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上易字第587號
上 訴 人 方芬妮
龔琬芳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邱子芸律師
被上訴人 魏永詅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10
年10月8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9年度訴字第3935號第一審判決提
起上訴，本院於111年3月1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連帶給付逾新臺幣5萬元本息，及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暨訴訟費用（除確定部分外）之裁判廢棄。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於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其餘上訴駁回。
第一審（除確定部分外）、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連帶負擔百分之50，餘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事項：
被上訴人經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且核無民事 訴訟法第386條各款所列情形，爰依上訴人之聲請，由其一 造辯論而為判決。
貳、實體事項：
一、被上訴人主張：伊於民國105年9月2日向上訴人承租門牌號 碼臺中市○○區○○○○街00○0號0至0樓房屋全部（下稱系爭房屋 ）經營補習班，並簽立租賃契約（下稱系爭租約）。系爭房 屋內原裝設監視器6支（4支在屋外，另2支分別在一樓茶水 間及一樓櫃檯）及監視器主機（下合稱系爭監視器系統）， 上訴人向伊表示中華電信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華電信公司 ）之市話號碼與寬頻網路均已過戶給伊，系爭監視器系統之 IP位址已經變更，該系統之權限已為伊所有，故上訴人無法 登入系爭監視器系統，伊因不具該方面知識，當時亦無使用 系爭監視器系統之必要，而未再確認上訴人是否確實無法登 入系爭監視器系統。其後，伊因補習班之廣告海報遭人撕毀 ，為尋找毀損之人，於107年12月8日由經營監視器業務之補 習班學生父親查看監視器錄影畫面，始知系爭監視器系統持 續有非伊之IP登入，伊隨即以電話聯繫系爭監視器系統之維 修廠商到場檢查，確認有人以遠端登入方式不斷登入系爭監
視器系統，次數達上萬次，每次時間約1至3分鐘，系爭監視 器系統並於107年12月8日19時27分9秒出現遠端IP持有者登 入修改時間，伊因而報案提出告訴，雖經臺灣臺中地方檢察 署（下稱臺中地檢署）檢察官以上訴人非無故監看為由，以 108年度偵字第21602號為不起訴處分（下稱系爭妨害秘密案 件），但上訴人於偵查中均坦承2年多來有以手機APP遠端登 入系爭監視器系統之方式監看伊。且經伊調出系爭監視器系 統之內存影像，發現上訴人登入監看之畫面內之家具、辦公 器材係伊為經營補習班而自行購買，均非上訴人所有，足見 上訴人並無理由登入系爭監視器監看。又上訴人登入監看之 時間，多為伊下班時間之非公開活動，可見上訴人非基於善 意監看伊之活動，嚴重不法侵害伊之隱私權。伊因遭上訴人 遠端監看個人隱私近2年期間，身心受創甚深，精神上受有 嚴重損害，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5條第1項前段 、第195條第1項前段規定，聲明求為判命：上訴人應連帶給 付伊新臺幣（下同）1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原審就此部分為被上 訴人勝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未繫屬本院部分 ，不予贅述）。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二、上訴人主張：
