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上易字第383號
上 訴 人 台灣新世紀善良人際關係發展協會
法定代理人 李亮璿
訴訟代理人 陳武璋律師
複代 理 人 林沛妤律師
被上 訴 人 林由義
莊妞媚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張聰明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會費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9年10
月30日臺灣雲林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109年度訴字第362號)，提
起上訴，本院於111年3月1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等主張：
㈠被上訴人莊妞媚、林由義先後於民國（下同）99年12月18日 、100年4月28日加入上訴人台灣新世紀善良人際關係發展協 會（下稱上訴人）為會員，並均按會員互助福利辦法（下稱 系爭互助辦法）規定，按月繳納互助會費予上訴人。上訴人 於招攬被上訴人等入會時均表示縱使日後退會，所繳款項亦 可退還，莊妞媚加入2互助會，並自99年12月起至108年2月 止，共計繳納新臺幣（下同）40萬元互助金會費（下稱會費 ）予上訴人；林由義則自100年4月起至108年2月止，共計繳 納184,000元會費予上訴人。被上訴人等於108年間認上訴人 運作異常，遂向上訴人表示退會及返還已繳納之會費，詎上 訴人置之不理，被上訴人等遂於109年6月4日寄發郵局存證 信函再催告上訴人應於期限內返還會費，上訴人業於翌日收 受該函，惟迄未返還會費予被上訴人等，堪認被上訴人等已 定相當期限為催告。
㈡被上訴人等已於108年間多次向上訴人表示退會並請求返還已 繳納之會費，且依系爭互助辦法第5條規定，對於未繳納會 費達2個月以上之會員規範喪失會員資格，而該喪失會員資 格者所繳納之互助金款項仍可退還，則依舉重以明輕法理， 喪失會員資格者既得請求返還已繳納之會費，被上訴人等為 會員主動請求退會，理應得請求返還已繳納之會費。爰依系 爭互助辦法第5條規定，請求上訴人如數返還前揭所示金額
本息。
㈢原審為被上訴人等勝訴之判決，並無不合；故對上訴人之上 訴，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二、上訴人則抗辯以：
㈠其「福利互助委員會」（下稱福利會）為經營代收、代付往 生互助金，代收會員每月捐助金，以代支付慰問金予往生之 會員家屬或互助人，其性質乃屬會員間自願之捐助行為。上 訴人於101年4月間為穩定該福利會，確保會員領取互助慰問 金之權益，於101年4月21日公告受理會員辦理退費，退費期 間截至101年7月31日止，復於101年4月23日在志工主任會議 追認同意上開公告，並將系爭互助辦法修訂為不可退費，是 被上訴人等雖聲請退會，已不得向其聲請退費。 ㈡上訴人並未強制會員繳納，被上訴人等在參加時之主要目的 係希望有朝一日可領取未往生會員每月所捐助之慰問金，現 請求退還已捐助之會費，不合邏輯，上訴人實難處理此退費 行為，亦失去被上訴人等當初入會與人互助之精神。臺灣雲 林地方檢察署（下稱雲林地檢署）檢察官不起訴處分書（10 8年度偵字第5640號）已說明在案，上訴人自難辦理退費一 事。
