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家繼訴字第69號
原 告 鞏嫦如
訴訟代理人 紀復儀律師
複代理人 石芳玲律師
被 告 潘鳳嬌
訴訟代理人 徐維宏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繼承權不存在事件，本院於民國108 年4
月1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原告起訴主張：
㈠原告為鞏潘來富（女、民國00年0 月00日生，身分證統一 編號：Z000000000號）與配偶鞏開雲所收養之女，鞏潘來 富於民國105 年11月20日死亡，被告雖登記為被繼承人鞏 潘來富之長女，惟實際上並非被繼承人鞏潘來富所親生， 且被告出生於民國00年00月00日，當時被繼承人鞏潘來富 年僅20歲尚未結婚，直接將被告登記為非婚生子女，誠屬 罕見，參諸當時與被告戶籍謄本同頁之曾孫女潘文智，亦 是父不詳，但登記為潘月（被繼承人鞏潘來富之妹) 所生 ，嗣因認為其出生登記係偽報，雖為台北地檢署不起訴處 分，但同時撤銷登記；同頁之潘可足，亦是由未婚之潘月 收養，嗣後終止收養等情，應可思過半矣：被繼承人之長 輩應是藉其等（被繼承人及潘月) 名義為自己來收養養子 女（被告則報為親生）。
㈡被告已自認非被繼承人鞏潘來富所親生，則在被告出生時 ，鞏潘來富未婚又剛滿20歲，實無任何理由要自幼撫育被 告，之後鞏潘來富於41年2 月10日與原告之養父鞏開雲結 婚，而鞏開雲並未收養被告，反而在45年1 月27日與被繼 承人鞏潘來富共同收養原告為養女，且依被繼承人或鞏開 雲為戶長之戶籍謄本顯示，被告並未與其二人同住，難認 被繼承人鞏潘來富有自幼撫育被告之情事。從而，被告與 被繼承人鞏潘來富間不成立父母子女關係甚明，故不得互 相繼承等語，並聲明：⑴請求確認被告對被繼承人鞏潘來 富之繼承權不存在。⑵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二、被告則以：
㈠緣兩造母親即被繼承人鞏潘來富與贅夫所生子女，於民國0 0年間出生後不久即死亡，依當時之風俗必須收養小孩， 其後才能順利再懷孕，適逢居住在同一村莊之被告生母甫 生下被告，鞏潘來富乃以收養被告為子女之意思而將被告 養育在臺灣省臺北縣○○鎮○○里0 鄰00○○○巷00號之住所。 之後鞏潘來富之贅夫因不明原因離家後，鞏潘來富於39年 10月12日以「在本籍地出生」辦理戶政登記，將被告登記 為「長女」，被告自懂事以來與鞏潘來富均以母女相稱， 鞏潘來富於41年2 月10日另與訴外人鞏開雲結婚，並於42 年11月16日辦理結婚登記及冠夫姓，婚後仍居住在臺灣省 臺北縣○○鎮○○里0 鄰00○○○巷00號，至41年2 月29日始將 戶籍遷往台北縣○○鎮○○里00鄰0 ○○街0 號，再於41年7 月 7 日遷居台北縣○○鎮○○00鄰00○○○路00○0 號，嗣於45年12 月18日與鞏開雲共同收養原告乙○○，惟鞏潘來富並未終止 與被告之收養關係。因鞏開雲獨自由大陸地區撤退來台， 在臺灣地區並無親屬，乃將鞏潘來富之父親潘地、母親潘 黃伴視同父母，與鞏潘來富共同扶養，同時撫養被告，之 後被告因結婚始遷離台灣省台北縣○○鎮○○里0 鄰00○○○里○ 00號住所。
