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行政訴訟判決
110年度簡字第162號
原 告 ○○○ 送達地址:臺北市○○區○○○路0段 段00000號00樓
訴訟代理人 許文華律師
被 告 新北市政府
上一代表人 侯友宜
訴訟代理人 李宗翰
訴訟代理人 林佩賢
訴訟代理人 余泯蓁
上列當事人間因違反性別平等教育法事件，原告不服教育部中華
民國110年11月26日臺教法(三)字第1100116860號訴願決定，提
起行政訴訟，經辯論終結，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一、原告之訴駁回。
二、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本件係原告不服被告民國（下同）110年7月7日 新北府教特字第1101254047號函裁處原告罰鍰新臺幣（下同 ）1萬元之處分而涉訟，屬行政訴訟法第229條第2項第2款規 定之簡易行政訴訟事件，應依簡易訴訟程序進行之，合先敘 明。
貳、實體方面
一、爭訟概要：原告係新北市土城區○○國民小學（下稱系爭學校 ）教師，於108學年度為學校性別平等教育委員會（下稱學 校性平會）委員，於108年10月間學校就校安通報序號：000 0000號（下稱他案性平事件）一案調查期間，轉發行為人（ 下稱甲師）設計之載有他案性平事件雙方當事人姓名之問卷 予關係人（下稱V生）填寫，再將V生填寫之資料轉交甲師， 由甲師提供學校作為對其有利之證據。原處分機關即被告新 北市政府因學校檢送他案性平事件調查報告時知悉上情，遂 以109年8月25日新北教特字第1091597746號（下稱109年8月 25日函）及109年10月13日新北教特字第0000000000號函（ 下稱109年10月13日函）請學校了解、調查原告是否違反性 別平等教育法（下稱性平法）且送學校教師成績考核委員會 （下稱學校考核會）討論。
二、嗣被告即原處分機關性別平等教育委員會分工小組110年2月 23日會議，參酌學校考核會會議紀錄及學校109年12月3日新 北○○小學字第1096736914號函（下稱109年12月3日函）報第 0000000000號行政調查報告等資料，決議原告顯有違反保密
原則等不當行為，請業務單位依相關規定辦理查處。嗣原告 分別以110年4月6日、19日、5月10日、25日、6月10日及7月 2日陳述意見書及律師函提出陳述意見，經由原處分機關審 酌後，以原告違反性平法第22條第2項規定，依同法第36條 第2項及新北市政府處理違反性別平等教育法事件處理程序 及裁罰基準第4點附表第6項次規定，以110年7月7日新北府 教特字第1101254047號函（下稱原處分）處原告罰鍰1萬元 。原告不服，提起訴願，遭教育部110年11月26日臺教法(三 )字第1100116860號訴願決定（下稱訴願決定）駁回，為此 乃提起本件行政撤銷訴訟。
二、原告主張及聲明：
(一)原告主張要旨：
1.依最高行政法院107年判字第615號判決理由意旨，本件系爭 學校既具有「調查權」，且依法組成調查小組並於109年10 月26日作成「原告無違反性平法第22條第2項規定」之調查 結果認定及調查報告，在其專業判斷未出於錯誤之事實認定 或錯誤之資訊，且未違反一般公認之價值判斷標準、法定之 正當程序及不當聯結禁止等違法情事，則僅具有「懲處權」 之被告自應予以尊重，詎被告逕為「原告違反性別平等教育 法第22 條第2項規定」之認定，除欠缺認定事實之權限外， 亦有違調查權及懲處權分離原則，故本件系爭處分顯屬違法 而不應予以維持：
