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訴字第287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楊智宜
上列被告因傷害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9年度偵字第44211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楊智宜犯傷害罪，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楊智宜與呂珊伶素不相識，楊智宜竟基於傷害之犯意，於民 國109年10月13日17時54分許，在新北市板橋區捷運板橋站 往捷運江子翠站之臺北捷運車廂內，徒手攻擊坐於其前方座 位上之呂珊伶，致呂珊伶因而受有右眼瞼擦傷併結膜損傷及 右手食指挫傷等傷害。
二、案經呂珊伶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海山分局報請臺灣新北地 方檢察署偵查起訴。
理 由
一、程序方面：
㈠按被告為低收入戶或中低收入戶而聲請指定，於審判中未經 選任辯護人者，審判長應指定公設辯護人或律師為被告辯護 ，刑事訴訟法第31條第1項第5款定有明文。本案被告楊智宜 於審理中固認自身符合上揭條文規定云云，惟查其並不具低 收入戶、中低收入戶身分，有上開資料查詢結果1紙在卷可 憑（見本院卷第55頁），是被告請求依上揭規定為其指定辯 護云云，即屬無據。此外，被告並非原住民，有其個人戶籍 資料查詢結果1紙存卷可參（見本院卷第35頁），其本案所 涉傷害案件，亦非屬最輕本刑為3年以上有期徒刑案件，或 由高等法院管轄之第一審案件等應強制辯護之案件，另被告 於本案中雖否認犯行，但仍知曉利害關係並為訴訟上之攻擊 防禦，而可為自己之利益而辯護，尚未達因精神障礙或其他 心智缺陷致無法為完全之陳述，或有其他認有必要指定辯護 之情形，併此敘明。
㈡證據能力：
⒈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外，從事業務之人於業務上或通常業務 過程所須製作之紀錄文書、證明文書，亦得為證據，刑事訴 訟法第159條之4第2款定有明文。又依醫師法第12條第1項規
定，醫師執行醫療業務時應製作病歷，該項病歷資料係屬醫 師於醫療業務過程中依法所必須製作之紀錄文書，每一醫療 行為雖屬可分，但因其接續看診行為而構成整體性之醫療業 務行為，其中縱有因訴訟目的（例如被毆傷）而尋求醫師之 治療，惟對醫師而言，仍屬其醫療業務行為之一部分，仍應 依法製作病歷。從而依據該病歷資料而製成之診斷證明書與 通常醫療行為所製作之病歷無殊，均屬刑事訴訟法第159條 之4第2款所稱之紀錄文書，依上述規定自應具有證據能力。 查卷附告訴人呂珊伶之亞東紀念醫院（下簡稱亞東醫院）診 斷證明書乃醫師就其診斷治療病患之紀錄文書與證明文書， 復無具體事證顯示該診斷證明書於製作過程中存有詐偽或虛 飾等顯不可信之情況，參照前述說明，應具有證據能力。被 告雖於本院準備程序中以亞東醫院在診療上有大問題，且其 同學男友是就讀亞東工專，而亞東醫院與亞東工專有連動關 係，而否認卷附告訴人呂珊伶之亞東醫院診斷證明書之證據 能力云云。然被告上開所述為其個人對亞東醫院之評價與關 係，與告訴人接受亞東醫院醫師診療後開立診斷證明書之過 程無涉，不能證明該診斷證明書之製作有何顯不可信之情況 ，是被告此部分之主張，並不可採。
⒉另本判決下列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被告於 本院準備程序及至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以口頭或書面方式聲 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作成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 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而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 ，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均有證據能力。另其餘認 定本案犯罪事實之非供述證據，查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 ，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規定反面解釋，亦具證據能力。二、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楊智宜固坦承其有於事實欄一所載時、地與告訴人 呂珊伶皆搭乘捷運，惟矢口否認有何傷害犯行，辯稱：我當 時是用右手輕輕拍告訴人左肩膀，問她是不是我同學，之後 好像也沒發生什麼事。我並沒有攻擊告訴人，我不知道告訴 人的傷是怎麼來的。我如果做錯事，我會自己主動按鈕使列 車停下來讓工作人員來處理嗎？經查：