㈠、伊預計在系爭房屋開設補習班，遂於104年1月27日在系爭房 屋內裝設系爭監視器系統。伊後來因身體不適，而將補習班 頂讓予被上訴人，兩造因而於105年9月2日簽訂補習班頂讓 契約與系爭租約。惟伊僅轉讓補習班經營權及所有權予被上 訴人，不包含系爭房屋之室外直立式招牌、廚房內直立式冰 溫熱開飲機、高檔櫥櫃及系爭監視器系統，前開設備乃係因 被上訴人請求，伊始同意被上訴人於租賃期間得無償使用至 租期屆滿。伊於被上訴人承租初期，即已告知系爭監視器系 統具有以手機APP遠端登入進行監看之功能，但須配合寬頻 網路，兩造遂於105年9月23日至中華電信公司辦理市話號碼 及寬頻網路之過戶，伊於當日即將系爭監視器系統遠端監控 APP之網址、密碼告知被上訴人。嗣因被上訴人於系爭房屋 一樓廚房內飼養流浪狗，伊擔心流浪狗毀損廚房設備，兩造 遂於105年10月間達成口頭協議，同意由被上訴人提供密碼 讓伊遠端登入系爭監視器系統監看系爭房屋一樓廚房設備， 以備將來發生爭議時釐清責任歸屬，伊未侵害被上訴人之隱 私權。
㈡、又被上訴人嗣後變更系爭監視器系統遠端登入之密碼，並拔 除屋內網路線，使伊長達1年期間無法登入系爭監視器系統 查看系爭房屋有無設備遭毀損情形。但被上訴人突然於107
年10月間接回網路線，將系爭監視器系統密碼改回預設值， 故伊最後1次遠端登入系爭監視器系統之時間係於107年10月 左右。則伊透過遠端登入系爭監視器系統之方式，監看系爭 房屋之期間未滿1年，並非被上訴人主張之2年。且被上訴人 早於104年間即有以臉書表示睡眠障礙相關問題，致生活作 息混亂，引發憂慮、焦慮等症狀，並非伊造成，自不得請求 伊賠償精神損害。且被上訴人因手機問題無法遠端登入系爭 監視器系統，而於105年11月10日、106年2月9日、106年3月 15日以通訊軟體LINE詢問伊系爭監視器遠端監看之設定及使 用上問題，故被上訴人於105年10月間即知悉伊有以遠端登 入系爭監視器系統之方式監看被上訴人，迄至被上訴人109 年12月7日起訴時已逾2年，被上訴人之請求權已罹於2年消 滅時效。
㈢、另被上訴人於承租系爭房屋8個月後，開始積欠租金，伊於10 7年間起訴請求被上訴人給付積欠租金及遷讓系爭房屋，經 原法院107年度簡上字第324號民事判決確定，被上訴人雖已 於108年2月25日返還系爭房屋，但尚未給付積欠之租金，經 伊對被上訴人聲請強制執行，執行無結果，原法院遂核發10 8年度司執字第132965號債權憑證。另被上訴人對上訴人所 為侵權行為，經原法院110年度中簡字第2959號判命被上訴 人應給付伊各8萬元，屬與本件為同種類債務。是以縱認被 上訴人本件請求有理由，伊先以前開債權主張抵銷等語，資 為抗辯。並上訴聲明：⒈原判決不利上訴人部分廢棄。⒉上廢 棄部分，被上訴人於原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三、得心證之理由：
㈠、被上訴人於105年9月間向上訴人承租系爭房屋經營補習班， 並簽立系爭租約，上訴人於出租前，系爭房屋內裝設有系爭 監視器系統，兩造約定系爭監視器系統所有權為上訴人所有 ，被上訴人有使用權，租約到期時須無條件歸還；兩造嗣於 105年9月23日前往中華電信公司辦理市話及網路寬頻過戶， 上訴人並將系爭監視器系統遠端監控軟體網址（IP）及密碼 （即預設值123456）告知被上訴人；其後被上訴人曾於105 年11月10日、106年3月15日以LINE詢問監視器畫面連到手機 的問題，經上訴人告知方法及提供網址IP及密碼（即預設值 123456）等情，有房屋租賃契約書、兩造間之LINE對話內容 可稽（見原審卷第131至145頁、155至169頁），堪認為事實 。
㈡、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未經其同意，無故透過系爭監視器系統 遠端監看其非公開活動，侵害其隱私權等情，據其提出107 年11月7至9日、11日、同年12月8日之監視器主機畫面及遠
端登入記錄畫面等為證（見原審卷㈠第23頁、25頁、333頁、 341頁、349至367頁）。參諸被上訴人提供之觀看監視器之 流程：即先於手機下載APP（AquilaDVR）軟體後，輸入IP、 登入帳號、密碼，按連線後可登入觀看即時畫面（見原審卷 第399至405頁），及被上訴人於105年11月10日以LINE詢問 上訴人攝影機（即監視器）接到手機的問題，上訴人回覆： ⑴之前已經教過櫃檯小姐。在車庫旁有一個計時器，可以設 定。⑵下載APP軟體(Aquila)，網址：192.168.1.117。密碼 ：123456；其後於106年3月15日再次將上開網址及密碼傳送 予被上訴人等情（見原審卷第163頁、169頁），可知只要在 手機下載上開軟體，並輸入網址及密碼，即得遠端監看系爭 房屋所設監視器鏡頭所在之畫面。
