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上訴字第1109號
上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李安祥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傷害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10年度審
訴字第943號，中華民國111年1月1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13319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李安祥緩刑貳年。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並應於本判決確定之日起壹年內，完成貳拾肆小時之法治教育課程。
事 實
一、李安祥係臺灣基督長老教會馬偕醫療財團法人淡水馬偕紀念 醫院（下稱淡水馬偕醫院）之病房看護，其於民國110 年5 月9 日，在淡水馬偕醫院第3623病房（起訴書誤載為第632 3病房）內，因不滿同病房之隔壁床病患蔡正峰使用手機觀 看影片，音量過大，與蔡正峰發生爭執後，竟基於傷害犯意 ，於翌（10）日凌晨3 時55分許，在上開病房內，趁蔡正峰 睡著之際，持機車大鎖接續敲擊蔡正峰頭部2 下，致蔡正峰 受有頭部鈍挫傷、頭部撕裂傷及頭皮下血腫等傷害。嗣經警 據報到場處理，當場扣得李安祥所有供犯罪所用之前開機車 大鎖1 把，而查獲上情。
二、案經蔡正峰訴請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淡水分局移送臺灣士林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事項：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經當 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 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 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 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 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項及第159 條之5 分 別定有明文。本判決下列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 述，檢察官及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對上開證據表示無意見， 視為同意有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77、93、95頁），本院審
酌上開證據資料作成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或顯不可信 之情況，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 之5 規定，認前揭證據均有證據能力。
二、本判決以下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均與本件事實具有自然關 聯性，且核屬書證、物證性質，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之 規定，堪認均具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事項：
一、事實認定部分：
㈠訊據被告李安祥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均坦承上開傷害犯行不 諱(見原審卷第52頁、本院卷第76、92頁)，核與告訴人蔡正 峰、目擊證人陳惠秋分別於警詢或檢察官偵查中證述之情節 相符（見偵字卷第13頁、第25頁、第91頁），並有淡水馬偕 醫院出具之診斷證明書、蔡正峰之傷勢照片、監視器側錄被 告手持工具前往病房之錄影畫面翻拍照片各1 份附卷（見偵 字卷第37頁、第48頁至第51頁、第52頁至第53頁），及被告 行兇所用之機車大鎖1 把扣案可資佐證(見原審卷第37頁)， 足認被告前揭自白屬實，可以採信。被告雖係持機車大鎖敲 擊告訴人之頭部要害，然據淡水馬偕醫院函覆可知，告訴人 事後接受縫合手術及電腦斷層掃描檢查，經由會診神經外科 評估後，其傷勢尚無立即危及生命之虞，此有該院110年8月 20日馬院醫骨字第1100004626號函在卷可參（見偵字卷第10 3頁），參以雙方此前素不相識，不過偶然同處一室，僅因 手機音量的大小發生爭執，彼此間並非有何深仇大恨，委難 遽認被告有殺害告訴人之動機，是被告供承其主觀上僅有傷 害告訴人之意，應堪採信。