⑴人民對行政機關根據不確定法律概念所作成之行政決定，提 起行政爭訟時，基於憲法保障人民基本權利及訴訟權之精神 ，行政法院自得對該行政決定之合法性，為全面之審查。按 性平法第32條第1項及第3項規定：「（第1項）申請人及行 為人對於前條第3項處理之結果有不服者，得於收到書面通 知次日起20日內，以書面具明理由向學校或主管機關申復。 ……（第3項）學校或主管機關發現調查程序有重大瑕疵或有 足以影響原調查認定之新事實、新證據時，得要求性別平等 教育委員會重新調查。」、第35條規定：「（第1項）學校 及主管機關對於與本法事件有關之事實認定，應依據其所涉 性別平等教育委員會之調查報告。（第2項）法院對於前項 事實之認定，應審酌各級性別平等教育委員會之調查報告。 」其立法理由載明：「第1項明定學校及主管機關對於與本 法事件有關之事實認定，應依據其所設之性別平等教育委員 會之調查報告。鑑於調查處理違反本法規定或校園性侵害或 性騷擾事件之性別平等教育委員會或調查小組，依本法規定 均應具有性別平等意識及相關專業能力，故其調查報告符合 專業、公正及中立之要求，爰於第2項明定法院對於前項事
實之認定，應審酌各級性別平等教育委員會之調查報告。」 。又按校園性侵害性騷擾或性霸凌防治準則第29條第1項及 第3項規定：「（第1項）基於尊重專業判斷及避免重複詢問 原則，事件管轄學校或機關對於與校園性侵害、性騷擾或性 霸凌事件有關之事實認定，應依據性平會之調查報告。……（ 第3項）加害人前項所提書面意見，除有本法第32條第3項所 定之情形外，決定懲處之權責單位不得要求性平會重新調查 ，亦不得自行調查。」鑑於依性平法規定所設之性平會或調 查小組，依性平法規定均應具有性別平等意識及相關專業能 力，故其提出之調查報告具專業性，學校及主管機關對於其 就性平法事件有關之事實認定，應以該調查報告為依據，方 符性平法調查權與懲處權分離之原則。換言之，就性平法事 件應由具調查專業之性平會認定事實，即對於與性平法事件 有關之事實認定，應依據性平會之調查報告，再由具懲處裁 量權之相關權責單位決定懲處。決定懲處之權責單位應尊重 權限劃分，並依據性平會認定之事實，斟酌應為如何之懲處 ，不應自行調查。茲依前揭規定可知，就學校及主管機關對 於與本法事件有關之事實認定，乃性平會之權責，故就相關 事實之認定，即應依據其所設之性平會之調查報告。 ⑵依性平法第21條第3項、第25條、第29條，及校園性侵害性騷 擾或性霸凌防治準則第21條第1項規定，學校或主管機關處 理校園性侵害、性騷擾或性霸凌事件，應將該事件交由所設 之性別平等教育委員會調查處理，基於尊重專業判斷及避免 重複詢問原則，事件管轄學校或機關對於與校園性侵害、性 騷擾或性霸凌事件有關之事實認定，應依據性平會之調查報 告。如經學校或主管機關調查屬實後，應依相關法律或法規 規定自行或將行為人移送其他權責機關，予以申誡、記過、 解聘、停聘、不續聘、免職、終止契約關係、終止運用關係 或其他適當之懲處。據此，性平事件之調查權係屬性平會執 掌，因此其他權責機關於行使懲處權時，應依據性平會調查 後所作成之調查結果認定及調查報告，方符性平法「調查權 」與「懲處權」分離之原則。是以，被告顯然僅具有據以裁 罰之「懲處權」，並無其主張事實認定之「調查權」，則訴 願決定書記載及被告答辯狀主張其具有事實認定及判斷是否 符合法律規定而據以裁罰之權責，顯有認事用法之違誤。 ⑶被告明知性平法「調查權」與「懲處權」分離之原則，其僅 具有「懲處權」而無「調查權」乙事，此觀之110年3月23日 被告新北教特字第11004967401號函文內容第三點說明：「… 性平事件調查為性平會之權責…」及109年10月13日被告新北 教特字第0000000000號函文內容第三點說明：「…請貴校依
性別平等法（下稱性平法）第30條正式調查...教師及甲○○ 教師，了解案件過程及其原因，並確認○師及○師是否有違性 平法第21條第2、3項及第22條第2項…請貴校於文到後盡速啟 動調查機制…」，被告發函系爭學校要求其性平會就系爭學 校第0000000000案進行調查乙事，茲以為證。是依系爭訴願 決定書記載：「…學校調查小組經調查後，固認定訴願人不 違反性平法…」即明。是以，系爭學校既具有「調查權」， 且依法組成調查小組並於109年10月26日完成調查訪談原告 後，作成「原告無違反性平法第22條第2項規定」之調查結 果認定及調查報告，而僅具有「懲處權」之被告即應接受本 件調查結果認定及系爭調查報告結論，即原告並無違反性平 法保密原則問題。