㈡被告與原告自小即以姊妹相稱，並共同出席家族重要聚會 場合，例如出遊、生日、重要節日、婚禮、婚宴等。兩造 各自結婚後仍時常返回鞏潘來富住所探視，被告所生子女 與原告所生子女互稱表兄弟姊妹，被告與原告子女結婚時 兩造及兩造子女均出席婚禮及婚宴。鞏潘來富生病時亦由 被告照顧生活起居。105 年11月20日16時30分，鞏潘來富 在新北市○○區○○里○○路00○0 弄0 ○0 號住所因疑似急性心 肌梗塞死亡，並經原告在死亡證明書上簽名，嗣由原告負 責處理鞏潘來富喪葬事宜，並製作訃聞，訃聞記載孝女甲 ○○、嫦如，顯見原告至鞏潘來富喪禮時仍認定被告為鞏潘 來富養女，被告出席喪禮時亦未遭原告攔阻。詎原告明知 鞏潘來富死亡後，鞏潘來富之財產屬於遺產，為兩造公同 共有，未得兩造同意不得擅自處分，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 所有，基於詐欺、偽造私文書進而行使之犯意，利用之前 代為保管鞏潘來富印章、存摺等物之機會，偽造相關取款 憑條或授權書，並持之以向不知情之淡水信用合作社、淡 水第一信用合作社人員行使，致淡水信用合作社、淡水第 一信用合作社承辦人員陷於錯誤，誤認為係鞏潘來富本人 或授權之人，藉此取得新臺幣（下同) 272 萬8,000 元。 嗣被告為處理申報遺產稅事宜時，始知悉上情，屢次聯繫 原告均置之不理，因而提出刑事告訴，經臺灣士林地方檢
察署檢察官偵查後，依法起訴原告，現經鈞院107 年度訴 字151 號偽造文書等案件審理在案，原告為脫免刑事責任 ，因而提起本件確認繼承權不存在訴訟。
㈢鞏潘來富於36年間收養被告時，被告甫出生不久，未滿七 歲，鞏潘來富係以收養被告為子女之意思，將被告養育在 家，此觀諸當時戶籍謄本記載鞏潘來富將被告出生別登記 為「長女」，事由登載「在本籍地出生」即明，雖戶籍登 記之出生年月日較晚，仍不影響鞏潘來富收養被告子女之 真意，被告自懂事以來與鞏潘來富均以母女相稱，依司法 院院字第2332號、院解字第3120號解釋及最高法院103 年 度台上字第523 號民事判決意旨，自符合74年6 月3 日修 正前民法1079條但書規定自幼撫養為子女之要件。且鞏潘 來富收養被告後，於41年2 月10日與鞏開雲結婚，但仍繼 續撫養被告。鞏潘來富雖於45年12月18日與鞏開雲共同收 養原告，惟並未與被告終止收養，鞏潘來富與被告間仍有 親子關係存在，被告為鞏潘來富之繼承人。又鞏潘來富與 鞏開雲共同收養原告後，兩造以姊妹相稱，並共同出遊、 出席家族重要聚會場合，鞏潘來富生日及母親節時被告均 會出席慶祝及聚餐，被告與配偶、子女時常探視鞏潘來富 。被告女兒結婚時，原告協助處理相關事宜，而鞏潘來富 以外祖母之身分座主桌，原告及其女兒亦一同出席，並合 照留念。且鞏潘來富死亡後，原告之女兒與被告女兒討論 喪葬事宜時，仍以表姊妹相稱，原告自行製作之鞏潘來富 訃聞，記載「孝女甲○○（適黃) 嫦如（適郭) 」，被告出 席鞏潘來富告別式時，原告並未阻攔。又原告於106 年3 月14日在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訊問時，仍稱被告為 鞏潘來富養女及繼承人，足認被告與鞏潘來富間有收養關 係存在，被告為鞏潘來富之合法繼承人，被告對於鞏潘來 富之繼承權自屬存在。綜上，被繼承人鞏潘來富有收養被 告甲○○為自己子女之意思並養育在家，合於修正前民法第 1079條但書規定自幼撫養為子女之要件，其間存有親子關 係，為合法之繼承人，原告之請求為無理由，等語，資為 抗辯，並聲明：⑴原告之訴駁回。⑵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三、本件原告主張其為鞏潘來富之養女，被繼承人鞏潘來富於10 5 年11月20日死亡，法定繼承人為原告及登記為親生女之被 告，惟被告實際並非被繼承人鞏潘來富親生，且與鞏潘來富 亦未成立收養關係，因認被告對被繼承人鞏潘來富並無繼承 權，爰請求確認被告對被繼承人鞏潘來富之繼承權不存在。 被告雖不爭執確非被繼承人鞏潘來富所親生，惟否認其對被 繼承人鞏潘來富無繼承權，並以前詞置辯，則本件首應審究