㈡至告訴人雖指稱：伊認為被告是想殺害伊云云（見偵字卷第1 7頁、本院卷第79頁），然查，被告係趁告訴人睡眠中加以 襲擊，告訴人可謂毫無招架反抗之力，果若被告確有殺害告 訴人之意，衡情，告訴人恐難如此輕易全身而退，否則，被 告僅需持水果刀一類刀械行兇，以當時情境，告訴人似難倖 免(其餘部分詳後述)，故告訴人前開指述，客觀上尚不足採 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
㈢綜上各情相互酌參，被告前揭具任意性之自白，經核與事實 相符，堪可採信，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應依 法論科。
二、論罪部分：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77 條第1 項之普通傷 害罪。被告持機車大鎖接續敲擊告訴人頭部兩次，係基於單 一犯意，於密接時間，在同一地點，反覆為之，係接續犯， 僅論以1 個普通傷害罪，即為已足。
三、原審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先前固未曾有傷害一
類之暴力犯罪前科，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 份附卷可參， 且告訴人最後經診斷結果，其傷勢亦尚無危及生命之虞，然 考量被告僅因與告訴人間之口角爭執，不僅訴諸暴力手段， 動手傷人，甚至係趁告訴人熟睡無法察覺、反應之際，以機 車大鎖之堅硬工具，敲擊告訴人頭部之人身要害，稍有閃失 ，即足以釀成大禍，又係預謀犯案，不論犯罪之動機、目的 或手段，均無可取，犯後雖坦承犯行，然尚未能與告訴人達 成和解，綜觀全情，不宜輕縱，另斟酌被告係國中肄業，目 前以看護為業，家境勉持，及其生活經驗與其他一切情狀， 量處被告有期徒刑5月，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另以 扣案之機車大鎖1 把係被告所有供其本案犯罪所用之物，依 刑法第38條第2 項前段規定沒收等節，經核原審之認事用法 俱無違誤，量刑及沒收尚屬允當。
四、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被告李安祥明知持鈍器朝人體脆弱之 頭部敲擊，客觀上有致人死傷之可能，竟趁被害人睡著之際 ，持厚重之鈍器即機車大鎖，朝人體脆弱之部位即蔡正峰之 頭部接續敲擊2下，致蔡正峰受有頭部鈍挫傷、頭部撕裂傷 及頭皮下血腫等傷害，其出手之兇狠，可見其惡性之重大。 被害人雖幸未發生無可挽回之結果，然其所受傷害非輕；且 被告至今尚未賠償被害人之損害，原審僅諭知被告李安祥有 期徒刑5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1000元折算1日之判決， 顯然過輕，難謂妥適云云
五、被告上訴意旨略以：
㈠被告本意出於良善，希望被害人不要影響到病房其他病人休 息，怎料被害人未予配合之外甚至出言相譏，一時氣結，從 而犯下大錯。被告本身為中低收入，經濟狀況並不寬裕，惟 仍欲展現悔過之心與被害人達成和解，縱使現存所能提供賠 償數額有限，被告仍願意於至調解前盡力籌措款項作為賠償 所需，足徵被告顯有悔悟之心，且被告並無傷害等之暴力犯 罪前科，應足認定被告係因一時衝動、思慮欠周，犯後已深 有悔悟，且無再犯之虞，當無科處徒刑之必要。被告苦無與 被害人協商給予合理賠償之機會，原審以此認定不宜輕縱， 判處被告有期徒刑5月，實有量刑不當之處。
㈡法官量刑時應衡酌各種刑法第57條各種情狀，尤應注意該條 所列10款事項以為科刑輕重之標準，被告對於上開犯行坦承 不諱，且願意盡力賠償被害人損失，與被害人達成和解，足 徵被告之犯後態度良好，且已深有悔悟，歷此教訓已知足警 惕，信無再犯之虞，就被告本案犯行諭知緩刑並命向被害人 道歉、支付相當數額以賠償被害人之損害，應已足生特別預 防之效，故懇請鈞院給予被告改過自新之機會，諭知緩刑云
云。
六、經查：