⑷況臺北高等行政法院108年度訴字第370號判決明揭：「性平 法第35條立法理由載明：『一、第1項明定學校及主管機關對 於與本法事件有關之事實認定，應依據其所設之性別平等教 育委員會之調查報告。二、鑑於調查處理違反本法規定或校 園性侵害或性騷擾事件之性別平等教育委員會或調查小組， 依本法規定均應具有性別平等意識及相關專業能力，故其調 查報告應符合專業、公正及中立之要求，爰於第2項明定法 院對於前項事實之認定，應審酌各級性別平等教育委員會之 調查報告。』鑑於依性平法規定所設之性平會或調查小組， 依性平法規定均應具有性別平等意識及相關專業能力，故其 提出之調查報告具專業性，學校及主管機關對於其就性平法 事件有關之事實認定，應以該調查報告為依據，方符性平法 調查權與懲處權分離之原則。換言之，就性平法事件應由具 調查專業之性平會認定事實，即對於與性平法事件有關之事 實認定，應依據性平會之調查報告，再由具懲處裁量權之相 關權責單位決定懲處。…教師是否性騷擾而「情節重大」， 宜由學校性平會就個案具體事實（人、事、時、地、物及前 揭判斷是否「合理被害人」等資料），秉權責認定之。而是 否「情節重大」則為不確定法律概念，宜由學校性平會就個 案具體事實認定之。而且基於權力分立原則，法院無從取代 行政機關行使行政裁量權，且學校性平會涉嫌性騷擾教師評 定，具高度屬人性，且性平會為獨立專家委員會，針對是否 「情節重大」之專業性及法律授權之專屬性評定，享有專業 判斷之餘地，行政法院除就學校性平會所為之判斷除有：① 是否出於錯誤之事實認定或不完全之資訊。②是否有違一般 公認之價值判斷標準。③是否違反法定正當程序。④作成判斷 之性平會其組織是否合法且有判斷之權限。⑤是否出於與事 務無關之考量，亦即違反不當聯結之禁止。⑥判斷是否違反
相關法治國家應遵守之原理原則，如平等原則、公益原則等 事項，應詳為審查外，原則上應尊重學校性平會決定。」。 ⑸學校及主管機關對於與性平法有關之事實認定，依同法第35 條第1 項規定，應依據其所涉性平會之調查報告。性平會對 校園性別平等教育事件所為之決定具高度專業性，自有其判 斷餘地。準此，性平會作成之調查報告如其判斷無出於錯誤 之事實認定或錯誤之資訊、無違反一般公認之價值判斷標準 、法定之正當程序及不當聯結禁止等違法情事，自應予以尊 重（最高行政法院108年度裁字第300號裁定意旨參照）。又 行政法院對於不確定法律概念，以審查為原則，但對於具有 高度屬人性之評定、高度科技性之判斷（如與環保、醫藥、 電機有關之風險效率預估或價值取捨）、計畫性政策之決定 及獨立專家委員會之判斷，則基於尊重其不可替代性、專業 性及法律授權之專屬性，而承認行政機關就此等事項之決定 ，有判斷餘地，僅於行政機關之判斷有恣意濫用及其他違法 情事時，得予撤銷或變更。性平會組成調查小組之專家委員 均具有處理性騷擾事件之專業背景，基於尊重其不可替代性 、專業性及法令授權之專屬性，該專家委員對於行為人之行 為是否該當性騷擾要件之判斷，應有判斷餘地之適用(參最 高行政法院103年度判字第455號判決意旨）。 ⑹準此，系爭學校性平會作成之調查報告，其判斷未出於錯誤 之事實認定或錯誤之資訊、無違反一般公認之價值判斷標準 、法定之正當程序及不當聯結禁止等違法情事，被告自應予 以尊重，詎料，其違反前述性平法及防治準則相關規定，悖 於系爭調查報告所作成「原告無違反性平法第22條第2項規 定」之調查結果認定，而另逕為「原告違反性別平等教育法 第22條第2項規定」之認定，並給予原告系爭處分，除欠缺 認定事實之權限外，亦有違調查權及懲處權分離原則，從而 ，原處分實不應予以維持。