㈢、上訴人主張其最後登入監看之時間為107年10月間，並否認其 於107年11月以後仍有登入監視器系統遠端監看之情事。而 查，依據被上訴人提出之監視器畫面及遠端登入記錄畫面， 其中於107年11月7日22時、23時許，顯示於同一時段曾分別 有2個或3個使用者登入；107年11月8日之畫面則顯示同一時 段為1個使用者登入；107年11月9日12時許顯示於同一時段 曾有2個使用者登入；107年11月11日18時許顯示同一時段曾 有2個使用者登入；107年12月8日之畫面則顯示同一時段為1 個使用者登入監視器系統之情形（見原審卷第333頁、341頁 、349頁、351頁、359頁、361頁、365、367頁；臺中地檢署 108年度偵字第21602號卷【下稱偵查卷】第65至75頁）。另 觀之遠端登入畫面之「其他訊息」欄顯示登入者均為「Admi n」，即無法看出究係何人登入系統觀看。此外，依據被上 訴人提出之日期標示為107年12月8日之系爭監視器系統使用 者帳號設定頁面，使用者名稱有「USER1」、「USER2」、「 USER3」、「USER4」等語（見原審卷㈠第337頁、偵查卷第75 、77頁），然各使用者究為何人，並無法自該頁面得知，且 該頁面亦僅能證明於107年12月8日當日設定之使用者人數為 4人，至於在該日期以前是否設定更多或更少之使用者帳號 並不明，亦未據被上訴人提出相關資料佐證。基此，上開所 述於107年11月7日上開時段曾有3名使用者登入、同年月9日 、11日上開時段有2個使用者登入，同年11月8日、12月8日 上開時段係1個使用者登入，均無從逕以推定該使用者即為 上訴人。況且被上訴人於系爭房屋經營補習班，且上訴人亦 曾於105年10月11日之LINE中提及有將觀看即時畫面之方式 告知櫃檯小姐（見原審卷第163頁），即無法排除被上訴人 之補習班員工曾以手機遠端登入觀看之可能。被上訴人復未 提出證據證明其所提出之107年11月7日至9日、11日、12月8
日之遠端登入畫面所示之登入者即為上訴人，尚不得僅以上 訴人知悉登入系爭監視器系統之網址及密碼，即認上訴人於 上開時間有自遠端登入觀看系爭房屋內活動之情事。從而， 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於上開時間，未經其同意，登入系爭監 視器系統，觀看其非公開活動，不法侵害其隱私權，尚乏其 據。
㈣、另據上訴人自承其出租系爭房屋予被上訴人後，被上訴人即 於系爭房屋內飼養流浪犬隻，於105年10月間，為恐日後因 廚房設備遭犬隻破壞須釐清責任歸屬，兩造達成口頭協議， 同意其可上線遠端監視系統觀看一樓廚房設備；107年下旬 ，被上訴人違背雙方協議，拔掉網路線，變更遠端監控密碼 ，其一度無法上線查看屋內設備，嗣於107年10月底，被上 訴人突然接回網路線，將密碼改回系統預設值（123456）， 此時其又可透過遠端查看屋內廚房情狀，當時沒想太多，也 照常透過遠端系統查看廚房設備（見原審卷㈠第69至73頁） ，核與其在系爭妨害秘密案件警詢時陳稱：105年10月至107 年上旬均有透過遠端手機登入觀看系爭房屋，並無遭狗明顯 破壞之情況；並於刑事補充告訴理由狀記載：被上訴人於10 7年下旬拔掉網路線並更換密碼，致上訴人一度無法上線查 看屋內狀況，被上訴人於107年10月底接回網路線，將密碼 改回預設值（123456），伊方可又透過遠端查看房屋內設備 等語（見偵查卷第10頁反面、14頁反面、臺中地檢署108年 度他字第3857號卷【下稱他字卷】第101頁）大致相同，則 上訴人於本院改稱其僅監看到106年上旬，於警詢筆錄誤載 為107年云云，洵無足採。基此，上訴人應有自105年10月至 107年10月間，透過手機遠端監看系爭房屋一樓之事實，應 可認定。
㈤、上訴人雖辯稱被上訴人有口頭同意其可遠端登入監視器系統 監看系爭房屋云云，惟為被上訴人所否認。查，兩造雖曾一 起至中華電信公司辦理網路寬頻，其後上訴人曾將操作系爭 監視器主機之方式及登入網址、預設密碼（123456）告知被 上訴人，被上訴人於得知密碼後並未修改預設密碼等情，均 不足做為被上訴人有授權或口頭同意上訴人遠端監看之證明 。另被上訴人雖曾於107年10月下旬更改密碼，之後又改回 預設密碼（123456），惟無論被上訴人之動機為何，其修改 密碼之行為亦不當然表示同意上訴人可遠端監看。又被上訴 人固曾於107年12月18日於法律諮詢免費平台諮詢時表示： 「兩位房東都有使用，因為我有看過他們的手機如何觀看這 裡的監視器系統」等語（見原審卷㈠第459頁），亦僅足證被 上訴人於該時間點知悉上訴人曾遠端監看之情形，尚難謂有
同意上訴人監看之情事。上訴人既未能提出其他證據足證被 上訴人曾同意其得遠端監看之情事，即難為上訴人有利之認 定。
