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易字第329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林啓正
上列被告因妨害自由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0年度偵字第1
0093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林啓正犯強制罪，處拘役參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犯罪事實
一、林啓正為豐原客運股份有限公司客運司機，於民國109年12 月11日駕駛車牌號碼000-00號營業大客車（下稱本案公車） ，從事51號路線之載客工作。適陳佩君、王佳雯與友人黃鈺 婷、易曉吟、蔡宛芸、葉綺蕙於同日19時3分許，在該路線 臺中市英才郵局站上車， 因陳佩君、王佳雯等6人係前來臺 中市旅遊，對於行車路線並不熟悉，黃鈺婷遂請林啓正於抵 達渠等目的地臺中火車站時提醒。嗣因林啓正對陳佩君、王 佳雯等6人在車上聊天之行為不滿，而於19時13分許透過車 上之廣播系統告知陳佩君、王佳雯等6人：「司機對所有乘 客講話齁~車上不要顧聊天齁~第一次搭車不要顧聊天，車上 的資訊要注意看」，致黃鈺婷等人亦心生不悅。待同日19時 17分許，本案公車抵達臺中火車站，黃鈺婷、陳佩君、王佳 雯依序由前門下車，其餘3人則由後門下車，黃鈺婷、陳佩 君即因先前林啓正廣播乙事與林啓正發生口角，林啓正明知 陳佩君、王佳雯欲在該站下車，且渠2人均業已使用悠遊卡 完成刷卡，竟於黃鈺婷下車，站在車門外與其對話，陳佩君 、王佳雯已站在車門口欲下車之時，基於強制之犯意，操作 車門開關將本案公車之前門關閉，使陳佩君、王佳雯無法下 車，並駕駛本案公車向前行駛約100公尺，始停車讓陳佩君 、王佳雯下車，以此強暴之方式妨害陳佩君、王佳雯下車離 去之權利。
二、案經陳佩君、王佳雯委任邱政義律師訴由臺中市政府警察局 第三分局報告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 之1至之4等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 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 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
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 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 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查本案以下所引用具傳聞性質之證據 ，檢察官及被告林啓正於本院審理時均表示同意有證據能力 （本院卷第46頁），或迄至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異 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作成時之情況，並無任何違法取 證之不適當情形，且對於被告涉案之事實具有相當之關聯性 ，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之規定，認均具有證據能力。又 本院下列所引用卷內之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 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依同法第158條之4反面解釋，亦均得 為證據，均合先敘明。
二、訊據被告林啓正固坦認擔任本案公車之駕駛，而於前揭時地 ，在車上對乘客為前開廣播，復行駛至臺中火車站時，與黃 鈺婷、陳佩君在公車前門對話後，將本案公車之前門關閉， 並駕駛本案公車向前行駛約100公尺始停車，陳佩君、王佳 雯乃下車等節，惟否認有何強制犯行，辯稱：我認為我是依 照正常程序把車門關閉，因為當時她們在跟我對話，我認為 她們沒有意思要下車才關車門的，她們有沒有刷卡下車我沒 有注意，就算有刷卡不願意下車我也沒辦法，我打算依照我 的路線正常行駛，我是看到警察站崗我才停車，因為車上有 衝突，我開車門後警察就上車，我一句話都還沒有講警察就 叫我開走，我沒有刻意不讓她們下車，我已經有開車門云云 （本院卷第39頁）。經查：
（一）被告擔任本案公車之駕駛，而於前揭時地，在車上對乘客 為前開廣播，復行駛至臺中火車站時，與黃鈺婷、陳佩君 在公車前門對話後，將本案公車之前門關閉，並駕駛本案 公車向前行駛約100公尺始停車，陳佩君、王佳雯即下車 等節，為被告所坦認或不爭執，核與告訴人陳佩君、王佳 雯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證人黃鈺婷、易曉吟、蔡宛芸 、葉綺蕙於警詢時之證述均大致相符（偵卷第53-100、16 5-168頁），並有豐原客運車號000-00號內部監視器影像 擷取翻拍畫面（偵卷第103-107、155-157頁）、本院勘驗 筆錄及監視器翻拍畫面（本院卷第49-65頁）等件在卷可 參，上開事實，先可認定。
（二）告訴人陳佩君於警詢時證稱：我跟朋友上車後討論查詢火 車轉高鐵行程，有一名我的朋友向司機（被告）表示希望 到臺中車站時能提醒我們，但被告一言不發，過沒多久被 告拿起麥克風廣播罵我們，不要一直顧著聊天，要我們自 己看車上到站資訊，當下我們愣住覺得被告態度很差，後 來到臺中車站，我們有3個朋友從後門下車，另一名朋友
從前門下車，她下車前就跟司機（被告）表示可以好好說 ，不用那麼兇，被告因此氣憤，那我也提醒被告態度不用 那麼差，被告就把前車門關上，不讓我跟另一名朋友從前 門下車，我們當下很害怕，跟被告表示要報警，被告表示 你去報阿，直到我朋友看到有交警，請警方去公車前，被 告才將車門打開等語（偵卷第77-80頁）；核與告訴人王 佳雯於警詢時證稱：我的朋友有向被告表示希望被告到台 中車站能提醒我們，但被告沒有回答，而後司機拿起麥克 風，廣播告知我們請我們自己看車上到站訊息，不要聊天 ，後來到臺中站時，我們有3個朋友從後門下車，3個欲從 前門下車時，第一位有向被告表示有事可以好好說，不要 態度那麼不好，被告氣憤下，第一位朋友有下車，但就不 讓我跟陳佩君下車，後來我跟陳佩君看到外面有交警，交 警過來後，被告才讓我們下車等語（偵卷第81-84頁）， 就其等下車時，遭被告關閉公車前車門而無法下車等節之 過程，證述均大致相符。