⑺再者，教師如有違反有關教育法令規定之事項，學校始須召 開教師成績考核委員會（下稱考核會）予以審議，並視情節 給予申誡、記過或記大過之懲處處分。是以，具有「調查權 」之系爭學校既已作成「原告無違反性平法第22條第2項規 定」之調查結果認定及調查報告，則系爭學校即無召開考核 會並依據考核辦法給予原告懲處之必要，然被告竟發函要求 ○○國小召開考核會，審議原告涉及違反性平法第21條第3項 、防治準則第23條第1項第8款、性平法第22條第2項、防治 準則第23條第1項第5款、防治準則第24條第1項等規定乙節 ，顯於法無據而屬違法之舉。另系爭學校遵循被告函文旨意 ，於109年9月16日召開考核會會議審議後，決議「原告並無
違反性平法第22條第2項規定，故不予懲處」之決議。詎料 ，被告竟以109年10月13日新北教特字第0000000000號函文 說明第三點載明：「本局不予核定貴校109年9月16日教師成 績考核委員會案由三決議…」，拒絕接受決議結果，甚至自 行另為「原告違反性平法第22 條第2項規定」之認定，及逕 予原告系爭處分，除不尊重系爭學校小性平會及考核會之調 查與認定，而有嚴重違反性平法及防治準則相關規定之情事 外，亦有違反禁反言原則，違法情狀甚明，故系爭處分實屬 違法，應予撤銷。
2.對造於訴願程序未提供答辯書附件予原告知悉，嗣檢附之行 政訴訟答辯(一)狀亦未檢附證據，甚至將系爭調查報告重要 內容予以遮掩後提供原告，致雙方攻防所擁有的資訊與證據 並不對等，牴觸憲法與程序法之「合法聽審權之保障」、「 武器平等原則」，未賦予原告於訴訟上具有實質平等之攻擊 防禦地位，除有侵害原告閱覽卷宗及訴訟攻防權利，亦有明 顯藐視法庭及意圖延滯訴訟，則對造違反證物提出義務，亦 違反訴訟促進之義務，應受失權制裁：
⑴按辯論主義，係指當事人就審判進行中審理資料之蒐集、事 實及證據之提出，負有主動主張之責任。其內容區分三層面 ：(1)非經當事人主張的事實，法院不得採為判決之基礎。( 2)經當事人自認的事實，法院應逕採為判決之基礎。(3)非 經當事人提出證據，法院不得依職權調查之。又行政訴訟法 第59條準用民事訴訟法第 119 條規定：「書狀及其附屬文 件，除提出於法院者外，應按應受送達之他造人數，提出繕 本或影本。前項繕本或影本與書狀有不符時，以提出於法院 者為準。」基此，當事人就事實、證據負有提出之義務，依 法應將證物一併提出繕本或影本予對造，檢附相關事實、證 物以供對方進行攻擊或防禦，使對造能事先得知相關證物， 俾利開庭時充分表示意見，促使法官獲得所需心證，促進訴 訟之終結。
⑵臺灣高等法院106度非抗字第54號民事裁定：「合法聽審權（ 聽審請求權），為憲法第 16 條所規定訴訟權內涵之一。合 法聽審權之保障，乃為確立當事人之訴訟主體地位，使其就 裁判之相關訴訟資料，有知悉、閱覽、陳述之權利，進而對 於重要之事實或法律爭議，有影響裁判基礎形成之機會。如 於關係人權益衝突明顯之真正訟爭事件，仍應賦予知悉、閱 覽及陳述重要訴訟資料意見之權利，以保障其合法聽審權」 。又合法聽審權（聽審請求權），為憲法第16條所規定訴訟 權內涵之一。合法聽審權之保障，乃為確立當事人之訴訟主 體地位，使其就裁判之相關訴訟資料，有「知悉」、「閱覽
」、「陳述」之權利，進而對於重要之事實或法律爭議，有 影響裁判基礎形成之機會。依據聽審請求權，受裁判效力影 響所及之當事人或第三人，基於其程序主體之地位，對於足 以影響裁判結果之重要事項（事實、證據或法律上見解）， 在程序上應被賦予充分陳述或辯論之機會。法院之訴訟指揮 、裁量權限也必須對應於聽審權保障之要求，而同時與「適 時審判請求權」、「權利有效保護請求權」取得平衡。其具 體內涵中之「認識權」，又稱「受通知權」，係指當事人對 於程序之進行、他造之陳述及作為裁判基礎之資料在充分認 識後，衡量實體及程序利益，因應個案需求決定適當之程序 行為，並為充分之陳述。故當事人對於卷宗享有閱覽權，得 請求閱覽、抄錄或攝影卷內文書，或聲請影印。 ⑶查當事人雙方之書狀交換係將書狀本文及相關證物或附件一 併提供予對方，以供雙方了解對方主張及依據何在，並據以 答辯而助於釐清事實，且訴願法第58條第3項、第4項規定， 並無區分答辯書及答辯書附件，同法第59條規定，亦未將訴 願書及訴願書附件予以區分。詎料，被告機關於訴願程序未 提供答辯書附件予原告知悉，刻意未檢附相關事證致影響原 告之攻防。依行政程序法第6條規定及武器平等原則，受理 訴願機關即教育部本應主動將本件被告訴願答辯書及答辯書 附件提供予原告，然訴願答辯書之內容僅泛稱依行政程序法 第46條及性平法第22條規定而不予以提供原告，未具體敘明 理由，足認系爭處分及訴願決定侵害原告之陳述意見、答辯 及閱卷等權利，構成違法得撤銷之事由。
⑷嗣被告機關於行政訴訟程序所檢附之行政訴訟答辯(一)狀亦 未檢附證據，致雙方攻防所擁有的資訊與證據並不對等，按 諸「合法聽審權之保障」、「武器平等原則」，乃一憲法與 程序法原則，意謂當事人於法院或法官前之平等地位，任一 當事人不論其為原告或被告，亦不論是否具有不同之身分、 階級、地位，於法律前均一律平等，且當事人於法院前之實 質性程序地位之平等性（等值性），應獲有同等訴訟程序上 之地位，且強調程序上之機會平等性，著重在賦予當事人於 訴訟上具有實質平等之攻擊防禦地位，則對造違反證物提出 義務，致兩造當事人攻防地位不對等，亦違反訴訟促進之義 務，應受失權制裁。
⑸更有甚者， 鈞院於前次開庭時，業已諭示將於111年4月7日 言詞辯論終結，特於庭上明確告知被告訴代應儘速於庭後五 日內（即111年3月22日）提供「完整且未遮隱」之系爭調查 報告予原告表示意見，被告竟將系爭調查報告重要部分如證 人陳述摘要及調查結果理由論述，進行不當遮隱，並逾期於
同年月25日始提供予原告，嗣經原告向 鈞院反應並由鈞院 於111年3月25日去電再次諭示被告應立即提供完整且未遮隱 之系爭調查報告予原告後，被告迄今仍未提供，足見被告將 系爭調查報告重要內容予以遮掩後提供原告，除有侵害原告 閱覽卷宗及訴訟攻防權利，亦有明顯藐視法庭及意圖延滯訴 訟等情，懇請明鑑。
3.被告機關不尊重學校考核會所作不予懲處原告之決議，以及 學校性平會調查小組所作調查報告認定原告未違反性平法第 22條第2項規定之結果，而另行認定原告有違反性平法第22 條第2項規定之情事，與調查報告為相異之認定，不啻違反 禁反言原則，亦有違性平法調查權與懲處權分離原則之意旨 ，及性平法第22條第1項專業調查原則，故系爭處分顯屬違 法而應予廢棄：
⑴按性別平等教育法第21條第3項：「學校或主管機關處理校 園性侵害、性騷擾或性霸凌事件，應將該事件交由所設之性 別平等教育委員會調查處理，任何人不得另設調查機制，違 反者其調查無效。」又同法第22條第1項：「學校或主管機 關調查處理校園性侵害、性騷擾或性霸凌事件時，應秉持客 觀、公正、專業之原則，給予雙方當事人充分陳述意見及答 辯之機會。但應避免重複詢問。」其立法理由係為避免校園 性侵害、性騷擾或性霸凌事件發生時，教師、系所或學校另 設其他機制調查處理，致使未能妥當、公平、公正對待受性 侵害、性騷擾或性霸凌事件者，特明示此類性別事件應交由 性別平等委員會調查處理，任何人不得另設調查機制，違反 者其調查無效，且須秉持客觀、公正、專業之原則，給予雙 方當事人充分陳述意見及答辯之機會。
⑵次按，最高行政法院107年判字第615號判決載明：「鑑於依 性平法規定所設之性平會或調查小組，依性平法規定均應具 有性別平等意識及相關專業能力，故其提出之調查報告具專 業性，學校及主管機關對於其就性平法事件有關之事實認定 ，應以該調查報告為依據，方符性平法調查權與懲處權分離 之原則。換言之，就性平法事件應由具調查專業之性平會認 定事實，即對於與性平法事件有關之事實認定，應依據性平 會之調查報告，再由具懲處裁量權之相關權責單位決定懲處 。決定懲處之權責單位應尊重權限劃分，並依據性平會認定 之事實，斟酌應為如何之懲處，不應自行調查。茲依前揭規 定可知，就學校及主管機關對於與本法事件有關之事實認定 ，乃性平會之權責，故就相關事實之認定，即應依據其所設 之性平會之調查報告。」。據此，與性平法有關案件之調查 及事實認定，乃學校或主管機關性別平等教育委員會之法定
