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訴字第3915號
原 告 楊竣傑
訴訟代理人 龔君彥律師
陳伶嘉律師
田欣律師
白淑美
被 告 楊寶桂
訴訟代理人 沈明顯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10年11月2
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一、原告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二、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本件應適用之程序：
㈠按本法所定家事事件由少年及家事法院處理之；未設少年及 家事法院地區，由地方法院家事法庭處理之；同一地方法院 家事法庭與民事庭之事務分配，由司法院定之，家事事件法 第2條、第7條第2項定有明文。而經法院受理之事件，家事 庭與民事庭就事務分配有爭議者，應由院長徵詢家事庭庭長 及民事庭庭長意見後，決定之；法官因前項事務分配所受理 之事件，應本於確信，依事件之性質，適用該事件應適用之 法律規定為審理，司法院制定之家事事件審理細則第7條亦 有明文規定。
㈡本件原告請求被告返還借款、代墊扶養費之不當得利，經本 院院長裁示：依庭長聯席會議結論，由本院民事庭辦理（見 本院卷第23-35頁）。其中，返還借款部分請求屬於民事訴 訟事件，而返還代墊扶養費之不當得利請求雖屬家事事件法 第3條第5項第12款規定之家事非訟事件，兩造均表明同意由 民事庭審判（見本院卷第122、185頁），故本件應由本院民 事庭審理。
㈢又本件返還借款、返還代墊扶養費等2項請求在形式上雖有訴 訟、非訟的性質差異，但兩者原因事實相牽連，為統合處理 兩造之紛爭，仍不宜拆分為兩道程序，使兩造重複應訴，茲 審酌家事事件法第1條「統合處理家事事件」之立法意旨， 類推適用同法第41條第1項規定，准由原告於返還借款之民 事訴訟程序中合併為返還代墊扶養費之家事非訟請求，並由
本院交錯適用家事事件法相關規定加以裁判。
二、原告就前述返還借款之請求，在起訴時僅列民法第1154條、 第1153條後段規定為請求權基礎，嗣於訴訟繫屬中增列民法 第478條規定為請求權基礎，核其追加前後訴之基礎事實同 一，依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款規定，應予准許。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
㈠兩造之父楊明賢生前曾借用兩造叔叔楊再生之會員名義，向 士林區農會申辦下列貸款：①民國81年10月5日，借新臺幣（ 下同）2,800,000元、②85年4月23日，借2,600,000元、③86 年11月11日，借2,300,000元，合計本金7,700,000元之貸款 （下稱系爭楊再生名義貸款），以供自己在外花天酒地、吃 喝玩樂之用。楊明賢要求原告代償上開農會貸款，並約定於 其死亡後以遺產抵償，原告遂為楊明賢清償上開農會貸款本 息，扣除上開農會貸款中清償前債之3,000,000元，以及兩 造姊妹楊淑朱償還之1,300,000元後，原告代償之貸款本息 金額有4,701,893元。因楊明賢於103年5月10日死亡，爰依 民法第478條、第1154條、第1153條規定，請求被告按應繼 分比例返還其中1/4即1,175,473元。 ㈡又楊明賢生前長年與原告同住，其財產均屬不得處分之自住 房屋、祖產，又無收入，不能維持生活，故向來均由原告扶 養，且楊明賢日常花費甚鉅，需求顯較常人為高。茲參酌臺 北市最低生活費標準，酌加若干生活開銷，以每月15,000元 計，就楊明賢死亡前15年（即88年5月10日至103年5月10日 ）之期間，被告應負擔楊明賢扶養費用之1/3共900,000元， 爰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返還予原告。