㈢福利會若是因人而異，就可能造成會員均不再繳費且要求退 費，則上訴人福利會無法存續，對按時繳交會費之會員更是 不公平。再觀福利會員慰問金給付計算表（下稱慰問金計算 表）上註一、二記載「註一：本補助辦法如有未盡事宜，得 依本會章程之原則，另增修條文說明與公告。註二：凡遇天 災或戰爭等不可抗拒之情事發生時…本會得依全體理監事之 決議施行之。」可見本會101年4月之會議與公告皆合情合理 。況被上訴人等已超過3個月未向上訴人辦理退費，上訴人 自得拒絕返還其所繳納之會費。
㈣被上訴人等所加入者是「台灣新世紀善良人際關係發展協會 福利互助委員會」（即福利會），不是上訴人本身，卻要求 上訴人給付款項，尚屬誤會，他們告的當事人是有問題的。 ㈤依上，爰上訴聲明：1.原判決廢棄；2.被上訴人等在第一審 之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實（本院卷第313頁）： ㈠被上訴人林由義於100年4月28日、被上訴人莊妞媚於99年12 月18日參加上訴人之福利會。
㈡林由義自100年4月28日至108年2月止，總計已向上訴人繳納1 84,000元。
㈢莊妞媚自99年12月至108年2月止，總計已向上訴人繳納40萬 元。
㈣上訴人之會員系爭互助辦法第5條規定：「自入會生效日起， 每亡故一位會員，則向全體會員代收慰問金100元。委員會 每月10日前寄送收費單，會員須於當月月底前繳款以維持會 員資格。若延遲未繳一個月，經志工催繳通知仍未繳，合計 二個月，即喪失會員資格（其所繳納之款項可退還），三個 月內未辦理退費，將其金額歸入慈善金。」㈠
四、兩造爭執之事項：
㈠本件有無當事人不適格之問題？
㈡被上訴人等依系爭互助辦法第5條，請求上訴人分別返還其等 所繳納之會費，是否有理由？ ㈠
五、得心證之理由：
㈠本件無當事人不適格之問題：
1.按原告起訴，於起訴程序之合法要件無欠缺後，須具備權利 保護要件，始得為原告有理由之勝訴判決。權利保護要件分 為訴訟上權利保護要件與實體上權利保護要件，前者為當事 人適格要件與保護必要要件，後者為訴訟標的法律關係之要 件，即私法上權利義務是否存在之要件。於給付之訴，其實 體上權利保護要件須原告主張之私法上請求權存在，且無消 滅或妨礙其請求權之事由。又當事人是否適格，係以原告起 訴主張之事實決定之，非以法院判斷結果決定之；而此與訴 訟標的法律關係要件存否之判斷，係屬二事，不容混淆（最 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2633號判決參照）。換言之，當事 人適格，為訴訟要件之一，係指訴訟實施權之當事人適格， 亦謂當事人就具體之訴訟，得以自己之名義為原告或被告之 資格，因而得受訴訟標的之法律關係之本案判決者而言。在 給付之訴，應以主張有給付請求權者為原告，以主張有給付 義務者為被告。是如何判斷被告是否具當事人適格，係由原 告起訴主張之形式上被告為據。
2.上訴人雖辯稱：被上訴人等所加入的是福利會，不是上訴人 協會本身，卻要求上訴人協會給付款項，尚屬誤會，他們告 的當事人是有問題的云云；惟為被上訴人等否認。且查： ⑴按所謂非法人團體，須有一定之名稱及事務所或營業所，並 有一定之目的及獨立之財產，始足以當之（最高法院64年台 上字第2461號裁判參照）。查本件上訴人已向內政部申請人 民團體立案核備且設有代表人，有一定之名稱及會址，並有 一定之目的及獨立之財產，有全國性及區級人民團體台內社 字第0000000000號立案證書、全國性及區域人民團體台內團 字第0000000000號上訴人法定代理人李亮璿當選證書影本在 卷可參（見原審卷第121、169頁），核屬前揭規定之非法人 團體，應堪認定，依法自有當事人能力。而被上訴人等係主
