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裁定
111年度聲判字第15號
聲 請 人
即 告訴人 林秀勤
代 理 人 杜唯碩律師
被 告 蘇容豎
上列聲請人即告訴人因被告妨害名譽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檢察署
檢察長民國110年12月16日110年度上聲議字第9443號駁回再議之
處分（原不起訴處分案號：110年度偵字第9031號），聲請交付
審判，本院裁定如下：
主 文
聲請駁回。
理 由
一、按告訴人不服上級檢察署檢察長或檢察總長認再議為無理由 而駁回之處分者，得於接受處分書後10日內委任律師提出理 由狀，向該管第一審法院聲請交付審判，刑事訴訟法第258 條之1第1項定有明文。查本案聲請人即告訴人林秀勤(下稱 聲請人)以被告蘇容豎涉嫌刑法第310條第2項之加重誹謗、 第320條第1項之竊盜、第305條之恐嚇危害安全，以及第216 、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犯行提出告訴、告發，經臺灣臺 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以110年度偵字第9031號為不 起訴處分，嗣聲請人聲請再議，經臺灣高等檢察署(下稱高 檢署)檢察長認關於加重誹謗、竊盜、恐嚇危害安全部分再 議無理由，以110年度上聲議字第9443號處分書駁回該聲請 ，並於民國111年1月5日送達該處分書（見110年度上聲議字 第9443號卷，下稱上聲議卷，該卷第26頁之高檢署送達證書 ），至關於行使偽造私文書部分，則經高檢署認再議不合法 (見上聲議卷第20頁)。本案聲請人委任律師於111年1月14日 ，就關於加重誹謗部分，向本院聲請交付審判，有其刑事委 任狀及蓋有本院收文日期戳章之刑事聲請交付審判狀可參( 見本院卷第5至17頁)，經核本案聲請，程序上係屬適法，且 本案審理範圍即以加重誹謗部分為限，先予敘明。二、聲請意旨詳如附件「刑事聲請交付審判狀」所載。三、按刑事訴訟法第258條之1規定告訴人得向法院聲請交付審判 ，係對於檢察官起訴裁量權制衡之外部監督機制，法院僅就 檢察官所為不起訴處分是否正確加以審查，以防止檢察機關 濫權，依此立法精神，法院就聲請交付審判案件之審查，應
以審酌告訴人所指摘不利被告之事證未經檢察機關詳為調查 斟酌，或不起訴處分書所載理由違背經驗法則、論理法則及 證據法則為限。而刑事訴訟法第258條之3第3項規定法院審 查聲請交付審判案件時「得為必要之調查」，其調查證據之 範圍，自應以偵查中曾顯現之證據為限，不得就聲請人新提 出之證據再為調查，亦不得蒐集偵查卷以外之證據，否則將 與同法第260條之再行起訴規定，混淆不清，亦使法院僭越 檢察官之職權，而有回復「糾問制度」之虞。且法院裁定交 付審判，即如同檢察官提起公訴使案件進入審判程序，是法 院裁定交付審判之前提，必須偵查卷內所存證據已符合刑事 訴訟法第251條第1項規定「足認被告有犯罪嫌疑」，亦即該 案件已經跨越起訴門檻。從而，法院就告訴人聲請交付審判 之案件，若依原檢察官偵查所得事證，依經驗法則、論理法 則判斷未達起訴門檻，原不起訴處分並無違誤時，即應依同 法第258條之3第2項前段之規定，以告訴人之聲請無理由而 裁定駁回之。又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 其犯罪事實，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定有明文。認定不利 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 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 上字第816號判決先例意旨參照）。
四、經查：
