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審訴字第1728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呂昇鴻
選任辯護人 黃郁叡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0年度偵字第2868
2號)，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進行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
經本院告知簡式審判程序意旨，並聽取公訴人、被告之意見後，
本院合議庭裁定由受命法官獨任依簡式審判程序審理，判決如下
：
主 文
呂昇鴻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累犯，處有期徒刑捌月。 事 實
一、呂昇鴻因心智缺陷，行為時辨識其行為違法及依其辨識而行 為之能力較常人顯著降低。呂昇鴻前於民國109年間加入暱 稱「小噴噴」、「長草顏團子」等人所屬詐欺集團，擔任負 責提款之車手，並交付本票與該詐欺集團供擔保，後於110 年8月中旬通訊軟體telegram暱稱「迷敦道」之人持上開本 票要求呂昇鴻還款或為繼續該詐欺集團工作，呂昇鴻遂應「 迷敦道」要求而擔任車手(參與犯罪組織罪部分，業經臺灣 高等法院111年度上訴字第1055號判決)，與「迷敦道」、「 弟弟」及上開詐欺集團成員共同意圖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 三人以上詐欺取財及隱匿特定犯罪所得去向之洗錢之犯意聯 絡，先由該詐欺集團成員以不詳方式取得第一銀行帳號000- 00000000000號帳戶之提款卡及密碼後，再於110年8月20日1 5時40分許，致電江子浩，假冒誠品書店及玉山銀行客服， 佯稱：因為系統問題，致信用卡誤刷20多筆，如欲取消需依 指示操作網銀云云，致江子浩陷於錯誤，於110年8月20日16 時57分及同日17時許匯款新臺幣(下同)49,987、49,988元至 上開第一銀行帳戶內，呂昇鴻再依「迷敦道」telegram之指 示，與「弟弟」碰面取得上開第一銀行帳戶提款卡及密碼， 於110年8月20日17時2分至同日17時5分間，在元大銀行西門 分行(址設臺北市○○區○○路00號)自動櫃員機，提領2萬、2萬 、2萬、2萬、2萬元(共10萬元)之款項，呂昇鴻提領款項結 束後，旋至西門捷運站廁所內，將款項交付予「弟弟」轉交 上游詐欺集團，以此方式掩飾或隱匿犯罪所得來源及去向。
嗣江子浩報警處理，經警方調閱提領地點之監視器錄影畫面 進行比對，於110年9月30日18時10分，在新北市○○區○○街00 號前，將呂昇鴻拘捕到案。
二、案經江子浩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正第一分局報請臺灣臺 北地方檢察署(下稱臺北地檢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本件被告呂昇鴻所犯為死刑、無期徒刑、最輕本刑為3年以 上有期徒刑以外之罪，且非高等法院管轄第一審案件，於本 院行準備程序時，被告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告知簡 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檢察官、被告及其辯護人之意見後 ，本院認為適宜進行簡式審判程序，而經合議庭裁定改行簡 式審判程序審理，核先敘明。又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2項 、第273條之2規定，簡式審判程序之證據調查，不受同法第 159條第1項、第161條之2、第161條之3、第163條之1及第16 4條至第170條規定之限制。
二、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警詢、偵訊、本院準備程序及審 理時均坦承不諱（見臺北地檢署110偵28682卷【下稱偵查卷 】第39-44頁、第99-101頁、第107-110頁，本院卷第52頁、 第110頁），並據證人即告訴人江子浩於警詢時指述詳實（ 見偵查卷第57-59頁），復有告訴人江子浩之網路銀行轉帳 截圖、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新竹縣政府警 察局竹北分局六家派出所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 （見偵查卷第61頁、第65-67頁）、第一銀行帳號000-00000 000002號帳戶之交易明細(見偵查卷第47頁)、提領地點及附 近之監視器畫面（見偵查卷第49-53頁）等資料在卷可參， 足證被告之任意性自白核與事實相符，堪以採信。綜上，本 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三、論罪科刑
(一)按洗錢防制法於105年12月28日修正公布，並於106年6月28 日生效施行（下稱新法），新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 ，祇須有第2條各款所示行為之一，而以第3條規定之特定犯 罪作為聯結即為已足。另過去實務認為，行為人對犯特定犯 罪所得之財物或利益作直接使用或消費之處分行為，或僅將 自己犯罪所得財物交予其他共同正犯，祇屬犯罪後處分贓物 之行為，非本條例所規範之洗錢行為，惟依新法規定，倘行 為人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而將特定犯罪所得 直接消費處分，甚或交予其他共同正犯予以隱匿，或由共同 正犯以虛假交易外觀掩飾不法金流移動，即難認僅單純犯罪 後處分贓物之行為，應仍構成新法第2條第1或2款之洗錢行 為(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2057號、第2425號、第2402號
判決意旨參照)。查本案被告所屬詐欺集團成員詐騙告訴人 江子浩，使其將款項存入該詐欺集團所持有、使用之人頭帳 戶，並由被告提領款項後交付集團成員「弟弟」，復轉交詐 欺集團核心成員，客觀上已製造該詐欺犯罪所得金流斷點， 實質上使該犯罪所得嗣後之流向不明，達成隱匿犯罪所得之 效果，自合於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2款「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 所得之本質、來源、去向、所在、所有權、處分權或其他權 益者」之洗錢行為，而構成同條例第14條第1項之普通洗錢 罪。
(二)本案詐欺犯行之參與者，至少有被告、「迷敦道」、「弟弟 」等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詐欺集團成員，已達3人以上，是 被告行為均構成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 詐欺取財罪。
(三)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3人以上共 同詐欺取財罪及違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普通洗錢罪。(四)被告與暱稱「迷敦道」、「弟弟」等人及所屬詐欺集團成員 間，就上開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