㈥、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數人共同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 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貞 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 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民法第184條第1項 前段、第185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又 上開法條所保護之隱私，係基於人格尊嚴、個人之主體性及 人格發展所必要保障之權利，其內涵為個人於其私人生活事 務領域，享有不受不法干擾，免於未經同意之知悉、公開妨 礙或侵犯之自由與個人資料自主權，且主張有隱私權之人對 於該隱私有合理之期待。所謂合理之期待，乃個人所得主張 不受侵擾之自由，以得合理期待於他人者為限，亦即不僅其 不受侵擾之期待已表現於外，且該期待須依社會通念認為合 理者（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第2674號判決意旨參照）。 查，系爭房屋為4層樓之透天厝，其中一、二樓作為補習班 使用，三、四樓係被上訴人居住使用，上訴人在系爭房屋一 樓茶水間（即廚房）、櫃檯及戶外裝設6支監視器等節，為 兩造所不爭執。則系爭房屋並非單純僅作為補習班營業使用 ，而係住商混合使用，於補習班營業時，固可認係屬公開之 營業場所，惟於補習班未營業時，實與一般住家無異，系爭 房屋即為被上訴人之私人領域，享有不受不法干擾之權利， 他人自不得在未經被上訴人同意下進入系爭房屋或監看系爭 房屋內之非公開活動，且被上訴人對此隱私之期待，依社會 通念觀之，亦屬合理，應受隱私權之保障。又縱上訴人係以 監看被上訴人飼養之犬隻有無破壞屋內設備為其動機，然衡 情其監看過程不免同時看到被上訴人於系爭房屋內之非公開 活動，自難謂無侵害被上訴人隱私之情事。因此，上訴人於 105年10月至107年10月間，未經被上訴人同意，以遠端登入 系爭監視器系統監看系爭房屋之行為，堪認已侵害被上訴人 之隱私權甚明。被上訴人依上開規定，請求上訴人應連帶賠 償其非財產之損害，自屬有據。
㈦、上訴人雖主張另案原法院110年度中簡字第2959號判決認被上 訴人指摘其以監視器窺探被上訴人非公開活動乙節為不實， 已侵害其名譽，並判命被上訴人賠償其各8萬元（見本院卷 第109至111頁），對本件有爭點效或拘束力云云。惟依該案 判決內容可知，被上訴人就上訴人於該案所為之主張並未到 場答辯，原法院逕依民事訴訟法第436條第2項、第280條第3
項準用第1項之規定，視同被上訴人已自認（見本院卷第110 頁）。足見該案關於上訴人遠端監看被上訴人於系爭房屋之 非公開活動是否構成侵權行為之爭點，並未經兩造實質辯論 ，自無拘束本院之效力。另臺中地檢署檢察官認上訴人係因 擔心犬隻會毀損屋內設備，方以遠端監控方式查看屋內情形 ，非無故利用工具設備窺視被上訴人非公開活動，無妨害秘 密之主觀犯意，而對上訴人為不起訴之處分，惟本院依職權 認事用法，不受該不起訴處分之拘束，附此說明。㈧、上訴人雖謂被上訴人本件請求權已罹於時效云云。惟按因侵 權行為所生之損害賠償請求權，自請求權人知有損害及賠償 義務人時起，二年間不行使而消滅，為民法第197條第1項前 段所明定。查，被上訴人主張其係於107年12月8日因請監視 器廠商調閱監視器時，經告知有人自遠端登入看監視器，始 知上訴人有侵權行為之事實等語；另參諸被上訴人於107年1 2月9日將日期標示為107年12月8日之監視器主機畫面以LINE 傳送予上訴人，並說：我想接下來我們該好好處理你們監視 我這麼長的時間等語（見原審卷㈠第335頁），堪認被上訴人 至遲於107年12月8日已知悉上訴人遠端監看之情事。上訴人 雖主張被上訴人於105年10月有同意其遠端監看乙節，已無 足採，業如前述，則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於105年10月即知 悉其遠端監看乙情，洵無足採。又上訴人雖以被上訴人未修 改預設密碼，或曾修改密碼，之後又改回預設密碼之舉動， 可認被上訴人應已知悉上訴人有遠端監看之情事云云云，惟 被上訴人縱使知道上訴人持有登入系爭監視器系統之密碼， 未必當然知悉上訴人實際有遠端監看之行為。此外，上訴人 另主張在其訴請被上訴人遷讓房屋訴訟中，被上訴人故意將 密碼改回預設值，並於107年9月15日在臉書貼文協尋走失犬 隻，故意張貼照片中系爭房屋課桌遭犬隻毀損之舉動，顯係 為激怒上訴人上線遠端監看，設計栽贓上訴人，足見被上訴 人在該時已知悉上訴人有遠端監看之情形云云，然上訴人前 揭所言乃其主觀臆測，並無從以被上訴人曾將密碼修改回預 設密碼或上開臉書貼文，即認被上訴人於上開時間已知悉上 訴人有遠端監看之行為。上訴人復提出107年10月上旬兩造 之LINE對話，主張被上訴人於LINE中請上訴人將頂讓給被上 訴人之櫃檯桌防盜裝置、直立式招牌等拆除等語（見本院卷 第141至142頁），是放話恐嚇伊拆除監視器及招牌，足證被 上訴人於上開時間已知悉伊有遠端監看云云，惟上開LINE對 話，至多僅足證兩造有討論如何處理租賃標的事宜，並無從 推認被上訴人於上開時間知悉上訴人遠端監看之情事。上訴 人復未提出相關事證足證明被上訴人在107年12月8日前已知
