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侵訴字第160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張書瑋
選任辯護人 廖志堯律師
劉君毅律師
梁宵良律師（於民國111年2月8日解除委任）
上列被告因妨害性自主罪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0年度偵
字第18728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乙○○犯強制猥褻罪，處有期徒刑拾月。
犯罪事實
一、乙○○為Ａ女（真實姓名年籍詳卷，卷內代號AB000-A110203） 所任職之調理會館（位於臺中市西屯區，店名及地址均詳卷 ，下稱調理會館）顧客，於民國109年11月9日首次至該店消 費後，均由Ａ女為乙○○從事按摩服務，並於110年4月26日15 時3分許，再度前往該店消費，仍由Ａ女為乙○○從事按摩服務 ，於按摩結束後，原坐在按摩床上，竟因無法克制自身情慾 ，於Ａ女準備離去之際，基於強制猥褻之犯意，突然以雙手 抓住Ａ女之雙手前手臂，起身站立，將Ａ女往自己身上拉近， 抱住Ａ女，告知其非常寂寞，只要一下下等語，便將Ａ女所穿 著之按摩服上衣背部拉鍊拉開，將上衣及內衣拉到腰際，以 身體將Ａ女壓在按摩床上，並將Ａ女穿著之褲子及內褲脫到腳 踝處，旋即撫摸及親吻Ａ女胸部，再將自己之內褲脫掉，以 雙手再次抓住Ａ女雙手，往自己生殖器靠近，經Ａ女推卻阻擋 及表示不要，乙○○仍以手撫摸Ａ女下體，以此違反Ａ女意願之 方法，對Ａ女為強制猥褻行為得逞。嗣經Ａ女趁隙掙脫，將自 己衣物穿好，下樓離開2樓按摩房，旋於同日18時15分許步 出店門口，以電話與其主管丁○○聯繫，且見乙○○下樓，即於 同日18時18分許在櫃檯為乙○○結帳後，旋至警局報案，始悉 上情。
二、案經Ａ女訴請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六分局報告臺灣臺中地方 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之說明：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 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又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 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 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 訟法第159 條之5 定有明文。經查，本判決以下所引用被告 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對被告乙○○而言，性 質上屬傳聞證據，惟被告已知悉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之情形，且與其辯護人均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 見本院卷第149頁），本院審酌上開證據作成時之情況，尚 無違法取證或不當之情形，復與本案之待證事實間具有相當 之關聯性，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揆諸上開規定，應認有 證據能力。
