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台上字第931號
上 訴 人 潘文豐
高燕宏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洪郁雅律師
王慕民律師
被 上訴 人 戴朝旺
謝金榜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陳睿智律師
鍾李駿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撤銷贈與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0年1
1月23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109年度上字第1284號），提
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除假執行部分外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 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兩造與訴外人蕭添富於民國88年簽立協議書 ，合夥經營瓦斯事業（下稱系爭事業），約定由上訴人潘文 豐擔任店長，其當時配偶上訴人高燕宏協助掌店。潘文豐依 約應每月分配利潤予合夥人，惟自106 年1月1日起無故停止 ，並於同年4月20日將名下臺北市○○區○○街00號1樓房地 權利範圍1/4 （下稱○○街房地），以夫妻贈與為原因移轉 登記予高燕宏（下稱系爭贈與）。伊於107年1月對潘文豐提 起前案履行協議之訴，經法院判命其應給付伊等106年1月至 107年6月分潤費確定，加計本件主張之107年7月至109年3月 分潤費，伊等對潘文豐分別有新臺幣（下同）181萬7,400元 、165萬2,800元債權。上訴人所為系爭贈與害及伊等之債權 ，伊得訴請撤銷，且因共有之○○街房地已遭變價分割拍賣 而無法回復，高燕宏應向潘文豐償還價額416萬7,505元等情 。爰依民法第244條第1項、第179條、第181條、第242 條規 定，求為撤銷系爭贈與之債權及物權行為，及命高燕宏如數 給付前揭債權各本息予潘文豐，分別由伊等代位受領，並因 伊等與潘文豐於臺灣士林地方法院（下稱士林地院）110 年 度移調字第120 號調解成立（下稱另案調解筆錄），而於原 審追加聲明高燕宏再給付分潤費及出資額價值36萬4,706 元 、33萬2,599 元各本息予潘文豐，亦由伊等分別代位受領之 判決（未繫屬本院者，不予贅述）。
二、上訴人則以：訴外人即被上訴人謝金榜配偶陳明雲於107年1 月即持○○街房地謄本，另案訴請高燕宏、被上訴人戴朝旺
、訴外人蕭智鴻分割○○街房地（士林法院107 年度訴字第 883號），顯見被上訴人斯時即知系爭贈與行為，卻遲至108 年7月25 日始請求撤銷，已逾除斥期間。又潘文豐為系爭贈 與時，名下尚有總值至少154萬3,124元之不動產，明顯超出 當時積欠之35萬6,000 元分潤債務，系爭贈與並未害及被上 訴人債權。且潘文豐名下如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一所示 房地鑑定價值為277萬7,310元，被上訴人亦非難以受償。縱 認系爭贈與應予撤銷，然潘文豐在移轉○○街房地前，積欠 高燕宏300餘萬元購屋款及244萬4,400 元分潤費，潘文豐無 從對高燕宏主張權利，自無適用民法第242 條規定之餘地等 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廢棄第一審所為被上訴人部分敗訴之判決，改判撤銷系 爭贈與（主文誤載「附表一所示房地」）之債權及物權行為 ，及命高燕宏給付潘文豐181萬7,400元、165萬2,800元各本 息，並分別由被上訴人代位受領；另准被上訴人追加之訴， 判命高燕宏給付潘文豐36萬4,706元、33萬2,599元各本息， 並分別由被上訴人代位受領。理由如下：
㈠兩造與蕭添富前於88年間協議成立系爭事業，由潘文豐擔任 店長，高燕宏協助店務（上訴人當時為夫妻關係）。潘文豐 依約每月應分配利潤予其他合夥人，惟自106 年1月1日起停 止履行，並於同年4月14 日將名下○○街房地贈與高燕宏， 同年月20日完成所有權移轉登記，又於107 年10月23日辦理 離婚登記。潘文豐經前案判決應給付戴朝旺83萬8,800 元、 謝金榜76萬2,400 元各本息確定，士林地院則於另案判決以 變價方式分割○○街房地確定，高燕宏因該判決強制執行而 獲配價款416萬7,505元等情，為兩造所不爭。 ㈡潘文豐於106年4月20日完成○○街房地所有權移轉時，除積 欠被上訴人分潤費35萬6,000元外，尚對高燕宏負有244萬4, 400 元分潤債務。而潘文豐為系爭贈與後，僅餘附表一所示 價值277萬7,310元（原判決誤載為277萬8,310元，附表一編 號4 應為11萬8,243元誤載為11萬9,243元）房地，堪認系爭 贈與已明顯減少潘文豐對總債權人之共同擔保，致害及被上 訴人之債權。被上訴人雖於陳明雲提起另案分割○○街房地 訴訟即知系爭贈與行為，惟直至108年1月25日持前案第一審 判決申請潘文豐財產清冊，以準備強制執行時，始知潘文豐 已將名下存款移轉一空，不足清償所負債務。被上訴人於10 8年7月26日依民法第244條第1項規定，訴請撤銷系爭贈與之 債權行為及移轉所有權之物權行為，要屬有據，且未逾1 年 除斥期間。又○○街房地既遭拍賣而無法依民法第244條第4 項規定回復登記予潘文豐，高燕宏依民法第179條、第181條
