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上訴字第914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曾基國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傷害案件，不服臺灣宜蘭地方法院110年度
訴字第210號，中華民國111年1月1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宜蘭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542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曾基國與潘○玲前為男女朋友，陳○敏則為潘○玲之友人。民 國109年6月7日6時20分許，潘○玲委請陳○敏前來潘○玲、曾 基國位於宜蘭縣○○鎮○○路000號5樓租處欲收拾潘○玲個人物 品，詎於過程中陳○敏與曾基國發生爭執，持辣椒水1瓶噴灑 於曾基國臉部，致曾基國受有雙側眼睛化學物質灼傷之傷害 （陳○敏所犯傷害罪經原審法院另案判處拘役15日確定）。 曾基國於事發後，見潘○玲站在租處門口即其與陳○敏之間， 明知潘○玲未對其實施任何具體之不法侵害行為，仍基於傷 害他人身體之犯意，徒手猛力推倒潘○玲，造成潘○玲受有右 側大腿挫傷之傷害。
二、案經潘○玲訴由臺灣宜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條（刑事訴訟 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 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 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 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 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 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查本判決 所引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供述證據，檢察官、上訴人即 被告曾基國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程序對於該等證據並未爭 執證據能力，被告僅爭執證明力（見本院卷第37、82頁）， 且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供述證 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並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 疵，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
，認該等證據均具證據能力。另本判決所援引之非供述證據 ，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亦無顯有不 可信之情況或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 之4之反面解釋，均具證據能力。
二、認定事實所憑證據及認定之理由
訊據被告固坦承確於上揭時、地之爭執中，推告訴人潘○玲 等情不諱，惟否認有何傷害犯行，辯稱：陳○敏噴伊辣椒水 之後，躲在告訴人後面，告訴人站在門口，伊怕第2次攻擊 ，故將告訴人推離門口，要把門關起來，關不起來，就發現 木棍夾在上面；當時陳○敏手持辣椒水站於告訴人後方，陳○ 敏手上有辣椒水及木棍，雖然她說她沒有第2次攻擊行為， 但按照常理來講，假如有其他行為一定會有第2次、第3次的 攻擊；伊係遭陳○敏噴辣椒水之不法侵害當下所為之正當防 衛動作；推告訴人不是要傷害她，也沒有猛力，是要把門鎖 上，避免第2次傷害，噴完辣椒水之後伊有後退沒錯，當下 往前把告訴人推出去是為了把門上鎖而不是要傷害她，如果 真的要傷害她怎麼可能只有推一下，之後就沒有動作了；告 訴人於偵查中所稱被告是在還沒有噴辣椒水之前推其，與陳 ○敏偵查中所述不符；告訴人並未因此受有傷害，告訴人提 出之診斷證明書係於事發後2日才就醫驗傷，提出之傷勢照 片亦無法確定拍照時間，自均無法持以證明告訴人遭其推倒 後，確受有診斷證明書及照片所示之傷害等語置辯。