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上易字第223號
上 訴 人 陳品華
訴訟代理人 何永福律師
複代理 人 吳奕麟律師
被上訴 人 蕭木輝
訴訟代理人 林冠儒律師
複代理 人 黃毓棋律師
被上訴 人 蕭清祥
王淑娟
洪淑蘭
蕭嘉閔
蕭家億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拆屋還地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09年5月15日
臺灣雲林地方法院108年度訴字第182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
院於111年3月3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二項之訴部分，及該部分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被上訴人應將坐落雲林縣○○鄉○○段00000地號土地上，如附圖所示編號000-0⑵、000-0⑶部分，面積分別為5、8平方公尺之建物拆除，並將該部分土地返還予上訴人。
第一審（除確定部分外）、第二審訴訟費用均由被上訴人連帶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蕭清祥、王淑娟、洪淑蘭、蕭嘉閔、蕭家億經合法 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各 款所列情形，爰依上訴人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二、上訴人主張：坐落雲林縣○○鄉○○段00000地號土地（下稱系 爭土地）為上訴人所有，其上坐落如附圖所示編號000-0⑵、 000-0⑶部分，面積分別為5、8平方公尺之建物（門牌：雲林 縣○○鄉○○街00號，下合稱系爭建物），為訴外人蕭大為所原 始興建，嗣由被上訴人因繼承而取得事實上處分權。但被上 訴人對系爭土地無合法使用權源，自係無權占有。上訴人自 得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中段規定，請求被上訴人拆除 系爭建物，返還占用部分土地予上訴人。原審駁回上訴人上 開請求部分，尚有未洽，爰提起上訴，並聲明：如主文第一 、二項所示（未繫屬本院者，不予贅述）。
三、被上訴人則辯稱：
㈠被上訴人蕭木輝部分：系爭土地重測、繼承、分割、買賣前 之地號為蕭大為與其他共有人所共有，蕭大為應有部分為2 分之1。蕭大為在系爭土地上興建系爭建物，是系爭土地及 系爭建物原均同屬於蕭大為所有，經輾轉繼承、分割、買賣 後，始分屬不同人，本件應有民法第425條之1第1項規定之 適用，推定系爭建物於可使用年限內與系爭土地有租賃關係 。若土地共有人間有分管契約存在時，推定之租賃關係仍可 並存，彼此間並非互斥。因租賃關係與分管契約乃屬不同之 法律關係，且彼此間並無附帶之解除條件，縱使分管協議因 裁判分割而遭終止，但房屋與土地間仍存有租賃之法律關係 ，不會因默示分管協議遭到終止，而使租賃之法律關係失其 效力，故系爭建物為有權占有。又上訴人於民國（以下如未 另記載者，均指民國）89年購入系爭土地，迄108年間始起 訴請求拆除，且被上訴人占用系爭土地面積甚少，僅有13平 方公尺(3.9坪)，復位居土地內側，況祖厝也會因此殘破不 堪，被上訴人願意購買占用之土地，上訴人卻仍執意拆除， 顯有權利濫用之情等語。並聲明：上訴駁回。
㈡蕭清祥、王淑娟、洪淑蘭、蕭嘉閔、蕭家億（下稱蕭清祥等5 人）部分：其等未於本院審理時到庭，亦未提出書狀為何聲 明或陳述。
四、本件經整理兩造不爭執事項，及依民事訴訟法第463條準用 同法第270條之1第1項第3款規定整理並協議簡化兩造爭點（ 蕭清祥等5人除外；下稱兩造不爭執部分，均係蕭清祥等5人 除外，合此說明）如下：
㈠不爭執事項：
⒈坐落雲林縣○○鄉○○段000地號（重測前為○○段000地號）土地 於日治時期明治41年8月11日為訴外人蕭番所有，於日治時 期大正5年11月13日因相續（即繼承）而由訴外人蕭割、蕭 荐共有（應有部分各1/2），再由蕭大為於日治時期大正8年 6月30日因相續（即繼承）而取得蕭割之應有部分1/2。嗣蕭 荐死亡後，由訴外人蕭金湖、蕭教、蕭老成、蕭禫於62年11 月20日因分割繼承而取得應有部分各1/8，另蕭大為死亡後 ，由訴外人蕭水清、蕭木輝、蕭木川、蕭清祥於63年1月7日 因分割繼承而取得應有部分各1/8。其後於71年5月26日因重 測而變更為新地號即○○段000地號；復於72年2月19日逕為分 割出同段000-0、000-0地號土地，均係蕭金湖、蕭教、蕭老 成、蕭禫、蕭水清、蕭木輝、蕭木川、蕭清祥所共有，應有 部分各1/8；蕭金湖死亡後，由訴外人蕭龍泉、蕭龍琪、蕭 龍興、蕭龍模於79年10月13日因分割繼承取得應有部分各1/