(五)被告於前揭事實一所示時間，多次提領款項之行為，係於密 接時間而為，手法相同，且侵害同一法益，是其各次提領行 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 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接續施行，合 為包括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應論以接續犯。(六)被告以一行為觸犯前開加重詐欺、洗錢等罪名，為想像競合 犯，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即刑法第339條之4第 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
(七)刑之加重減輕之說明
1.被告前因幫助詐欺案件，經本院以105年度易字第1042號判 決判處有期徒刑4月，上訴後，經臺灣高等法院以106年度上 易字第1813號駁回上訴確定，於106年12月18日易科罰金執 行完畢等情，有其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按， 其於5年以內故意再犯本件最重本刑為有期徒刑以上之罪， 為累犯，本院依司法院釋字第775號解釋意旨，審酌被告構 成累犯之前案為提供金融帳戶給詐欺集團使用之幫助詐欺案 件，而本案被告進而參與詐欺集團擔任取款車手，其犯罪手 法、侵害法益程度更重於前案，足見被告未從前案刑罰執行 中記取教訓而有悔悟，有立法意旨所指特別惡性及刑罰反應 力薄弱之情，爰裁量依刑法第47條第1項之規定加重其本刑 。
2.按行為時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致不能辨識其行為違
法或欠缺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者，不罰；行為時因前項之 原因，致其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減 低者，得減輕其刑，刑法第19條第1項、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 。經查，被告於109年間加入同一詐欺集團而於109年5月17 、18日擔任車手提領款項之詐欺案件，另案於臺灣高等法院 臺中分院以110年度金上訴字第1628號審理中，該案承審法 院請衛生福利部草屯療養院鑑定被告之精神狀況，鑑定結果 略以：「綜合被告過去生活史、疾病史、心理測驗報告、鑑 定所得資料及相關影卷資料，被告的精神科臨床診斷為主要 診斷為輕度智能障礙，全智商66，較同齡者落後，個人能力 以工作記憶相對較佳，語文理解與表達、視空間概念訊息的 處理、心理動作速度等能力較差。具備一般日常生活的功能 ，能夠使用交通工具，但受認知落後的影響，行為模式較為 衝動、情緒控制能力不佳，…。因此，鑑定認為被告於犯行 當時之辨識行為違法能力雖未因上述心智缺陷有所減損，但 在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則因該心智缺陷達到顯著降低，但 未及完全喪失之程度」等節，有該院111年3月7日精神鑑定 報告書1份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85-95頁）。本院審酌上開 精神鑑定報告書係由具精神醫學專業之鑑定機關即依精神鑑 定之流程，藉由與被告及被告之父親會談內容，佐以被告之 個人生活及家族史，並對被告施以身體、神經學及精神狀態 檢查，並施以心理測驗後本於專業知識與臨床經驗，綜合研 判被告於案發當時之精神狀態所為之判斷，是該精神鑑定報 告書關於鑑定機關之資格、理論基礎、鑑定方法及論理過程 ，於形式及實質上均無瑕疵，當值採信。爰依刑法第19條第 2項之規定，就其所犯前揭犯行減輕其刑。被告同時有加重 及減輕事由，爰依法先加後減。
(八)爰審酌被告知悉為所屬詐欺集團提款工作為不法，遇該集團 不法討債，本應循正當途徑報警處理，竟仍應允再度擔任車 手工作，與詐欺集團共同侵害告訴人財產法益，行為實值非 難，惟念其犯後坦認犯行，且始終自白洗錢犯行(洗錢防制 法第16條第2項規定：「犯前二條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 白者，減輕其刑」，依最高法院108 年度台上字第4405、44 08號判決意旨，亦應於量刑時一併審酌)，並兼衡其犯罪參 與程度、告訴人所受損害、迄未與告訴人達成和解賠償其損 失等情，暨被告自述學歷為國中畢業之智識程度，現從事臨 時工，日薪約1,200元，需撫養母親及中風的父親之家庭生 活經濟狀況（見本院卷第114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 所示之刑，以示懲戒。
四、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於全部或一部不能
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 前段、第3項定有明文。另共同犯罪行為人之組織分工及不 法所得，未必相同，彼此間犯罪所得之分配懸殊，其分配較 少甚或未受分配之人，如仍應就全部犯罪所得負連帶沒收之 責，超過其個人所得之剝奪，無異代替其他犯罪參與者承擔 刑罰，顯失公平，因共犯連帶沒收與罪刑相當原則相齟齬， 故共同犯罪，所得之物之沒收，應就各人分得之數為之，亦 即沒收或追徵應就各人所實際分得者為之（最高法院104年 第13次及第14次刑庭會議決議(一)意旨參照）。經查，被告 於警詢時供稱：加入詐騙集團至今並沒有獲利等語（見偵查 卷第43頁），又卷內並無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有因本案犯行獲 得任何利益或報酬，爰不予宣告沒收犯罪所得。五、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 項前段，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第16條第2項，刑法第11 條前段、第28條、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第55條、第47條 第1項、第19條第2項，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判決如 主文。
六、如不服本件判決，得自收受送達之翌日起20日內，向本院提 起上訴。
本案經檢察官王繼瑩提起公訴，經檢察官吳春麗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1 年 5 月 31 日 刑事第二十二庭法 官 廖棣儀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因疫情而遲誤不變期間，得向法院聲請回復原狀。
書記官 林志忠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5 月 31 日附錄本案所犯法條全文：
刑法第339條之4
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 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洗錢防制法第2條
本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
一、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或使他人逃避刑事追訴 ，而移轉或變更特定犯罪所得。
二、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本質、來源、去向、所在、所有 權、處分權或其他權益者。
三、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
洗錢防制法第14條
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 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 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