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訴字第1560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鐘智群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梁乃莉
被 告 彭凱妮
選任辯護人 許桂挺律師
上列被告等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
（110年度偵字第17397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鐘智群犯如附表一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一所示之刑及沒收。應執行有期徒刑捌年肆月；沒收部分併執行之。
鐘智群其餘被訴轉讓禁藥部分無罪。
彭凱妮無罪。
犯罪事實
一、鐘智群及彭凱妮（鐘智群涉嫌轉讓禁藥部分與彭凱妮涉嫌販 賣第二級毒品罪部分，均詳見下述貳、無罪部分）為男女朋 友，並同住在臺中市○○區○○街000號3樓之2。鐘智群明知甲 基安非他命係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2 條第2 項第2 款所列管 之第二級毒品，不得非法持有、販賣，竟仍分別基於販賣第 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以營利之犯意，而為下列犯行： ㈠鐘智群於民國110年3月18日18時2分及同日18時7分許，使用 其LINE通訊軟體（下稱LINE）暱稱「阿胖」與吳聰億聯絡毒 品交易事宜後，雙方相約在臺中市○○區○○○街000號對面之工 地交易，待吳聰億抵達約定地點後，由鐘智群在上開工地廁 所內將甲基安非他命1包交予吳聰億，並向吳聰億收取交易 價款新臺幣（下同）1000元之現金。
㈡鐘智群於110年4月21日8時25分許，透過前述LINE帳號與吳聰 億聯絡毒品交易事宜後，雙方先相約在臺中市中國醫藥學院 附近之麥當勞交易，因吳聰億未能攜帶交易價款前來，又改 稍晚至臺中市○○區○○○街000號對面之工地交易。待吳聰億於 同日22時許抵達上開工地後，鐘智群即交付甲基安非他命1
包予吳聰億，並向吳聰億收取交易價款1000元現金。嗣吳聰 億取得前述甲基安非他命後，即於同日23時許，在上開工地 內，以將甲基安非他命放置在玻璃球內，再以火燒烤吸食煙 霧之方式，施用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1次。吳聰億復於 翌日（即22日）凌晨0時30分許離開該工地時，遭在場蒐證 之員警攔查後查獲，並當場扣得吳聰億所有用於施用上開甲 基安非他命之吸食器1組（吳聰億涉犯施用第二級毒品罪部 分，業經本院110年度中簡字第1653號判決判處罪刑確定)。二、鐘智群亦明知海洛因係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2 條第2 項第1 款所列管之第一級毒品，不得非法持有、販賣，竟基於販賣 第一級毒品海洛因以營利之犯意，於110年4月28日23時許起 陸續透過Telegram通訊軟體（下稱Telegram）與馬塞華聯絡 毒品交易事宜後，雙方相約在臺中市南區復興路與文心路交 岔路附近之麥當勞交易。待馬塞華騎乘機車前往約定地點後 ，馬塞華即於同日23時30分許進入鐘智群所駕駛車牌號碼00 0-0000號租賃用小客車之後座，並將交易價款1000元交予鐘 智群，鐘智群則交付海洛因1包予馬塞華。嗣因馬塞華於交 易完成後之同日23時50分許，騎乘車牌號碼000-000號普通 重型機車返家，在臺中市○區○○路0段00號旁遭在場蒐證之員 警攔查而查獲，並當場扣得馬塞華購得之上開海洛因1包（ 馬塞華涉犯持有第一級毒品罪部分，業經本院110年度中簡 字第1724號判決判處罪刑確定）。
三、鐘智群另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綽號「時鐘」之不詳成年男 子（下簡稱「時鐘」），共同基於販賣第一級毒品海洛因以 營利之犯意聯絡，由鐘智群於110年5月12日6時35分許起， 使用LINE帳號暱稱「胖胖」陸續與胡明源聯絡毒品交易事宜 後，雙方相約在鐘智群當時位於臺中市○○區○○街000號3樓之 2居處內交易。待胡明源騎乘機車前往鐘智群上開居處後進 入客廳，胡明源即當鐘智群之面將交易價款2000元現金放在 該居處客廳桌上，並由「時鐘」收取款項後交付海洛因1包 予胡明源。
