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上字第268號
上 訴 人 展新大廈管理委員會
法定代理人 余碧玉
訴訟代理人 曾國華律師
被上訴人 黃弘騰
郭進展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孫少輔律師
複 代理人 張容瑄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停車位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10年9月30
日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9年度訴更一字第1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111年3月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法定代理人原為周庭賢，嗣變更為余碧玉，並已於民 國111年1月24日具狀聲明承受訴訟（見本院卷第129-135頁 ），依法核無不合，應予准許。
二、上訴人主張：
㈠坐落高雄市○○區○○路00號之展新大廈（下稱展新大廈）係71 年9 月8 日核發高市工建築使字第01691 號使用執照之公寓 大廈，其中地下一層做為法定避難空間及法定停車空間，受 電機及發電機、機房管線及相關電力設備，均於建造時已設 置完成，詎展新大廈之建商負責人即被上訴人郭進展，竟將 本該做為全體區分所有權人共有之地下一層，部分規劃出其 所有獨立產權之高雄市○○區○○段000 ○號（下稱系爭建號） ，已違反公寓大廈管理條例（下稱公寓條例）第7 條第5 款 之規定而屬無效，系爭建號仍應屬於全體區分所有權人共有 或約定共用，故展新大廈之發電機設置在系爭建號上，實屬 展新大廈之區分所有權人合法行使之權利。
㈡兩造雖於原審法院85年度訴字第2621號不當得利事件（下稱 前案），曾成立訴訟上和解（下稱系爭和解），內容為：㈠ 上訴人與被上訴人同意如附圖（按指和解筆錄附圖）所示15 、16、17號車位（下合稱系爭車位）由被上訴人使用，其中 15號車位因面積較少，僅供1,600CC 以下車輛使用、㈡被上 訴人在（苓雅區ＯＯ段）435 建號（下稱435 建號）上所使用
之發電機房及上訴人在系爭建號所使用之發電機房及其餘空 間，雙方均同意依現狀繼續使用。系爭和解內容並經本院以 108 年度上字第271 號判決（下稱另案）認定適法，惟系爭 車位下方為儲水槽，系爭車位約定由被上訴人專用，已違反 公寓條例第7 條第4 、5 款及民法第71條規定，屬自始、當 然無效。縱系爭和解內容有效，惟435建號使用現況已由被 上訴人單方面變更，被上訴人亦不得再執系爭和解主張對43 5建號之使用權利。再者，系爭車位並非於系爭和解時與系 爭建號之空間交換使用，又系爭車位屬展新大廈之共用部分 ，且具約定專用性質，惟被上訴人現已非展新大廈之區分所 有權人，依公寓條例第4 條規定，無法使用或取得系爭車位 之共用部分權利，被上訴人占用系爭車位顯無法律上理由， 已構成不當得利。爰依民法第179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 提起本件訴訟，並聲明：㈠被上訴人應將系爭車位返還予全 體區分所有權人。㈡上訴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三、被上訴人則以：
㈠早期大廈地下室可存在系爭建號之私人產權，系爭和解業經 另案判決認定有效確定，以當時上訴人交換使用取得系爭建 號面積66.21 平方公尺，被上訴人交換使用取得包含系爭車 位內在之空間59.2平方公尺，兩造是成立交換空間使用協議 ，即以系爭和解創設系爭建號與435建號之空間交換使用權 ，此與被上訴人是否為展新大廈之區分所有權人無關，亦無 約定專用之性質，並無公寓條例相關規定之適用。 ㈡又被上訴人嗣已因買賣分別於87年11月20日及94年9月30日將 系爭建號所有權移轉予訴外人中汰有限公司（下稱中汰公司 ）、郭思妤及莊献隆（下稱中汰公司等3人），同時併將系 爭和解所載系爭車位空間之權利讓與中汰公司等3人，自斯 時起，系爭車位即由中汰公司等3人使用迄今，其等對於系 爭車位有正當占有權源，被上訴人則已非系爭車位之直接或 間接占有人，而無受有利益，上訴人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 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系爭車位，於法無據等語置辯。四、原審判決駁回上訴人全部請求。上訴人提起上訴，於本院聲 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將系爭車位騰空返還全體區 分所有權人。被上訴人則聲明：上訴駁回。 五、兩造不爭執事項(本院卷第146頁)：
