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自字第48號
自 訴 人 張祖光
自訴代理人 趙連泰律師
趙建和律師
被 告 莊梓桂
輔 佐 人 莊璧嘉
上列被告因誣告案件，經自訴人提起自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莊梓桂無罪。
理 由
一、自訴意旨略以：被告莊梓桂於民國109年9月17日下午6時許 ，在臺北市○○區○○國小之大門前，因騎乘機車於該處接送其 孫，遭自訴人之兄張念浦拍攝其所騎乘機車照片而發生糾紛 。被告明知自訴人及自訴人之兄長張念浦並未於上開時間、 地點對被告恫稱：要叫兄弟來等語，亦未妨害被告之行動自 由，竟意圖使自訴人及自訴人之兄張念浦受刑事處分，基於 誣告之犯意，於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9036號 傷害等案件（以下簡稱前案）中對自訴人及張念浦提出恐嚇 危害安全及妨害自由之告訴，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169條第1 項誣告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有 罪之判決書應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 定之理由。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及第310條第1項分別定 有明文。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 ，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 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 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 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懷疑存在，致無從為有罪之確信時，即 應為無罪之判決。又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 ，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定有明文， 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他之 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官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 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之判決。此外，告訴人之告訴 ，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 ，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最高法院分別著有30年台上 字第816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52年台上字第1300號、76 年台上字第4986號、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決可資參照。
三、自訴意旨認被告涉犯刑法第169條第1項誣告罪嫌，無非係以 證人張念浦於前案及本院審理中之證述、案發地點之監視錄 影畫面、監視錄影畫面截圖、自訴人診斷證明書、前案中被 告之警詢及偵查中所為陳述、前案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及不 起訴處分書、自訴人於前案中所為證述為其主要論據。四、訊據被告雖坦承確有於上開時、地，因自訴人之兄張念浦於 該處拍攝照片而與其發生衝突之情，然堅詞否認犯行，其辯 稱：伊案發時有與自訴人發生爭執，當時自訴人衝過來對伊 叫罵，伊有聽到有人說要叫兄弟，但伊於前案中並沒有提出 恐嚇危害安全的告訴，伊當時所要提出的是妨害自由告訴， 因為伊在警局製作筆錄時，伊有問警察說伊是到該處接孫子 ，當時是在學校規定的區域、時間接孫子，但自訴人之兄張 念浦當時不斷的對伊拍攝，叫伊不能把機車停在該處，伊問 警察可以告對方什麼，警方說可以告對方妨害自由，所以伊 對自訴人之兄張念浦提告妨害自由等語（見本院110年度自 字第48號卷，以下簡稱本院卷，第94至97頁、第144至153頁 ）。