四、嗣員警於110年5月13日22時25分許，在鐘智群上揭居處外發 現鐘智群與胡明源有接觸之情況後，即上前盤查並當場持臺 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核發之拘票拘提鐘智群，並扣得鐘 智群所有供其聯繫上述等交易所使用之手機1支(內含門號00 00000000號SIM卡1張)，因而查悉上情。五、案經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一分局報告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 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有罪部分：
一、證據能力部分：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固有明文 ，惟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合同法第159 條 之1 至第159 條之4 規定，但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 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 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 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此觀同法第 159 條之5 規定即明。查本判決引用被告鐘智群以外之人於 審判外之陳述（含書面陳述）皆屬傳聞證據，被告鐘智群及 其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時表示對該等證據資料之證據能力 均無意見，並同意為本案證據為調查等語（見本院卷第200 頁），且檢察官、被告鐘智群及其辯護人迄至言詞辯論終結 前亦皆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 無違法不當等瑕疵，且與本案具有關連性，認為以之作為證 據應屬適當，揆諸前開規定，爰逕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 5 規定，認前揭證據資料均具有證據能力。
㈡又傳聞法則乃對於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 而為之規範，本案判決以下引用之其餘非供述證據，無刑事 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規定傳聞法則之適用，因與本案待證 事實具有關聯性，且無證據證明有出於違法取得之情形，復 均經依刑事訴訟法第164條、第165條踐行調查程序，檢察官 、被告鐘智群及其辯護人對此部分之證據能力亦均不爭執， 堪認均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及理由：
㈠上開等犯罪事實，業據被告鐘智群於偵查中、本院準備程序 及審理時均坦承不諱（見偵卷第587頁；本院偵聲卷第63-65 頁；本院卷第196-197、518頁），並有證人吳聰億、馬塞華 、胡明源與前述犯罪事實欄內所認定犯罪事實一致部分之證 詞（見附表二、乙、供述證據部分），及有如附表二所示證 據資料（見附表二、甲、非供述證據）附卷可參，與上開手 機1支扣案可資佐證，是被告鐘智群之自白與客觀事實相符 ，可以採信。至如犯罪事實欄㈠所示交易過程，起訴意旨雖 認係被告鐘智群與被告彭凱妮共犯，然被告鐘智群於本院準 備程序及審理時均供稱略以：係其單獨與吳聰億交易毒品而 與被告彭凱妮無關等語（見本院卷第196、407-416頁，被告 彭凱妮無罪部分詳見下述）；如犯罪事實欄㈡所示交易過程 ，起訴意旨係認吳聰億與被告鐘智群原相約在中國醫藥學院 附近之麥當勞交易，後來又改至上開工地交易，待吳聰億抵
達約定地點後，被告鐘智群即將價值1000元之甲基安非他命 交予吳聰億，然吳聰億係於同日22時20分許，再至該工地內 將該1000元之購毒款交予被告鐘智群等情，被告鐘智群則於 本院準備程序時供稱：吳聰億來麥當勞時並沒有帶錢，因此 於110年4月21日22時許在上開工地，吳聰億稍晚抵達工地後 ，我才交付甲基安非他命1包給吳聰億並收取1000元現金價 款等語（見本院卷第231頁）；如犯罪事實欄所示交易過程 ，起訴意旨雖認被告係單獨販賣毒品，惟被告於本院訊問、 準備程序時皆供稱案發時「時鐘」在場並收取交易毒品價款 等語（見本院卷第76、196頁），本院就此等部分犯罪事實 參酌上述各項證據，認被告鐘智群所供承之上開等情節為可 採，而認定交易情形分別如犯罪事實欄㈠、㈡、所示，併此 敘明。