張上訴人應負返還被上訴人等所已繳納之互助金會費等語， 即主張自己為給付請求權者，對其所主張之義務者即上訴人 提起本訴，依上揭法條及實務意旨，應認為當事人適格。 ⑵依上訴人協會章程第23條「本會得設各種委員會、小組或其 他內部作業組織，其組織簡則經理事會通過後施行，變更時 亦同」，已說明其得設內部作業組織；而上訴人所訂立之系 爭互助辦法第3條所稱之「本會福利會」，已自稱上訴人協 會本身有福利會之作業組織為其內部組織單位，有系爭互助 辦法、章程等附卷可據（見原審卷第175頁、本院卷一第83 頁）。又上訴人之福利會並非獨立機構，不具有獨立性，既 未設有代表人、亦無獨立自主之財務單位，無法單獨自主有 效履行其權利義務，況上訴人、福利會均非政府機關，上訴 人又無法就該福利會舉證證明非其主體本身以實其說，自應 就其本身之內部單位（福利會）所為業務行為負責。 ⑶上訴人因前理事長陳承淵於000年0月00日病故過世，即就其 福利會如何因應之事，已於同年月23日召開志工主任會議， 並作成決議等情，有上訴人之志工主任會議資料在卷可稽（ 見原審卷第177-179頁）。可見倘上訴人與福利會各自獨立 ，則上訴人何可干涉福利會2,500多名會員之業務，而空言 如何穩定、保障會員領取慰問金之權利。上訴人辯稱：福利 會非為其協會本身或主體（內部單位），本件有當事人不適 格云云，並無可採為有利之論據。
㈡被上訴人等依系爭互助辦法第5條，請求上訴人分別返還其等 所已繳納之會費部分，為有理由：
1.觀系爭互助辦法已載有：「主旨：凡認同會員關懷互助辦法 ，年滿45歲以上中華民國公民均可參加本會。第一條：本會 入會費500元，常年會費1,000元，總計1,500元。第二條： 會員需繳交文件：1.證件影本（身分證或健保卡或戶口名簿 、戶籍謄本任選一種）。2.一吋照片一張供製作會員證。第 三條：參加本會『福利互助委員會』會員，享有會員往生時『 互助慰問金』的請領。第四條：會員互助慰問金申請手續：1 .會員往生，申請人必須於10日內通報協會，未依規定通報 者採退費處理。2.會員死亡證明書正本一份或除戶證明。3. 未能取得證明者，必須有公開儀式照片，由二位理、監事簽 核認定。4.慰問金受款人身分證影本乙份。5.由本會志工以 上人員陪同前往本會申請，慰問金由委員會統一全額代付給 予亡故會員指定受款人，互助慰問金固定於申請後第14個工 作天以內領取。第五條：自入會生效日起，每亡故一位會員 ，則向全體會員代收慰問金100元。委員會每月10日前寄送 收費單，會員須於當月月底前繳款以維持會員資格。若延遲
未繳一個月，經志工催繳通知仍未繳合計二個月，即喪失會 員資格，（其所繳納之款項可退還）。三個月內未辦理退費 ，將其金額歸入慈善金。【自4月10日起加入者非五等親繳 款者退費50%（此部分為上訴人之版本，為被上訴人等版本 所無，見原審卷第137、175頁之比對）】。第六條：爲保障 會員基本請領款，以會員數2,000人爲起算標準，第一年每 月繳交1,500元，…第七條：繳交互助金之上限，該月互助會 員亡故超過20名以上，則當月只收20名（即20人×100元＝200 0元），其餘未收人數，順延至下個月收取，但申請互助金 之人數則無限制，由委員會代付之（但此條上訴人之版本， 則載為前半年每月繳交1,500元。第7個月起，每月往生一個 會員需繳交100元福利金，依入會第6個月往生人數計算第7 個月費用，依此推算）。第八條：「…。重複繳交的款項可 退還。…」；而系爭互助辦法總計有10條約定之文字內容， 其中系爭互助辦法第5條規定，為兩造不爭執（見兩造不爭 執事實之㈣所示），此與被上訴人等提出之版本及證人即擔 任上訴人常務監事之曾美茜於本院證述如何繳交第一年互助 金之情形相符（見本院卷一第296頁），並有陳承淵在上訴 人任協會理事長時製定之系爭互助辦法在卷可稽（見原審卷 第175頁）。
