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訴字第369號
公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高鴻祺
義務辯護人 吳政緯律師
上列被告因傷害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0年度偵字第473
1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高鴻祺犯公然侮辱罪，科罰金新臺幣伍仟元，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又犯傷害罪，處拘役參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高鴻祺於民國110年1月20日16時30分許，在臺北市○○區○○街 000巷0號1樓陳俞丹所開設「鹿港麵線糊」前傾倒垃圾廚餘 ，遭陳俞丹指責，高鴻祺因而心生不滿，竟基於公然侮辱之 犯意，在不特定人得共見共聞之上開店門口，以「幹你娘」 、「你娘臭機掰」等語辱罵陳俞丹，足以貶損陳俞丹之人格 尊嚴及社會評價；高鴻祺另基於傷害之犯意，進入上開店內 徒手毆打陳俞丹頭部，致陳俞丹受有左側頭部及耳部鈍傷等 傷害（下稱系爭傷害）。
二、案經陳俞丹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北投分局報告臺灣士林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本判決所引用被告高鴻祺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 述，雖均屬傳聞證據，惟檢察官、被告、辯護人於本院審判 程序均同意作為證據【見本院110年度訴字第369號卷（下稱 本院卷㈡）第199頁至第201頁】，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作 成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為 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揆諸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 規定，均有證據能力。又本判決其他引用資以認定事實所憑 之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 ，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反面解釋，亦有證據能力。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之依據及理由
㈠訊據被告否認有何傷害、公然侮辱之犯行，辯稱：其與告訴 人陳俞丹為鄰居，其未曾毆打或辱罵告訴人，亦未在案發地 點倒廚餘，告訴人所受系爭傷害非其行為所致云云。辯護人
則為被告辯護稱：證人周俐與告訴人熟識，且於警詢中未證 稱被告曾對告訴人辱罵「幹你娘、你娘臭機掰」，於偵查中 經告訴人指稱遭被告辱罵上開言語後，周俐始隨之證稱被告 曾辱罵告訴人，足見證人周俐證述前後不一，恐係受告訴人 供述影響復因與告訴人情誼而迴護告訴人，證人周俐所述不 足為告訴人指述之補強證據；又診斷證明書僅能證明告訴人 受有系爭傷害，尚不能證明系爭傷害為被告所致，自不得僅 憑告訴人單一指述認被告有何傷害、公然侮辱犯行，請為無 罪之判決；如為有罪判決，請考量被告罹患失智症，審酌有 無刑法第19條第2項規定適用並從輕量刑云云。 ㈡查告訴人：⒈於警詢中證稱：110年1月20日16時30分我在臺北 市○○區○○街000巷0號1樓「鹿港麵線糊」工作，被告對我辱 罵「幹你娘、你娘臭機掰」然後吐口水，接著衝進來打我， 我們是因為被告亂倒餿水在我門口遭我制止，被告突然性情 大變辱罵我、打我，被告是用右手揮拳打我左邊腦部及耳朵 ，現場客人周俐有看到案發過程等語【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 110年度偵字第4731號卷（下稱偵卷）第11頁至第13頁】；⒉ 於偵查中具結證稱：被告將吃不完的東西倒在我家門口水溝 經我制止，被告不高興就罵我幹你娘、你娘臭機掰及打我等 語纂詳（見偵卷第67頁）。又證人即現場客人周俐：⒈於警 詢中證稱：110年1月20日16時30分我在臺北市○○區○○街000 巷0號1樓「鹿港麵線糊」用餐，當時告訴人在店內上班，我 是老客人而與告訴人熟識，但不認識被告，當時我在吃麵線 ，被告經過店門口時一直講三字經而引起我的注意，之後被 告在店門口停下並對告訴人罵台語三字經，告訴人便詢問被 告為何在其家門口倒廚餘，被告不斷往店內吐口水並進入店 內，接著以右手朝告訴人左耳或頭部揮去，有攻擊到告訴人 等語（見偵卷第53頁至第55頁）；⒉於偵查中具結證稱：當 天我在告訴人店內吃麵線，被告經過就一直對告訴人罵幹你 娘、你娘臭機掰等語，後來告訴人詢問被告為何要將垃圾丟 在店門口，被告就到店門口往店內吐口水並欲進入店內，經 告訴人阻擋，被告就用手打告訴人並罵三字經等語明確（見 偵卷第67頁至第69頁）。