㈡傳聞法則乃對於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而 為之規範。本判決以下引用之非供述證據，無刑事訴訟法第 159 條第1 項規定傳聞法則之適用，因與本案待證事實具有 關聯性，且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法取得之物，依法自得作 為證據。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坦承於上揭時、地，脫去告訴人Ａ女（下稱Ａ女）衣 物，親吻Ａ女胸部等情不諱，惟否認有何強制猥褻犯行，辯 稱：伊按摩結束後，才與Ａ女有親密互動，未違反Ａ女之意願 進行強制猥褻云云（見本院卷第43頁）。然查： ㈠被告為Ａ女任職之調理會館顧客，於109年11月9日首次至該店 消費後，均由Ａ女為被告從事按摩服務。嗣於110年4月26日1 5時3分許，被告再度前往該店消費，仍由Ａ女為按摩服務， 並於同日18時18分許在櫃檯結帳後離去之事實，業據被告於 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經核與證人Ａ女於警詢 、偵訊及本院審理時證述情節相符，並有監視器畫面擷圖4 張、Ａ女手繪案發現場圖在卷可稽（見偵卷第47至51頁）， 此部分之事實首堪認定。
㈡又被告基於強制猥褻之犯意，於Ａ女按摩結束後，在該店2樓 按摩房間內，強行將Ａ女之衣物脫去，親吻胸部、撫摸胸部 及下體，及抓Ａ女雙手要去撫摸自己生殖器，以此違反Ａ女意 願之方法，對Ａ女為強制猥褻行為得逞之事實，業據證人Ａ女 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時證述甚詳，且為精確解讀Ａ女之 證述內容，將詢問人之提問及Ａ女證述內容分述如下： ⒈證人Ａ女於警詢時證稱：「按摩結束後，我幫他拍背並告知他 時間到了，當時他是坐在床上背對我，我是站在床上面對他 的背，拍背結束後我就下床了。我準備離開，他突然用雙手 抓住我的雙手並站起來，把我往他身上拉過去，我面對著他 的胸部，他很用力把我抱著，並告訴我說他很寂寞、就只要
一下下，他隨即將我衣服後面的拉鍊拉開，將衣服與内衣一 起往下拉到腰際，他就將我壓在床上，他是整個趴上我的身 體，並用全身力量壓著我，又把我的褲子與内褲一起往下脫 到腳踝處，之後他就親我胸部，就將他自己的褲子整件脫下 ，露出他的生殖器，他用雙手抓住我的雙手，往他的生殖器 那邊靠近，我的手就一直握著拳頭，並跟他說不要，後來他 用手摸我下體，並試圖用他的生殖器放進我的生殖器，我用 雙手遮著我的下體，我就用腳頂著床往後挪，他突然抓住自 己的生殖器，我就趁這個時候趕快逃離並下樓，並趕緊把衣 服與褲子拉好。」、「（妳當時有無抗拒？妳抗拒時，乙○○ 的反應如何？）有。我一直跟他說『不要』、『放開我』」等語 （見偵卷第13、15頁）。
⒉證人Ａ女於偵訊時證稱：「快結束時，我要走時，他突然抓住 我的手，他站起來，他用雙手抓住我的前手臂處，用力往他 身體拉近，把我抱住，用手把我衣服背後的拉鍊往下拉，然 後把我壓在床上，把我的衣服往下拉到腰際，用手摸我的胸 部，用口親我的胸部，再把我的褲子也往下拉，他摸我下體 ，試圖要把他的生殖器放入我的陰道内，當時我的内褲已經 被脫下來了，我用手把我身體往床的上頭推，想要閃開被告 ，他就突然抓住自己的生殖器，我趁當時脫離，趕快先把褲 子拉起來，一邊跑一邊把衣服的拉鍊拉好，跑出包廂下到一 樓。」、「（被告除了用雙手抓住你的雙手，往他的身上拉 外，還有用其他方式壓制你？）他用身體壓住我的身體」等 語（見偵卷第117、118頁）。
⒊證人Ａ女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是何時開始被告乙○○有對妳 做不禮貌的動作之情形？）結束之後。」、「他就拉著我的 手。（是怎麼樣拉的？用單手拉妳的哪一隻手，還是用雙手 拉妳的雙手？）雙手。（是否拉妳的雙手？）是。」、「前 手臂。」、「（妳之前的說法是被告乙○○雙手抓住妳的雙手 並站起來，把妳往他的身上拉過去，用力地把妳抱著並且告 訴妳說他很寂寞，只要一下下，是否如此？）是。（被告乙 ○○有無把妳衣服脫下來？）有。」、「他有把衣服後面的拉 鍊拉下來，沒有把衣服整個脫下來，剛好卡在腰間。（妳當 時有無穿內衣？）有。（內衣是否也有往下拉到腰間？）是 。（被告乙○○有無壓制妳？）有。（他怎麼壓妳的？把妳壓 在哪邊？）床上。」、「（他有無趴在妳的身上？）壓在身 上。（被告乙○○有無脫妳的褲子？）有。（內褲、外褲是否 都有脫？）是，一樣都有拖到腳踝。（被告乙○○還有無對妳 做親吻的動作？）有。（親哪邊？）胸部。（因為內衣已經 被脫掉，所以是否有親乳頭、乳房？）是，有親乳房。（他
