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上訴字第474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呂○如
選任辯護人 謝易澄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家暴傷害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10
年度訴字第435號，中華民國110年12月2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5713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呂○如與張○良為夫妻關係，屬家庭暴力防治法所稱家庭成員。呂○如與張○良於民國110年2月12日凌晨，在當時位於○○市○○區○○路000巷00弄0號0樓住處發生口角，張○良於同日凌晨1時31分，欲將在住處房內睡覺之女兒抱至樓下父母住處，呂○如不滿張○良干擾女兒睡眠，遂基於傷害犯意，徒手接續拉扯、推擠張○良，致張○良後頸部受有抓傷、右膝下方亦因撞及房內擺設而受有挫傷。嗣經張○良報警處理，上情始為警所悉。
理 由
甲、程序部分
壹、本件當事人、辯護人對於本判決所引用下述被告以外之人於 審判外之陳述，均未爭執其證據能力，復未於言詞辯論終結 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並無不當取得情形， 認以之作為本案證據亦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 定，均有證據能力。
貳、本判決所引用之其他非供述證據，查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 情形，依同法第158條之4反面解釋，均具證據能力。 乙、實體部分
壹、訊據被告固坦承於事實欄所示時間、地點與告訴人張○良發 生爭執，惟否認傷害告訴人，辯稱：案發時我一手錄影，另 一手擋著告訴人，並未與其拉扯推擠，當時是告訴人吵醒小 孩，又抱小孩撞我，我不知道他所受傷勢從何而來。經查：一、被告與告訴人案發時為夫妻關係，雙方於110年2月12日凌晨 1時31分在當時位於○○市○○區之住處發生爭執，業經被告、 證人即告訴人於偵查及原審審理中供證一致（偵卷第25、33 -35頁，原審訴字卷第76-77、138頁），並有原審勘驗被告
提出現場錄影檔案之勘驗筆錄暨截圖可憑（原審訴字卷第81 -83、97-107頁），此部分事實，已可認定。二、本件應審究者為：案發時被告有無拉扯或推擠告訴人之傷害 行為？告訴人所受傷勢，是否為被告前開行為所造成？（一）證人即告訴人迭於偵查及原審審理中證稱，其於上開時間、地點與被告發生爭執，欲將在房間睡覺之女兒抱到樓下給父母照顧，但抱起小孩要走出房間時，遭被告徒手拉扯其後衣領並對其推擠，致後頸部被抓傷、右膝下方受傷等語明確（偵卷第25頁，原審訴字卷第138-145頁）。（二）告訴人前開證詞有如下補強證據可佐，堪認可信： 1、依原審勘驗案發當天現場錄影檔案之結果： （1）於1時31分34秒至1時31分59秒期間，被告站在房間門口以 手機朝告訴人方向錄影，告訴人第1次抱小孩行經被告面 前時，聽見「扣」一聲，告訴人隨即發出驚呼聲，並抱小 孩往後仰倒在床上。之後告訴人第2次將小孩從床上抱起 往房門走去，被告以手指向告訴人並提高音量稱「小孩子 在睡覺，你把她抱…」、「小孩子在睡覺你把她吵醒」， 但告訴人仍繼續抱小孩朝房門走。於1時31分56秒許，告 訴人面對被告並以右側身體靠近，側身欲從被告面前走出 房門，在雙方甚為接近時聽見碰撞聲，被告之拍攝鏡頭即 出現劇烈晃動，接著告訴人以台語大聲稱「幹你娘」，隨 後告訴人快步移動至牆邊並以雙手緊抱小孩，復腳步不穩 移動至房間內部，再以台語稱「這裡是怎樣啊，報警啦」 ，被告遂以台語回稱「去報啊」，上開經過有原審勘驗筆 錄及附件二編號3至15截圖可佐（原審訴字卷第81-82、98 -104頁）。