㈡按以營利之意圖交付毒品，而收取對價之行為，觸犯販賣毒 品罪；苟非基於營利之意圖，而以原價或低於原價有償轉讓 毒品與他人，僅得以轉讓毒品罪論處；若無營利之意圖，僅 基於幫助施用毒品者取得供施用毒品之目的，而出面代購， 或共同合資購買並分攤價金及分受毒品，則屬應否成立施用 毒品罪或係幫助犯之範疇，三者行為互殊，且異其處罰（最 高法院104 年度台上字第2168、2668號判決意旨足資參照） 。又販賣毒品係政府嚴予查緝之違法行為，且可任意分裝或 增減其分量，各次買賣之價格，當亦各有差異，隨供需雙方 之資力、關係之深淺、需求之數量、貨源之充裕與否、販賣 者對於資金之需求如何即殷切與否，以及政府查緝之態度， 進而為各種不同之風險評估，而為機動性之調整，因之販賣 之利得，除經坦承犯行，或帳冊價量均記載明確外，委難察 得實情，是縱未確切查得販賣賺取之實際差價，但除別有事 證，足認係按同一價格轉讓，確未牟利之情形外，尚難執此 認非法販賣之事證有所不足，致知過坦承者難辭重典，飾詞 否認者反得逞僥倖，而失情理之平。況，販賣者從各種「價 差」或「量差」或係「純度」謀取利潤方式，或有差異，然 其所圖利益之非法販賣行為目的，則屬相同，並無二致；衡 諸毒品取得不易，量微價高，依一般社會通念以觀，凡為販 賣之不法勾當者，倘非以牟利為其主要誘因及目的，應無甘 冒被查緝法辦重刑之危險，平白無端義務為該買賣之工作， 是其販入之價格必較售出之價格低廉，而有從中賺取買賣差 價牟利之意圖及事實，應屬符合論理法則且不違背社會通常 經驗之合理判斷。依被告鐘智群之年齡與其自陳之智識程度 、工作經驗（見本院卷第523 頁），為智識正常之成年人， 其亦曾因多次施用毒品，遭法院判刑確定，有臺灣高等法院
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為憑，對於毒品價格昂貴，取得不易， 毒品交易為政府檢警機關嚴予取締之犯罪，國內法律立有重 典處罰乙節，當知之甚稔，而吳聰億、馬塞華、胡明源等人 均查無與被告鐘智群具有特別深刻之情誼，倘被告鐘智群並 無從中賺取差價或投機貪圖小利，豈有甘冒被查緝而科以重 刑之風險，竟多次配合渠等之時間與需求而分別交易甲基安 非他命、海洛因而涉犯販賣第二級、第一級毒品之必要，依 據上開說明，足認被告鐘智群主觀上應均具有營利之意圖甚 明。
㈢綜上，本案事證明確，被告鐘智群上開等犯行，洵堪認定， 均應以予以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㈠查海洛因及甲基安非他命分屬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2條第2項 第1、2款所規定之第一、二級毒品，不得非法持有、販賣。 又安非他命類（Amphetamine-like）藥品，對中樞神經具有 強烈興奮作用，服用後會引起不安、頭昏、顫抖、亢進性反 應、失眠、焦慮、譫妄，並產生耐藥性、依賴性、欣慰感等 副作用，經前行政院衛生署（於102 年7 月23日改制為衛生 福利部，下仍以舊制稱之）分別於68年7 月7 日以衛署藥字 第221433號、69年12月8 日以衛署藥字第30114 號公告，列 為不准登記藥品及禁止使用各在案。復經同署於75年7 月11 日以衛署藥字第597627號公告，安非他命類（Amphetamine- like）藥品包括Amphetamine ,Dexamphetamine ,Methamphe tamine與其衍生物之鹽類及製劑，一概禁止使用。又經同署 於79年10月9 日以衛署藥字第904142號公告，安非他命類（ Amphetamine-like）藥品列入麻醉藥品管理條例第2 條第4 款所定「化學合成類麻醉藥品」管理，並禁止於醫療上使用 ，故甲基安非他命（Methamphetamine ）其性質上仍不失為 禁藥，不因列入「化學合成類麻醉藥品」管理，而有所變異 ，自不得非法持有、轉讓及販賣。次按，一犯罪行為同時有 二種以上之法律規定可資處罰者，為法條競合，應先依「重 法優於輕法」、「後法優於前法」等法理，以決定適用之法 律，如行為後處罰之法律有變更，再依刑法第2 條規定為新 舊法之比較適用；是明知甲基安非他命為禁藥而販賣，除各 應成立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 條第2 項之販賣第二級毒品罪 外，亦同時構成藥事法第83條第1 項之販賣禁藥，為一犯罪 行為同時有二種法律可資處罰之法條競合，應依「重法優於 輕法」、「後法優於前法」法理，擇一處斷。而104 年12月 2 日修正公布後之藥事法第83條第1 項明文規定販賣禁藥罪 ，其法定刑為「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五千萬元
