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上易字第319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江品樺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0
年度審易字第1774號，中華民國110年12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
訴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25779號），提起上
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犯罪事實
一、甲○○與乙○○為內政部移民署同辦公室同事，相處素有嫌隙， 於民國110年3月10日（起訴書誤載為109年11月6日12時許， 業經檢察官於原審當庭更正）因工作事宜發生爭執，甲○○竟 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在臺北市○○區○○街00號5樓辦公室內 ，接續對乙○○辱稱：「村姑」、「幹你娘機掰」、「更年期 的神經病」、「幹你娘」等語，足以貶損乙○○之人格評價及 名譽。
二、案經乙○○訴由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下稱臺北地檢署）檢察 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 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 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 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 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 證據時，知有同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 法第159條之5亦有明文。查本件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甲○○ （下稱被告），就本院所認定犯罪事實而經調查採用之證據 ，檢察官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判程序對證據能力均表示同意 有證據能力，而被告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就證據能力 部分聲明異議（見本院卷第45頁至第46頁、第65頁至第66頁 ），本院復審酌各該證據作成時之情況，尚無違法及證明力 明顯過低之瑕疵，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揆諸上開規定 ，本件經調查之證據，均有證據能力。
二、至於本院所引之非供述證據部分，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 法取得，亦無依法應排除其證據能力之情形，應有證據能力 。
貳、實體方面：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於上開時、地，口出「村姑」、「幹你娘 機掰」、「更年期的神經病」、「幹你娘」等情，惟矢口否 認有何公然侮辱之犯行，辯稱：事發地點是在辦公室內，本 科有9個人，當天只有4個人在場，當天是告訴人乙○○值班， 應該接聽本科中午所有電話，但電話來，我好心接起來轉給 她，還被她罵說幹嘛轉給她，然後又把電話轉過來給我，我 認為這通電話完全不是我的工作範圍所以是她推工作、職場 霸凌，是告訴人先罵我沒水準的東西，平常我就有些不好的 習慣，我座位在前面，我是對著電腦講、碎碎念，我不是對 他講，我也不知道我為何會說這些話，我是午睡被電話驚醒 ，意識朦朧基於捍衛人格尊嚴本能的被動反射性回罵行為， 並非有預謀公然侮辱的故意行為，又縱使我口出上開言論， 告訴人的人格也不會因為這幾句話遭貶損云云。 ㈡經查：
⒈被告與告訴人係內政部移民署同辦公室同事，於110年3月10 日中午時段，於臺北市○○區○○街00號5樓辦公室內，因民眾 來電洽詢，雙方乃就該電話應由誰接聽、處理，產生不快， 被告遂口出「村姑」、「幹你娘機掰」、「更年期的神經病 」、「幹你娘」等語，業經證人即告訴人乙○○（下稱告訴人 ）於警詢時證述明確（見臺北地檢署110年度他字第6458號 偵查卷【下稱他字卷】第19頁至第21頁），並有告訴人所提 供當時錄音光碟、譯文等件在卷可稽（見他字卷第5頁至第6 頁），且經原審於審理時當庭勘驗無訛，有原審勘驗筆錄在 卷可參（見原審卷第72頁至第73頁），核與告訴人於警詢時 所述，大致相符，被告亦坦認有於上開時、地，口出「村姑 」、「幹你娘機掰」、「更年期的神經病」、「幹你娘」等 情（見本院卷第44頁至第45頁、第67頁），此部分事實，堪 以認定。
⒉被告雖以前開情詞置辯，惟查：
⑴按刑法上所謂「公然」，是指不特定多數人或多數人得以共 見共聞之狀態，不以實際上已共見或共聞為必要，又此之多 數人，包括特定之多數人在內。而所謂「侮辱」，係指侮弄 辱罵，申言之，凡以粗鄙之言語、舉動、文字、圖畫為侮謾 辱罵，或為其他輕蔑人格之一切行為屬之。而刑法所稱之侮 辱，係指行為人以抽象言詞或舉動對他人為輕蔑之表示，而
使人感受難堪或不快，既非指摘或傳述足以抵譭他人社會地 位之具體事實，亦不以指名道姓或被害人同在現場為必要， 倘見聞者依據談話當時之客觀情形，得以特定行為人所輕蔑 謾罵之對象，亦難謂與「侮辱」之要件不符。而是否符合侮 辱之判斷，應顧及行為人之年齡、教育程度、職業與被害人 之關係等情事。
⑵查本案案發地點為被告與告訴人位在臺北市○○區○○街00號5樓 之辦公室內，係該處所工作人員或特定多數人得以自由進出 之場所，乃公共空間無疑，當屬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狀態 ，且據被告自承：當天有4人在場（見原審卷第73頁），已 與「公然」之要件相符。