被告與被繼承人鞏潘來富間有無成立收養關係？經查： ㈠原告主張被告並非被繼承人鞏潘來富所親生，即被告亦自 承聽聞長輩告知，被繼承人鞏潘來富於36年間與贅夫生下 1 名子女不久即死亡，為日後能順利再懷孕，而依風俗收 養居住同村甫出生之被告，並申報為自己所生之女，可見 被告確非被繼承人鞏潘來富親生之女。
㈡又被告雖非被繼承人鞏潘來富所生之女，但抱回後在鞏潘 來富設籍之臺灣省臺北縣○○鎮○○里0 鄰00○○○巷00號戶內 （戶長為鞏潘來富之祖父潘根土）申報為其所生之女，出 生年月日則為39年10月12日，有原告所提戶籍謄本可稽。 原告雖以鞏潘來富當時未婚且年僅20歲，卻將被告登記為 其非婚生子女，且同戶內曾孫女潘文智申報為鞏潘來富之 妺潘月所生，嗣後卻因偽報出生登記遭撤銷登記，另潘月 收養潘可足，之後也終止收養，因認鞏潘來富係為其長輩 收養子女云云。但為被告所否認，原告亦未舉證以資證明 鞏潘來富係為其長輩為收養被告，而由其將被告申報為親 生女，其空言主張已難憑信。且被告陳明與被繼承人鞏潘 來富及原告長久以來均以母女、姐妹關係相處，鞏潘來富 去世後訃聞亦將被告列為「孝女」等情，已據其提出與原 告及鞏潘來富生活照片及訃聞等件為證，即原告被訴侵吞 遺產偵查時，亦供稱被告與其同為鞏潘來富之養女（見原 告所提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106 年度他字第775 號106 年 3 月14日訊問筆錄），足徵被告前開所陳屬實，果如原告 所陳鞏潘來富係因長輩收養被告，而由鞏潘來富申報為其 親生女，則鞏潘來富何以未與被告以姐妹關係相處？兩造 反而以姐妹相稱數十年？原告此部分主張要難採信。至於 原告以被告同戶內鞏潘來富之妹潘月原登記之子潘文智、 養女潘阿足，嗣後分別遭撤銷出生登記或終止收養，但既 與鞏潘來富無關，自難據此推認被告係其他長輩抱養申報 為鞏潘來富之女，原告此部分主張純屬臆測之詞，自難憑 信。
㈢原告另主張抱回被告時鞏潘來富未婚且僅20歲，之後未與 被告同住，其配偶鞏開雲亦未收養被告，反而另行收養原 告，因認被繼承人鞏潘來富並無收養被告之意，亦無自幼 撫育情事，但為被告所否認。經查，依原告所提被告及鞏 潘來富戶籍謄本所載，鞏潘來富申報被告於39年10月12日 出生，並均設籍在臺灣省臺北縣○○鎮○○里0 鄰00○○○巷00 號戶內，而鞏潘來富於41年2 月10日與鞏開雲結婚，婚後 於同年月29日將戶籍遷往台北縣○○鎮○○里00鄰0 ○○街0 號 ，再於41年7 月7 日遷居同里9 鄰14戶前街29號，42年9
月29日再遷至同智勇里12鄰14戶大西路60之1 號，並於同 年11月16日辦理結婚登記及冠夫姓（見本院卷第18頁及20 至21頁戶籍謄本），可見鞏潘來富抱回被告申報為親生女 後確曾在淡水竹圍共同居住生活，直至結婚後始於41年2 月29日與配偶遷出士林，難認鞏潘來富未曾撫育被告。且 鞏潘來富既抱回被告，又申報為自己親生之長女，並與被 告共同生活，已難認其無收養被告之意。縱婚後未攜同被 告前去與配偶共同生活，但鞏潘來富自39年10月12日申報 被告出生，至105 年11月20日死亡時止，戶籍登記被告為 甚女兒長達66年，期間始終未曾辦理終止收養或更正為非 親生女，益證鞏潘來富確有收養被告之意，自難僅以其未 婚收養或婚後未攜同前往共同居住生活，即認其自始無收 養之意。