以下罰金。」；又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於87年5 月20日公布， 同年月22日生效，該條例第2 條第2 項第2 款將甲基安非他 命列為第二級毒品，同法第4 條第2 項亦定有販賣第二級毒 品罪，98年5 月20日修正後法定刑為「無期徒刑或七年以上 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一千萬元以下罰金。」（即109年1 月15日修正前之法條），及現行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 條 第2 項（於109 年1 月15日修正公布並於109 年7 月15日生 效施行）於修正後法定刑再提高為「處無期徒刑或十年以上 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一千五百萬元以下罰金」，是販賣 第二級毒品部分，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 條第2 項之法定本 刑，較修正後藥事法第83條第1 項之法定本刑之罪為重，依 前述「重法優於輕法」之法理，販賣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 命部分，應優先適用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 條第2 項之規定 處斷，併予敘明（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3569號、99年度 台上字第2041號判決意旨參照）。核被告鐘智群就如附表一 編號1、2所示（即犯罪事實欄㈠、㈡部分）行為，均係犯毒 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2項之販賣第二級毒品罪；就如附表 一編號3、4所示（即犯罪事實欄、部分）行為，則均係犯 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1項之販賣第一級毒品罪。被告鐘 智群因販賣而持有第一級毒品海洛因、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 他命之低度行為，分別為其販賣第一級毒品海洛因、第二級 毒品甲基安非他命之高度行為吸收，均不另論罪。 ㈡被告鐘智群與「時鐘」間，就如附表一編號4 所示（即犯罪 事實欄部分）販賣第一級毒品海洛因犯行，有犯意聯絡及 行為分擔，應依刑法第28條規定，論以共同正犯。 ㈢被告鐘智群所犯如附表一所示各罪，犯意各別，行為互殊， 應予分論併罰。
㈣按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2項規定：「犯第4條至第8條之 罪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旨在使刑事 案件儘速確定，鼓勵被告認罪，並節省司法資源，此所謂「 自白」係指對自己之犯罪事實全部或主要部分為肯定供述之 意，謂偵查階段之自白，包括被告在偵查輔助機關及檢察官 聲請法院羈押訊問時之自白在內。觀諸前開規定，自白雖不 以對全部犯罪事實自白為必要，縱僅自白犯罪事實之一部， 或對於阻卻責任、阻卻違法之事由，有所主張或辯解，仍不 失為自白；且方式不論係用言詞或書面向偵查機關為之，亦 應無礙其自白之效力（最高法院75年度台上字第7114號判決 、89年度台上字第4513號判決、102年度台上字第483、2503 、3626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鐘智群就上開等犯行於偵 查中、本院審理時均坦承不諱，業如前述，應依前揭規定均
減輕其刑。
㈤按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1 項所謂「供出毒品來源，因 而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係指具體 提供毒品來源之資訊，使調查或偵查犯罪之公務員知悉而對 之發動調查或偵查，並據以破獲者而言（最高法院101 年度 台上字第713號判決要旨參照）。查被告鐘智群雖供稱其本 件販賣之毒品係向廖志忠、江孟宏等人購買取得等語（見本 院卷第197頁），惟依卷附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一分局110年 11月25日回函及所附員警職務報告（見本院卷第269-271頁 ），尚查無被告鐘智群本案毒品上手等具體事證，是本件並 無被告鐘智群提供毒品來源之資訊，使調查或偵查犯罪之公 務員知悉而對之發動調查或偵查，並據以破獲之情形，自無 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1 項規定之適用，附此敘明。 ㈥按刑法第59條所規定之酌量減輕其刑，係裁判上之減輕，必 以犯罪之情狀可憫恕，認為宣告法定最低度之刑猶嫌過重者 ，始有其適用；如別有法定減輕之事由，應先依法定減輕事 由減輕其刑後，猶嫌過重時，始得為之；若有2 種以上法定 減輕事由，仍應先依法定減輕事由遞減其刑後，猶嫌過重時 ，始得再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最高法院105 年度台 上字第952 號、102年度台上字第3444號判決意旨參照）。 又同為販賣毒品之人，其原因動機不一，犯罪情節未必相同 ，或有大盤毒梟者，亦有中、小盤之分，其販賣行為所造成 危害社會之程度自屬有異。於此情形，倘依其情狀處以較輕 之徒刑，即足以懲儆，並可達防衛社會之目的者，自非不可 依客觀之犯行與主觀之惡性二者加以考量其情狀，是否有可 憫恕之處，適用刑法第59條之規定酌量減輕其刑，期使個案 裁判之量刑，能斟酌至當，符合比例原則。本院審酌被告鐘 智群本案各次販賣之毒品價值均非甚鉅（價值為1000元或20 00元），販賣次數總計為4次，對象為3人之販售規模及獲利 ，其犯罪之情節並非至惡，被告鐘智群上開等犯行依毒品危 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2 項之規定均減刑後仍有刑度過苛之情 ，是本院認被告鐘智群上開等犯行之犯罪情狀，在客觀上足 以引起一般人之同情，情節尚堪憫恕，爰依刑法第59條規定 ，就被告鐘智群本案2次販賣甲基安非他命、2次販賣海洛因 等犯行皆酌量減輕其刑，並依法就前述減輕事由遞減輕之。 ㈦爰審酌被告鐘智群曾因施用毒品等案件，經觀察、勒戒及強 制戒治，並經法院分別判處罪刑確定，而於104年9月2日入 監接續執行施用毒品案件等殘刑有期徒刑11月1日及有期徒 刑1年2月、10月，嗣於107年3月27日縮短刑期假釋出監付保 護管束，至107 年6月7日縮刑期滿，視為執行完畢，有臺灣
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附卷可查，被告鐘智群於有期徒刑 執行完畢後，5 年內故意再犯本案有期徒刑以上之罪；其明 知毒品對人體身心健康戕害甚大，足使施用者產生具有高危 險之生理成癮性及心理依賴性，危害社會治安，仍無視國家 對於杜絕毒品犯罪之禁令，販賣第一級海洛因、第二級毒品 甲基安非他命予他人，所為實屬不該；考量被告鐘智群販賣 之對象、次數、金額等危害程度；兼衡被告鐘智群犯罪手段 ，暨其自陳之學歷、工作與生活狀況（見本院卷第523 頁） 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附表一編號1至4所示之刑。另被告 鐘智群固有前述所載之前案紀錄，然檢察官就被告鐘智群構 成累犯應加重其刑等事項，未具體指出證明之方法，參照最 高法院刑事大法庭110年度台上大字第5660號裁定意旨，僅 將被告鐘智群前述累犯等前案紀錄列入刑法第57條第5款「 犯罪行為人之品行」之量刑審酌事由；再審酌被告鐘智群本 案所犯與前案之犯罪型態、侵害法益及社會危害程度互異， 罪質仍有不同，難認其對於前案之執行欠缺警惕，併參照司 法院釋字第775號解釋意旨，本件即不依累犯規定加重其刑 ，均附此敘明。
四、沒收部分：
㈠按犯第4 條至第9 條、第12條、第13條或第14條第1 項、第2 項之罪者，其供犯罪所用之物，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 ，均沒收之，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9條第1 項定有明文。查 扣案之手機（含門號0000000000號SIM卡1張）1 支，係被告 鐘智群作為如附表一所示販賣毒品之聯繫工具，業據被告鐘 智群於本院準備程序時供承在卷（見本院卷第197頁），不 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應依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9條第1 項規定，於其各罪科刑項下皆宣告沒收。