㈢聲明：⒈被告應給付原告2,075,473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⒉願供擔保 ，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辯以：原告自77年即接手楊明賢經營之新協賢鐵工廠， 上開農會貸款恐係原告借用楊再生名義申貸，以作為新協賢 鐵工廠之經營資金。原告未能證明交付金錢予楊明賢之事實 ，縱使原告曾匯款償還部分楊再生名義之農會貸款，亦與楊 明賢無涉。又楊明賢生前尚有門牌號碼新北市○○區○○路0段0 00巷0弄0號2樓房地（下稱三重房地）、臺北市○○區○○段○○ 段000○000地號土地（下合稱溪州段土地)，其房屋課稅現值 、土地公告現值合計即達17,070,000元，客觀上並無不能變 現之情事，難認楊明賢有何不能維持生活之情形。原告縱有 交付些許金錢供楊明賢花用，亦是本於孝道所為之奉養，原 告未曾證明其與楊明賢間有消費借貸合意存在，此與扶養義
務之履行亦屬有別，尤其原告接手家業，交付若干金錢予楊 明賢花用，理所應當。原告請求被告償還借款、返還代墊扶 養費，均屬無據等語。並聲明：㈠原告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 請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
三、本院之判斷：
㈠借款部分：
⒈按消費借貸者，謂當事人一方移轉金錢或其他代替物之所 有權於他方，而約定他方以種類、品質、數量相同之物返 還之契約；借用人應於約定期限內，返還與借用物種類、 品質、數量相同之物，未定返還期限者，借用人得隨時返 還，貸與人亦得定一個月以上之相當期限，催告返還；繼 承人對於被繼承人之權利、義務，不因繼承而消滅；繼承 人對於被繼承人之債務，以因繼承所得遺產為限，負連帶 責任，繼承人相互間對於被繼承人之債務，除法律另有規 定或另有約定外，按其應繼分比例負擔之，民法第474條 第1項、第478條、第1154條、第1153條定有明文。又因交 付金錢之原因多端，除有金錢之交付外，尚須本於借貸之 意思而為交付，方克成立。倘當事人主張與他方有消費存 在者，自應就該借貸意思互相表示合致及借款業已交付之 事實，均負舉證之責任，其僅證明有金錢之交付，未能證 明借貸意思表示合致者，仍不能認為有該借貸關係存在， 此有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1045號民事判決意旨可參。 ⒉查楊再生生前為士林區農會之會員，曾向士林區農會申辦 下列貸款：①81年10月5日，借2,800,000元、②85年4月23 日，借2,600,000元、③86年11月11日，借2,300,000元， 本金共計7,700,000元（即系爭楊再生名義貸款），其連 帶保證人為楊明賢，有借款人歸戶資料在卷可詳（見北司 調卷第37-63頁）。據證人即楊明賢之妻、兩造之母丙○○○ 證稱，楊明賢曾跟楊再生一起去士林區農會借錢，以供自 己花天酒地享樂使用（見本院卷第533頁）；參以民國80 年代之農會信用部業務管理辦法第10條第1項規定：「農 會信用部不得對非會員辦理放款。但…辦理會員同戶家屬 之放款…不在此限。 」（見本院卷第587-594頁），可見 當時士林區農會之放款對象限於會員、同戶家屬；而楊再 生生前設籍於臺北市士林區（見本院卷第115頁），楊明 賢則設籍於新北市三重區（見北司調卷第21頁），並未與 楊再生設籍於同一戶內，可見楊明賢確實無法以自己名義 向士林區農會貸款，有借用楊再生名義之必要。又參諸楊 再生名義之80年9月24日借款申請書可知，楊再生先前申
請貸款時，楊明賢亦擔任連帶保證人，且借款用途記載為 「購買機器」、還款來源為「工廠生產」（見北司調卷第 65頁），核與楊明賢曾經營新協賢鐵工廠一情相符。據此 ，原告主張：楊明賢向來均借用楊再生之會員名義，向士 林農會借款，系爭楊再生名義貸款亦是如此等語，似屬有 據。
⒊系爭楊再生名義貸款尚無從認定是原告借用楊再生名義所 借，應是楊明賢所借：