規定，即應償還其獲配之416萬7,505元價額。 ㈢潘文豐依前案判決應給付戴朝旺83萬8,800元、謝金榜76萬2 ,400元各本息；依另案調解筆錄，須順次給付戴朝旺、謝金 榜分潤費及出資額價值430萬1,180元、391萬3,520元。潘文 豐對被上訴人之上開債務已負遲延責任，卻怠於向高燕宏行 使權利，被上訴人為保全債權之必要，本於民法第242 條規 定，代位潘文豐依同法第179條、第181條請求高燕宏償還雙 全街房地執行所得，並由被上訴人按其債權比例分別代位受 領218萬2,106元、198萬5,399元各本息，為有理由，應予准 許。
四、本院之判斷：
㈠按債務人所為之無償行為，有害及債權者，債權人得聲請法 院撤銷之，民法第244條第1項定有明文。所謂有害及債權， 係指自債務人全部財產觀之，其所為之無償行為，致其責任 財產減少，使債權不能或難於獲得清償之狀態，亦即消極財 產之總額超過積極財產之總額而言。且是否有害及債權，應 以債務人行為時定之，苟債務人於行為時仍有其他足供清償 債務之財產存在，縱該無償行為致其財產減少，因對債權清 償並無妨礙，自不構成詐害行為，債權人即不得依上開規定 聲請撤銷。查潘文豐於106年4月20日以夫妻贈與為原因，將 ○○街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高燕宏時，對被上訴人、高燕 宏各有35萬6,000元、244萬4,400元，共計280萬0,400 元之 分潤債務，系爭贈與後，潘文豐所餘財產為價值277萬7,310 元之附表一所示房地，為原審認定之事實。而上訴人於原審 一再辯稱：潘文豐以夫妻贈與為原因移轉○○街房地予高燕 宏，係為償還過去向高燕宏之借款，並適度補償未曾發給高 燕宏分潤費，雙方於贈與時已就包含分潤費、購屋款等相關 債權債務關係達成清償合意，系爭贈與完成後，潘文豐即無 積欠高燕宏債務，高燕宏也未對潘文豐主張清償購屋款及分 潤費，顯見上訴人間之債權債務關係已經消滅等語（原審卷 一105至106頁、333至336頁、349至350頁、卷二117、119、 169 頁）。倘上訴人所辯非虛，潘文豐對高燕宏之債務業以 ○○街房地清償而不存在，則斯時潘文豐之債務僅有對被上 訴人所負35萬6,000元，然其另有價值277萬7,310 元之附表 一所示房地足供清償，系爭贈與能否謂已使被上訴人之債權 陷於不能或難獲清償之狀態？被上訴人得否訴請撤銷系爭贈 與？即待釐清。乃原審未遑細究，對於前揭抗辯恝置不論， 復未說明取捨之意見，徒以上述理由，遽准撤銷，未免率斷 ，而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
㈡次按民法第242 條之代位權，須債務人怠於行使其權利為要
件。所謂怠於行使權利，係指有此權利可行使而不行使。本 件被上訴人倘得撤銷系爭贈與，潘文豐固對高燕宏取得請求 返還○○街房地價額之債權。惟該債權是否存在，猶待判決 確定發生撤銷之形成效力後，始臻明確，而有怠於行使權利 之可能。則被上訴人於聲請法院撤銷系爭贈與，一併代位請 求高燕宏向潘文豐給付，且代位受領，是否符合上開規定之 法定要件？非無再事研求之餘地。原審關此部分逕為不利上 訴人之論斷，亦有未洽。
㈢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另若認 上訴人間以夫妻贈與為原因之移轉○○街房地行為，與潘文 豐對高燕宏所負債務有關，則系爭「贈與」究屬有償抑或無 償行為？案經發回，併請注意及之。
五、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 、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5 月 18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 沈 方 維
法官 鍾 任 賜
法官 張 競 文
法官 方 彬 彬
法官 陳 麗 芬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5 月 3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