（三）復經本院勘驗豐原客運車號000-00號內部監視器，可見： ①告訴人陳佩君、王佳雯與證人黃鈺婷、易曉吟、蔡宛芸 、葉綺蕙於畫面播放時間（下同）19：02：58在相同站別 陸續上車，②於19：11：01時，證人黃鈺婷朝被告方向走 去，向被告表示「不好意思，到了臺中車站告訴我們一下 嗎，謝謝。」，被告並未回覆；③被告於19：13：18廣播 表示：「司機對所有乘客講話吼，車上不要顧聊天吼，第 一次搭車不要顧聊天，車上的資訊要注意看。」；④19：1 6：48時，本案公車抵達臺中公車站，先有乘客往後車門 移動，並有悠遊卡刷卡機（下車）聲音，告訴人陳佩君、 王佳雯與證人黃鈺婷則起身前往本案公車前門，依序先由 證人黃鈺婷於19：17：28，彎腰持卡片刷卡（下車）並向 被告表示「我們只是客人，不要這麼兇。」，告訴人陳佩 君亦表示「你也沒回答我們。」，並同時持卡片刷卡（下 車），被告則回稱「乘客不要那嬌」數次，告訴人陳佩君 則回應你這麼兇、莫名其妙等語。其等對話同時，告訴人 王佳雯右手持卡片放置悠遊卡機上，背景出現悠遊卡機聲 音，證人黃鈺婷則於下車後手持手機往本案公車拍攝；⑤1 9：17：42時，被告與告訴人陳佩君均互相回稱莫名其妙 等語，同時告訴人陳佩君及王佳雯均移動至前車門口（前 車門前黃色區域處），至19：17：45時，被告關閉本案公 車前車門，並駕駛使本案公車前進；⑥告訴人陳佩君於關 閉車門後，隨即向被告表示「我告你強制罪」，被告回稱 「好，去告，你被我錄影，你去告。」；19：18：01時，
（車輛停止）被告開啟前車門，告訴人陳佩君與被告互相 回稱「莫名其妙」，19：18：04時，告訴人陳佩君、王佳 雯依序走下本案公車後，告訴人陳佩君在車門外與被告互 相指摘「你強制罪」、「你叫什麼叫，你打擾司機」，至 19：18：28，有警員出現在本案公車前車門，揮手示意被 告移動車輛等節，有本院勘驗筆錄及監視器翻拍畫面附卷 可佐（本院卷第49-65頁）。則依前開勘驗結果，可知告 訴人陳佩君、王佳雯等人前已有向被告表示要在臺中車站 下車，且到站後，即起身前往前車門感應下車，同行之證 人黃鈺婷並已下車，嗣告訴人陳佩君、王佳雯更有往前車 門移動而已在車門前黃色區塊，均有明顯下車舉動而正欲 下車等節；復由被告因證人黃鈺婷詢問被告可否提醒下車 後，向其等廣播應自行注意下車資訊，到臺中車站後，已 目視告訴人陳佩君、王佳雯移動至前車門並感應下車，甚 且持續移動至車門前黃色區塊等情，亦足認被告實可認知 告訴人陳佩君、王佳雯正要下車，卻關閉前車門，有以此 方式使告訴人陳佩君、王佳雯無法下車離開之節甚明。（四）被告雖辯稱係見被告在與其對話、叫囂而無意下車，為行 車安全才必須繼續行駛（本院卷第71頁），惟依前開勘驗 內容，可見告訴人陳佩君、王佳雯確已有下車舉動，且應 為被告所認知等節，已如前述；況倘被告認知告訴人等人 係要對其叫囂而無下車之意，衡情應立即報警處理，否則 車輛行進間之衝突，豈非更影響行車安全?足見被告所辯 ，並非可採。至被告雖再辯稱並未有以強暴方式對乘客為 強制行為（本院卷第71頁），惟按刑法第304條第1項之強 制罪，係以強暴使人行無義務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為要件 。而所謂「強暴」，乃以實力不法加諸他人之謂，雖非以 被害人之自由完全受其壓制為必要，亦不以直接施諸於他 人為必要，即間接施之於物體而影響於他人者亦屬之（最 高法院85年度台非字第75號判決、86年度台非字第122號 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既刻意關閉本案公車前車門，使 告訴人陳佩君、王佳雯無法下車，核屬積極以有形實力加 諸於物而對人產生強烈影響之強暴行為無訛，是被告此部 分所辯，亦非可採。
三、綜上，本件事證明確，被告上開強制犯行堪可認定，應依法 論科。
四、論罪科刑：
（一）核被告前揭所為，係犯刑法第304條第1項強制罪。被告以 一行為對告訴人陳佩君、王佳雯犯強制犯行，為想像競合 犯，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之規定，從一重之強制罪論處。
（二）爰審酌被告已屬智識成熟之成年人，不思理性處理糾紛， 竟恣意對告訴人為前開強制行為，所為自有不當；並考量 本案係因雙方口角所致，被告否認犯行，迄今未與告訴人 達成和（調）解，或取得其諒解之犯後態度；兼衡被告犯 罪之手段、侵害時間尚屬短暫，暨考量被告自陳空中大學 畢業之智識程度、擔任司機、每月收入新臺幣3萬元、無 人需要照顧之家庭生活經濟狀況（本院卷第48頁）等一切 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304條第1項、第55條、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岳賢提起公訴，檢察官陳怡廷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1 年 5 月 25 日 刑事第十庭 法 官 吳珈禎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如不服判決，應備理由具狀向檢察官請求上訴，上訴期間之計算，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起算。 書記官 廖明瑜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5 月 25 日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04條
以強暴、脅迫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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