㈢另告訴人於110年1月20日19時40分至19時56分向臺北市政府 警察局北投分局光明派出所（下稱光明派出所）報案指訴遭 被告傷害、公然侮辱，復於同日20時37分至臺北榮民總醫院 驗傷，經診斷告訴人受有左側頭部及耳部鈍傷之傷害等節， 亦有警員楊家偉110年11月30日職務報告、臺北榮民總醫院 診斷證明書各1份可稽（見本院卷㈡第67頁，偵卷第49頁）。 ㈣細繹告訴人前開證述內容，就其遭被告傷害及公然侮辱之時
間、地點、方式及衝突緣由等經過鉅細靡遺，且歷經警詢及 偵查所述一致，核與證人周俐於警詢及偵查中所述被告傷害 及公然侮辱告訴人過程大致相符，復與上開診斷證明書所載 傷勢吻合；被告復曾於偵查中自承：其當時與告訴人互罵， 其有罵告訴人幹你娘等語（見偵卷第67頁），足認告訴人指 稱其於上揭時地，與被告因傾倒廚餘問題發生衝突，並遭被 告以「幹你娘、你娘臭機掰」辱罵、以右手揮拳打左邊頭部 成傷等情，確屬可採。至於證人周俐雖於警詢中就被告具體 辱罵台語三字經內容表示不復記憶等語（見偵卷第54頁）， 於偵查中始證稱被告係辱罵「幹你娘、你娘臭機掰」等語； 惟人之記憶本無可能鉅細靡遺完整再現，則其所證內容或因 反覆回憶而有枝節差異，本屬理所當然，要不得逕以證人周 俐前揭證述有所出入，即率認其所證全盤無稽。被告以此辯 稱證人周俐所述前後不一而不可採云云，亦無足取。 ㈤又告訴人於案發後3小時即19時40分至光明派出所報案，做完 筆錄後即前往臺北榮民總醫院就醫等節，有警員楊家偉110 年11月30日職務報告、臺北榮民總醫院診斷證明書各1份可 稽（見本院卷㈡第67頁，偵卷第49頁），足見告訴人至光明 派出所報案及臺北榮民總醫院就醫時間與其所指案發時間密 接，益徵告訴人指訴被告徒手毆打其左側頭部致其受有系爭 傷害等情，應屬有據。被告辯稱其未毆打、辱罵告訴人云云 ，顯無足採。
㈥辯護人固為被告辯護稱：證人周俐與告訴人熟識恐迴護告訴 人，診斷證明書無法證明系爭傷害乃被告行為所致，本案除 告訴人單一指述外無其他證據云云。惟查：
⒈證人周俐僅為告訴人店內熟客而無其他情誼，且與被告素不 相識乙節，業據證人周俐證述如前，衡情證人周俐當無甘冒 偽證處罰之風險而刻意維護告訴人或設詞陷害被告之理。況 證人周俐當時係在案發現場用餐並因被告一直講三字經而注 意被告，其對於被告與告訴人在店門口及店內之接觸過程及 衝突經過各情，應能清楚見聞，益徵其前揭所述當可採信， 被告僅以證人周俐與告訴人熟識即認證人周俐恐迴護告訴人 而不可採云云，顯非有據。
⒉又證人周俐已清楚證稱被告於案發當日以「幹你娘、你娘臭 機掰」等語辱罵告訴人並毆打告訴人左耳、頭部等節，業如 前述；復有前揭職務報告及告訴人當日前往醫院驗傷之診斷 證明書在卷可佐，核與告訴人所述遭被告公然侮辱、傷害之 情節內容相符，自均足作為告訴人指訴內容之補強證據，是 辯護人辯稱本案僅有告訴人單一指述等語，亦屬無據。 ⒊從而，被告前揭所辯，均無足採。
㈦綜上所述，被告前揭所辯，顯係臨訟卸責之詞，均不足採信 。被告確有事實欄一所載犯行，事證明確，堪以認定，均應 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按刑法309條公然侮辱罪中所謂之「公然」，指以不特定人或 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狀況為已足；又按刑法所稱之侮辱， 係指侮弄辱罵，申言之，凡以粗鄙之言語、舉動、文字、圖 畫為侮謾辱罵，或為其他輕蔑人格之一切行為屬之，任何對 他人為有害於感情名譽之輕蔑表示，足使他人在精神上、心 理上有感受到難堪或不快之虞者，均屬侮辱。是否符合侮辱 之判斷，應顧及行為人之年齡、教育程度、職業與被害人之 關係及社會整體之價值觀等情狀。經查，被告對告訴人稱： 「幹你娘、你娘臭機掰」等言詞，客觀上均屬負面評價之字 眼，有指責、嘲諷、輕視、使人難堪之意思，確屬足以貶抑 他人人格、名譽之語詞無疑。是以，本案被告於前揭時間， 在屬公共場所之「鹿港麵線糊」店門口，以上開言詞辱罵告 訴人，使用餐民眾及告訴人均得以聽聞，顯足以減損告訴人 在社會上所保持之人格及地位無疑。
