上訴人 私立弘光康復之家即朱婉莉
潘鳳玉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0年3月
18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9年度訴字第1474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本院於111年5月1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伊患有唐氏症而經鑑定為中度精神障礙，前與 被上訴人朱婉莉即私立弘光康復之家（下逕稱朱婉莉，如專 指該機構則稱弘光康復之家）簽訂服務契約書，於民國107 年11月8日至108年6月5日入住該機構，被上訴人潘鳳玉（下 逕稱潘鳳玉，與朱婉莉合稱為被上訴人）則受朱婉莉僱用為 弘光康復之家之專管老師，為朱婉莉之履行輔助人。惟被上 訴人未使伊於機構安心靜養、治療，其中朱婉莉強迫伊於10 7年11月25日為另名男性住民馬士堯擦藥、於108年4月12日 為該住民洗澡、擦藥，潘鳳玉則強迫伊於107年12月31日為 該住民洗澡、擦藥（上述擦藥位置均為胯下），均違反精神 衛生法第18條規定，侵害伊之人格權、名譽權及自由權，且 違反系爭契約之善良管理人注意義務，致伊人格權受侵害， 應以洗澡、擦藥（胯下）共5次，每次新臺幣（下同）12萬 元計算，賠償伊精神上損害共60萬元。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 項前段、第185條、第188條、第195條或第227條之1準用第1 95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連帶給付6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 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二、被上訴人則以：潘鳳玉係專職大夜班，並未於107年12月31 日上班，朱婉莉亦未於107年10月25日上班；另馬士堯之洗
澡及擦藥皆由馬士堯之母親提供酬金予其他有意願協助之男 性住民進行，且有專任管理員管理，朱婉莉並未介入，上訴 人於108年4月12日為賺取該等酬金，與其他男性住民爭搶為 馬士堯洗澡而發生爭執，朱婉莉知悉後，遂禁止上訴人協助 馬士堯洗澡，上訴人所言不實等語，資為抗辯。三、原審駁回上訴人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 ，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上訴人60 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 5％計算之利息。被上訴人則答辯聲明：上訴駁回。四、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二第22-23頁，並依判決文字調 整）：
㈠上訴人領有中度身心障礙證明（鑑定日期107年10月19日）， 於107年11月8日至108年6月5日入住弘光康復之家，並簽署 服務契約書。
㈡朱婉莉為弘光康復之家負責人兼職能治療師。 ㈢潘鳳玉為朱婉莉僱用於弘光康復之家擔任專管老師。 ㈣朱婉莉於108年4月12日在新弘光群組傳送：「士堯洗澡讓維 湛做，桂萍只要照顧士堯就可以，畢竟她男友會吃醋，萬一 知道很麻煩，維湛洗澡費用轉零用金不用提出來」等語。 ㈤上訴人於109年6月5日經臺灣士林地方法院以108年監宣字第5 29號民事裁定為受輔助宣告之人，並選定陳錦榮、臺北市政 府社會局為共同輔助人。
五、上訴人主張其受被上訴人為弘光康復之家男性住民洗澡、擦 藥（胯下）共計5次，致人格權、名譽權及自由權受侵害， 自得依侵權行為或債務不履行規定請求其等賠償精神上損害 等語，均為被上訴人否認，並以前詞置辯。兩造爭點為：㈠ 朱婉莉是否於107年11月25日強迫上訴人為馬士堯擦藥（胯 下）？是否於108年4月12日強迫上訴人為馬士堯洗澡、擦藥 （胯下）？被上訴人潘鳳玉是否於107年12月31日強迫上訴 人為馬士堯洗澡、擦藥（胯下）？㈡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 1項前段、第188條、第195條或第227條之1準用民法第195條 規定，請求被上訴人二人連帶賠償精神上損害60萬元（5次 ，每次12萬元），是否有理由？
㈠朱婉莉是否於107年11月25日強迫上訴人為馬士堯擦藥（胯下 ）？是否於108年4月12日強迫上訴人為馬士堯洗澡、擦藥（ 胯下）？被上訴人潘鳳玉是否於107年12月31日強迫上訴人 為馬士堯洗澡、擦藥（胯下）？
⒈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上訴人主張朱婉莉於107 年11月25日、108年4月12日各強迫其為馬士堯擦藥（胯下）
、洗澡及擦藥（胯下），潘鳳玉於107年12月31日強迫其為 馬士堯洗澡、擦藥（胯下），侵害伊人格權、名譽權及自由 權乙節，均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依上開說明，應由上訴人就 此利己事實負舉證之責。