㈠按言論自由為人民基本權利，憲法第11條有明文保障。國家 應給予最大限度維護，以便人民得以實現自我、溝通意見、 追求真理及監督各種政治或社會活動之功能得以發揮。「言 論」可分為「事實陳述」及「意見表達」，僅「事實陳述」 始有真實與否之問題，「意見表達」或對於事物之「評論」 ，因屬個人主觀評價之表現，則無所謂真實與否可言。我國 憲法對於「事實陳述」之言論，係透過「實質惡意原則」（ 或稱真正惡意原則）予以保障，對於「意見表達」之言論， 則透過「合理評論原則」，亦即「以善意發表言論，對於可 受公評之事為適當評論」之誹謗罪阻卻違法事由，賦與絕對 保障。又事實陳述與意見表達在概念上互有流動，本難期涇 渭分明，如針對具體事實，依個人價值判斷提出主觀且與事 實有關連之意見或評論，仍有「實質惡意原則」之適用，此 際行為人是否成立誹謗罪，應審究客觀上是否有誹謗之行為 ，主觀是否有實質惡意而定。如非出於實質惡意之陳述，因 發表意見之評論者，不具有實質惡意，縱使尖酸刻薄，內容 足令被批評者感到不快或影響其名譽，仍屬於憲法所保障言 論自由之範疇，並不成立誹謗罪。
㈡本案案發時，被告為臺北市文山區木柵國民小學（下稱木柵
國小）教師會理事長，聲請人則為木柵國小校長；被告於10 9年3月19日寄發木柵國小教師會北市木教師豎字第10910030 0號函，並於該函檢附之刑事告發狀(下稱告發狀)指稱：「 本案被告（註：即聲請人）與遭貪汙起訴之李美穗校長過從 甚密」等語，復於同日寄發木柵國小教師會北市木教師豎字 第109100200號函，並於該函檢附之書面意見(下稱書面意見 )指稱：「校長和貪汙犯嫌李美穗如此契合」、「林校長卻 將年度顛倒對調，於優質學校資料中呈現本校教師研習時數 逐年增加與事實不符蒙騙委員」、「108課綱是否全校同時 實施……林校長完全未與校內同仁討論便逕行實施，事後還謊 稱已經過課程發展會議討論」等語，該二函文均以正本寄送 臺北市政府教育局，副本寄送臺北市教師會、臺北市國小校 長協會、木柵國小、木柵國小家長會等節，業據被告於檢察 事務官詢問時供述在卷(見他卷內之110年1月6日詢問筆錄) ，核與聲請人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之指訴相符(見他卷內之1 09年12月25日詢問筆錄)，並有他卷內之該二函文、臺北市 政府教育局109年3月27日北市教國字第1093011790號函足稽 。是以，上情首堪認定。
㈢關於被告以告發狀、書面意見陳稱：聲請人「與遭貪汙起訴 之李美穗校長過從甚密」、「和貪汙犯嫌李美穗如此契合」 等語部分，析述如下：
1.查媒體曾於102年11月23日刊載：「新北市中和區自強國小 前校長李美穗曾擔任國小數學輔導團召集人，與部分老師受 教育部委託研發補救教學教材，被控涉及虛報帳目核銷不實 ；檢調昨天共約談8人，其中李美穗涉犯貪污罪，卅萬元交 保」等語之報導，且自由時報另於104年6月14日刊載：「新 北市中和區自強國小前校長李美穗（已退休），涉於100年 至101年詐領教育部數學教材研發等計畫補助款、出席費約5 4萬元，新北地檢署依詐欺取財、偽造文書等罪將她起訴」 等語之報導；又案外人李美穗經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於106年8 月30日以104年度訴字第811判決，認其共同犯商業會計法第 71條第1款之填載不實會計憑證罪，而判處有期徒刑6月，此 有他卷內被告所提之新聞報導、判決影本在卷可憑。且聲請 人於偵訊時陳稱：我認識李美穗，我與她是研究所同學，我 曾邀請李美穗擔任木柵國小108年課綱指導講座等語(見偵卷 第31頁)。是以，被告以告發狀稱聲請人「與遭貪汙起訴之 李美穗校長過從甚密」等語，並非全然無據，而與毫無憑據 虛構事實之指控有別，自難遽認被告為該陳述時，其主觀上 具有實質惡意。
2.此外，被告以書面意見稱聲請人「和貪汙犯嫌李美穗如此契
合」等語，核屬針對李美穗曾涉嫌之犯行、聲請人與李美穗 間之關係等具體事實，依其個人價值判斷提出主觀且與事實 有關連之意見或評論，縱使尖酸刻薄，足以令聲請人感到不 快或影響其名譽，惟此乃於發表言論時，為突顯個人意見或 評論所常見，尚難因此認被告有誹謗之犯意，而得以誹謗罪 相繩。
3.至於聲請人雖主張該次邀請李美穗至學校擔任指導講座，係 木柵國小教學組長邀請推薦，聲請人甚至直到準備講座開場 致詞時，方知李美穗到校擔任講座等語。然關於此節，卷內 並無證據可佐，且與前述聲請人於偵訊時陳稱：我曾邀請李 美穗擔任木柵國小108年課綱指導講座等語，並不相符，自 難憑採。