權限。又各級性平會之調查及事實認定權限，依事務分配、 專業分工以及上級監督下級執行等行政事務本質，是發生於 學校內之「與性平法有關之案件」之事實認定權限，理應在 學校性平會，而非上級機關之性平會，更非係上級行政機關 或其內部單位。
⑶查：被告機關於109年10月13日新北教特字第0000000000號函 文內容第三點說明，載稱109年9月16日會議記錄第3頁第19 行：「委員C：甲師請求協助轉交…」，及甲○○教師陳述意見 書第2頁第6行：「本人只是轉達相關人問卷內容，完全不知 內容，亦不知V生之回答內容為何」表示確有○○○教師請託甲 ○○教師協助轉交問卷，並請○○國小依性別平等法第30條正式 調查，了解案件過程及其原因，據此確認○師及○師是否有違 性平法第21條第2、3項及第22條第2項規定。○○國小乃依法 組成調查小組，並於109年10月26日完成調查訪談後，作成 「原告無違反性平法第22條第2項規定」之調查結果認定及 調查報告，且性平事件之調查權係屬性平會職掌，其他權責 機關於行使懲處權時，自應依據性平會調查後所作成之調查 結果認定及調查報告，方符性平法「調查權」與「懲處權」 分離之原則。是以，本件原告是否有違反性平法第22條保密 原則乙事之事實認定權限，應為系爭學校之性平會，而非被 告機關之性平會，更非其內部單位甚明。
⑷況依110年2月23日被告性別平等教育委員會分工小組會議紀 錄記載：「…請該校依性平法第30條組調查小組進行調查了 解…」，足認被告於知悉原告疑似違反性平法第21條第2、3 項及第22條第2項等規定乙事後，即發函要求系爭學校就原 告前述疑似違反性平法相關規定乙事盡速啟動調查機制予以 調查，無非肯認系爭學校就疑似違反性平法相關規定乙事之 調查處理權限。是以，依111年3月23日被告新北府教特字第 1110530808號函所檢附之系爭學校第0000000000號調查報告 （下稱系爭調查報告）記載：「…查性平法於107年12月28日 修正第21條規定…考其立法理由…所著重在不得另設機制調查 處理性平事件，以期能妥當、公平、公正對待受性侵害、性 騷擾或性霸凌事件者，而非當事人不得自行蒐集有利於己之 證據。從而甲師及I師（即原告）之行為既無涉調查機制另 設，自亦無違反性平法第21條第3項規定可言。…陸、調查結 果：經調查並無具體事證足以為甲師、I師（即原告）違法 之佐證，故調查小組經討論後一致認定甲師及I師（即原告 ）均無違反性平法相關規定…」及前揭性平會分工小組會議 紀錄另載：「…調查小組認為問卷並非正式調查機制，案件 當事人本無保密義務，且○師（即原告）從未看過問卷內容
，認為○師及○師（即原告）並無違反性平法。」，系爭學校 既已組成調查小組妥為調查案情後，以「當事人無保密義務 」與「當事人得蒐集有利於己之證據」為由，認定原告無違 反性平法第22條第2項規定，則被告自應對系爭學校所作成 之調查結果認定及調查報告予以尊重。
⑸者，新北市政府於110年7月7日新北府教特字第1101254047號 罰鍰處分書（下稱罰鍰處分書），載稱原告於接獲系爭學校 校安通報0000000號校園性平事件調查時，未經確認內容且 未經○○國小性平會要求，而將載有當事人姓名之問卷傳送出 去，致使他人知悉當事人姓名，未對當事人之姓名予以保密 ，有違性平法第22條第2項規定，因此裁罰新台幣1萬元整之 罰鍰。惟被告機關悖於學校調查報告逕行作成「原告違反性 平法第22條第2項規定」之事實認定，並據以裁罰原告，確 有違反性平法所訂事實認定權限之情事，牴觸性平法第22條 第1項及第35條第1項等規定之「專業調查原則」，構成違法 得撤銷之事由。是以，被告機關不尊重學校考核會所作不予 懲處原告之決議，以及學校性平會調查小組所作調查報告認 定原告未違反性平法第22條第2項規定之結果，而另行認定 原告有違反性平法第22條第2項規定之情事，與調查報告為 相異之認定，不啻違反禁反言原則，亦有違性平法調查權與 懲處權分離原則之意旨，及性平法第22條第1項專業調查原 則，故系爭處分顯屬違法而應予廢棄。