⒉經查，上訴人前向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下稱北檢）提出妨 害自由等告訴（下稱系爭刑事案件），及於原審起訴時，均 主張被上訴人於108年3月起強迫其為馬士堯洗澡、擦藥（胯 下）（見北檢108年度他字第9448號影卷第3頁、原審卷第8 頁），且上訴人於原審109年5月21日言詞辯論期日到庭，上 訴人訴訟代理人並於該次期日陳稱：上訴人表示不記得被上 訴人強迫其為馬士堯洗澡二次、擦藥（胯下）三次之時間等 語（見原審卷第65頁） ；惟上訴人忽翻異前詞，主張朱婉 莉於107年11月25日、108年4月12日各強迫其為馬士堯擦藥 （胯下）、洗澡及擦藥（胯下），潘鳳玉於107年12月31日 強迫其為馬士堯洗澡、擦藥（胯下）等語（見本院卷一第71 頁），已可見上訴人對於事發時間之陳述前後不一。 ⒊又上訴人雖主張朱婉莉於107年11月25日、潘鳳玉於107年12 月31日各強迫其為馬士堯擦藥（胯下）、洗澡及擦藥（胯下 ）等語。但其聲請向馬偕紀念醫院調取之病歷僅能證明：其 於離開弘光康復之家後，曾於就診時抱怨弘光康復之家主任 和老師有兩次叫其幫唐氏症男患者洗澡和擦下體乙節（見本 院卷一第305、309、313、317、321、325、329、333、339 、345、351、358、359、363頁）；而此屬上訴人之單方陳 述，且上訴人於入住弘光康復之家期間均按時前往馬偕紀念 醫院就診，期間均無此等陳述。是上訴人於離開弘光康復之 家後在馬偕紀念醫院就診時所為陳述，如無其他證據足資佐 證，亦難以該陳述證明朱婉莉、潘鳳玉曾強迫上訴人為馬士 堯洗澡及擦藥（胯下）一事。
⒋再者，關於上訴人主張朱婉莉於108年4月12日強迫其為馬士 堯洗澡及擦藥（胯下）一事，朱婉莉於該日在LINE群組「新 弘光群組(9)」傳送：「士堯洗澡讓維湛做，桂萍只要照顧 士堯就可以，畢竟他男朋友會吃醋，萬一知道很麻煩，維湛 洗澡費用轉零用金不提出來」之訊息（見原審卷第85頁）； 證人即弘光康復之家專管老師周崇文於系爭刑案偵查中證稱 ：其對這則簡訊有印象，另其較有印象的是，上訴人會要求 她要幫馬士堯洗澡，但伊不讓她洗，朱婉莉也有說，千萬不 要讓上訴人去幫馬士堯洗澡，因為她是女生，馬士堯是多重 障礙的男生，而且上訴人又有男朋友，且她什麼事情都不會 做，而且傳到她男朋友那邊又有誤會等語（見108年度偵字 第26359號影卷第18頁）。可見朱婉莉抗辯上訴人於108年4
月12日搶張維湛為馬士堯洗澡之工作，為其反對，其未強迫 上訴人於該日為馬士堯洗澡等，應屬有據。上訴人雖主張朱 婉莉於衛生局108年7月2日調查時已承認其有幫馬士堯洗澡 ，其顯係被迫等語。然朱婉莉於調查時係陳稱：協助馬士堯 擦藥的住民有李昆泰、張維湛、上訴人、邱雅玲、張容瑜， 協助洗澡的有李昆泰、張維湛、上訴人，但上訴人僅有1次 為108年4月12日，其發現後立即制止，因上訴人搶了住民張 維湛的工作，上訴人表示不要讓男友知道就好，但當場已重 申不行，並於機構工作人員群組進行交班，張容瑜、林于婷 也有幫忙洗澡我是事後才知道等語（見原審卷第128頁）， 已表明所稱上訴人幫馬士堯洗澡，係指上訴人於108年4月12 日搶張維湛為馬士堯洗澡之工作而被其制止一事，上訴人容 有誤會。另證人即臺北市政府衛生局承辦人員傅郁仁證稱： 其等到現場（弘光康復之家）調查時，有調閱住民收支明細 表，洗澡的部分，明細表上記載只有林于婷、張容瑜，沒有 看到上訴人，故裁處書洗澡的部分只有提及林君、張君，沒 有提到上訴人，因洗澡涉及兩性議題，機構不應允許女性住 民協助做此事，所以將此部分認定為不正當行為，至於擦藥 的部分，並無記載如何擦藥、擦何地方，故未以此作為裁罰 之事實等語（見原審卷第242頁），此亦無從證明上訴人主 張其曾於108年4月12日遭朱婉莉強迫為馬士堯洗澡及擦藥（ 胯下）一事。
⒌另上訴人否認弘光康復之家「幫助士堯工作事項」表格之形 式真正（見本院卷二第42頁），然證人傅郁仁證稱其拿到此 份文件時，其上原始資料沒有修改或塗抹痕跡等語（見原審 卷第242-243頁），幫助士堯工作事項應具形式真正。而其 上雖有上訴人於108年5月12日、13日、6月4日為馬士堯擦藥 之記載（見原審卷第247-250頁）；但日期與上訴人主張被 強迫為馬士堯胯下擦藥之日期不符，且該工作事項表僅記載 擦藥（教導早、晚），並無上訴人所陳在馬士堯之胯下擦藥 之記載，此亦難認被上訴人曾強迫上訴人為馬士堯之胯下擦 藥（胯下）。
⒍從而，本件尚難認上訴人已舉證證明朱婉莉於107年11月25日 、108年4月12日各強迫其為馬士堯擦藥（胯下）、洗澡及擦 藥（胯下），潘鳳玉於107年12月31日強迫其為馬士堯洗澡 、擦藥（胯下），其既未能舉證證明，本院即難逕自採信其 所述。
㈡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8條、第195條或第227 條之1準用民法第195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二人連帶賠償精 神上損害60萬元（5次，每次12萬元），是否有理由？
查上訴人未能舉證證明被上訴人有何侵權及債務不履行行為 ，業如前述，其依侵權行為與債務不履行法則，請求被上訴 人二人連帶賠償精神上損害60萬元，自無理由。 六、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8條、第1 95條或第227條之1準用民法第195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應 連帶給付6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非屬正當，不應准許。從而原 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 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5 月 24 日 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吳燁山
法 官 謝永昌
法 官 趙雪瑛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5 月 24 日 書記官 郭晋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