有無脫掉自己的褲子？）有。（他是內褲、外褲都脫，還是 他只有那個淺藍色短褲，沒有內褲？）都脫。（所以他裡面 有穿內褲，是把外褲、內褲都脫掉，是否如此？）是。（他 有無抓妳的手去摸他的生殖器？）有。」、「（這個過程當 中，妳有無表示不要或者抵抗他的動作？）有。（妳的手跟 腳有無做怎麼樣的抵抗？）我的手就是撐在床上往後退，然 後腳也跟著往後退。（當時妳的手是也有一直握著拳頭要往 後退，是否如此？）是。（被告乙○○有無摸妳的下體？）有 ，是用手摸。」、「（…他除了用嘴巴親妳的胸部之外，他 的手是否也有摸妳的胸部？）是。」、「（他只是有動作， 要抓妳的手要去摸他的生殖器而已，實際上並沒有碰到，是 否如此？）是。」等語（見本院卷第64至70、74、96頁） ⒋經核告訴人Ａ女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時，除於警詢時漏未 指訴被告有撫摸其胸部之猥褻行為外，其餘就被告於按摩結 束後，原係坐在按摩床上，於Ａ女準備離去時，突然以雙手 抓住Ａ女之雙手前手臂，起身站立，將Ａ女往自己身上拉近， 抱住Ａ女，告知其非常寂寞，只要一下下等語，便將Ａ女所穿 著之按摩服上衣背部拉鍊拉開，再將上衣及內衣拉到腰際， 以身體將Ａ女壓在按摩床上，並將Ａ女穿著之褲子及內褲脫到 腳踝處，旋即親吻Ａ女胸部，再將自己之內褲脫掉，以雙手 再次抓住Ａ女雙手，往自己生殖器靠近，經Ａ女推卻阻擋及表 示不要，被告仍以手撫摸Ａ女下體，Ａ女趁隙掙脫後，立即將 自己衣物穿好，離開2樓按摩房等情，前後證述一致，無瑕 疵可指。又Ａ女係以自己肢體，為被告指定之身體部位從事 按摩服務，時間長達數十分鐘至數小時之久，是肢體接觸乃 按摩服務之本質，Ａ女當可清楚分辦何種行為屬按摩過程中 之正常肢體接觸，而何種行為乃被告所為之猥褻行為，尚無 誤認或誣指被告之可能。此外，被告於109年11月9日首次至 該店消費，至110年4月12日為止（不含本案），每月至該店 按摩之次數約2至3次（11月3次、12月3次、1月2次、2月2次 、3月2次、4月3次），共計消費次數達15次，歷次均由Ａ女 為被告服務之事實，業據證人Ａ女先於警詢時證稱：「109年 1月9號，張先生第1次來我們按摩店，是由我幫他按摩的， 平均每個月都會來2次，都是他指名我幫他按摩。」等語（ 見偵卷第12頁），及於偵訊時證稱：「他是109年11月到我 們店裡消費才認識，…他到我們店裡都指定給我按摩。」等 語（見偵卷第117頁），復於本院審理時證稱：「（…被告乙 ○○是109年11月9日第一次到妳們的芳香調理會館，由妳幫他 按摩，之後就都會指名妳，要妳幫他按摩，是否如此？）是 。」等語甚詳（見本院卷第61頁），經核與證人丁○○於警詢
時供稱：「乙○○是我們店內常客，他約莫1個月來消費3次左 右，都指定被害人Ａ女服務，所以我認得他。」等語相符（ 見偵卷第26頁），並有按摩店客戶服務項目紀錄表（見偵卷 第71頁）、調理會館會員資料（見不公開資料袋卷第1頁） 。準此以觀，被告自109年11月9日迄至110年4月26日至該調 理會館共計消費16次，均指名Ａ女服務。對Ａ女而言，本應為 被告提供良好服務，與被告保持良好關係，促使被告經常至 該店消費，增加會館業績及自己收入，實無必要指訴被告犯 罪，此舉除使店家及自己收入減少，倘若讓其他顧客知悉該 店員工對顧客提告，不論是否真有其事，仍有可能使其他顧 客不願到該店消費或減少前往該店之次數，Ａ女並無虛構事 實誣陷被告之必要與動機，若非確有受侵害之事，其指訴應 具相當可信性。
⒌至於公訴意旨雖認被告對Ａ女尚有親吻臉頰之行為云云，然證 人Ａ女於警詢及偵訊時均未曾為如此指訴，且於本院審理時 明確證稱：「（在妳的警詢筆錄裡面，妳並沒有提到被告乙 ○○有親妳的臉頰這件事情，妳有無意見？）沒有。（《提示A 女偵訊筆錄並告以要旨》在這個過程中，妳也沒有提到被告 乙○○有親妳臉頰的這個事情，妳有無意見？）沒有。（妳先 前都沒有提到說被告乙○○有親妳臉頰的這個事情，是否如此 ？）是。」等語甚詳（本院卷第96頁），依現存證述，無從 證明被告確有對Ａ女為親吻臉頰之行為。另被告於警詢時雖 坦承其對Ａ女有親吻行為（見偵卷第21頁），惟被告此部分 供述之真意，乃說明前揭親吻臉頰、胸部，及以其生殖器碰 觸Ａ女臀部之行為，均係經Ａ女同意之行為，然被告辯解為本 院所不採，業如前述，自難僅以被告前揭供述，即認定被告 除前揭猥褻行為外，尚有對Ａ女為親吻臉頰之行為，併此說 明。