⑴楊明賢借用楊再生名義辦理借款時，雖曾記載借款用途 為「購買機器」（見北司調卷第65頁），但仍無法排除 楊明賢挪用借得款項以供自己享樂之可能，因為楊明賢 就算要借款玩樂，也不可能如實填載在借款申請書上， 士林區農會見借款用途如此不正經，必然不肯核貸，故 楊明賢無論如何都會使用「購買機器」之類的正當理由 來申請貸款，而士林區農會核貸撥款後，實際上亦無法 監督楊明賢是否真有購買機器、或是挪為他用，因此， 單憑上述借款申請書內用途之記載，無法斷定系爭楊再 生名義貸款之流向與用途。
⑵又原告於距今30幾年前（亦即民國70年代）接手經營新 協賢鐵工廠，惟未辦理負責人變更登記，負責人仍登記 為楊明賢名義，其後楊明賢就不再管事等情，雖有丙○○ ○證述可佐（見本院卷第532、542頁），但既然無法確 認系爭楊再生名義貸款確實是用來購買新協賢鐵工廠機 器，自然不能認定借用楊再生會員名義實際借款之人為 原告。
⑶況且，楊再生向農會借款時，原告從未擔任連帶保證人 ，反而都是由楊明賢出面作保，可見楊明賢更有可能是 借用楊再生名義借款花用之人。被告雖稱：楊明賢是因 為以名下不動產設定抵押權，擔保楊再生之貸款，故而 必須由楊明賢擔任連帶保證人等語，但士林區農會之歸 戶資料中，楊再生帳戶下楊明賢之身分記載為「連帶保 證人」，提供擔保品欄位卻是空白，未見楊明賢有提供 擔保物的紀錄（見北司調卷第35頁），況且，連帶保證 人應該不以物上保證人為限，原告倘若實際使用系爭楊 再生名義貸款，衡情楊再生、楊明賢應會要求原告加入 擔任連帶保證人，以免自己承擔過重的責任。因此，從 原告未曾擔任連帶保證人一情，可以推知系爭楊再生名 義貸款應非原告借用，而是楊明賢借用。
⒋系爭楊再生名義貸款雖然依序於①85年4月23日、②86年11月 11日、③96年1月10日清償完畢，有債務人歸戶資料可查（
見北司調卷第37-63頁），然而，其還款來源可認定是由 原告實際出資者，只有其中925,927元，分敘如附表：編號 日期 原告主張 金額 原告所舉證據 本院採認 金額 理由 1 88.7.13 102,962 本院卷第273-281頁 102,962 已載明匯款人為原告 2 88.9.13 12,617 本院卷第283頁 12,617 已載明匯款人為原告 3 88.9.13 3,920 本院卷第285頁 0 未載明匯款人 4 88.9.13 416,537 本院卷第287頁 0 未載明匯款人 5 88.11.18 301,073 北司調卷第67-69頁 301,073 已載明匯款人為原告 6 88.11.24 203,107 北司調卷第73-75頁 200,000 金額有誤 7 89.3.17 259,275 本院卷第289-295頁 259,275 匯款人為原告之妻甲○○，堪認為原告出資代償 8 94.6.15 50,000 本院卷第297-403頁 50,000 已載明匯款人為原告 9 96.1.10 7,504 本院卷第405、407頁 0 未載明匯款人 10 96.1.10 412,500 本院卷第409、411頁 0 楊再生提款後存入。原告主張：因楊再生另積欠原告其他款項，故楊再生以此筆還款作為另一借款之清償，應視為原告還款云云，並未舉證以實其說，自難憑採。 11 96.1.10 92,719 本院卷第415、417頁 0 未載明匯款人 總額 1,862,214 925,927 又證人丙○○○雖證稱：楊明賢在外借的債「都是我跟我兒 子乙○○做工作還錢的」（見本院卷第531、533頁），但就 楊明賢實際償還之金額為何，丙○○○僅稱：「楊明賢從來 沒有跟我說他在外面欠人家多少錢」，「借來的錢我都沒 有看到，我都不知道。借了多少錢，我也不知道」，「後 來乙○○跟我說楊明賢在外面欠了兩百多萬元」，「是楊明 賢過世後我才知道」（見本院卷第539、545頁）；而證人 甲○○雖證稱：「我是從原告的小本子上面看到」，「 他 分好幾筆借款，陸陸續續的借款，詳細的數字我先生比較 清楚，我知道大概是280萬元左右」（見本院卷第486頁） ；但丙○○○、甲○○所知借款、還款金額都是聽原告轉述、 或觀看原告自行製作之紀錄所得知，不能用以證明原告之 主張。此外，原告未能提出其他交付借款之證據，憑現有 證據僅得認定原告曾代楊明賢清償系爭楊再生名義貸款中 之925,927元。