㈡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前2 項之沒收， 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刑 法第38條之1 第1 項前段、第3 項定有明文。查被告鐘智群 就附表一編號1至3所示販賣毒品之犯行，各取得1000元之對 價，為被告鐘智群之犯罪所得，雖未據扣案，仍應依上開規 定，於被告鐘智群所犯如附表一編號1至3所示各罪科刑項下 分別宣告沒收，並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 ，追徵其價額。另如附表一編號4 所示部分，被告鐘智群否 認有收受現金2000元等語，卷內亦無證據證明被告鐘智群有 真正取得該筆交易價款，應認被告鐘智群此部分並未實際獲 取犯罪所得而對其為有利之認定，即不予以宣告沒收或追徵 。
㈢至自被告鐘智群處扣案之海洛因3包、小型分裝夾鏈袋1包、
注射針筒3支、分裝杓1支、電子磅秤3臺、現金21000元（見 偵卷第325頁扣押物品清單）及自被告彭凱妮處扣案之注射 針筒1支（見偵卷第339頁扣押物品清單編號1），被告鐘智 群於本院準備程序、審理時分別供稱除現金以外之物品皆供 其施用毒品所使用（其所涉施用毒品行為業經本院裁定送觀 察勒戒、強制戒治確定在案），且上開現金與本案販賣毒品 無關等語，而前述等扣案物與自被告彭凱妮處扣案之IPHONE 廠牌手機1支（見偵卷第339頁扣押物品清單編號2），卷內 均無證據證明與本件販賣毒品有何關聯，即皆不予以宣告沒 收或追徵，附此敘明。
貳、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
㈠被告彭凱妮亦明知甲基安非他命係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所公告 列管之第二級毒品，不得販賣，竟與被告鐘智群共同基於販 賣第二級毒品以營利之犯意聯絡，先由被告鐘智群於110年3 月18日18時2分及同日18時7分許，使用LINE暱稱「阿胖」與 吳聰億聯絡毒品交易事宜後，相約在臺中市○○區○○○街000號 對面之工地交易。嗣聯絡完畢後，被告鐘智群先將1包價值1 000元之甲基安非他命交予被告彭凱妮，待吳聰億抵達約定 地點後，再由被告彭凱妮將該包甲基安非他命交予吳聰億， 並向吳聰億收取1000元之現金，而共同為販賣第二級毒品之 犯行。因認被告彭凱妮所為，係涉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 4條第2項之販賣第二級毒品罪嫌。
㈡被告鐘智群於110年4月21日8時25分許，透過LINE與吳聰億聯 絡毒品交易事宜後，2人原本相約在中國醫藥學院附近之麥 當勞交易，後來又改至臺中市○○區○○○街000號對面之工地交 易。待吳聰億抵達約定地點後，被告鐘智群即將價值1000元 之甲基安非他命交予吳聰億，吳聰億則於同日22時20分許， 再至該工地內將該1000元之購毒款交予被告鐘智群（前述交 易毒品過程經認定應如犯罪事實欄㈡所示）。被告鐘智群明 知甲基安非他命亦為藥事法所稱之禁藥，不得轉讓，竟另基 於轉讓第二級毒品兼禁藥甲基安非他命之犯意，在該地內無 償提供甲基安非他命供吳聰億施用。因認被告鐘智群此部分 所為，另違反藥事法第83條第1項之轉讓禁藥罪嫌。 二、按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301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 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 法，以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判例意旨參 照）。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 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
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 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 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 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 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又檢察官就被告 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此項規定， 於自訴程序同有適用。因此，自訴人對於自訴之犯罪事實， 應負實質之舉證責任。