㈠被上訴人在前案於86年2月22日與上訴人達成系爭和解，約定 以展新大廈設置發電機於系爭建號上之使用權，交換展新大 廈地下一層（即435 建號）系爭車位在內之部分空間使用權 。
㈡系爭和解經另案確定判決認定其私法上具適法性，已生爭點
效。
六、被上訴人是否有占有系爭車位？其占有有無合法權源？ ㈠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次按民事訴訟如係由上 訴人主張權利者，應先由上訴人負舉證之責，若上訴人先不 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上訴人就其抗 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上 訴人之請求（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917 號裁判意旨參照）。 復按不當得利係以當事人之一方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 致他方受損害為其成立要件，並須就無法律上之原因，負舉 證責任（最高法院78年度台上字第1599號判決意旨參照）。 又「占有」係對於物得為支配，排除他人干涉，而具有一定 法律效力之社會事實，其成立須對物具有事實上之管領力； 有無事實上管領力，應依具體個案決定。上訴人主張被上訴 人占用系爭車位而受有不當利益，均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依 上開規定及說明，應由上訴人就被上訴人無權占用系爭車位 並受有不當得利之利己事實，負舉證責任。
㈡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為系爭車位之直接占有人，或與系爭車 位之現使用人成立使用借貸關係，而為間接占有人，固據其 提出照片、黃弘騰於106 年12月21日社東郵局第406 號之存 證信函、108年12月20日律師函為證（見原審法院107年度訴 字第第702號卷【下稱702號卷】第36-43頁、原審訴更一字 卷一第403-404 頁、卷二第13頁）。惟查， ⒈依上訴人起訴狀所附照片（見702號卷第36-38頁），15號車 位未停放車輛，16號車位停放車牌號碼000-0000號車輛（下 稱甲車），17號車位停放車牌號碼0000-00 號車輛（下稱乙 車），另經原審於109 年4 月17日至現場履勘時，15號車位 未停放車輛，16號及17號車位各停放甲車、乙車，亦有原審 勘驗筆錄及照片在卷可佐（見原審訴更一字卷一第237-245 頁），再參以上訴人110 年5 月5 日民事陳報狀所附照片（ 原審訴更一字卷二第13頁），15號車位停放車牌號碼000-00 00號車輛，16號及17號車位各停放甲車、乙車，又上訴人對 於被上訴人陳稱15號車位由中汰公司使用，17號車位由莊献 隆使用一節，亦未予爭執（見原審訴更一字卷二第7 頁）， 而16號車位停放之甲車登記名義人為郭思妤，則有被上訴人 提出行車執照影本及原審依職權查詢汽車車籍資料結果在卷 可參（見原審訴更一字卷二第23、35頁），足認被上訴人並 無以停放車輛或堆放個人物品等方式使用系爭車位，上訴人 主張被上訴人為系爭車位之直接占有人，並無所據。 ⒉又關於上訴人另主張被上訴人或為系爭車位之間接占有人一
節，查，