2.依系爭互助辦法規定說明，一經加入上訴人之福利會而成為 會員者，即得依系爭互助辦法行使權利並負擔義務；會員自 入會時起，第一年每月繳交1,500元，第13個月起，每月往 生一個會員需繳交100元福利金，繳交互助金之上限，以該 月互助會員亡故超過20名以上計算，則當月只收20名（即20 人×100元=2,000元），每位會員均繳交2,000元，如會員有2 ,500人，上訴人每月所獲得之互助金會費即達500萬元（縱 上訴人自承目前未達500人，則每月尚有100萬元（2,000×50 0＝100萬，見本院卷二第283頁）之互助金會費收入。況兩造 不爭執系爭互助辦法第5條規定載有：「自入會生效日起， 每亡故一位會員，則向全體會員代收慰問金100元。…若延遲 未繳1個月，經志工催繳通知仍未繳合計2個月，即喪失會員 資格，（其所繳納之款項可退還）。3個月內未辦理退費， 將其金額歸入慈善金。」即會員雖喪失會員資格，惟其所繳 納之款項可退還，已明顯有別於系爭互助辦法第3條規定（ 往生時始享有之往生互助慰問金請領權），而在生前即可享 有繳納會費返還請求權。究此已符合上訴人協會在招募會員 之公告強調「互助金」之性質，有儲蓄加慈善宗旨之公告暨 被上訴人等之存證信函可據（見原審卷第111-117、202頁、 本院卷一第337頁），且上訴人亦不爭執證人所言有互助會
之性質等情（見本院卷一第365頁）。至上訴人辯稱：其已 於101年4月21日公告受理會員辦理退費，退費期間截至101 年7月31日止，復於101年4月23日在志工主任會議追認同意 上開公告，並將系爭互助辦法修訂為不可退費云云，即與系 爭互助辦法第5條之規定及上開宗旨公告（廣告）等（不問 系爭互助辦法之前揭兩造不同版本）均齟齬不一，不足採為 有利上訴人之認定。
3.證人即曾擔任上訴人理事之張哲朗於本院具結證稱：我在99 年加入協會，每個月繳2,000元會費，不知道有多少會員， 因為曾美茜沒有公開資料。錢也沒有專款專戶，是在106年 才開立專戶，但是裡面沒有錢，按照契約（即系爭互助辦法 ）第5條規定，是可以退會，以前有退會，在前理事長（指 陳承淵）過世前還可以退會，但前理事長過世後，曾美茜叫 我們不要退會，說以後再退會。但後來我父母親過世後，一 毛錢都沒有拿到，以前有人退費過，他的名字是丁國芳，我 也有發存證信函給其他的繳款人。我有招攬我的妹婿吳錦龍 加入協會，有對上訴人提起訴訟，案號是本院109年度上易 字第202號，（吳錦龍有無領回判決32萬元的會費？）有判 決，但是沒有拿到一毛錢；（廖箱也有勝訴？）有，但是也 沒有領到錢。我招攬那麼多人，責任很重，我跟上訴人法定 代理人說協會有4,000人，1個月就收800萬元，就超過了， 會員往生時每個人代扣100元，應該都要給會員的家屬，但 是只有給折扣後部分金額，剩下的部分協會沒有發放。會員 的慰問金是來自於尚生存的會員所收取的100元，死掉1個人 繳100元，如果死掉超過20個人，協會先支出。（證人在協 會擔任志工組長？）擔任主任。我招攬會員大約有7、80人 ，領走的慰問金忘記了，因為每個月都有，而我在協會8年 ；其實上訴人協會賺很多，理賠的金額沒有那麼多。會員過 世後只有給幾%部分金額，如果加入有10年以上才有給100% 金額。（你認為會員人數有到4,000人的依據為何？）高雄 的○○協會理事長跟我們講的，我們繳的錢和會員個資都為上 訴人挪用到高雄去，所以知道會員有4,000人。上訴人用招 攬的伎倆吸引人入會，例如招攬100人就給你幾萬元這樣， 而同月份有3、4人領到這筆招攬的獎勵，但會員人數卻沒有 增加300、400人，所以會員人數不清不楚。（丁國芳是退費 還是移出去經營？）是上訴人總幹事出去開的，前理事長有 退費給丁國芳，那時候我也想退，結果前理事長死掉後曾美 茜接任，叫我不要退，如果堅持退會協會會倒掉，我在那邊 也虧了大約600多萬元。（退費給丁國芳部分是否有親眼看 到？）前理事長有跟我講，丁國芳半夜開車來，退了99件；