（2）於1時32分4秒至1時32分12秒之現場錄影檔案結果，告訴 人以雙手抱小孩第3次朝被告站立之房門方向走去，被告 隨即朝告訴人方向伸出右手並稱「你、小孩子在睡覺」（ 由被告說話音調可知其正在施力），接著拍攝鏡頭再次劇 烈晃動，未拍攝到雙方動作，僅聽見告訴人大聲稱「我抱 小孩你一直推我喔」，接著聽見小孩哭泣聲，之後鏡頭停 止晃動，從畫面中可見告訴人抱小孩站在房門另一側，被 告伸出右手推告訴人稱「小孩子在睡覺你給我、你給我吵 醒」，接著告訴人於同日凌晨1時32分10秒許轉身，以背 對被告之方式退出房門，此有原審勘驗筆錄及附件二編號 16至22截圖可佐（原審訴字卷第83、104-107頁）。 2、證人即告訴人於原審審理時證稱：現場錄影鏡頭出現劇烈 晃動時，被告有推擠我並拉衣領之動作（原審訴字卷第14 4-145頁）。告訴人所證上情與前開勘驗結果（1時31分34 秒至59秒）所示拍攝鏡頭劇烈晃動之情形，係出現在告訴 人抱小孩欲從被告面前走出房門而雙方距離甚為接近期間 ，且在鏡頭晃動結束後，告訴人即以台語罵被告，復腳步 不穩移動至房間內一節相符，是認告訴人第2次抱小孩欲
自被告面前側身走出房門時，被告應有對告訴人做出拉扯 等動作，以致告訴人重心不穩遂以雙手緊抱懷中小孩以免 掉落並揚言報警。再者，勘驗結果（1時32分4秒至12秒） 顯示告訴人抱小孩第3次走向房門時，被告朝其方向伸右 手並施力，隨後拍攝鏡頭劇烈晃動，接著告訴人稱「我抱 小孩你一直推我」，並聽見小孩哭泣，嗣告訴人抱小孩站 在房門另一側並改以背對被告方式退出房間等情，亦與告 訴人指證被告在拍攝鏡頭劇烈晃動期間，徒手對其推擠一 情相符，堪認被告在告訴人第3次走向房門時有推擠告訴 人，致告訴人為保護懷中小孩，最後改以背對被告之方式 退出房門。
3、告訴人與被告在案發日凌晨1時31分發生本案衝突後，告 訴人當場報警，雙方在現場等待警員到場，隨後告訴人於 同日凌晨2時28分製作警詢筆錄時，即指稱其後頸部、右 側脛骨有受傷，等一下會去醫院驗傷等情，並由警員就告 訴人所指受傷部位即後頸部、右膝下方位置拍照，嗣告訴 人旋於凌晨3時56分許前往醫院急診，主訴因與妻子爭執 被抓推受傷，經檢查受有後頸抓傷腫痛、右膝下方挫傷腫 痛等傷勢，上情業經被告、告訴人分別供證在卷（原審訴 字卷第77、138、146頁），並有告訴人警詢筆錄、警員拍 攝之受傷部位照片、○○○○紀念醫院受理家庭暴力事件驗傷 診斷書、110年10月15日馬院醫急字第0000000000號函暨 告訴人病歷資料、後頸與右膝受傷照片（偵卷第7-13頁， 原審訴字卷第33-53頁）可佐，足認告訴人與被告發生衝 突後，確受有後頸部抓傷、右膝下方挫傷之傷勢，且由告 訴人在案發後之第一時間立即報警，於製作警詢筆錄後隨 即至醫院驗傷，並向醫護人員陳明遭受傷經過等情，均足 徵其前開指證非虛。
4、關於告訴人所受後頸與右膝之傷勢，①依原審勘驗現場錄 影檔案之結果，告訴人於當日凌晨1時31分第2次抱小孩欲 從被告面前側身通過時，係以右側身體靠近被告方式走近 ，嗣告訴人於1時32分10秒轉身背對被告退出房門時，後 頸即有紅色長形痕跡，此有原審勘驗附件二編號14、20、 21截圖可憑（原審訴字卷第103、106、107頁），則以當 時衝突雙方所處之相對位置、告訴人後頸之傷勢外觀，均 與告訴人指證遭被告以手拉扯後衣領，造成後頸部抓傷乙 情相符。②另告訴人於1時32分第3次抱小孩欲走出房門時 遭被告再次推擠，因而從進房左側位置走向門口又移至右 側，以勘驗結果所見當時門口兩側均為牆壁、房內雙人床 緊靠近左側牆壁擺放之情形（原審勘驗附件二編號15-19
截圖《原審訴字卷第104-106頁》），堪認告訴人所證遭被 告推擠而碰撞到右膝下方受傷一節屬實。
5、基上，告訴人指證遭被告推擠、拉扯因而受傷，有如上補 強證據可佐，堪認可信。被告空言辯稱並未對告訴人動手 、不知告訴人傷勢從何而來云云，均非可採。