倘自訴人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 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院形成 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之 諭知（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768號判決意旨參照）。三、起訴意旨認被告彭凱妮、鐘智群分別另涉犯上開等罪嫌，係 以證人吳聰億於警詢及偵查中具結後之證述、110年4月21日 現場蒐證畫面、被告鐘智群與證人吳聰億之LINE對話紀錄翻 拍照片、吳聰億之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吳聰億之真實姓名 對照表、尿液檢驗報告及衛生福利部草屯療養院110年4月27 日之鑑驗書等為其論據。
四、訊據被告彭凱妮堅詞否認有何共同販賣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 他命予吳聰億之犯行，辯稱：我不知道我在上開工地警衛室 交付給吳聰億的物品是毒品，該物品被衛生紙包住很厚一團 ，我不清楚吳聰億之前有無跟被告鐘智群買過毒品等語。被 告彭凱妮之辯護人為其辯護：被告彭凱妮並無吸食毒品之惡 習，已難認被告彭凱妮知悉毒品之樣貌；依卷附吳聰億與被 告鐘智群之Line訊息對話紀錄，可見吳聰億僅與被告鐘智群 聯繫，被告彭凱妮不可能知道有交易毒品之事情，亦無從了 解有無交易價款之約定；況證人吳聰億於偵查中對毒品包裝 之描述係指該毒品用紙包著等語，該「紙」包裝是否為被告 彭凱妮所稱之衛生紙並無其他證據可佐；證人吳聰億於偵查 中另證稱其認為被告彭凱妮知道包裝內係毒品一事乃根據之 前從事交易之經驗，然依據起訴意旨，110年3月18日乃吳聰 億與被告鐘智群第一次交易，據此推論難認被告彭凱妮會知 悉包裝內物品為毒品等語。又被告鐘智群堅詞否認有何轉讓 禁藥予吳聰億之犯行，辯稱：110年4月21日當天約定在麥當 勞交易甲基安非他命，吳聰億前來時並未攜帶現金，遂改當 天晚上在上開工地交易，我在該工地交付甲基安非他命給吳 聰億並收取1000元之價款，之後吳聰億使用他攜帶過來的吸 食器當場施用他所購買的這包甲基安非他命等語。被告鐘智 群之辯護人為其辯護：就轉讓禁藥部分，卷內僅有證人吳聰 億單一之證述；依被告鐘智群與吳聰億聯繫之Line訊息對話 之時間紀錄，可知吳聰億於該日13時50分左右傳訊息表示他
找不到原約定交易地點麥當勞，卻又於該日13時53分表示他 到了等語，對照中國醫藥大學附近麥當勞至上開工地之一般 車程，大約需要19至21分鐘等情，顯見吳聰億所稱交易之情 節不符合此一客觀證據，反而以被告鐘智群陳述之情節較為 可採等語。經查：
㈠按毒品交易之買賣雙方，乃具有對向性之關係，為避免毒品 購買者圖邀減刑寬典而虛供毒品來源，雖須調查其他補強證 據，以確保其陳述與事實相符，始能採為被告犯罪之證據（ 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4370號判決意旨參照）。次按毒 品交易，為減少被查緝風險，固多於隱密下進行，於利用 通訊聯絡時，亦慣常以買賣雙方得以知悉之術語、晦暗不明 之用語或彼此已有默契之含混語意，以替代毒品交易之重要 訊息，甚至雙方事前已有約定或默契，只需約定見面，即足 以表徵係進行毒品交易，鮮有明白直接以毒品之名稱或相近 之用語稱之者。此種毒品交易方式，雖可認為與社會大眾之 認知無違。然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所稱之毒品，依其成癮性、 濫用性及對社會危害性分為四級，並於該條例第4條第1項至 第4 項就販賣第一級、第二級、第三級、第四級毒品罪，定 其處罰規定。各罪之法定刑度差異甚大，尤其販賣第一級毒 品者，處死刑或無期徒刑。因此，以毒販間通話之通訊監察 譯文作為購毒者所指證販毒者犯罪事實之補強證據，必須渠 等之對話內容，依社會通念足以辨明所交易毒品之種類。換 言之，語意隱晦不明之對話，即令指證者證述其對話之含意 即係交易某種類之毒品，仍須被指為販毒之被告坦認，或依 被告之品格證據可供為證明其具犯罪之同一性（如其先前有 關販賣該種類毒品案件之暗語，與本案通訊監察譯文內容相 同，兩案手法具有驚人相似性或同一性），或司法警察依通 訊監察之結果，即時啟動調查因而破獲客觀上可認為販賣該 類毒品之跡證，或司法警察於雙方交易完成不久，即查獲購 毒者及其購買之該類毒品，方得為其所述交易該類毒品犯罪 事實之補強證據（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349號判決意旨 參照）。