4.被告機關發函委請系爭學校性平會及考核會，就原告是否有 違反性平法第22條第2項乙節進行調查及審議，既經系爭學 校小性平會及考核會認定「原告並未違反性平法第22條第2 項，不須懲處原告」時，被告機關卻為與學校調查報告相異 之認定，顯然違反禁反言、正當行政程序而應予撤銷： ⑴臺北高等行政法院106年度訴字第546號判決意旨：「…針對學 校教評會所為具有專業性及自主性之判斷，教育主管機關依 法行使其行政監督權之際，亦應遵守適法性監督之界限，尊 重學校校教評會之判斷餘地，避免涉入大學自治之核心領域 。」最高行政法院100年度判字第2043號判決載明：「行政 法院對行政機關依裁量權所為行政處分之司法審查範圍限於 裁量之合法性，而不及於裁量行使之妥當性。至於不確定法 律概念，行政法院以審查為原則，但對於具有高度屬人性之 評定（如國家考試評分、學生之品行考核、學業評量、教師 升等前之學術能力評量等）、高度科技性之判斷（如與環保 、醫藥、電機有關之風險效率預估或價值取捨）、計畫性政 策之決定及獨立專家委員會之判斷，則基於尊重其不可替代 性、專業性及法律授權之專屬性，而承認行政機關就此等事
項之決定，有判斷餘地，對其判斷採取較低之審查密度，僅 於行政機關之判斷有恣意濫用及其他違法情事時，得予撤銷 或變更，其可資審查之情形包括：1.行政機關所為之判斷， 是否出於錯誤之事實認定或不完全之資訊。2.法律概念涉及 事實關係時，其涵攝有無明顯錯誤。3.對法律概念之解釋有 無明顯違背解釋法則或牴觸既存之上位規範。4.行政機關之 判斷，是否有違一般公認之價值判斷標準。5.行政機關之判 斷，是否出於與事物無關之考量，亦即違反不當連結之禁止 。6.行政機關之判斷，是否違反法定之正當程序。7.作成判 斷之行政機關，其組織是否合法且有判斷之權限。8.行政機 關之判斷，是否違反相關法治國家應遵守之原理原則，如平 等原則、公益原則等。」
⑵末按，臺灣高等法院102年上字第542號民事判決、最高法院1 03年度臺上字第602號民事裁定：「所謂禁反言原則，係指 任何人主張權利或法律上地位時，不得與其一項行為互相矛 盾。蓋此種行為破壞相 對人之正當信賴，並致其受有損害 者，其權利之行使即有違反誠信原則；亦即當事人之主張應 前後一貫，不得事後任意翻異，如此始符合誠信原則（民法 第148條第2項參照）。」
⑶惟查：○○國小依法組成調查小組，並作成「原告無違反性平 法第22條第2項規定」之調查結果認定及系爭調查報告，即 無召開考核會並依據考核辦法給予原告懲處之必要，然被告 機關竟發函要求系爭學校召開考核會，審議原告涉及違反性 平法第21條第3項、防治準則第23條第1項第8款、性平法第2 2條第2項、防治準則第23條第1項第5款、防治準則第24條第 1項等規定乙事，牴觸公立高級中等以下學校教師成績考核 辦法第6條限於教師如有違反有關教育法令規定之事項，學 校始須召開教師成績考核委員會予以審議，並視情節給予申 誡、記過或記大過之懲處處分之規定，顯有逾越行政指導之 分際。
⑷嗣系爭學校於收受被告機關函文後，亦遵循來函旨意，通知 訂於109年9月16日在○○國小2樓會議室，召開考核會審議原 告有無違反前述性平法及防治準則相關規定之情事，並於10 9年9月16日考核會會議審議後，決議「原告並無違反性平法 第22條第2項規定，故不予懲處」之決議。詎料，被告機關 竟反於系爭學校召開考核會決議之認定，以109年10月13日 新北教特字第0000000000號函文說明第三點載明：「本局不 予核定貴校109年9月16日教師成績考核委員會案由三決議… 」，逕行認定「原告違反性平法第22 條第2項規定」，進而 裁處系爭處分。