而且當時說可以退費、儲蓄也可以賺錢，當時理事長曾美茜 也在場，也再三跟被上訴人訴訟代理人確認。而被上訴人也 是我招攬的，他現在生活也過得很苦，我看協會這樣亂搞， 我叫他不要再繳了，合約書（即系爭互助辦法）第5條雖有 寫可以退，但沒有很乾脆的退費，是要以訴訟的方式才有機 會拿到錢，我們告輸的話也拿不到錢。當時有提及上訴人金 流不清楚，沒有合法登記，請你特別注意，為了這件事我們 還跟前理事長爭執過，甚至跟曾美茜吵架，我有嘗試要看帳 戶的金流，但是一直遭上訴人找麻煩，例如我要退費不給我 退費，我要去繳我父母親的會費，他們1個人繳2組、連續8 年了，1年48,000元。但要繳費時上訴人報警叫警察來，警 察叫我用匯款的，我匯款完之後，上訴人又退回來我的帳戶 。我繳50幾個會。上訴人都沒有提出清楚的帳目，例如慰問 金收入、支出等語在卷（見本院卷一第360-366頁）。 4.又證人曾美茜於本院具結證述：我任職上訴人之常務監事及 擔任志工，我不是會員，但我是繳互助金之人，我父母親是 會員，我幫他們繳錢。我知道被上訴人二人是會員。被上訴 人等繳納的錢是往生互助金，（每個月繳納金額為何？）第 一年每月繳納1,500元，第2年以後每月繳納2,000元，林由 義繳納至108年2月，莊妞媚繳納到108年3月，以後就沒有再 繳納。（系爭互助辦法第5條，如何解讀？）入會開始每往 生一個會員就必須互助100元，最多先收2,000元，假設後來 不想互助，已經發放當然無法收回，若尚未發放出去，我們 可以退款，若3個月未辦理退費，當然歸入慈善金。（有無 「已經發放無法收回」之規定？）我不知道發放給往生家屬 的慰問金如何退回，且大家都已經有共識。所繳納款項可以 退還是指還沒有發放的。要發放的條件就是要有錢，沒有錢 怎麼退。（給往生者金額為何？）給往生者有一個公式計算 ，但一定比他繳的錢多，不會比他繳的錢少。（如果繳納者 是繳自己，要給付給何人？）繳自己就是給家屬領。（系爭 互助辦法第5條規定「所繳納之款項可退還」，繳納的錢是 可以退還？）沒有互助繳納的錢可以退還，已經互助繳納的 錢不可以退還。參加的是往生互助會，大家都有共識。我繳 的錢也是我往生才能領。往生人數每個月都會超過20個人， 如果超過20個人收的款項不一定，如果3、40個人過世也是 繳納2,000元，這樣大家負擔不會太重，不足額由協會支付 。有發放慰問金之帳目，在協會保管，由協會理事長保管。 （之前有無辦理過退費？）有退過等語（見本院卷一第296- 300頁）。依上二證人之證述內容而為推求，顯見曾美茜證 稱有互助金之會費退費過之情，核與張哲朗之證言確為相符
，應可採信，至其證稱發放的條件就是要有錢，沒有錢怎麼 退，又稱所繳納款項可以退還是指還沒有發放的，我繳的錢 也是我往生才能領等情，則與前揭系爭互助辦法第5條之規 定皆有齟齬，且證言自相矛盾（既言互助金可退還，又稱沒 有發放的錢可以退，沒有錢怎麼退還，又稱其繳交的錢往生 後才能領），自不能採為有利上訴人之認定。
5.自兩造不爭執事實㈠至㈢所示，林由義係於100年4月28日參加 福利會，自100年4月28日至108年2月止，合計其已向上訴人 繳納184,000元；而莊妞媚於99年12月18日參加上訴人之福 利會（上訴人不爭執莊妞媚有入2會），自99年12月至108年 2月止，合計已向上訴人繳納40萬元，復有會員證、收據暨 催告返還前揭繳納之會費存證信函、被上訴人等所寄掛號郵 件收件回執等在卷為證（見原審卷第21-117頁）；則林由義 、莊妞媚等確為上訴人之福利會會員，並於上開入會期間又 無喪失會員資格之情事，渠等自得依系爭互助辦法，本於會 員資格之身分行使權利。
6.另觀系爭互助辦法所載內容，並未就如何條件下，如何機關 單位始可進行修改系爭互助辦法、召集程序、應出席會員數 、作成決議之固定額數等事項為規定。上訴人雖抗辯：其係 依慰問金計算表上註一、二記載：「註一：本補助辦法如有 未盡事宜，得依本會章程之原則，…。註二：凡遇重大事故… ，本會得依全體理監事之決議施行之」；又上訴人章程第23 條載明，無須經由會員大會通過，而經由理事會通過後即可 施行，101年4月23日所召開之志工主任會員，參與成員逾3 分之2為上訴人協會之理事，是無須透過會員大會。就上訴 人福利會員相關權利義務事項，依前揭章程規定，本即毋庸 經過會員大會，而係由志工主任會議通過即有效力，故其於 101年4月之會議和公告皆合情合理等語，則為被上訴人所否 認，且查：