（三）被告雖辯稱：依現場錄影畫面可見告訴人曾抱女兒往後仰 倒在床上，告訴人既然倒在床上，其右膝下方不可能撞到 床緣受傷，且告訴人當時稱「你一直推我」，並非指稱被 抓或拉，可見告訴人後頸傷勢非被告造成。然而： 1、告訴人固於原審審理中證稱，其右膝下方所受傷勢係第1 次抱小孩走向房門時，遭被告自正面將其推倒，致膝蓋撞 到床緣所致（原審訴字卷第139頁）。而依前開勘驗結果 ，告訴人當時係以身體背部往後仰倒在床上，故其所受右 膝下方挫傷，顯非遭被告正面推倒在床上所造成。然案發 當天告訴人因抱小孩欲離開房間，與被告發生3次肢體衝 突，則告訴人因此未能明確記憶其右膝下方傷勢係何次衝 突所造成，難認與常情相違；況告訴人指訴其所受此部分 傷勢係遭被告推擠、拉扯所致，核與現場錄影畫面所示雙 方衝突過程、現場擺設等節均相符，自難僅以告訴人前開 證述之瑕疵，遽認其指證不實，而對被告為有利之認定。 2、依原審勘驗結果，案發時告訴人對被告說「我抱小孩你一 直推我」，此固與告訴人指證遭被告「拉扯」、「抓」衣 領之動作不符。然衝突期間被告確有對告訴人推擠及拉扯 後衣領，則告訴人所稱「一直推我」，與被告當時之動作 ，並無明顯矛盾之處。且告訴人懷中抱著其稚齡女兒，突 然遭被告用力拉扯與推擠，致被告所持手機之拍攝鏡頭多 次劇烈晃動，可見現場衝突甚為混亂，告訴人當時未能清 楚辨別被告之動作為「推」或「拉」，並慎選精確之用詞 陳述，亦不悖於常理。是被告此部分主張，亦無從為其有 利之認定。
（四）綜上，本件事證明確，被告傷害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 科。
貳、論罪部分
按家庭暴力係指家庭成員間實施身體或精神上不法侵害之行 為，而家庭暴力罪即指家庭成員間故意實施家庭暴力行為而 成立其他法律所規定之犯罪，家庭暴力防治法第2條第1款、 第2款定有明文，是家庭成員間所成立之傷害犯行，即屬家 庭暴力防治法第2條第2款之家庭暴力罪，惟因家庭暴力防治 法之前揭條文並無罰則規定，應僅依刑法之規定予以論罪科 刑。查被告與告訴人為夫妻關係，有個人戶籍資料查詢結果
可參（原審訴字卷第15-18頁），是其2人間具有家庭暴力防 治法第3條第1款所定家庭成員關係，被告傷害其家庭成員即 告訴人，其所為屬家庭暴力罪，因該法就此並無刑罰規定， 仍應依刑法規定論罪科刑。是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77 條第1項之傷害罪。被告於同一時、地，徒手對告訴人所為 拉扯、推擠等舉動，其行為係於密接之時間內實施，侵害同 一人之身體法益，各次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 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顯係基於單一犯意 接續所為，應為接續犯而僅論以一罪。
參、駁回上訴理由
原審以被告犯罪事證明確，適用刑法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規 定，並審酌被告與告訴人為夫妻關係，僅因意見相左，未思 以和平理性方式溝通，逕對告訴人為傷害行為，致告訴人受 傷，且犯後始終否認犯行，然念其因身為母親，不捨熟睡中 稚齡女兒被抱起，始徒手對告訴人為前述舉動之犯罪動機及 手段，且告訴人所受傷勢及犯罪情節非屬嚴重，被告前無犯 罪紀錄、自陳高職肄業、目前為戶政事務所文書約聘雇人員 、月收入約新臺幣1萬餘元、與告訴人育有1名2歲女兒等生 活狀況（原審訴字卷第155頁），處新臺幣5仟元之罰金並諭 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經核原判決認事用法及量刑均無不 當，應予維持。被告提起上訴，以前詞否認犯罪，指摘原判 決不當，要無可採，其上訴無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何嘉仁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5 月 17 日 刑事第二十五庭審判長法 官 邱滋杉
法 官 黃翰義
法 官 邱瓊瑩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桑子樑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5 月 17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