⑸上情，被告身為主管機關對於性平事件之事實認定本應依據 學校性平會調查小組所為之調查報告，乃係鑒於學校性平會 調查小組業已深入調查訪談當事人及相關人，並斟酌性平事 件相關證據資料，對性平事件之相關事實知之甚稔，從而， 主管機關應尊重學校性平會調查小組就事件事實真相熟知之 權限，而完全採納調查小組所為之調查結果認定及調查報告 。是以，系爭學校性平會調查小組就原告有無違反性平法相 關規定之基礎事實業已深入調查，被告自應尊重其所作成之 調查結果認定，並完全採信系爭調查報告。詎料，被告竟漠 視系爭學校小就本件事實認定之權限，為相異之認定，顯有 違法濫權之情形。
⑹嗣系爭學校既召開考核會會議審議，對於教師考核是類具有 高度屬人性之評定具有專業判斷，被告自應基於尊重其不可 替代性、專業性及法律授權之專屬性，而承認系爭學校就此 等事項之決定，享有專業之判斷餘地，對其判斷採取較低之 審查密度，僅於判斷有恣意濫用及其他違法情事時，始得予 以撤銷或變更。然被告機關未附具詳實理由論據何以背於○○ 國小性平會及考核會之調查與認定，不僅嚴重違反性平法及 防治準則相關規定之情事，亦有事後任意翻異而與其前述言 行互相矛盾，並破壞原告之正當信賴等情，致違反誠信原則 之「禁反言原則」，違法情狀甚明。
5.原告於他案性平事件當事人接受調查時，因第一次調查小組 無視其所申請之調查證據，基於協助他案性平事件當事人蒐 集有利於己之證據，始於未知悉問卷內容之情況下將問卷轉 予相關人填寫，顯然目的並非在於洩漏他人之姓名，實無違 反性平法第22條第2項之保密原則：
⑴性平法第22條第2項:「當事人及檢舉人之姓名或其他足以辨 識身分之資料，除有調查之必要或基於公共安全之考量者外 ，應予保密。」其立法意旨係為保護被害人免於二度傷害， 爰參照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十條規定，明定對當事人之姓名 及身分資料應予保密。又依性平法第 22 條第 2 項及防治 準則第 23 條第 4款、第 24 條第 1 項規定，參與處理校 園性侵害、性騷擾或性霸凌事件之所有人員應遵守保密原則 ，負保密義務者洩密時，依防治準則第 24 條第2 項規定， 應依刑法或其他相關法規處罰，學校洩密者，依性平法第 3 6 條第 1 項處以罰鍰，以玆保障協助調查者之身分不被曝 露。
⑵惟性平法第30條第4項亦明定：「性別平等教育委員會或調查 小組依本法規定進行調查時，行為人、申請人及受邀協助調 查之人或單位，應予配合，並提供相關資料。」據此，以校
園性平事件而言，當事人負有蒐集有利於己之證據並提出之 權利與義務，並對於行政調查程序負有客觀舉證責任，如未 提出相關事證恐將受有不利之行政處分或決定，是被申請調 查之教師為證明申請調查之性騷擾或性侵害事實不存在，實 有蒐集有利於己之證據之必要。
⑶查：系爭學校0000000號性平事件之調查程序屬行政程序，他 案性平事件當事人既就申請調查人所指控之情事予以否認， 依法應自行提出有利於己證據加以證明，因而原告受他案性 平事件當事人請求協助將問卷轉達相關人填寫，並以相關人 填寫之問卷內容作為證明其清白之有利證據，乃係行使性平 法第30條第4項賦予之權利。再者，性平法第22條第2項、防 治準則第23條第1項第5款固規定，就行為人、被害人、檢舉 人或受邀協助調查之人之姓名及其他足以辨識身分之資料， 除有調查之必要或基於公共安全之考量者外，應予保密。惟 95年9月15日教育部台訓（三）字第0950132320號函示記載 ：「若行為人不知申請人或被害人身分即無法具體答辯時， 調查小組基於調查之必要，得讓行為人得知申請人或被害人 身分....」足認性平事件如基於調查之必要，即無須遵守保 密原則，而得將性平事件之行為人、被害人、檢舉人或受邀 協助調查之人（即證人）等之姓名揭露予行為人或相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