五、經查：
㈠、被告於109年9月17日晚間6時許，騎乘機車前往臺北市○○區○○ 國小門口欲接其孫子下課，而居住於○○國小對面之自訴人及 其兄張念浦因認該校門口遭接送學童之家長違規停車，遂於 當日晚間前往○○國小校門口拍照欲檢舉，被告與自訴人因而 發生爭執等情，業據證人即自訴人張祖光於前案中所為證述 相符（見109年度他字第12386號卷，以下簡稱他卷，第71至 73頁、第105至106頁），經核與證人張念浦於本院審理中及 前案中所為證述相符（見本院卷第137至145頁；見他卷第79 至81頁、第103頁、第106頁），另有現場之監視錄影畫面截 圖（見本院卷第12至23頁）、自訴人診斷證明書（見本院卷 第27頁）為證，且有經本院勘驗被告所提出發生衝突現場之 錄影畫面為憑（見本院卷第146頁），足認上情應屬實在。㈡、按刑法第一百六十九條第一項誣告罪之構成，須具有意圖他 人受刑事或懲戒處分之要件，如其報告之目的，在求判明是 非曲直，並無使人受刑事或懲戒處分之請求，即與誣告罪之 構成要件不符，最高法院 55年台上字第888號刑事判例意旨 可資參照。次按誣告罪之成立，以告訴人所訴被訴人之事實 必須完全出於虛構為要件，若有出於誤會或懷疑有此事實而 為申告，以致不能證明其所訴之事實為真實，縱被訴人不負 刑責，而告訴人本缺乏誣告之故意，亦難成立誣告罪名，最 高法院44年台上字第892號刑事判例意旨亦可資參照。是揆 諸上開最高法院判例意旨，行為人就其申告之犯罪事實需以
明知為不實事項，且以使其所申告對象受刑事或懲戒處分， 而刻意為不實陳述始足當之；倘行為人主觀上係出於誤會或 懷疑有此事實而提告，以循司法途徑判斷曲直，則自難就行 為人申告之事認構成誣告罪。是以下就自訴人所稱被告申告 之不實內容，區分恐嚇危害安全及妨害自由部分分別論述之 。
⒈恐嚇危害安全部分：
①查被告雖確有於前案之109年11月9日警詢中陳稱：當時有現 場有兩名男子說「我叫兄弟來」，很像是要叫兄弟來打伊， 造成伊心裡害怕等語（見他卷第52至53頁），然查被告於警 詢及檢察官訊問中並未提出恐嚇危害安全之告訴，而係提出 妨害自由及妨害社會秩序法告訴（見他卷第53至54頁、第10 5至106頁），甚且被告於檢察官訊問中陳稱：「（檢察官問 ：要對張念浦、張祖光提告恐嚇）被告答：我要對他們提告 妨害社會秩序法，我不知道哪一條，內容是對方挑釁我，走 過來手不知道拿甚麼東西」等語（見他卷第105頁），是由 上開被告於警詢中之陳述內容可知，被告根本未對自訴人提 出恐嚇危害安全之告訴，則就被告是否有使人接受刑事處分 之主觀犯意此節已大有疑問。
②又自訴人與其兄張念浦於案發當下確實均在○○國小門口與被 告發生爭執此情，業據證人張念浦於本院審理中證述明確（ 見本院卷第138至144頁），且有被告所提出之現場錄影畫面 為證，被告與自訴人亦均不否認此情，堪認確屬事實。而經 本院勘驗被告所提出之案發當時在場人以手機側錄所得影像 ，在場某身分不詳之白衣男子確實對自訴人及張念浦稱：「 兄弟是怎樣（臺語）」等語，並以手指向自訴人及自訴人之 兄張念浦等情（見本院卷第146頁），是由此可知案發當時 自訴人及張念浦確實有與在場接送孩童之其他家長發生爭吵 ，而爭吵過程中，在場之其他家長更向自訴人及其兄張念浦 稱「兄弟是怎樣（臺語）」等情應屬事實。衡以被告與自訴 人及其兄張念浦互不相識，此經被告、自訴人及證人張念浦 均陳述明確。則被告自無理由知悉自訴人與張念浦為親兄弟 關係，又「兄弟」在俗語上有指黑道之意思，此為一般人均 知悉之事，是被告在聽聞現場有人稱「兄弟是怎樣（臺語） 」等語，加之案發現場因多人爭吵、糾紛而產生混亂之情況 下，因此誤認自訴人欲糾集黑道尋釁而於警詢中為前開陳述 實屬可能。
③又證人張念浦雖於本院審理中證稱：伊沒有說到「兄弟」， 伊弟弟也沒有跟被告說到話，也沒有說「我叫兄弟來」等語 （見本院卷第138至143頁），然查證人張念浦與自訴人係兄