⒌就原告實際出資償還之部分，據證人丙○○○證稱，是楊明賢 要求原告還款，但楊明賢當時只說「欠人家錢就應該去還 」、「我欠的錢你要去還」。經原告訴訟代理人詢問：「 楊明賢要求乙○○還士林農會貸款，是不是有說要怎麼還乙 ○○？」，丙○○○仍答：「我兒子乙○○很乖，楊明賢叫他做 什麼就會做什麼，不會跟楊明賢爭執。」原告訴訟代理人 再度確認：「楊明賢有沒有跟乙○○說你先幫我還錢，以後 我再還給你？」丙○○○再答：「我沒有聽到」（見本院卷 第534頁）。其後，被告訴訟代理人詢問：「所以楊明賢 把鐵工廠交給乙○○經營，乙○○拿一點錢給楊明賢當零用錢 花對嗎？」丙○○○答：「對啊，如果楊明賢有要花錢，就 跟乙○○拿。」被告訴訟代理人再問：「所以乙○○給楊明賢 的錢是零用錢？」丙○○○答：「對。」（見本院卷第538頁 ），被告訴訟代理人再問：「你認為乙○○拿錢給楊明賢用 ，是應該的嗎？是兒子養父親天經地義的嗎？」丙○○○答 ：「兒子要養長輩是應該的。」被告訴訟代理人：「乙○○ 拿錢給楊明賢是借給楊明賢的嗎？」丙○○○答：「不是借 的。」被告訴訟代理人再問：「兒子乙○○拿錢給父親楊明 賢，有說這是借款嗎？」丙○○○又答：「沒有借款。」（ 見本院卷第544頁）。經兩造訴訟代理人多次確認，證人 丙○○○均明確答稱：楊明賢並未承諾原告將來會返還其清 償貸款的金額，原告與楊明賢間不是借貸關係，可見原告
與楊明賢間並無消費借貸合意存在。
⒍證人丙○○○證稱：楊明賢生前雖曾向原告說過「我沒有花到 你的錢」，但他的意思是，若未來楊明賢將溪州段土地賣 掉，要分給各個子女，因為楊淑朱沒有房子，生活比較辛 苦，就拿土地賣得價金的錢給楊淑朱一點錢買房子的頭期 款，再分一點給被告，剩下去還自己的債，並沒有說要給 原告多少錢，楊明賢本來要賣土地，也有人來買，但因為 楊再生阻擋不願意賣，最後沒有賣，所以楊明賢的債務都 是原告在還（見本院卷第535-536、545頁），據此，楊明 賢只是在生前曾經計畫出售溪州段土地清償自己的債務， 卻因楊再生阻擋而作罷，楊明賢並未向原告承諾返還其代 償系爭楊再生名義貸款之款項，亦未約定於死亡後以其遺 產抵償。至證人甲○○雖證稱：楊明賢多次承諾於去世後以 遺產抵償積欠原告之借款，丙○○○亦曾在場聽聞云云（見 本院卷第487-489頁），顯然與丙○○○之證述不符，衡酌甲 ○○為原告之妻，且為原告訴訟代理人，有偏袒原告之虞， 應以丙○○○之證述為可採。
⒎據此，原告雖曾代楊明賢清償部分系爭楊再生名義貸款925 ,927元，但楊明賢並未承諾還款予原告，原告與楊明賢間 並無消費借貸合意存在。是以，原告依消費借貸之法律關 係，請求被告在應繼份比例內返還該代償款項，為屬無據 。
㈡代墊扶養費部分：
⒈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 利益，民法第179條定有明文。又直系血親相互間，互負 扶養之義務；負扶養義務者有數人而其親等同一時，應各 依其經濟能力，分擔義務；受扶養權利者，以不能維持生 活而無謀生能力者為限，但此項無謀生能力之限制，於直 系血親尊親屬，不適用之，民法第114條第1項、第1115條 第3項、第1117條定有明文。然而，直系血親尊親屬受扶 養之權利，仍應受「不能維持生活」之限制，而所謂不能 維持生活，係指不能以自己之財產維持生活者而言，故直 系血親尊親屬，如能以自己之財產維持生活者，自無受扶 養之權利，此有最高法院62年度第2次民事庭會議決議（ 四）、96年度台上字第2823號民事判決意旨可據。據此， 倘若直系血親尊親屬之財產足可維持生活，其直系血親卑 親屬本無扶養之義務，縱使卑親屬之其中一人曾經自願提 供金錢供該尊親屬花用，亦未因而使其他卑親屬受有免於 支付扶養費用之利益，自不得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 其他卑親屬返還代墊之扶養費用，此有最高法院 104 年
度台簡抗字第230號、105年度台簡抗字第2號民事裁定意 旨可據。