⑴上訴人所提出之慰問金計算表上註一雖記載：「本補助辦法 如有未盡事宜，得依本會之章程為原則，另增修條文說明與 公告。」（見原審卷第211頁）。然以上訴人於99年8月2日 訂定之章程為據，該章程第27條第1項係規定會員（會員代 表）大會之決議，以會員（會員代表）過半數之出席，出席 人數較多數之同意行之。而同條項第6款規定：「其他與會 員權利義務有關之重大事項」事項之決議，以出席人數3分 之2以上同意（下稱特別決議）行之，有該章程在卷可考（ 見本院卷一第227頁）。況且關於喪失上訴人之福利會會員 資格之會員，其前所繳納之款項可否申請退還乙節，核屬與 會員權利義務有關之重大事項，依上開章程第27條第1項第6
款之規定，該次會員大會之決議，應有會員過半數之出席， 特別決議方式行之。而上訴人之福利會會員數約有2,500名 ，有上訴人提出之101年4月21日重要公告、同年4月23日志 工主任會議等在卷可參（見原審卷第185頁）；又依上訴人 提出之同年月23日志工主任會議簽到簿，其上僅有「朱莉芳 」等共32名簽名（見原審卷第183、187頁），出席人數顯未 達上訴人之福利會會員過半數，且僅限具有上訴人之志工主 任身份始得參加，難認上訴人於同年月23日召開之志工主任 會議即為上訴人之福利會會員（或會員代表）大會，所為之 會議決議，即有可議。
⑵又有關前揭101年4月21日重要公告暨上訴人於同年月23日召 開志工主任會議所製頒系爭互助辦法修訂第5條，即福利會 員無從再就先前所繳納之款項申請退還之規定，屬剝奪、限 制上訴人之福利會會員之權利，既未經上訴人依其章程第27 條第1項第6款之規定召集、復未就系爭修訂互助辦法經上訴 人舉證證明已召開會員大會或會員代表大會，經特別決議通 過，是上開修訂互助辦法，即無法拘束林由義、莊妞媚，洵 堪認定。
⑶況依上訴人提出之慰問金計算表上註二之記載：「凡遇天災 或戰爭等不可抗拒之情事發生時，本會得視除外條例，暫停 會務不予給付。如遇政府頒佈之重大天然災害時，本會得依 全體理監事之決議施行之。」（見原審卷第211頁），並非 如上訴人所稱「凡遇重大事故」之事由，即得由全體理監事 之決議施行；況依上訴人章程第23條載明：「本會得設各種 委員會、小組或其他內部作業組織，其組織簡則經理事會通 過後施行，變更時亦同」，僅係列在章程有關組織事項，並 非章程有關會議事項，是組織事項無須經由會員大會通過， 而經由理事會通過即可施行；惟就上訴人福利會員相關權利 義務事項，依前揭章程規定，仍應經過會員大會會議，不得 逕由全體理監事或、志工主任會議通過即予生效。另上訴人 亦未就福利會有何具體情事發生可適用該「註二」之規定加 以說明，縱遇有上訴人之前理事長過世，亦非可謂已然符合 天災或戰爭等不可抗拒之情事、或有政府頒佈之重大天然災 害發生；此外，上訴人迄未舉出確證以實其說，則上訴人以 該「註二」作為上訴人修改系爭互助辦法之依據，即有未合 ，仍無從採為有利上訴人之論據。
7.林由義、莊妞媚雖自108年2月起未再向上訴人繳納任何款項 費用，然依系爭互助辦法第5條規定，仍需經上訴人之志工 有執行催繳通知送達，後仍未繳交會費合計2個月，林由義 、莊妞媚始喪失會員資格；惟上訴人迄未提出經其志工向林