⑶又衡諸社會通念，「村姑」、「幹你娘機掰」、「更年期的 神經病」、「幹你娘」等詞語，均寓有斥罵鄙視、矮化他人 之負面意涵，屬於輕蔑對方人格之負面評價字眼，足令他人 在精神上、心理上感受到難堪，依被告之學識、年齡、社會 經驗，自難諉為不知。
⑷且徵諸被告及告訴人所述本案發生緣由，乃被告接獲洽公民 眾來電，因認係中午午休時段而轉接予輪值當班之告訴人， 經告訴人反應該案件實係被告所承辦，惟被告又認民眾洽詢 內容係有關告訴人負責之處分書範疇，雙方就權責歸屬產生 不快，詎被告竟進而向告訴人接連口出「村姑」、「幹你娘 機掰」、「更年期的神經病」、「幹你娘」等語，此徵諸事 發時在場人員對話錄音如下：「
被 告：你有個屁啦有。
告訴人：妳再有水準一點，再罵三字經啊。 被 告：那怎樣啦。
告訴人：我xxx（模糊不清）不跟妳一般見識。 被 告：哼。
告訴人：妳不要以為妳大聲我就怕妳我告訴妳。 被 告：妳也是啦，什麼東西壓。
告訴人：妳才什麼東西勒，沒水準的東西罵人家三字經。 被 告：那怎樣啦。
告訴人：不怎麼樣啊。
被 告：只有妳會叫是不是。
告訴人：只會印證妳的水準啊。
被 告：啊我水準怎麼樣關妳屁事啦。
告訴人：沒水準啊。
被 告：誰管管你叫什麼叫啊，誰管妳什麼看法。 告訴人：XXX（模糊不清）妳就不要給我亂轉。 被 告：誰管妳她媽什麼看法。
告訴人：妳就不亂轉到我這邊來。
被 告：村姑。
告訴人：妳轉給我幹嘛，妳轉給我幹嘛。
被 告：反正他下午還會找妳啦，幹妳娘機掰。 被 告：更年期的神經病。
告訴人：妳注意妳的言行阿。
被 告：我怎樣啦，我愛叫怎麼叫就怎麼叫阿。 告訴人：妳少在那邊罵我告訴妳，我告妳公然侮辱… 被 告：我對妳叫了嗎？
告訴人：那妳在罵誰。
被 告：幹你娘咧。…這公然嗎？
告訴人：不是公然嗎？
被 告：這我跟妳的對話而已是怎樣。
第三人：大家都聽到了，不要再講了。」，有原審勘驗筆錄 及錄音譯文在卷可考（見原審卷第72頁至第73頁），可知， 顯非如被告所辯僅是對著電腦自言自語、碎碎念，而係針對 告訴人所為，足見被告所為，係出於雙方衝突而生之人身攻 擊性、貶抑性辱罵言詞，並藉此表達其羞辱、貶抑告訴人之 意，亦非就其與告訴人間之具體糾紛為評論或意見表達，堪 認被告確有公然侮辱之故意。
⑸至被告所稱告訴人有先罵被告沒水準的東西乙節，觀諸前開 原審勘驗筆錄及錄音譯文，衡情當僅係對於被告之言論，表 示被告沒水準等語，此外卷內並無其他相關證據可證明告訴 人確實有先侮辱或誹謗被告之情事。況以善意發表言論，而 因自衛、自辯或保護合法之利益者，不罰，刑法第311條第1 款，固定有明文，惟按刑法第311條係關於事實之「意見表 達」或「評論」，就誹謗罪特設之阻卻違法事由。而刑法第 309條所稱「侮辱」者，係以言語、舉動或其他方式，對人 為抽象的、籠統性侮弄辱罵而言，至同法第310條稱「誹謗 」者，則係以具體指摘或傳述足以毀壞他人名譽之事而言， 二者有所分別。是刑法第311條針對誹謗行為，雖定有前開 不罰事由，然於公然侮辱行為，並無適用餘地（最高法院10 7年度台上字第3116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上開對告訴 人所為「村姑」、「幹你娘機掰」、「更年期的神經病」、 「幹你娘」之言論，並非針對具體事實表達意見或評論，而 屬抽象謾罵之行為，是依上開說明，被告所為本無刑法第31 1條第1款規定之適用，且由被告前開詞語觀之，衡情亦係情 緒之爆發宣洩，尚非基於自我防衛意思而言，是被告前開所 辯，要難為有利被告之認定。
㈢綜上所述，被告所辯，不足採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
堪以認定，應予依法論罪科刑。
二、論罪
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被告口 出上開言論，時間緊接、地點相同，顯係基於同一犯意反覆 為之，核屬接續犯，應以一罪論處。
三、駁回上訴之理由
原審以被告公然侮辱犯行，事證明確，依刑法第309條第1項 、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規定，爰以 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審酌被告身為高級知識分子，與告 訴人互為公務機關之同事，僅因在工作上素有嫌隙，於雙方 在上開時地就所承辦案件權責歸屬起爭執時，心生不滿，竟 接連口出上開穢語公然侮辱告訴人，顯乏尊重他人名譽之法 治觀念，參以告訴人到庭表示之意見，暨被告無前科之素行 ，自述大學畢業，曾任法務助理，現在內政部移民署工作、 經濟情況小康之生活狀況、智識程度，兼衡被告本案犯罪動 機、目的、手段等一切情狀（原審卷第77頁），量處拘役15 日，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核其認事用法均無違誤， 量刑亦屬妥適。被告上訴仍執前詞否認犯行，所持辯解均經 本院指駁如前，洵屬無據，且原審量刑已依刑法第57條各款 所列情狀予以審酌，並於法定刑度之內量定刑期，客觀上並 無明顯濫權或輕重失衡之情事，亦未違反比例原則，核無違 法或不當。從而，本件被告提起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林鋐鎰提起公訴，檢察官陳玉華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1 年 5 月 3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張惠立 法 官 廖怡貞
法 官 鄭昱仁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劉靜慧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5 月 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