32；另訴外人吳茂田於84年10月23日因買賣而取得蕭水清、 蕭木輝、蕭清祥之應有部分共3/8。再於86年9月2日因判決 分割共有物，增加同段000-0至000-00地號土地，並由吳茂 田取得000-0地號土地應有部分全部（即系爭土地），其後 訴外人王曹榮配於88年12月9日因買賣取得系爭土地，嗣上 訴人於89年7月15日因買賣取得系爭土地，現系爭土地為上 訴人單獨1人所有。
⒉兩造對原審108年5月13日勘驗筆錄、現場照片（原審卷一第7 5-82頁）及雲林縣北港地政事務所（下稱北港地政）108年1 0月22日北地四字第0000000000號函檢附之土地複丈成果圖 （即附圖）無意見，系爭土地現況如下：
⑴系爭土地臨○○鄉○○街，該區域為○○鄉住宅群聚之處所，但附 近除住宅外，無其他商業活動。其上坐落系爭建物。 ⑵系爭建物為磚造瓦頂一層樓建物，面積分係5、8平方公尺， 為蕭大為所原始興建，屬未保存登記建物，且於56年當時即 已存在。
⒊蕭大為已於62年3月25日死亡，其繼承人如原審卷一第221頁 繼承系統表所示。其中再轉繼承人王淑華、王崧富、王金温 籬均已拋棄繼承，被上訴人就系爭建物為有事實上處分權之 人。
㈡爭執事項：
⒈被上訴人是否無權占有系爭土地？
⒉若是，則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1項前段、中段規定，請求被 上訴人拆除系爭建物並將占用之土地返還上訴人，有無理由 ？
五、得心證之理由：
㈠兩造對系爭土地歷來之重測、繼承、分割、買賣等異動情形 、現況，系爭建物坐落系爭土地之位置及面積、構造、原始 興建人、存在時間等情形，被上訴人為蕭大為之繼承人，且 就系爭建物為有事實上處分權之人等事實，均不爭執（見不 爭執事項⒈至⒊）。且有上訴人提出土地登記第一類謄本、地 籍異動索引、舊土地登記簿、地籍圖謄本、蕭大為及蕭水清 之繼承系統表、舊戶籍登記簿、戶籍謄本等（見原審卷一第 15-16、31-67、221、225-259頁，卷二第155-171頁）及被 上訴人提出照片影本（見本院卷第417、419頁）為證。且經 原審於108年5月13日會同兩造及地政人員勘驗屬實，有勘驗 筆錄、現況照片（見原審卷一第75-82頁），及北港地政108 年10月22日北地四字第0000000000號函暨附圖（見原審卷一 第157-159頁）可稽。並有原審依職權向雲林縣稅務局北港 分局調取系爭建物之稅籍資料、向北港地政調取系爭土地之
歷次異動登記等相關資料，及向臺灣雲林地方法院（下稱雲 林地院）、臺灣桃園地方法院（下稱桃園地院）、臺灣臺中 地方法院（下稱臺中地院）查詢拋棄繼承情形，有雲林縣稅 務局北港分局108年5月17日雲稅北字第0000000000號函及附 件、雲林縣稅務局北港分局108年11月25日雲稅北字第00000 00000號函、北港地政108年5月30日北地一字第0000000000 號函及附件、雲林地院民事紀錄科108年12月20日及109年2 月5日查詢表、北港地政108年12月31日北地一字第00000000 00號函及附件、桃園地院家事法庭109年1月6日桃院祥家暑1 02司繼675字第0000000000號函、桃園地院家事法庭108年12 月27日桃院祥家娟107年度司繼字第0000號函、桃園地院公 告、臺中地院家事法庭109年1月21日中院麟家家字第000000 0000號函等（見原審卷一第87-89、99-111、185頁，卷二第 27、37-57、59、67、73、75、129、145頁）可稽。復經本 院依職權向北港地政調取系爭土地之歷次異動登記等相關資 料，有北港地政109年9月10日北地一字第0000000000號函及 附件（見本院卷第147-215頁）可稽，堪信為真實。 ㈡按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 對於妨害其所有權者，得請求除去之。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 段、中段定有明文。又以無權占有為原因，請求返還土地者 ，占有人對土地所有權存在之事實無爭執，土地所有權人對 其土地被無權占有之事實無舉證責任，占有人自應就其取得 占有係有正當權源之事實證明之（最高法院85年度台上字第 1120號判決要旨參照）。查上訴人為系爭土地之所有人，得 行使所有權之權能。又被上訴人不爭執其有事實上處分權之 系爭建物，確有占有使用系爭土地，其占用系爭土地之位置 、面積如附圖所示，已如前述。至被上訴人抗辯其對系爭土 地係基於民法第425條之1第1項規定之法定租賃關係而得合 法占有使用，既為上訴人所否認，則依民事訴訟法第277條 規定，被上訴人自應就其占有之合法正當權源之有利事實負 舉證責任。
㈢系爭建物對於系爭土地無法定租賃關係存在： ⒈按共有物之分割，經分割形成判決確定者，即生共有關係終 止及各自取得分得部分所有權之效力。共有人對於他共有人 分得之部分，既喪失共有權利，則其占有，除另有約定外， 即難謂有何法律上之原因（最高法院51年台上字第2641號裁 判要旨參照）。次按分管契約，係共有人就共有物之使用、 收益或管理方法所訂定之契約，共有人請求分割共有物，應 解為有終止分管契約之意思。分管契約既經判決分割共有物 確定而消滅，共有物之用益及管理回復原來之關係，除非經