由義、莊妞媚催繳通知，而仍未繳納福利金合計2個月乃至3 個月之證明，是林由義、莊妞媚仍為上訴人之福利會會員； 而如前所述，喪失會員資格者既可請求上訴人返還所繳納之 款項，則舉重以明輕，就仍為上訴人之福利會會員者，其申 請退會後，上訴人更應返還退會者已繳納之款項，故林由義 、莊妞媚向上訴人分別請求返還184,000元、40萬元及利息 ，自屬有據。上訴人固辯稱：系爭互助辦法第5條之規定退 費，應於3個月內辦理退費，被上訴人等既未於期限內辦理 退費，自不得再請求上訴人退費等語。然查該第5條乃規定 ：「（其所繳納之款項可退還）」，並非僅規定退會當月所 繳納之款項可退還，且被上訴人等前於108年間為催告，乃 至109年6月4日寄發郵局存證信函以其等退會為由，催告上 訴人於期限內返還會費，上訴人已於翌（5）日收受該信函 ，因上訴人迄未履行，可歸責於上訴人之債務不履行，被上 訴人等乃於109年7月1日提起本件訴訟，請求上訴人返還其 等已繳納之會費，有存證信函、掛號郵件收件回執、起訴狀 上之收文戳附卷可稽（見原審卷第111-118頁），且為上訴 人所不爭；足認被上訴人等已依該條規定而請求上訴人退費 ，上訴人拒不履行，是上訴人上開所辯，尚難憑採。 8.至上訴人主張：其經營代收、代付往生互助金（即會費）， 慰問金計算方式，以當時互助之實際會員人數，乘上每人10 0元之互助金，扣除5%的行政費用（即租金、水電支出等管 銷費用，但以實際支出數字為準，餘額仍歸入互助慰問金作 為往生互助之用，故多有剩餘得以歸入互助慰問金），再扣 除13%的人事費用（其中8%為志工主任向會員收取互助金時 ，自收得之互助金中作為車馬費，餘5%則為福利會員工薪資 等人事費用，該5%人事費用以實際支出數字為準，餘額仍歸 入互助慰問金作為往生互助之用），最後乘上依入會時間認 定補助比例後，併扣除目前遞延人數之金額（超過20人次部 分須補扣回），即為會員往生慰問金，故往生家屬所得領取 之慰問金，均不會低於該會員實際繳納之本金云云。惟為被 上訴人等否認，並以前詞抗辯。經查：
⑴上訴人並非真正代收代付，即並未全部代收後發放，而是先 扣5%行政費、13%人事費用，再按入會時間按上訴人所列「 補助比例」計算給予30%至100%慰問金（見原審卷第211頁） ，已非代收代付情形；故上訴人辯稱收入款項均已代收代付 完竣云云，並非可採。
⑵又上訴人自承每月只收20名，不論往生多少人，上訴人都不 可能支出超過收入云云。但依上訴人提出之往生表所發放之 總金額，自107年5月21日至同年6月20日表所示「107年6月
份」之發放總金額為4,508,960元（見原審卷第217頁），與 上訴人自行所提出之101年至108年收支總表（見本院卷二第 61頁上證8），於同期（即107年6月）支出金額為4,082,708 元，二者數字已不相同，顯示上訴人所提資料內容是否真實 ，已有疑義，且無其他會計單位製作之發放資料、收據、傳 票等可憑；則上訴人片面所提出單一之收支總表，尚無法證 實其所提出101至108年收支總表之負值結餘情形屬實，自不 能採為有利於其之認定。
⑶又據被上訴人等依上訴人之往生人數一覽表（上證5）資料、 暨上訴人於99年10月10日計算之慰問金（保障最低2,000人 ）表試算，99年12月往生人數21人所發⑴.慰問金總計778,96 0元（見本院卷一第331頁），⑵.所收會費2,000元×2,000人= 400萬元，扣除⑶.行政費400萬×5%=20萬元，⑷.人事費400萬× l3%=52萬元，則上訴人尚有剩餘款項⑵－⑴－⑶－⑷=2,501,040元 ，倘再增加上訴人之遞延款項，上訴人所結餘款項只會更多 ；再試算100年1月往生人數30人⑴.發放之慰問金總計1,102, 360元（見本院卷一第333頁），⑵.400萬元，⑶.20萬元，⑷.5 2萬元，上訴人結餘款項⑵－⑴－⑶－⑷=2,177,640元（尚未增加遞 延人數之款項）。從而，依上訴人所不爭執之99年12月往生 人數21人，100年1月往生人數30人計算，亦無法計算得出上 訴人所稱負值結餘情形，上訴人亦未就此爭執，則上訴人理 應有結餘款項，不致無法退費或拮据不能存續。 ⑷依上訴人於105年6月28日所開收據，其中會員編號00000會員 姓名林江春之慰問金（即收據上所稱儲蓄本金）為117,500 元（繳納62期，000年0月0日往生），卻實際僅發給慰問金9 6,120元，有收據在卷可據（見本院卷二第147頁），且為上 訴人所不爭，可見所領往生慰問金反少於所繳金額21,380元 （117,500－96,120＝21,380）；此與上訴人陳稱指定家屬所 領互助金，實際均高於該會員往生前所繳之總額(即本金） ，已有未合，亦與上訴人所辯互助金有儲蓄、互助會性質（ 又稱有捐助性質），並不相符。
⑸再就上訴人提出106年7月份往生40人之計算（即上證9），依 序參考上訴人所列之會員施葉閃、林雷金枝、周宗演、王黃 福汝、陳水波、陳沈愛卿、柳錦郎、柯黃癸詩、黃耀聰、吳 登瑞、張楊香妹等請領金額欄與發放慰問金之「總繳」欄內 金額對比雖有差異（見本院卷二第113頁），但此表未將往 生者何時入會之時間列出，無法依上開方法計算，且此均未 經上訴人前揭所列會員簽署，是否屬實，亦非無疑，上訴人 此無從查與事實相符之唯一陳述，自亦難採為有利上訴人之 認定。
9.依上所述，被上訴人依系爭互助辦法第5條約定，請求上訴 人返還其所繳納之互助會金，於法應屬有據。 ㈢民事法院應依法獨立審判，自行調查證據認定事實，不受刑 事判決或不起訴處分認定事實之拘束。上訴人另主張：雲林 地檢署前曾以108年度偵字第5640號案件就上訴人協會收支 狀況進行調查並為不起訴處分云云。惟查上開不起訴處分， 僅係檢察官依涉犯刑法侵占罪而為偵查，且告發人僅針對曾 美茜，亦未具體指明曾美茜（並非上訴人）如何以不法方式 侵占協會會款，徒僅告發人之單一指訴外，別無其他積極證 據以實其說，自難採為不利曾美茜之認定；況此並非針對上 訴人而為刑事調查，依上說明，該不起訴處分尚難遽採為有 利上訴人之論據。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等依系爭互助辦法第5條之規定，請求 上訴人依序給付林由義、莊妞媚互助金184,000元、40萬元 ，及均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即自109年7月15日（有送達 證書可據，見原審卷第129頁）起至清償日止，各按週年利 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自屬正當，應予准許。原審判命上 訴人如數給付前揭金額本息予被上訴人等，並依兩造之聲請 分別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為准、免予假執行之宣告，於法並 無違誤。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 由，應駁回其上訴。
七、本件事證已明，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舉證，核與本 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毋庸逐一論列，附此敘明。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4 月 14 日 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張世展
法 官 黃佩韻
法 官 莊俊華
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4 月 15 日
書記官 楊宗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