㈣按養子女與養父母及其親屬間之關係，除法律另有規定外 ，與婚生子女同。民法第1077條第1 項定有明文。且關於 親屬之事件，在民法親屬編修正前發生者，除民法親屬編 施行法有特別規定外，不適用修正後之規定。又收養子女 ，應以書面為之。但自幼撫養為子女者，不在此限，民法 親屬編施行法第1 條後段及74年6 月5 日修正生效前民法 第1079條亦有明文。而74年6 月5 日修正生效前之民法第 1079條所謂「自幼」，係指未滿7 歲；「撫養」則指以有 收養他人之子女為自己之子女之意思養育在家而言；民法 修正前之收養子女，如係自幼撫養為子女者，並非要式行 為，不以書面為必要（司法院31年院字第2332號解釋、35 年院解字第3120號解釋、大理院5 年上字第1123號解釋意 旨參照）。再按，依74年6 月5 日修正生效前之民法第10 79條但書規定，收養人收養未滿7 歲無意思能力之被收養 人，應認為係收養人單方之收養意思與自幼撫育之事實結 合而成立養親子關係，不以訂立書面為必要，亦不以辦妥 收養登記為生效之要件，即可成立收養關係（最高法院10 2 年度台上字第2301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原告主張無 法確認被告之親生父、母有同意被告讓被繼承人鞏潘來富 ，且鞏潘來富並未將被告養育在家。惟查，所謂撫養，不 以收養人及被收養人全程共同生活為必要，收養人如因職 業、事業經營、身體健康等因素，無法實際照顧被收養人 ，因而支付金錢或委由親友代為照護養育，自仍應認有撫 養之事實。查本件如前所述，依修正前民法收養規定，收 養人單方之收養意思與自幼撫育之事實，縱無書面或被收 養人法定代理人，亦可成立收養關係。本件被繼承人鞏潘 來富抱回被告後，曾共同生活1 年多，之後因結婚而遷出
與配偶一起生活，而將被告委由親人照護，可見已有撫育 事實，且多年來均以母女關係相處，亦與被繼承人鞏潘來 富之後收養之原告以姐妹相稱、互動，自有收養被告之意 及撫育事實，則被告與被繼承人鞏潘來富間自有收養關係 成立。
四、綜上，被繼承人鞏潘來富抱回被告申報為親生長女，確有收 養被告為女之意，之後亦有撫育之事實，且為被告申報出生 戶籍登記後，至被繼承人鞏潘來富去世前，歷時66年間均以 母女相處，被繼承人鞏潘來富亦未曾要求更正或撤銷上開不 實戶籍登載，則被繼承人鞏潘來富與被告間自已成立收養關 係，被告對被繼承人鞏潘來富遺產即有繼承權，原告以被告 與被繼承人鞏潘來富間不成立收養關係，請求確認被告對被 繼承人鞏潘來富之繼承權不存在，即無理由，應予駁回。五、據上論結：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準用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 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5 月 2 日 家事庭法 官 詹朝傑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對本判決上訴，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判決費。中 華 民 國 108 年 5 月 2 日 書記官 黃郁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