㈡被告彭凱妮被訴販賣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予吳聰億部分 ：
被告彭凱妮雖於本院訊問時供稱：我有拿東西給吳聰億，但 我不知道裡面是毒品，鐘智群是工地保全，他要巡邏，他說 等一下有朋友來，要把東西給那個人並拿回1000元，我不知 道裡面是毒品，那東西被衛生紙包很厚一團，在敦富二街大 城建設的工地的警衛室交給吳聰億，吳聰億是與鐘智群聯繫 ，沒有透過我手機聯絡。我不清楚吳聰億之前有無與鐘智群
買過毒品，吳聰億之前是我老公的藥腳，我是當天見到吳聰 億才知道是他過來；我有向吳聰億收1000元等語（見本院卷 第66-67頁），而稱其確有交付一團用衛生紙包裝之物品給 吳聰億並向吳聰億收取1000元等語。惟對照吳聰億於警詢時 先證稱略以：於110年3月18日18時17分許，在上開工地，以 1000元向被告鐘智群購買甲基安非他命1包，但是被告鐘智 群有事離開工地，他交代被告彭凱妮留在工地與我交易，我 們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等語（見偵卷第223頁）；證人吳聰億 復於偵查中證稱略以：「（提示3月18日『阿胖』Line對話紀 錄）有無印象？有，我在跟阿胖（指被告鐘智群，下同）對 話，在說毒品交易的事情，我要跟『阿胖』買甲基安非他命， 這次有交易成功，我們約在工地見面，『阿胖』拿價值1000元 的甲基安非他命給我，我有將現金1000元交給『阿胖』」、「 （你在警詢稱110年3月18日這次是『阿胖』叫一個女生在工地 拿甲基安非他命給你？）是。（當時狀況？）當時『阿胖』離 開工地，所以交代這個女生拿甲基安非他命給我。（當時甲 基安非他命是用甚麼東西裝？）夾鏈袋。外面還用一張紙包 著」等語（見偵卷第476-477頁），可知證人吳聰億於偵查 中所證當天案發過程，其第一次係指證由被告鐘智群直接交 付甲基安非他命1包並向其收取1000元，嗣經檢察官提示吳 聰億警詢筆錄內容有提及另一名女生後，證人吳聰億方改證 稱有另一名女性受被告鐘智群指示前來交付毒品與收取交易 價款1000元，是證人吳聰億於警詢、偵查中就當天交付毒品 之情形先後證述不一且互有矛盾，其所證關於被告彭凱妮負 責交付毒品與收取現金等節是否屬實，顯非無疑；再參酌證 人即共同被告鐘智群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問：【請鈞院 提示起訴書犯罪事實二】110 年3 月18日這次毒品交易，為 何吳聰億隔了2 小時後才跟你反應毒品很少？【提示並告以 要旨】）我記得我都是直接跟吳聰億聯絡的，不可能有誰替 我聯絡。（問：你當面拿安非他命給他的時候，他有沒有看 ，為什麼會隔2個小時才跟你反應怎麼那麼少？）我沒有注 意他有沒有看，因為我有時候都會把東西包起來。（問：他 是否有當場看？）他不可能當場看，工地裡面還有工地主任 在那邊，我們不可能當場打開確認有多少。（問：110 年3 月18日那一次的交易，你是不是也是親手拿給吳聰億的，並 不是透過彭凱妮？）我都是親手拿的。（問：為什麼吳聰億 會說你那一次不在，你叫彭凱妮拿給他？）不可能，吳聰億 那天來借廁所，3 月18日那天要灌漿，所以我不在守衛室， 他要拿衛生紙一定是叫彭凱妮拿衛生紙給他。（問：如果按 照這個來看，你在3 月18日那天確實有跟吳聰義交易，這一
次的交易是你親手拿給他，還是透過彭凱妮拿給他？）都是 我親手。（問：你是否從來沒有叫彭凱妮拿給他過？）沒有 。」等語（見本院卷第408- 410頁），其係證稱該日並未指 示被告彭凱妮交易毒品；另勾稽被告鐘智群與吳聰億之Line 訊息對話紀錄（見偵卷第365頁），足見吳聰億係與被告鐘 智群分別同日18時2分、18時7分、18時17分許以通話方式密 集聯繫，吳聰億復於同日20時29分許稱：「老大怎麼那麼少 」等語，然雙方均未曾提及被告鐘智群有指示、委託他人代 為交易之情況，則證人吳聰億所證關於被告彭凱妮有受被告 鐘智群指示到場交易等節，除與證人鐘智群上開證詞互異外 ，亦無其他關於聯繫訊息或監聽譯文等其他資料作為憑信性 之補強證據。況關於上開毒品外包裝之描述，證人吳聰億係 證述先有夾鏈袋包裝後，外部再以紙裹住等語，亦與被告彭 凱妮供承該包裝乃以厚衛生紙包住等節不符，自難以被告彭 凱妮所供承之情節對被告彭凱妮為不利之認定。從而，證人 吳聰億上開關於被告彭凱妮交易毒品之證述並非毫無瑕疵可 指，卷內亦無其他補強證據證明被告彭凱妮確有於110年3月 18日受被告鐘智群指示交付甲基安非他命予吳聰億並收取10 00元價款等情，揆諸上開說明，顯無從遽認被告彭凱妮有何 共同販賣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之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