㈢再按被害人就被害經過所為之指述，固不得作為認定犯罪之 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補強證據以擔保其指證、陳述確有 相當之真實性，而為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者，始得採 為論罪科刑之依據。惟茲所謂之補強證據，並非以證明犯罪 構成要件之全部事實為必要，倘其得以佐證被害人指述之犯 罪非屬虛構，能予保障所指述事實之真實性，即已充分。又 得據以佐證者，雖非直接可以推斷該被告之實行犯罪，但以 此項證據與被害人之指述為綜合判斷，若足以認定犯罪事實 者，仍不得謂其非屬補強證據。是所謂補強證據，不問其為 直接證據、間接證據，或係間接事實之本身即情況證據，均 得為補強證據之資料（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4068號判 決意旨參照）。次按證人陳述之證言中，關於轉述其聽聞自
被害人陳述被害經過部分，屬與被害人之陳述具同一性之累 積證據，並不具補強證據之適格。但作為情況證據（間接證 據）以之推論被害人陳述當時之心理或認知，或是供為證明 對該被害人所產生之影響者，其待證事實與證人之知覺間有 關連性，則為適格之補強證據（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2 642號號判決意旨參照）。查：
⒈Ａ女替被告按摩結束後，先於當日18時15分許，在店門口以電 話與證人丁○○聯繫，且見被告下樓，即於同日18時18分許在 櫃檯結帳之事實，業據⑴證人Ａ女先於警詢時證稱：「我一下 樓就就到櫃檯拿我的手機，打LINE電話給劉主任，告訴他說 張先生欺負我，後來張先生就下樓了，我就趕緊把眼淚擦一 擦。」等語（見偵卷第13頁），及於偵訊時證稱：「（我） 跑出包廂下到一樓後，拿起我的手機，跑到監視器拍得到的 地方，立刻打電話給公司主任丁○○，我跟丁○○說張先生欺負 我，一邊說一邊哭，他就請公司的其他人過來，但是在講完 電話之後，被告就付錢離開。」等語（見偵卷第118頁）， 復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妳下樓之後，有無求救？）有。 （是如何求救的？）我打電話給我們的主任即證人丁○○。（ 是否打LINE？）是。」、「（妳為何會打二通，一通是晚上 6時43分，另外一通是晚上6時45分？）因為客人即被告乙○○ 要下來了。（所以他要下來，妳就先掛掉，然後客人下來， 是要幫被告乙○○結帳，是否如此？）是。」等語甚詳（見本 院卷第71至73頁），經核與⑵證人丁○○於偵訊時證稱：「她 是用LINE打給我。…正確時間是晚上6點43分左右，但是講到 一半告訴人就說他要先做什麼事；在晚上6點45分時她又打 了一次電話給我，…我跟他說現場都不要動，我已經叫其他 同事過去了，後來其他同事就帶他去報警。」等語（見偵卷 第137頁），復於本院審理時證稱：「（當天下午6時30分左 右，妳有無接到證人Ａ女的電話？）有。（她是打LINE給妳 ，是否如此？）她是打字給我，我回她，然後她有打電話給 我。（打字給妳，是打什麼字？）就是『哭』的貼圖。…我傳 個問號，然後她就打給我，我這邊有紀錄。…（依照妳之前 在檢察官那邊的說詞是說她打了2通，1通是晚上6時43分，1 通是晚上6時45分，當時說的是否正確？）是。（妳是否還 記得6時43分的時候，證人A女在電話裡面跟妳說什麼？）她 一直哭，所以聽得沒有很清楚，但是我有馬上派人家過去。 」等語相符（本院卷第99、100、102頁），並有監視器畫面 擷圖照片2張在卷可稽（見偵卷第49頁）。又證人丁○○與Ａ女 聯繫後，察覺Ａ女哭泣、緊張及害怕，且於案發後有精神狀 況不佳、不開心等情緒反應，並與平時活潑、有精神之情形