㈠證人即告訴人呂珊伶於警詢及偵查中檢察事務官前證述均大 致相符（見偵卷第11頁至第12頁、第65頁），其於偵查中檢 察事務官前證稱：當天我在捷運上坐在靠近門邊的座位，被 告就站在我前方，當時車廂很空，突然被告就往我這邊撲過 來，我就問說要做什麼，被告就說我以為你是我同學，當時 並不是急煞車的情形。一開始我不以為意，接著我就覺得被 告一直看著我，我覺得很奇怪，就把手機錄影打開，被告就
伸手抓我的臉，我臉部眼睛附近被抓傷，我就站起來，把雨 傘擋在前面，被告就一直要過來，後來旁邊的乘客把我拉到 旁邊，被告就說那就去叫警察，同時她就去按車廂的緊急按 鈕，車停的時候，保全就有處理等語（見偵卷第65頁）。 ㈡經本院當庭勘驗捷運車廂監視器影像畫面，勘驗結果約略如 下，並有影像擷圖附卷可參（見本院卷第74頁至第76頁、第 83頁至第93頁、偵卷第31頁至第32頁）： ⒈於畫面時間17時50分37秒許起，告訴人走進捷運車廂內，坐 在靠近車門旁邊的座位，被告則從捷運車廂下方走進畫面中 ，走至告訴人面前站立著，之後，捷運繼續行駛，告訴人就 將手機從包包內取出並使用，被告則抓起上方把手而仍站立 在告訴人前方。
⒉嗣至畫面時間17時53分45秒許起，被告突然將其身體向前傾 低頭朝告訴人靠極近，並疑似開口與告訴人講話，使原本低 頭看手機之告訴人嚇了一跳，身體往後靠，並看向被告，被 告即站回原先之站立姿勢，並疑似繼續對告訴人說話，告訴 人即時而看向被告，並低頭將手機對著被告。
⒊嗣至畫面時間17時54分9秒許起，被告再度將身體向前傾朝告 訴人靠近，且伸出左手抓向告訴人手部手機位置一下，告訴 人震驚看向被告，被告所持雨傘掉落，被告又接近告訴人並 以其右手抓向告訴人臉部口罩附近位置，告訴人隨即掙扎並 起身撥開被告，被告退開，此時坐在告訴人旁邊的男子伸手 阻止告訴人一下，告訴人與被告對話後，告訴人拿出摺疊傘 朝向被告指著，並與被告說話，被告朝地板雨傘走去，將雨 傘撿起，走向車門，伸出右手觸碰車門旁的按鈕，此時，捷 運行駛至有月台的地方停靠，車門開啟，告訴人轉向被告方 向與被告對話，被告亦有回應，不久，被告朝月台走出去， 可見月台上站有捷運工作人員，告訴人亦走出車廂。 ㈢另經本院當庭勘驗告訴人手機影像畫面，勘驗結果約略如下 ，並有影像擷圖附卷可參（見本院卷第76頁、第94頁、偵卷 第27頁至第28頁）：
⒈畫面可見有一手持雨傘的女子站立著，於播放器時間5秒許起 ，該女子靠向錄影鏡頭，其左手出手後，鏡頭即劇烈晃動， 僅可拍照到手掌及捷運車廂，並可聽聞對話如下（並經與被 告確認其為勘驗過程中A之發話者，故以下逕標明被告與告 訴人之發話內容）。
⒉被 告：你再錄，你是誰？
（此段因鏡頭之晃動且有雜音，聽不清楚雙方對話） 告訴人：你發什麼神經病。
被 告：你再試試看。敢不敢跟我去警察局？你才神經病。
告訴人：你已經撞到我一次囉、不要在那邊亂弄喔。 被 告：你敢錄影嗎？
告訴人：不要在那邊亂弄喔，我已經保護好我自己囉。 被 告：是嗎？你要不要跟我到警察局？
告訴人：你說什麼到警察局。
被 告：好啊，走啊。
告訴人：神經病，神經病。
㈣由上可知，證人即告訴人前揭指證其在捷運上突遭被告接近 並伸手抓傷之過程，核與捷運車廂監視器影像拍攝到站於告 訴人前方之被告有先、後二次傾身接近坐在捷運座位上之告 訴人，並在第二次接近告訴人時，有伸手抓向告訴人手部手 機位置及抓向告訴人臉部口罩附近位置等情，以及告訴人手 機影像所拍攝到被告確有伸手朝向告訴人方向後，手機鏡頭 即劇烈搖晃，而可證明兩人間在此之後有較為激烈之肢體動 作等情相符，已可佐證證人前揭證述與實情相符。另證人受 有右眼瞼擦傷併結膜損傷及右手食指挫傷等傷害乙節，亦有 亞東醫院診斷證明書、告訴人傷勢照片可佐（見偵卷第25頁 、第29頁），觀察告訴人上開受傷部位及傷勢型態，亦核與 捷運車廂內監視器影像拍攝到被告有伸手抓向告訴人手部手 機位置與臉上口罩附近位置等情符合，足見告訴人所受上開 傷勢確係因被告伸手攻擊所造成，被告辯稱其僅係輕輕拍告 訴人左肩膀，告訴人所受傷勢與其無關云云，與事實不符， 不可採信。
㈤又被告雖與告訴人素不相識，惟依被告於偵查中檢察事務官 前自承：在捷運車廂中看到告訴人的時候，我覺得我充滿了 厭惡，我就是討厭告訴人，不喜歡她等語（見偵卷第49頁） ；以及其於本院準備程序中曾供稱：我覺得告訴人小題大作 ，年輕人動輒使用電子產品記錄下來放在網路上播出，訴諸 情緒化解決等語（見本院卷第51頁），再佐以被告在伸手抓 向告訴人臉部口罩附近位置之前，其先向告訴人稱：「你再 錄，你是誰？」後，即伸手抓向告訴人手部手機位置等情， 足見被告係因對告訴人心生不悅，復見告訴人使用手機朝其 錄影，甚感不滿，才對告訴人動手，是被告確有傷害告訴人 之犯意與動機。