㈡是核被告所為，分別係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 同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又依告訴人及證人周俐上開所 述，被告係出言辱罵告訴人後，再進入店內毆打告訴人，是 被告上開公然侮辱及普通傷害犯行，顯係犯意各別，行為互 殊，核屬分別獨立之行為，且強暴公然侮辱罪係指行為人以 強暴手段作為具體之侮辱方法為其構成要件。公訴意旨認被 告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傷害罪及同法第309條第2項以強暴 犯公然侮辱罪，並以所犯2罪具有想像競合犯關係，請從一 重論以傷害罪容有誤會，惟因起訴之強暴公然侮辱與公然侮 辱2罪基本社會事實同一，並經本院當庭告知此部分罪名（ 見本院卷㈡第198頁），以利被告及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為實 質辯論，無礙其等防禦權之行使，爰依刑事訴訟法第300條 變更起訴法條。被告上開公然侮辱及傷害之犯行，犯意各別 ，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
㈢本案無刑法第19條之適用：
⒈按行為時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致不能辨識其行為違 法或欠缺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者，不罰；行為時因前項之 原因，致其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減 低者，得減輕其刑，刑法第19條第1項及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 。
⒉查被告於本案110年1月20日案發後之110年2月4日至110年4月 29日至臺北市立聯合醫院陽明院區就診，經醫師診斷被告罹
患輕度失智症，記憶、定向感、抽象思考能力欠佳，目前情 緒大致穩定，且就妄想、幻覺、攻擊、行為失控、暴躁易怒 之困擾程度均為0分乙節，有臺北市立聯合醫院（陽明院區 ）診斷證明書、臺北市立聯合醫院陽明院區病情說明表單、 智能評估報告可稽【見本院110年度審訴字第537號卷（下稱 本院卷㈠）第43頁，本院卷㈡第25頁至第31頁】，足見被告記 憶、抽象理解力雖因輕度失智症下降，然被告就其自身行為 之控制能力與常人無異；又被告就案發過程辯稱：係因告訴 人對牽狗的鄰居不友善，致鄰居關係不佳，其係因告訴人罵 其雜種、笑其中風活該，其始罵回去等語（見偵卷第9頁） ，顯見被告對本案衝突之緣由均可清楚描述並有所辯解而具 辨識其行為違法之能力；另依本院直接審理所見，被告於審 理時，多所辯解，且無答非所問、妄想或虛談等情形，故依 卷內證據難認被告於本案行為時，因輕度失智症而有心智缺 陷，致不能辨識其行為違法，或欠缺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 ，或有顯著減低等情形，自無刑法第19條規定適用，併此敘 明。
㈣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發生糾紛不思以理性方 式解決，竟出言辱罵告訴人，對其名譽產生負面影響，復徒 手毆打告訴人頭部，致告訴人受有系爭傷害，所為應予非難 ；兼衡告訴人於調解程序均未到庭而無法達成調解，暨被告 雖否認犯行，惟此恐係因輕度失智症記憶力下降所致，及被 告自陳國小肄業之教育程度，離婚，現無業而由兒子扶養之 家庭經濟狀況（見本院卷㈡第203頁），暨檢察官、被告、辯 護人就科刑範圍之意見（見本院㈡卷第204頁至第205頁）等 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拘役如易科罰 金、罰金如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以資警惕。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0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莊富棋提起公訴，檢察官林嘉宏、林在培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5 月 5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陳明偉
法 官 邰婉玲
法 官 鍾 晴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因疫情而遲誤不變期間，得向法院聲請回復原狀。 書記官 李欣頻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5 月 5 日附錄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309條
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
以強暴犯前項之罪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萬5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