有異等情，亦據證人丁○○於警詢時證稱：「Ａ女當時是情緒 非常激動。」等語（見偵卷第26頁），及於偵訊時證稱：「 第1通時，她哭著跟我說『主任他很過份』，她一邊哭，…感覺 她是非常害怕跟緊張。」、「（告訴人案發後情形？）精神 狀況變的不好，例如她變的魂不守舍、不太講話，看到我就 哭。」等語（見偵卷第137、138頁），復於本院審理時證稱 ：「（被害人Ａ女她跟妳在講這二通電話的時候，她的情緒 如何？）就是一直哭，然後很害怕。（被害人在案發之後， 她的精神如何？）很糟糕。…就是很失神，然後跟以前完全 不一樣。（她以前是怎麼樣？）以前很活潑，然後很有精神 ，發生之後就是完全沒有表情，每天都過得很不開心。」等 語甚詳（本院卷第101、102頁）。是Ａ女於案發後立即向證 人丁○○哭訴其遭被告強制猥褻之被害情節，及Ａ女經歷此事 後，在工作場所中之神情態樣轉變等事實，均得採為證明Ａ 女指訴真實性之情況證據。另本院並未引用證人丁○○聽聞Ａ 女陳述被害經過之累積證據，所引用之證詞內容，均係用以 說明證人丁○○實際體驗Ａ女情緒反應之事實，並將該部分之 證詞作為補強證據使用，併此敘明。
⒉Ａ女於被告離去後，旋於同日22時30分許前往林新醫療社團法 人林新醫院（下稱林新醫院）進行驗傷採證，由醫師採 集Ａ女身體胸部棉棒疑似遺留加害人DNA棉棒檢體，送請 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定，結果認：「送鑑被害人 胸罩左、右罩杯內層處（相對乳頭位置）斑跡（主要型 別）及6A棉棒（採自胸部）檢出同一男性體染色體DNA-S TR型別，與涉嫌人乙○○DNA-STR型別相符，該型別在臺灣 地區中國人口分布之機率為5.93×10-23。」等情，有該 局110年6月23日鑑定書、疑似性侵害案件證物採集單在 卷（見偵卷第97至99頁，不公開資料卷第55頁），足認Ａ 女於被告離去後，立即至醫院驗傷、採證，鑑定結果與 其指訴之情節相符，前揭鑑定書自足以與Ａ女前揭證述互 為補強，應可採信。
⒊再參以被告於按摩結束後，突然以雙手抓住Ａ女雙手前手臂處 ，將Ａ女用力往自己身上拉近乙節，業據證人Ａ女於警詢、偵 訊及本院審理時證述甚詳（證述內容詳見前述，不再贅引） ，並有Ａ女雙手手臂泛紅之照片3張（見本院卷第119至123頁 ）。而該等照片，係Ａ女至林新醫院驗傷時，由醫師檢傷後 ，認Ａ女雙手手臂確有泛紅痕跡，始要求Ａ女伸出雙手拍照存 證之事實，亦據證人Ａ女於本院審理時證稱：「（當時特別 伸出雙手前臂來拍攝照片的用意為何？為什麼要特別拍雙手 ？）因為被告乙○○有抓著我的手。（當時手臂有無受傷或紅
腫的情況？）有紅。（這個是妳跟醫生講的，還是醫生自己 主動發現的？）我有講。（妳講完以後，醫生有再確認妳的 雙手前臂這裡有無紅腫，他有無跟妳確認？）有。（確認結 果後，醫生也認為說雙手前臂有紅腫，所以才拍這3張照片 ，是否如此？）是。」等語甚詳（見本院卷第97、98頁）， Ａ女前揭雙手手臂泛紅照片3張，亦得採為證明Ａ女指訴真實 性之補強證據。從而，Ａ女之證述內容前後一致，並有前揭 各項證據足以補強，堪以採信，被告於前揭時間，在店內2 樓，違反Ａ女之意願，對Ａ女為前揭強制猥褻犯行等情，足堪 認定。
㈣辯護人尚以下列情詞為被告辯護，然查：
⒈辯護意旨稱：證人丁○○證稱：平日只有2個美容師和1個櫃檯 職員，共3個人在店内上班，且承認自己就是櫃檯職員等語 ，然卻又陳稱：當日伊請店内同事沈紜婷協助報案，惟沈不 是按摩師，是另1櫃檯職員，伊再請另1店内同事特助施志明 協助調取監視器畫面，而且還有再上面的主管唐姐云云，可 知證人丁○○明知該店平時至少有5、6人上班，包括2名按摩 師、2名櫃檯職員、1名特助、1名主管，但卻供稱只有3個人 在店内上班，似有減少該店上班人員，以增加告訴人無助恐 懼心情之不實證述情形云云（見本院卷第173頁）。然為精 確解讀證人丁○○前揭證述內容，茲將此段提問人之提問及證 人丁○○之回答詳列如下：「
辯護人問：妳們這家店，平常是幾個工作人員在該店上班？ 證 人 答：3個。
辯護人問：能否大致說明按摩師幾個或是其他的工作人員？ 證 人 答：2個美容師，然後1個櫃檯。