①郭進展原為系爭建號之所有權人，上訴人前於85年間曾以被 上訴人占用展新大廈地下一樓435 建號部分空間放置馬達、 冷氣機及以使用儲水槽上方為停車使用空間，於前案起訴請 求被上訴人返還占用之435 建號空間等，嗣兩造成立系爭和 解，約定：㈠上訴人與被上訴人同意系爭車位由被上訴人使 用，其中15號車位因面積較少，僅供1,600CC 以下車輛使用 、㈡被上訴人在435 建號上所使用之發電機房及上訴人在系 爭建號所使用之發電機房及其餘空間，雙方均同意依現狀繼 續使用，並經本院以另案判決認定系爭和解有效存在確定， 系爭和解之適法性對兩造已生爭點效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 （見前開不爭執事項㈠、㈡），再佐以前案起訴主張與系爭和 解內容相互對照，堪認兩造間因系爭和解，而創設新的法律 關係，即就上訴人使用系爭建號與被上訴人放置在435建號 上之發電機房現況及系爭車位之使用成立交換空間使用協議 ，被上訴人並因此取得系爭車位之合法使用權利。上訴人主 張系爭車位並非於系爭和解時與系爭建號之空間交換使用， 核無足採；其主張系爭和解違反公寓條例第7 條第4 、5 款 及民法第71條規定，屬自始、當然無效云云，則與另案判決 已認定系爭和解有效存在，於兩造間並生爭點效有違，亦不 足採。
②又郭進展於87年11月20日將系爭建物應有部分7 分之2，以買 賣為原因移轉所有權登記予莊献隆，又於94年9 月30日各將 應有部分7 分之2 、7 分之3 ，以買賣為原因移轉所有權登 記予郭思妤、中汰公司一節，有系爭建號登記謄本及異動索 引在卷可參，且為兩造所不爭執（見702號卷第84-86頁、原 審訴更一字卷二第46頁），堪信屬實。被上訴人辯稱上訴人 於分別移轉系爭建號所有權同時，已併將系爭和解筆錄所載 系爭車位空間之使用權利讓與中汰公司等3人，其等並因此 繼受取得系爭車位空間之合法占有權源，自斯時起系爭車位 即中汰公司、郭思妤及莊献隆使用迄今等語(見本院卷第157 -158頁)，亦據提出中汰公司等3人之聲明書影本為證（見本 院卷第159-163頁），亦核與上開上訴人所提出照片、被上 訴人提出行車執照影本及原審依職權查詢汽車車籍資料結果 及現場勘驗之系爭車位實際使用情況互核相符；且依民法第 765條規定，所有人於法令限制之範圍內，得自由使用收益 、處分其所有物，並排除他人之干涉，為所有權之權能，中 汰公司等3人既受讓系爭建物所有權，而表彰其所有權能之 一之使用權已因系爭和解而與被上訴人交換435建號之空間 使用權限，則被上訴人辯稱中汰公司等3人於受讓系爭建號
所有權同時，併受讓系爭車位之使用權限，尚與常情無違， 是被上訴人上開所辯，應堪予採信。則被上訴人既已將系爭 車位之使用權利讓與中汰公司等3人，上訴人復未提出任何 事證證明，其主張被上訴人與中汰公司等3 人就系爭車位之 使用成立借貸關係，仍為間接占有人云云，洵不足採信。 ⒊上訴人雖主張被上訴人曾於書狀及寄發予被上訴人之存證信 函暨律師函中自陳為系爭車位合法占有人，及依展新大廈提 供之監視錄影畫面，自110年12月15日至同年月25日有黃弘 騰使用16號車位之情事，系爭車位顯仍為被上訴人持續直接 或間接占有中云云，並提出上開存證信函、律師函及錄影畫 面截圖為證（見702 號卷第39-43、72-76頁，原審訴更一字 卷卷一第403-404 頁，本院卷第205-215頁）。被上訴人雖 不否認110年12月15日至同年月25日之監視錄影畫面，有黃 弘騰有將汽車停放在16號車位之情事，惟辯稱因黃弘騰為郭 思妤之配偶，基於夫妻日常代理及協力，而協助停放郭思妤 之汽車於停放於16號車位等語（見本院卷第145頁）。本院 審酌上開錄影畫面截圖之車輛均為甲車，而甲車為郭思妤所 有，業據認定如前，則黃弘騰為郭思妤之配偶，而有於日常 使用甲車並協助停放之情事，尚與常情無違。又上訴人先前 書狀及存證信函所述與系爭車位前開實際使用情況不符，且 無任何郭進展有再使用系爭車位之事證，佐以上訴人前開書 狀、存證信函所述主要係針對上訴人欲將系爭車位收回，因 而就被上訴人因系爭和解而有系爭車位使用權限，及本件前 因被認定與前案非同一事件而經本院發回原審法院續行審理 之法律意見予以說明澄清，尚不得逕以此據以認被上訴人對 系爭車位仍有直接或間接占有車位之情事，上訴人上開主張 尚難憑採。
⒋上訴人另主張展新大廈係由郭進展規劃興建，系爭建號於規 劃當時即設置供大廈使用之發電機房，非上訴人後來所設置 ，故系爭建號空間屬展新大廈約定共用部分，依公寓條例第 55條第1項、第2項及第60條之規定，展新大廈本即可無償使 用該約定共用部分，無可能再以系爭建號之空間使用與上訴 人置換435號建物之部分空間使用，兩造間並未存在交換建 物空間使用權之協議云云(見本院卷第29-31、189-193頁)。 惟展新大廈為71年9月8日已領得使用執照，為兩造所不爭執 ，而公寓條例係於84年6月30日施行，即展新大廈為公寓條 例施行前已取得建造執照之公寓大廈，依同條例第55條第1 項規定，不受第7條各款不得為約定專用部分之限制，且系 爭建號具獨立之所有權，得獨立移轉，亦有建物登記謄本在 卷可參（見702號卷第85-86頁），而上訴人所謂無可能以系