共有人協議或依民法第820條第1項規定為決定，共有人不得 任意占有使用共有物之特定部分。此與民法第425條之1乃在 規範房屋及土地因同屬一人情形時，土地所有人本無從與自 己所有之房屋約定使用權限，倘因而異其所有人，基於房屋 一般價值甚高及其既有之使用權保護之考量，為調和土地與 建物之利用關係，承認在房屋得使用期限內，有租賃關係存 在之情形尚難謂為相同（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662號裁 定要旨參照）。
⒉查系爭建物為蕭大為所原始興建，屬未保存登記建物，且於5 6年當時已存在系爭土地，已如前述，而蕭大為於日治時期 大正8年6月30日固因繼承而取得重測前之○○段000地號土地 之應有部分1/2，然該土地嗣歷經重測、繼承、分割、買賣 等異動經過，迄於86年9月2日始因判決分割共有物，而由吳 茂田取得系爭土地應有部分全部，在此之前仍屬共有狀態， 亦如前述。則縱認判決分割前之其他土地共有人，對蕭大為 在共有土地上興建系爭建物，未予干涉，歷時長久，而認有 默示分管契約存在。但該土地於86年9月2日經判決分割共有 物而增加多筆地號土地，並由吳茂田取得系爭建物坐落之系 爭土地，原分管契約即已消滅，系爭建物係無權占用系爭土 地，嗣後無論土地或其上房屋之所有權、事實上處分權如何 分別移轉，均不該當民法第425條之1第1項規定之成立要件 ，自無該條規定適用之餘地，故被上訴人抗辯在系爭建物得 使用期限內，推定兩造間有租賃關係等語，尚無可取。 ⒊另被上訴人援引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1797號民事判決， 主張依民法第425條之1第1項規定之意旨，不論土地或房屋 所有權分別移轉幾次，歷次的土地與房屋之法律關係即推定 為租賃關係等語。惟被上訴人所引上開判決之個案事實與本 件有所不同，自不得逕予比附援引，併予敘明。 ㈣上訴人請求拆除系爭建物返還土地，並非權利濫用： ⒈按權利之行使，不得違反公共利益，或以損害他人為主要目 的，民法第148條第1項固有明文。然所謂以損害他人為主要 目的，係指於自己利益極小而於他人損害甚大，或權利行使 違反其經濟目的或社會目的在內；即應就權利人因權利行使 所能取得之利益，與他人及國家社會因權利行使所受之損失 ，比較衡量以定之，此乃權利社會化之基本內涵所必然之解 釋（最高法院70年台上字第3283號、71年度台上字第737號 裁判意旨參照）。
⒉查系爭建物為磚造瓦頂一層樓之未保存登記建物，屋齡至少5 0年以上，已如前述，其課稅現值甚低，屋況老舊，亦有上 開稅籍資料（見原審卷一第89頁）及被上訴人提出之照片影
本（見本院卷第417、419頁）可證。就其占用系爭土地之分 管契約，既於86年9月2日經判決分割共有物而終止，而被上 訴人無權占有之行為，已對上訴人就系爭土地之使用、收益 、處分及排除干涉權能造成侵害，自不得以上訴人於先前與 被上訴人協商出售占用之系爭土地，事後卻反悔拒絕出售， 及上訴人於89年7月15日因買賣取得系爭土地，迄108年始提 起本訴等為由，據以抗辯得繼續侵害他人所有權之行為應受 信賴保護而得對抗上訴人本於所有權之主張。至系爭建物如 局部拆除時，是否會造成系爭建物倒塌乙節，屬其後執行之 問題 ，被上訴人已陳稱沒有要在本件處理鑑定事宜等語（ 見本院卷第379頁），是此部分自不影響本件之認定。故被 上訴人辯以上訴人請求拆除系爭建物返還土地係權利濫用， 亦不足為採。
㈤綜上，被上訴人既未能舉證證明其就系爭土地，有何占有使 用之正當權源，自屬無權占有。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 前段、中段規定，請求被上訴人應拆除系爭建物及返還該部 分占有之土地予上訴人，自屬有據，應予准許。六、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中段規定，請求 被上訴人應將坐落系爭土地上之系爭建物拆除，並將該部分 土地返還予上訴人，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從而原審就上開 應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自有未洽，上訴人就此 部分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 將此部分予以廢棄，並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4 63條、第385條第1項前段、第85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1 年 4 月 22 日 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翁金緞
法 官 蔡孟珊
法 官 黃瑪玲
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4 月 22 日
書記官 蘭鈺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