辯護人問：妳是否知道當天為何只有證人A女1個人在店裡？ 證 人 答：因為我那天休息，然後另外1個美容師，我不知 道為什麼沒有在。
辯護人問：所以妳的意思是否為妳是櫃檯？ 證 人 答：是。」（見本院卷第102頁）、「 辯護人問：妳在警察局有講過說妳請店內同事幫忙協助報案 ，妳能否告知那位同事的大名？
證 人 答：我要看紀錄，我忘記她的名字，應該是沈沄婷。 辯護人問：是否為另外一位按摩師？
證 人 答：不是，是另外一個櫃檯。
辯護人問：妳有請店內同事協助調取監視器的畫面，這個同 事是何人？
證 人 答：特助施志明，我是跟特助聯絡，然後特助應該是 請主管調的。」（見本院卷第104頁）。然證人
丁○○於辯護人提問時，明確答稱該店平時有「3位」工作人 員上班，包括2位美容師及1位櫃檯，此情與證人Ａ女於本院 審理時證稱：「（妳們這家店平常是有幾個工作人員在該店 服務？）3個。（案發當天即110年4月26日當天，只有妳一 個人在店內上班，為什麼當天會只有妳一個人？）因為櫃檯 休息，另一個…去其他地方支援。」等語相符（見本院卷第8 9、90頁）。至於證人丁○○提及之「特助施志明」、「主管 」及「櫃檯沈沄婷」，固屬該店工作人員，惟係回應辯護人 提問當日係委請何人報案及調取監視錄影畫面所為之回答， 非指平時上班期間應在店之人數。況本案調理會館尚有其他 分店，對於商業經營者，本應依各分店之營業狀況相互調度 人力，縱屬編制在該店之人員，基於成本支出及人力有效運 用等因素，亦無必要要求所有員工於營業時間均應全程在店 。辯護意旨忽略證人丁○○明確證稱該店當時原應在店的人員 應有3位的證詞，自行將受委託報案及可能調取監視錄影檔 案之人員全數列入，逕自認為上開人等均係當時應在店內之 人員，顯然誤解證人丁○○前開證詞之前後文義，自非可採。 再參以被告於當日前往該店消費時，確僅有Ａ女在店，始於 按摩結束後，由Ａ女為被告結帳之事實，業據⑴被告於警詢時 供稱：「當天我去店內時有一雙高跟鞋，離開時有一雙粉紅 色拖鞋，但我並沒有看到人。」等語甚詳（見偵卷第24頁） ，經核與⑵證人Ａ女①於警詢時證稱：「（請問妳遭受侵害時 ，有無其他人在場目睹？）沒有，按摩店只有我和乙○○2人 。…我是從2樓下來後，立刻打電話給劉主任，劉主任說馬上 請人過來。」等語（見偵卷第16頁），②及於偵訊時證稱： 「當時我很害怕，店裡也沒有其他人，我怕他會再對我做什 麼事，只能讓他離開，他離開後公司的其他人才過來。」等 語（見偵卷第118頁），③復於本院審理時證稱：「（當時店 裡面就是只有妳跟被告乙○○2個人，是否如此？）是。」等 語（見本院卷第73、74頁）；及⑶證人丁○○①於偵訊時證稱： 「我們店對這種事情會再加強人力，不會再留1個店員在店 裡而已，當時告訴人就是1個人在店裡。」等語（見偵卷第1 38頁），②及於本院審理時證稱：「（110年4月26日妳當天 下午有無在店裡面？）不在。」等語相符（見本院卷第100 頁）。是依被告自述、Ａ女及證人丁○○前揭證述，於被告對Ａ 女為前揭強制猥褻行為時，確實僅有被告與Ａ女在店內。再 觀之監視器畫面擷圖4張（見偵卷第47至51頁），包括被告 進出該店、Ａ女步出店外及在櫃檯為被告結帳等畫面，均未 見有其他人，足認被告對Ａ女為前揭強制猥褻行為時，並無 其他人同在店內。辯護意旨認：證人丁○○減少該店上班人員
，以增加告訴人Ａ女無助恐懼心情之不實證述情形云云，應 與事實不符，自非可採。
⒉辯護意旨稱：Ａ女為被告按摩長達3小時，衡情按摩過程當會 有按摩師以雙手及手臂等處，以相當力道及大量、反覆之動 作為顧客按摩，則Ａ女當時雙手前臂所呈現之泛紅現象，實 不能排除係因此而來云云（見本院卷第49、163、164、175 頁）。然查，被告對Ａ女為強制猥褻行為時，係以其雙手抓 住Ａ女前手臂處，往自己身體拉近乙節，已如前述。再參以 證人Ａ女於本院審理時證稱：「（…這個『泛紅』是否為被告乙 ○○用力抓妳的手所造成的？）是。（妳平常幫客人油壓按摩 ，如果是正常的油壓按摩，會不會產生前臂泛紅或者手臂接 近手肘的地方有泛紅的情形？）不會。」、「（…就當天油 壓按摩的消費部位，妳是只需要用到手掌，還是說手臂、手 肘等部分也會使用到…？）被告乙○○不喜歡用手肘，他只用 手指而已。（手臂是否也都不會用到？）不會。」等語（見 本院卷第75、76、91頁）。足認Ａ女均係以手指為被告按摩 ，不會使用手肘或手臂，自無可能替被告按摩，而造成雙手 前手臂泛紅。辯護人前揭辯護意旨，係臆測之詞，不足為有 利於被告之認定。