㈥另被告雖以若其有做錯事，豈會主動按下捷運車廂內緊急按 鈕請捷運工作人員來處理云云為辯。查被告於為前述伸手抓 向告訴人手部手機位置及告訴人臉部口罩附近位置後，有主 動按下捷運車廂緊急按鈕請捷運工作人員到場處理等情，業 據證人即告訴人證述如前，並與本院勘驗捷運車廂監視器影 像結果相符，又依告訴人手機影像，被告於案發後在與告訴
人對話時，亦有主動提及要到警察局之情事，均如前述，固 可認定被告於其與告訴人間肢體衝突發生後，其有主動向捷 運單位申訴或有意報警處理之情無訛，然此係發生在兩人肢 體接觸後所生情事，無礙於被告先前確有先為無故伸手抓向 告訴人手部手機位置及告訴人臉部口罩附近位置之傷害告訴 人行為。又被告主動向捷運人員申訴或意欲報警之原因多端 ，諸如找人來排除紛爭、維護自身安危等等所在多有，不足 以證明其傷害告訴人之行為即具正當性，是被告此部分所辯 ，亦非可採。
㈦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另被告曾具狀請求傳喚調解人員作證，欲證明告訴人在調 解時曾說出與其相同的話，其覺得很可疑云云，惟被告上開 待證事項顯與本案傷害案件是否成立無關，無調查之必要， 爰不為調查。
三、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楊智宜所為，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 ㈡另依被告於偵查中檢察事務官前曾稱其討厭告訴人的原因， 是因為她的同學、認識的人飛到我身上等語（見偵卷第49頁 ），而為反於現實的陳述，固不排除其有受妄想等症狀之干 擾，然參其歷次陳述，其顯然知悉傷人為法所禁止之行為， 且猶能陳述其與告訴人接觸之部分情形並擇有利於己之部分 從輕帶過，並為適當之辯駁，僅係不願面對或接受對己不利 之指控與事證，另其為本案犯行時尚有前述對告訴人不滿之 行為動機與犯意，業如前述，是綜合前開其行為當時及後續 客觀上所彰顯之行為舉止及其犯後表現，其於傷害行為之際 ，應尚未因上開症狀而致不能辨識其行為違法或欠缺依其辨 識而為行為之能力，或上開能力有顯著降低之程度，於此敘 明。
㈢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與告訴人素不相識，僅 因對告訴人心生不悅及告訴人手機錄影之舉動，即在捷運車 廂之公眾場所，恣意徒手抓向告訴人，致告訴人受有右眼瞼 擦傷併結膜損傷及右手食指挫傷等傷害，傷害身體程度雖非 嚴重，但另造成告訴人難以抹滅之心理陰影（見本院卷第80 頁），所為實屬不該，兼衡其前無任何犯罪前案紀錄，有臺 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份存卷可考（見本院卷第9頁） ，素行尚佳，自述學歷為大學肄業，原租房在北部，現搬回 高雄，無需扶養之對象之生活狀況（見本院卷第79頁至第80 頁），犯後否認犯行，未能檢討自身行為之態度等一切情狀 ，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如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 資懲儆。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77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旭華提起公訴，檢察官劉家瑜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1 年 5 月 17 日 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 官 何燕蓉
法 官 林翊臻
法 官 林米慧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敘明上訴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上訴於本院第二審合議庭 (應附繕本) 。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歐晉瑋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5 月 17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