爭建號之空間使用與上訴人置換435號建物之部分空間使用 ，兩造間並未存在交換建物空間使用權之協議等語，亦明顯 與系爭和解內容及效力相違，是上訴人上開主張顯不足採。 ⒌上訴人復主張系爭車位為展新大樓共用部分且約定專用之空 間，而被上訴人於87年及94年間陸續移轉系爭建號所有權後 ，已非展新大廈區分所有權人，依公寓條例第58條第2項規 定，不得將系爭車位使用權讓與中汰公司等3人，縱讓與他 人，依同法第23條第2項第1款之規定，因未記載於展新大廈 之規約上，亦不生效力云云。惟435建號為海邊路48號等建 物（即展新大廈）之公共設施，包含地下一層；地下一層作 為防空避難室兼停車空間、餐廳使用，有建物登記謄本及展 新大廈使用執照樓層附表附卷可參（見702號卷第26、87-90 頁），而依展新大廈管理組織章程暨住戶管理規約第2條就 專有部分、共有部分、約定專用部分、約定共用部分已載明 範圍，其中第1項第3款就大廈共用部分經約定供特定區分所 有權使用者，使用者名冊由管理委員會造冊保存；第4項就 停車空間，應依買賣契約書使用其約定專有（按此應為約定 專用之誤載）部分；第33條章程附件之汽、機車管理辦法第 2條第1項第2款規定，車位所有人，如換車及將車位轉售或 租予其他住戶（不得轉售或租予非大廈住戶），應向管理室 辦理變更登記，以便納入管理（見702號卷第10-23頁）。依 上開規約約定觀之，位於地下一層包含系爭車位在內之車位 空間固為展新大廈之約定專用範圍，惟車位之使用權限並非 不得轉售或出租予其他住戶，而上訴人於系爭和解中已同意 被上訴人使用系爭車位，堪認被上訴人已取得系爭車位之約 定專用權限，且向為上訴人所明知，而應由上訴人列於使用 者名冊內，自不得因上訴人未依規約約定將被上訴人列入使 用者名冊，致無從辦理變更登記，反謂被上訴人將其車位專 用權讓與中汰公司等3人不符公寓條例第23條第2項第1款規 定，而不生效力。再者，嗣中汰公司等3人因受讓系爭建號 所有權移轉，亦為區分所有權人，其等併受讓取得系爭車位 之使用權限，並無違反上開規約之規範。是上訴人主張被上 訴人不得將系爭車位讓與中汰公司等3人，及依公寓條例第2 3條第2項第1款之規定，因未將該讓與記載於展新大廈之規 約上，不生效力云云，均核無足採。
⒍依上，上訴人既未能證明被上訴人有直接或間接占有系爭車 位，且被上訴人將系爭建號及系爭車位專用權讓與中汰公司 等3人前，非無占用系爭車位之法律上權源，則上訴人請求 被上訴人返還系爭車位，即屬無據。
七、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並無直接或間接占有系爭車位而受有占
有利益情事，則上訴人依民法第179 條之不當得利規定，請 求被上訴人應將系爭車位騰空返還全體區分所有權人，為無 理由，應予駁回。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於法並無不合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 予駁回。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事證，經 核與本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附此敘明。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1 年 4 月 13 日 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甯 馨
法 官 何悅芳 法 官 林雅莉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並依附註條文規定辦理。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4 月 13 日 書記官 陳雅芳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第1項但書及第2項情形，應於提起上訴或委任時釋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