㈠按刑法上殺人與傷害之區別，應視加害人有無殺意為斷，不 能因加害人與被害人素不相識，原無宿怨，即認為無殺人之 故意。而被害人所受之傷害程度，固不能據為認定有無殺意 之唯一標準，但加害人下手之輕重、加害之部位等，於審究 犯意方面，仍不失為重要參考資料。故殺人決意，乃行為人 的主觀意念，此主觀決意，透過客觀行為外顯；外顯行為則 包含準備行為、實施行為及事後善後行為等，應就調查所得 的各項客觀事實，審酌當時所存在的一切客觀情況，例如行 為人與被害人的關係、行為人與被害人事前之仇隙，是否足 以引起殺人的動機、行為當時的手段，是否猝然致被害人難 以防備、攻擊力勁，是否猛烈足致使人斃命、攻擊所用器具 、部位、次數，及犯後處理情況等予以綜合判斷，探究、認 定行為人之主觀犯意。經查，被告與告訴人此前素不相識， 不過偶然同處一室，僅因於上開時、地，因手機音量的大小 發生爭執，彼此間並非有何深仇大恨必致對方於死地之事由 ，委難遽認被告有殺害告訴人並欲讓其死亡之動機，參以告 訴人所受之傷害為頭部鈍挫傷、頭部撕裂傷及頭皮下血腫等 傷害，其傷害尚不足以因此導致發生死亡之結果，是依被告 使用之力道及告訴人所受前揭傷害以觀，尚難遽謂被告出手 兇狠而有致告訴人於死之犯意及惡性，而依告訴人所受之傷 害程度、攻擊所用器具、次數為2次，衡以被告係趁告訴人 睡眠中加以襲擊，告訴人可謂毫無招架反抗之力，果若被告 確有殺害告訴人之意，告訴人恐難如此輕易全身而退，依上 情詳加參佐以觀，本案客觀上已難遽認被告主觀上有殺人之 犯意存在。是檢察官上訴意旨以本案應論以殺人罪云云，經 核與本案認定之事實尚有未符，自難認為可採。 ㈡次按法官為量刑之裁量時，本得依據個案情節，參酌刑法第5 7條各款例示之犯罪情狀，於法定刑度內量處被告罪刑；除 有逾越該罪法定刑或法定要件，或未能符合法規範體系及目 的，或未遵守一般經驗及論理法則，或顯然逾越裁量，或濫 用裁量等違法情事以外，自不得任意指摘其量刑違法（參照 最高法院80年台非字第473號、75年台上字第7033號、72年 台上字第6696號、72年台上字第3647號判例）。經查，本件 原審於量刑時，已就刑法第57條所規定之各款事由，詳加審 酌一切情狀，經核原審量刑未逾法定刑度，亦無量刑輕重相 差懸殊等裁量權濫用或違反比例原則之情形，已充分斟酌客 觀上之適當性、相當性及必要性要求，亦難認原審量刑有何 不當。
㈢準此以觀，檢察官上訴意旨以被告應犯殺人罪及原審量刑過 輕、被告上訴意旨以原審量刑過重等節，經核要非可採，已 如前述，其等之上訴均為無理由，俱應予駁回。七、宣告緩刑之說明：
㈠查被告前雖曾於因公共危險等案件，於110年11月24日經臺灣 新北地方法院判處有期徒刑3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100 0元折算1日，並於101年6月8日因徒刑執行完畢出監，足認 其曾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於執行完畢後，5 年以內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本院被 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查（見本院卷第50、51頁），然查，被 告業已與被害人當庭達成和解，有本院和解筆錄在卷可稽（ 見本院111年度附民字第315號卷第3頁），衡諸上開各項情 事，被告應係一時失慮誤蹈法網，經此次偵、審程序教訓， 當已知所警惕，信無再犯之虞；參以本院認實宜使其有機會 得以改過遷善，尚無逕對其施以自由刑之必要，自可先賦予 其適當之社會處遇，以期能有效回歸社會，故對被告所宣告 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2款之規 定，併宣告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緩刑，以啟自新。 ㈡又為使被告確實知所警惕，並深刻瞭解執法人員之法律規定 及守法之重要性，爰併依刑法第74條第2項第8款之規定，諭 知其應於緩刑期間內完成法治教育課程24小時，且依刑法第 93條第1項第2款，應於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以觀後效。又 此等為緩刑宣告附帶之條件，依刑法第75條之1第1項第4 款 規定，違反上開之負擔情節重大，足認原宣告之緩刑難收其 預期效果，而有執行刑罰之必要者，得撤銷緩刑之宣告，併 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2款、第2項第8款、第93條第1項第2款，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王正皓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5 月 26 日 刑事第二十五庭審判長法 官 邱滋杉
法 官 陳彥年
法 官 黃翰義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邱鈺婷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5 月 30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