㈣關於被告以書面意見指稱：聲請人「將年度顛倒對調」、「 於優質學校資料中呈現本校教師研習時數逐年增加與事實不 符蒙騙委員」等語部分，說明如下：
依臺北市教師在職研習網之全校研習時數統計資料，木柵國 小教師於105、106、107年之研習時數，依序分別為6,274、 5,900、4,760小時，而呈逐年遞減之趨勢，然木柵國小所提 108年1月30日臺北市108年度優質學校參選申請書第14頁所 載之全校教師於105、106、107年之研習時數，卻依序分別 為4,760、5,900、6,274小時，而呈逐年增加之趨勢，並與 上開統計資料顛倒相悖，此有他卷內被告所提之木柵國小教 師研習彙整表、上開申請書可稽。再者，聲請人於偵訊時陳 稱：上開申請書是我們團隊一起寫的，可能是年度有誤寫， 我記得我把年度加起來平均，我寫的是平均數，很有可能是 筆誤等語(見偵卷第31至32頁)，是其亦坦承於上開申請書所 載之全校教師研習時數確屬有誤。從而，被告以書面意見陳 稱上開內容，實屬有憑，堪認其為該等陳述時，主觀上不具 實質惡意。
㈤關於被告以書面意見所稱：「108課綱是否全校同時實施……林 校長完全未與校內同仁討論便逕行實施，事後還謊稱已經過 課程發展會議討論」等語部分，茲述如下：
1.木柵國小之課程發展委員會係於108年6月26日開會審查108 年課程計畫，此有他卷內被告所提木柵國小108年6月20日北 市木國教字第1086003840號開會通知單可稽，且聲請人於偵 訊時亦稱：108課綱計畫直到108年6月26日大家寫好，我們 才能審等語(見偵卷第32頁)。因此，被告認108年課程計畫 係於當年度年中始經委員會審查通過，以此認定被告有未經 討論便逕行實施，並事後於108年6月26日補正課程發展委員 會之審查等情，而以書面意見陳述上開內容，尚非毫無所據
，難認被告為該陳述時，其主觀上具有實質惡意。 2.聲請人雖稱其早於108年8月1日(108學年度之起始日)課程計 畫實施前即已召開會議，並決議通過1至6年級全面實施108 新課綱，故被告之上開陳述，與偵查中已顯現出之事實不符 等語，並提出木柵國小108年1月19日107學年度第1學期第1 次課發會會議紀錄、木柵國小108年5月17日107學年度課程 發展委員會議出席簽到表及會議紀錄在卷為據(見本院卷第3 3至38頁)。惟查，聲請人所提該等證據，於偵查中未曾出現 ，是依前揭說明，本院不得予以調查斟酌，自無從據此准許 交付審判。
㈥聲請人另稱：被告以書面意見空言指摘：「林校長來到本校4 年，每逢學生周末假日出外比賽時，幾乎都未到場關心，究 其原因是校長周末假日均在大學兼課......學生的語文競賽 、體育競賽周末假日之校外比賽，經常不見校長蹤影」等語 ，其主觀惡意昭然若揭等語。然而，聲請交付審判制度係針 對檢察官所為不起訴處分是否正確加以審查，以防止檢察機 關濫權，則於審查是否准予交付審判時，自僅應就原不起訴 處分及駁回再議處分所論斷之內容予以判斷，而上開聲請人 所稱被告亦涉犯加重誹謗部分，均未經本案檢察官及高檢署 檢察長分別予以不起訴處分及駁回再議之聲請，則該等部分 自不在本案聲請交付審判審酌之範圍。
五、綜上所述，依卷內現有證據，尚難認被告為各該陳述時，主 觀上具有實質惡意，而有何加重誹謗之犯行，原不起訴處分 及駁回再議處分所為證據取捨及事實認定之理由，並無違背 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之情事。聲請意旨猶執陳詞，對原不起 訴處分及駁回再議處分已為論斷之事項，再事爭執，指摘為 違法不當，聲請交付審判，非有理由，應予駁回。六、依刑事訴訟法第258條之3第2項前段，裁定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5 月 31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廖建傑 法 官 吳旻靜
法 官 蘇宏杰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裁定不得抗告。
書記官 徐鶯尹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6 月 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