⒊辯護意旨稱：Ａ女於IG社群所發動態擷圖照片8張，顯示Ａ女案 發當天及其後數日，均有發出做腳指甲美容的相關生活休閒 照片，足認Ａ女案發後均正常生活甚至從事相關娛樂消費之 情形，未見此類案件被害人於被害後發生創傷症候群之情況 ，此亦與證人丁○○所述Ａ女於案發後很失神，每天都過得不 開心之情形不符合云云（見本院卷第166、173頁），並於偵 查中提出Ａ女之IG社群通訊軟體發表動態列印本為證（見不 公開卷第99至113頁）。然依前開IG動態列印本所示，Ａ女於 4月26日（未記載發表之具體時間）、5月3日（2則）、5月4 日、5月11日、5月13日、5月15日（2則）固有在IG發出動態 ，惟於5月3日所發動態上記載「新做的腳腳？？歡迎來看看 ？？」、「預約有禮貌的詢問，不然我不會理你的」；於5 月11日所發動態上記載「活動～～來囉♡♡♡快來～～」、「二人 四手兩人同行♡♡♡♡享♡♡♡細胞律動折＄1000」；於5月13日所 發動態記載「白天很熱！大家要多喝水☼☼☼知道嗎？」、「 中暑的可以揪朋友一起來刮痧啦」，顯然均係因工作緣故， 為招攬客戶而在IG發出動態訊息，並非個人之平日生活。又 證人Ａ女於本院審理時證稱：「這是我公用的IG。…在那邊工 作，然後經營客人的IG。」、「（依照妳之前的說法，本案 案發之後，妳覺得內心很受傷，內心很受傷的情形之下，妳 為何還會在案發當下，還有數天之後發這個IG？）因為之後
還是要工作。（所以這個不代表妳當時實際上內心上所受到 的傷害，是否如此？）是。」等語甚詳（見本院卷第76、77 頁）。是Ａ女既因工作緣故而發出動態訊息，未將其私人情 緒發布在工作用之IG動態，仍與常情無違。辯護人此部分辯 護意旨，亦非可採。
⒋辯護意旨稱：倘若Ａ女所述，被告從第1、2次接受按摩服務時 ，即有強制行為等語，Ａ女豈會為被告按摩服務高達16次之 多，Ａ女應該早就將被告列為拒絕往來戶，又豈會不斷發LIN E給被告，抱怨被告不讀不回，確又欣然接受被告指按摩指 定多達16次，足認被告辯稱Ａ女係意願與被告擁抱，及配合 脫衣吻胸之過程，應與事實相符云云（見本院卷第167、169 頁）。查，證人Ａ女⑴先於警詢時證稱：「在109年的11、12 月時，因為我們店按摩需要預約制，我請他加入我公務機的 LINE，有用公司的公務機的LINE給他發消息，告訴他說我可 以預約的時間，但他都是打公司的電話預約我幫他按摩，從 來沒有用LINE預約過。在109年12月間，他來找我按摩的時 候，他會突然抓住我的手，我當下有跟他說不要碰我，也有 發LINE消息給他，請他不要再碰我。我沒有辦法提供LINE擷 圖，因為之前我傳訊息給他，請他不要再碰我之後，再給他 發消息他都不讀不回，我後來整理在客人資料時候，我有將 他的LINE刪除。」等語（見偵卷第11頁），⑵及於偵訊時證 稱：「他有加我公務使用的LINE，…大約在第2次之後，會觸 摸我的手，我有發LINE跟他說不要這樣碰我，也有用口頭告 知他，他後來就把我封鎖了，…後來我用LINE跟他說若要到 店裡消費可以找我預約，但他都沒有回我訊息，才知道他把 我封鎖了，直到他到店裡才會再接觸，我跟他私下並沒有其 他互動。」等語（見偵卷第117頁），⑶復於本院審理時證稱 ：「（妳之前在警察局，還有跟檢察官都有說109年11月、1 2月間，也就是被告乙○○來這邊第2次按摩的時候，他會突然 抓妳的手，是否有這樣的情形？）是。（妳當下做什麼處理 ？）我制止他。（就制止他，有跟他說不要，還有跟他用什 麼方式講？除了跟他當場制止之外，有無傳LINE訊息，請他 不要再碰妳了？）有。…因為我們不能讓客人摸我們的手。 」等語甚詳（見本院卷第74、75、83頁）。準此以觀，Ａ女 係因該調理會館採預約制，而請被告加入公務機使用之LINE 帳號，以便被告預約，然因被告習慣以撥打電話方式預約， 且因Ａ女第2次為被告按摩時，被告即有撫摸Ａ女手部之行為 ，Ａ女始以口頭及LINE方式告知不得再有類似行為，被告即 將Ａ女LINE封鎖，而有不讀不回之情形，且Ａ女所稱「不讀不 回」僅係單純陳述遭被告封鎖LINE之緣由及經過，並無辯護