然查：㈠被告於109年6月7日另案警詢時供稱：109年6月7日6時20分許， 我在我家中睡覺時，我前女友的女性友人來我家載我前女友， 因為我前女友出門後發現有東西沒有拿到，他們一起在門口敲 門約10分鐘，前女友就說她友人下去拿東西了，我怕對方會攻 擊我，我趕緊幫前女友開門，讓前女友拿好東西後她要出門時 ，對方剛好上樓就拿辣椒噴霧往我臉上噴，我當下有問說那是 什麼，對方就說那是辣椒水，但我認為那是辣椒噴霧，我說你 憑什麼噴我，對方沒有說話，但對方手上還有拿一支木質的棍 子對著我揮舞，造成我心生畏懼，我就趕緊報警，我去廁所沖 臉、沖眼睛時，她們就下樓了等語（見羅東分局警卷第5頁正 反面）；於另案109年9月2日偵訊時陳稱：109年6月7日早上6 時30分，陳○敏、潘○玲來我宜蘭縣○○鎮○○路000號5樓居住處， 要收拾潘○玲的個人物品，陳○敏右手拿木棍、左手拿辣椒水噴 我臉，噴完後我問她是什麼，她說是辣椒水；辣椒水噴完後我 眼睛看不到，我就把潘○玲往外推，陳○敏本來就在外面等語（ 見109年度偵字第4928號卷第7頁反面）；於110年1月26日偵訊 時以被告身分陳稱：當時我被陳○敏噴辣椒水，在眼睛睜不開 的情形下，有推潘○玲；（問：陳○敏噴你辣椒水，為何你是推
潘○玲？)噴辣椒水當下，潘○玲離我最近，我要把潘○玲推出去 把門鎖起來；宜蘭縣○○鎮○○路000號5樓是潘○玲承租的房子， 但由我付錢繳費給房東等語（見110年度偵字第542號卷第11頁 正反面）；於原審供稱：（問：陳○敏對你噴辣椒水，你為何 要推開告訴人？)因為我怕有第2次的不當攻擊，我推告訴人是 要把門關起來，當時告訴人站在門口，陳○敏人在門外面，當 下陳○敏已經噴完辣椒水；（問：告訴人如何跌倒？)因為告訴 人是站在前面，站在門框上要進不進的地方，所以我要把告訴 人推出去再把門關起來，我並不是要故意推倒告訴人或傷害她 ，只是要把她推出門外而已等語（見原審110年度訴字第210號 卷第214頁）。是依被告前開歷次供述，上開宜蘭縣○○鎮○○路0 00號5樓乃告訴人簽約承租，當日被告雖遭陳○敏噴辣椒水，然 告訴人斯時並未對被告有何攻擊行為，且被告確有徒手推告訴 人等事實。
㈡證人陳○敏於偵查中證稱：我接到潘○玲電話約凌晨3點，潘○玲 說她發現曾基國有多重性關係事實，我自臺北趕到羅東幫潘○ 玲要搬離現場，我一到時，發現潘○玲在門外，還有一堆她的 私人物品，她沒辦法進去，我一直敲門，說我們要把東西整理 好，在我離開現場時，曾基國有打開門，讓潘○玲進去，潘○玲 只拿到房間鑰匙，來不及拿衣物；我問曾基國為何讓我等這麼 久，曾基國與潘○玲爭吵，曾基國大呼小叫，我準備辣椒水噴 向曾基國的臉，曾基國沒有退縮，問我噴這什麼東西，潘○玲 擋在我前面要保護我，不被曾基國傷害，曾基國很使勁推潘○ 玲；（問：當時用辣椒水噴曾基國後，是否有持續第2次要噴 的行為？）沒有；（問：曾基國推倒潘○玲的時間距離你用辣 椒水噴曾基國大約多久？)我噴完曾基國後，潘○玲擋在中間， 大約僵持了1分鐘並且爭執，大約1分鐘左右去推潘○玲等語（ 見110年度偵字第542號卷第12頁正反面）。復於本院審理時具 結證稱：潘○玲是被告的女朋友，當時潘○玲告知我說她當下發 現被告有多重性伴侶的時候，當天就已經決定要分手了，所以 我們要去把她的物品搬出來離開現場；在被告遲遲不開門將近 20分鐘（改稱)40分鐘左右，聽到被告在房內有唉一聲，於是 我才會下樓去我車上拿木棍、防狼噴霧劑防身；因為是女生又 單身、單親，先生很早過世，有朋友建議並送我這兩樣東西， 我就放在車上，不是潘○玲叫我去拿的；被告說房租是他付的 錢，可是當時簽租賃契約是潘○玲簽的，他們就在吵架，然後 被告就搶奪潘○玲的鑰匙，所以我才會在那一刻噴他辣椒水、 防狼噴霧，不是潘○玲叫我噴的；我們兩個女生身體靠的很近 ，我噴他，潘○玲就站到中間怕他企圖傷害我，於是他就推倒 潘○玲，我們兩個就踉蹌跌倒；噴完到推倒不只1分鐘，因為他
們在爭執，然後被告就推倒潘○玲；我噴了被告之後，潘○玲怕 被告傷害我，就擋在中間，她說「你不要對她怎樣喔」，反正 那時候就是情況很亂，講完不久，被告可能覺得顏面很刺辣吧 ，然後他就推了潘○玲，他不想聽；從被告被我噴到辣椒水到 潘○玲被被告推倒，沒有馬上接續發生，我噴他辣椒水，被告 說這是什麼東西，就一直叫啊，你到底用什麼東西，這個到底 是什麼東西，潘○玲看他感覺很氣憤，怕他傷害我，就擋在我 跟被告的中間，對被告說你不要傷害她之類的話，被告跟潘○ 玲靠著很近在爭執，他們兩人面目猙獰，我在後面，被告可能 是痛還是辣、灼熱感不想聽潘○玲說，就很大力的推倒我們； 因為有這樣的肢體衝突之後，當然選擇放棄那些房裡的物品， 於是我跟潘○玲就把門口的物品拿走；潘○玲先暫時住在我家， 隔天睡醒她一直說很痛，有給她拍照，她回去瑞芳之後，就在 瑞芳當地的醫療院所驗傷；潘○玲完全沒有攻擊被告；被告推 潘○玲時，潘○玲站在我跟曾基國的中間，被告在門內，潘○玲 在門口，我是在靠近走道，3個人的距離都算近；被告的力氣 使勁的推，並不是撥、輕輕推這些小動作，他的動作是挺大的 等語（見本院卷第72至80頁）。是其證稱其以辣椒水噴完被告 後，當時告訴人擋在中間，其等與被告大約持續爭執僵持1分 鐘左右，被告便動手推告訴人。