⒉次按法院審理家事事件認有必要時，得斟酌當事人所未提 出之事實，並依職權調查證據；法院應依職權調查事實及 必要之證據；但離婚、終止收養關係、分割遺產或其他當 事人得處分之事項，準用民事訴訟法第二編第一章第三節 有關事實證據之規定，家事事件法第10條第1項前段、第7 8條第1項、第2項前段定有明文。據此，就當事人得處分 之事項，原則上有關事實證據之蒐集，應由當事人為之， 並應適用民事訴訟法第277條規定分配舉證責任。請求返 還代墊親屬扶養費之不當得利，雖屬家事非訟事件，但其 本質上是在清算、分擔過往的費用，與該親屬直接請求繼 續扶養不同，並無維持該親屬生計的迫切需求存在，應認 屬家事事件法第10條第2項所指之「當事人得處分之事項 」，因此，原告請求返還代墊扶養費之不當得利者，應就 曾經現實代墊扶養費用金額若干、以及該親屬之財產不足 以維持生活等事實，負舉證責任，此有最高法院105年度 台抗字第322號民事裁定、106年度台上字第92號民事判決 意旨可據。
⒊經查，證人丙○○○證稱：楊明賢如果有要花錢，都跟原告拿 ，當時新協賢鐵工廠都是原告在經營，錢都是原告賺來的 。楊明賢會去酒家賒帳喝酒、或是以支票貼現借錢，欠的 債務都是原告去還。楊明賢的勞健保費用，都是原告在繳 等語（見本院卷第536、538-539、541頁），惟其金額尚 非明確。原告雖提出楊明賢98年間之醫藥費用收據（見本 院卷第79-113頁），但未能舉證證明其他開銷、花費之金 額。
⒋又楊明賢生前最後一年即103年間之財產尚有三重房地、溪 州段土地，其房屋課稅現值、土地公告現值合計即達17,0 70,000元，有全國財產稅總歸戶財產查詢清單在卷可詳（ 見本院卷第63頁），其市價可能更為高昂。其中，三重房 地雖為楊明賢生前居住使用，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 第124頁），無法變賣，但楊明賢曾經以該房地為第一銀 行設定抵押權，擔保原告之借款，有土地、建物第二類登 記謄本在卷可詳（見本院卷第59-61頁），可見楊明賢確 能以之擔保借款支應開銷。又溪州段土地是楊明賢繼承所 得的農地，沒有耕作利用，為兩造所陳明（見本院卷第12 4頁），而原告生前曾有意出售，且有人前來洽購，只是 因為楊再生阻擋不願意出賣，最後沒有成交等情，業據證 人丙○○○證述明白（見本院卷第545頁），實際上，就算楊
再生也是共有人，楊明賢亦可藉由請求變價分割等方式， 將溪州段土地變現，客觀上並無何等不能處分之情事。楊 明賢因楊再生阻攔而打消出售之念，只是楊明賢個人主觀 考量而已，不能據此認定溪州段土地為不能處分之財產。 ⒌據此，楊明賢生前有可處分之財產，透過貸款、變賣即可 換得金錢，足供生活所需，原告又不能舉證證明楊明賢有 何不能維持生活之特殊情事，難認楊明賢生前有何得以請 求被告扶養之權利。原告縱使自願為楊明賢支出部分生活 費用、甚或出資供其享樂，並未因而使被告受有免於支付 扶養費用之利益。是以，原告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 被告返還代墊扶養費用，亦屬無據。
四、綜上所述，原告依民法第478條、第1154條、第1153條規定 ，請求被告返還楊明賢借款中之1/4即1,175,473元本息，並 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告返還擔楊明賢扶養費用之1/3 即900,000元本息，均無理由，應予駁回。五、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應併予駁 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 據，經審酌後認於本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駁， 併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 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2 月 15 日 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方祥鴻
法 官 陳裕涵 法 官 王沛元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2 月 15 日 書記官 顏莉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