意旨所稱「抱怨」之情事。況且，Ａ女亦證稱與被告間無私 人往來，係為招攬客人，始與被告加公務機使用之LINE，亦 無辯護人所稱「抱怨被告不讀不回」之情形。此外，證人Ａ 女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從妳跟他制止，然後傳LINE訊息 叫他不要碰妳之後，一直到110年4月26日本案案發，這期間 他就都沒有再碰過妳，是否如此？）是。（他當時抓妳的手 是為什麼會抓妳的手，妳是否知道？）不知道。（但是妳那 時候認為他抓妳的手並不是要性侵害妳，是否如此？）是。 （所以妳後面才陸續接受他的指名，然後幫他油壓按摩，是 否如此？）是。」、「（剛才檢察官在問妳的時候，他抓妳 的手，妳有無覺得他有對妳猥褻的這個意圖？）沒有。」等 語（見本院卷第75、82頁）。依此，Ａ女要求被告不得於按 摩時再有摸手行為後，被告於本次案發前，即未再為類似行 為，且Ａ女係為顧客按摩，自有可能遇到各種顧客，且服務 內容既係以肢體碰觸顧客，倘若遭顧客刻意或不慎碰觸身體 ，乃其在從事按摩服務過程中所可能遭遇之事，亦屬其提供 按摩服務所必須要處理之事項。本案被告經Ａ女告知後，既 未再為類似行為，對Ａ女而言，主觀上應自認被告經告誡後 ，應不會再為類似行為，始持續為被告從事按摩服務，實與 事理無違。
⒌辯護意旨稱：案發地點在調理會館2樓按摩房內，該按摩房門 及窗簾係活動式，Ａ女既然證稱被告前已有強拉Ａ女手部 之前例，Ａ女自當採取自我保護措施，必然會以不緊閉房 門和窗簾之方式，讓被告處於公然情形下，而無可趁之 機，始符合職業警覺注意義務之常情，然Ａ女為被告按摩 時，卻將拉門關上，導致被告有機會與Ａ女擁抱及吻胸之 親密行為，足認雙方應係合意為前揭行為云云（見本院 卷第169、171頁）。然被告係於Ａ女按摩結束後，於離開 前始對Ａ女為前揭強制猥褻行為，且Ａ女於本案案發前， 已為被告從事按摩服務總計高達15次，除被告於第2次消 費時，有撫摸Ａ女手部之行為，且經Ａ女告誡後，未再為 類似行為，均如前述。被告為店內常客，雖曾有撫摸手 部之行為，終究非屬不聽告誡、反覆再犯之顧客，實難 要求Ａ女於本次替被告從事第16次按摩時，應採取相關措 施以特別防範被告。是Ａ女在未能預見之情形下，實難期 待告訴人Ａ女採取將按摩房間門開啟或未完全關上等處置 。本院亦不得僅以Ａ女未採取辯護人所主張之保護措施， 即認其指訴有何瑕疵可指。
⒍辯護意旨稱：店家作為按摩師之僱傭單位，於按摩師與客戶 發生刑事糾紛後，竟僅擷圖案發當日「被告（即客戶）出入
店内時段」之照片，卻不保存及提交案發當日「相關事件過 程前後」之監視錄影及照片截圖，任其繼續錄影覆蓋，亦與 常情有違。按店家擷圖被告出入晝面是為了提供警方證據， 最關鍵之告訴人奔下樓、驚恐哭泣、向櫃檯人員哭訴之畫面 ，卻不截圖提供，令人不免懷疑店家之證詞是否可信云云（ 見本院卷第179頁）。依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六分局偵查隊 偵查佐甲○○於110年7月7日提出職務報告載明：「涉案當天 張嫌於上記地點離去監視器畫面，店家事後僅提供警方監視 器畫面擷圖（犯嫌進入及離開現場之時間點），未能提供完 整影片檔案，職另前往店家欲調取時，因疫情關係店家暫時 未營業，經電話聯繫店家，店家表示因記憶體關係，業已覆 蓋案發當日之監視器檔案，故無法提供」，有該職務報告在 卷（見偵卷第105頁），此情並經證人Ａ女於本院審理時證稱 ：「（錄影的擷圖是店裡幫妳做的，還是妳自己做那個擷圖 給警方？）店裡拿去的。」等語（見本院卷第89頁）；證人 丁○○於偵訊時證稱：「店内的監視器幾天後就洗掉，我當時 已經把所有的晝面給警察，監視器的部分不是我調的，我是 請同事協助，現在手邊沒有這項紀錄。」等語（見偵卷第13 8頁），及偵查佐甲○○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因為之後有通 知證人（丁○○）到案，證人有稍微提供他們那時候店內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