悉其侵害隱私權之情事，則被上訴人於109年12月7日提起本 件訴訟（見原審卷㈠第11頁民事起訴狀上原法院收發室收件 戳印），尚未罹於2年之時效。
㈨、按非財產上損害賠償，其核給之標準，固與財產上損害之計 算不同，但亦應依調查證據所得心證，斟酌雙方身分、地位 及資力與加害之程度，暨其他各種情形，核定相當之數額（ 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1811號判決意旨參照）。上訴人未 經被上訴人同意，以遠端登入系爭監視器系統監看被上訴人 於系爭房屋內之非公開活動，已侵害被上訴人之隱私權，業 如前述，堪認被上訴人精神自受有相當痛苦。本院審酌上訴 人遠端監看之動機，及監視器系統設置於一樓櫃檯及廚房（ 茶水間）而造成隱私權侵害之程度；並斟酌被上訴人為大學 肄業，擔任補習班老師，每月所得平均約1萬元，上訴人乙○ ○大學畢業，擔任補習班老師，每月薪資約1萬元，上訴人甲 ○○大學畢業，擔任補習班老師，每月薪資約2萬元等情，據 兩造各自陳明在卷（見原審卷㈠第223頁、卷㈡第17頁），及 兩造之財產所得及名下財產狀況（見原審卷㈡證物袋裝存之 兩造稅務電子閘門所得、財產調件明細表），暨兩造身分、 地位及社會經濟等一切情狀，認被上訴人請求精神慰撫金以 5萬元為適當，逾此範圍之請求，難認有據，不應准許。㈩、上訴人雖主張其就被上訴人有依據原法院107年度簡上字第32 4號判命上訴人給付租金確定判決所示之債權，及原法院110 年度中簡字第2959號判命被上訴人給付上訴人各8萬元本息 之債權，均得與本件判命其應給付被上訴人之金額互為抵銷 云云。惟按因故意侵權行為而負擔之債，其債務人不得主張 抵銷，民法第339條定有明文。查，上訴人未經被上訴人同 意，以遠端登入系爭監視器系統監看被上訴人非公開活動之 行為，係故意侵害被上訴人之隱私權，則依上開規定，上訴 人主張以其對被上訴人之債權主張抵銷，自不應准許。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據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5條 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請求上訴人連帶給 付被上訴人5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9年12月22 日（見原審卷㈠第53頁、55頁）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為無 理由，應予駁回。從而，原審就上開不應准許部分，判決上 訴人敗訴，於法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 予廢棄，為有理由，爰予以廢棄，並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 。至於上開應准許部分，原審判決上訴人敗訴，並無不合。 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 ，應駁回其上訴。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與本件 判決結果並無影響，爰不逐一論述。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爰判決如 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4 月 29 日 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游文科
法 官 楊珮瑛
法 官 李慧瑜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陳秀鳳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4 月 29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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