㈢告訴人係遭被告推倒造成受有右側大腿挫傷等情，業據告訴人 於偵查中證述在卷（見109年度他字第1517號卷第14頁正反面) ，復有告訴人提出之受傷照片（見109年度他字第1517號卷第4 頁、110年度偵字第542號卷第2至4頁）、瑞芳礦工醫院診斷證 明書（見109年度他字第1517號卷第3頁）及瑞芳礦工醫院110 年11月10日瑞醫字第110111001號函附之病歷及照片（見原審1 10年度訴字第210號卷第187至193頁）在卷可考。由上開診斷 證明書所載傷勢部分、類型，核與告訴人指訴、被告供述推倒 告訴人而可能造成之傷害吻合，堪認告訴人所受右側大腿挫傷 之傷害，與被告以手推倒告訴人之行為，存有相當因果關係無 訛。至被告質疑診斷證明係事隔2日始診斷云云，惟一般人與 他人發生衝突後，或因傷勢不嚴重、未立即出現明顯傷勢、或 因個人因素，而未立即就醫驗傷，尚非不可能，而依告訴人於 原審審理時指稱：其遭被告推倒撞到樓梯台階，腳痛無法站立 ，當時並未瘀青僅有紅腫，但已不方便行走，其住瑞芳，但陳 ○敏住板橋，其不欲讓家人知悉上情，陳○敏便先載其至板橋， 其於返回瑞芳才去驗傷等語（見原審110年度訴字第210號卷第 215至216頁），佐以一般日常生活之經驗法則，皆知瘀斑乃身 體遭受硬物撞擊導致皮下血管破裂，造成血液流出至相鄰之皮 下組織，積聚在皮下組織之血液即在表皮外顯現成瘀斑，且於
受傷後數日，受傷處會出現紫色或紅色之瘀斑等情，核諸告訴 人係於遭被告推倒撞擊階梯後2日（即109年6月9日）至瑞芳礦 工醫院就診，當時拍攝右側大腿瘀斑明顯已呈紫紅色，洵與一 般情狀身體遭撞擊後2日所呈現之瘀斑狀態無異，是堪認定告 訴人右側大腿挫傷之傷勢，確係於同年月7日遭被告推倒所致 無誤，自不能僅因告訴人未於第一時間前往驗傷即認其所受傷 勢並非被告所造成。被告此部分所執辯詞，委難採憑。㈣按所謂正當防衛，係行為人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基於防衛之 意思而為防衛自己或他人權利之行為。亦即正當防衛乃以遇有 現在不法之侵害為前提，如不法侵害尚未發生或侵害業已過去 ，即無正當防衛之可言。綜上各情勾稽，足徵證人陳○敏對被 告噴完辣椒水後，告訴人僅站在門口處即被告與陳○敏之間， 並未對被告實施任何具體之不法侵害行為，是被告於未遭受任 何現在不法之侵害情狀下，即率然猛力將告訴人推出門外以致 跌倒，其雖辯稱係欲關門，然其未先試圖逐漸掩上房門，反逕 行直接出手推告訴人，依告訴人當天與被告分手欲搬離該租處 之情境及事發前後脈絡，堪認被告係出於對告訴人憤怒不悅之 意而出手推告訴人，尚難認其係基於防衛之意思，揆諸上述說 明，實難認被告之行為係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為必要排除之反 擊行為，與正當防衛之要件尚有不合，其所持正當防衛之辯解 ，於法核屬無據，自非可採。
㈤綜上，本件事證已臻明確，被告傷害犯行足堪認定，應予依法 論科。
三、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傷害罪。四、駁回上訴之理由
㈠原審以被告犯行事證明確，審酌被告與告訴人前為男女朋友， 僅因細故發生爭執後，即率然推倒告訴人造成告訴人受有右側 大腿挫傷之傷害，所為非是，並兼衡被告屢持陳詞否認犯行， 自陳二專畢業之教育程度，離婚，育有一女由前妻照顧，目前 待業中之生活態樣暨其之犯罪動機、目的、手段與造成告訴人 之傷勢程度及迄今仍未取得告訴人之諒解或與告訴人達成和解 等一切情狀，量處拘役20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1千元折 算1日。經核原審認事用法，並無違誤，量刑亦稱妥適。㈡按證據之取捨及證據證明力如何，均屬事實審法院得自由裁量 、判斷之職權，苟其此項裁量、判斷，並不悖乎通常一般之人 日常生活經驗之定則或論理法則，且於判決內論敘其何以作此 判斷之心證理由者，即不得任意指摘其為違法（最高法院91年 度台上字第2395號判決參照）。原審參酌全案證據相互勾稽， 而為綜合判斷、取捨，認被告傷害犯行已臻明確，並詳予論述 認定之理由，被告上訴意旨所指摘，無非係就原審依職權為證
據取捨及心證形成之事項，反覆爭執，復為不同評價，均經原 審詳予論述不予採信之理由，並由本院補充說明如前，從而， 被告執前詞提起上訴否認犯罪，指摘原判決不當，尚非可採， 被告上訴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薛植和提起公訴，檢察官林宏松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5 月 26 日 刑事第十八庭 審判長法 官 何俏美
法 官 陳海寧
法 官 葉乃瑋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程欣怡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5 月 26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第1項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五十萬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