弟關係，且係本次糾紛之參與者，其立場已難認客觀中立， 故其證述是否可盡信已非無疑。況在場之其他家長確有手指 自訴人及張念浦，並稱「兄弟是怎樣（臺語）」等語已經本 院認定如前。衡以自訴人與其兄長張念浦倘未於現場表明其 2人係兄弟身分，則在場與自訴人互不相識之其他家長焉會 無端口出「兄弟是怎樣（臺語）」等語，由此更足見證人張 念浦所述恐有疑問。至檢察官雖於前案就被告所為上開指控 為不起訴處分，此有前案之不起訴處分書在卷可憑（見本院 卷第31至32頁），然檢察官所為不起訴之理由為：「然現場 僅有監視錄影畫面並未錄音，是告訴人（即本案之被告）指 述之情節是否屬實已有可疑」等語，是由此可知檢察官係以 證據不足為理由為不起訴處分，然此並無從證明自訴人並未 口出「我叫兄弟來」等語。又按誣告罪之成立，以意圖他人 受刑事處分虛構事實而向該管公務員申告為其要件，故其所 訴事實，雖不能證明係屬實在，而在積極方面尚無證據證明 其確係故意虛構者，仍不能遽以誣告罪論處，最高法院46年 台上字第927號刑事判例意旨可資參照。基此，依卷內證據 及自訴人之舉證，尚無從證明自訴人及張念浦於案發當下確 實無口出「我叫兄弟來」等語，自無從認定被告有誣告之犯 行。
⒉妨害自由部分：
查被告與自訴人發生糾紛之原因係被告騎乘機車於○○國小前 欲接其孫，因而將機車停放於○○國小前，自訴人及其兄長張 念浦因居住於○○國小對面之住宅，認接送之家長違規停車、 製造空氣汙染而前往拍照檢舉，因此雙方爆發衝突，此經自 訴人以自訴狀陳明在卷（見本院卷第5至9頁），且被告亦不 否認確有此情。又依據被告於本院審理中提出○○國小前之告 示牌照片（見本院卷第107頁），○○國小確有規劃家長接送 區，且明確陳明上課期間15時30分至19時30分紅線開放機車 臨時停車等情。則被告認自訴人於此時段持照相機前來拍攝 其機車停放於○○國小前之舉，係妨害其合法行使權利之舉， 尚非均係空言捏造而全屬無據。又雖自訴人之舉在法律上無 從評價為妨害自由罪章內之罪名，然被告本身亦非法律專業 人士，其提告之目的僅係為維護自身權益而循司法途徑，請 求判斷是非曲直，則自難就被告提告之事認其主觀上具有誣 告之犯意。
㈢、基此，並無證據足資佐證被告主觀上具有誣告之犯意，更無 客觀事證足以佐證被告有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提出告訴之情 形，自難認構成誣告罪。
㈣、至自訴人聲請傳喚自訴人擔任證人進行交互詰問，以此佐證
自訴人並無恐嚇危害安全之行為等情，然自訴人已於前案偵 查中就本案經過詳為說明，且被告並未爭執其證據能力，況 案發之經過已經本院勘驗被告所提供之現場錄影畫面，自無 傳喚之必要。另自訴人聲請傳喚為被告製作警詢筆錄之警員 張維駿，則因與本案無重要關係，自亦無傳喚之必要。另被 告所聲請傳喚之證人余金勇、○○國小校長及林冠勳，因被告 表示：○○國小校長及林冠勳並未在場等語（見本院卷第99頁 ），故無必要傳喚；至就目擊證人余金勇部分，因已有被告 提出現場錄影畫面，又本件依自訴人之舉證尚無從為被告有 罪之認定，則被告上開證據調查之聲請亦無必要，均予以駁 回。
六、綜上所述，自訴意旨認被告涉犯刑法第169條第1項誣告罪嫌 所舉之上開證據，尚未達到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 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此外，自訴人復未提出其他積極 證據足資證明被告具有主觀犯意，依前開規定及說明，即不 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5 月 31 日 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 官 黃怡菁
法 官 蔡宗儒
法 官 商啟泰
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因疫情而遲誤不變期間，得向法院聲請回復原狀。
書記官 洪婉菁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6 月 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