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金上訴字第686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張釆焄
上列上訴人因加重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10年度
訴字第1091號中華民國111年1月26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彰化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11921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犯 罪 事 實
一、張采焄（涉犯參與犯罪組織罪部分，業經臺灣臺中地方檢察 署檢察官以110年度偵字第26806、29650、30707號提起公訴 ，現由臺灣臺中地方法院以110年度金訴字第885號審理中） 於民國110年6月間某日，經友人王鳳晴介紹，加入李承霖及 身分不詳綽號「隆三」之人所組成之三人以上，以實施詐術 為手段，具有持續性、牟利性、及有結構性之詐欺集團犯罪 組織，擔任「收水」人員，即依「隆三」指示，負責收取「車 手」提領之被害人匯款後，再轉交李承霖以上繳集團上游成 員。謀議既定後，張采焄、李承霖、「隆三」及其所屬詐欺 集團其他成員即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及3人以上 共同冒用公務員名義詐欺取財，並掩飾、隱匿詐欺所得去向 之洗錢犯意聯絡，先由詐欺集團成員於110年6月30日前某日 ，請郭育榤（另由檢察官偵辦）提供其臺灣銀行帳號000000 000000號帳戶（以下稱郭育榤臺銀帳戶），復於同年7月5日 前某日，請劉紫玄（另由檢察官偵辦）提供其臺灣銀行帳號 000000000000號帳戶（以下稱劉紫玄臺銀帳戶），作為被害 人匯入款項之用，再由該詐欺集團機房成員於同年6月27日1 2時許起，以撥打電話及LINE傳送訊息之方式聯繫徐戴佩櫻 ，向其佯稱係郵局主管、警察、檢察官、法官等人，並對徐 戴佩櫻訛稱其身分證遭人盜用開立銀行帳戶，已列為被告身 分，需配合偵辦，並應繳交保證金云云，致徐戴佩櫻誤信為 真，陷於錯誤，遂於6月30日12時37分，在臺北市○○區○○○路 0段000○0號合作金庫商業銀行松興分行，匯款新臺幣（下同 ）86萬5000元至郭育榤臺銀帳戶，復於7月5日12時38分匯款 259萬5000元至劉紫玄臺銀帳戶。郭育榤、劉紫玄再依暱稱
「felix林」之詐欺集團成員指示，為以下提款及轉交款項 予張采焄之行為：㈠郭育榤於同年6月30日下午3時32分，在 彰化縣○○市○○路000號之臺灣銀行彰化分行臨櫃提領現金20 萬元，另在自動櫃員機提領14萬9200元，再於同日下午4時5 分，在彰化市民生路、孔門路口，將34萬9200元現金交與張 采焄，張采焄再轉交與李承霖，因而獲得酬勞3000元。㈡劉紫 玄於同年7月5日12時41分，在臺灣銀行彰化分行臨櫃匯款94 萬元至其玉山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號帳戶後，再依 指示前往彰化市曉陽路之玉山商業銀行彰化分行臨櫃提領45 萬元，由自動櫃員機提領15萬元，再於同日下午2時34分， 在彰化市○○路000號前，將該60萬元現金交付張采焄，張采 焄再轉交李承霖，因而獲得酬勞3000元。張采焄即以上開方 式掩飾、隱匿詐騙所得贓款之所在及去向。
二、案經徐戴佩櫻訴由苗栗縣警察局竹南分局報請臺灣彰化地方 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之說明：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 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 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 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核其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 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 棄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 證據，或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當事人對 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 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式得以順暢進行， 上開傳聞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查：本判決所引下列被告 以外之人於審判外所為之陳述及卷內其他書證，檢察官、上 訴人即被告張采焄（以下稱被告）均表示對該等證據無意見 ，於本院審理時亦未就卷內證據資料之證據能力有所爭執， 且迄本案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主張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 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經本院審酌上開證據作成時之 情形，並無人情施壓或干擾，亦無不當取證之情形，認為以 之作為本案之證據亦屬適當，是上揭證據自均具有證據能力 。
貳、實體之說明：
一、上揭犯罪事實，迭據被告於警詢、檢察官偵訊、原審及本院
審理中均坦承不諱，核與證人即告訴人徐戴佩櫻於110年7月 27日警詢時（偵卷第81-83頁）、證人郭育榤於110年8月5日 警詢時（偵卷第29-43頁）、證人劉紫玄於110年8月9日警詢 時（偵卷第17-25頁）之證述相符，復有監視器錄影畫面擷 圖（偵卷第47頁）、劉紫玄交付現金之女子照片（偵卷第45 頁）、告訴人徐戴佩櫻之LINE對話內容擷圖（偵卷第107-11 3頁）、徐戴佩櫻匯款單據（偵卷第99-105頁）、郭育榤之 臺灣銀行存摺封面及內頁影本(偵卷第57-59頁)、臺灣銀行 鹿港分行110年8月3日函（郭育榤帳戶申請資料及交易明細 ）（偵卷第61-63頁）、劉紫玄之臺灣銀行存摺封面及內頁 影本(偵卷第49-50頁)、臺灣銀行健行分行110年8月3日函（ 劉紫玄帳戶申請資料及客戶往來明細查詢單）（偵卷第51-5 4頁）、被害人徐戴佩櫻之臺北市政府警察局松山分局東社 派出所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受理案件證明單、內政部警政 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 表（偵卷第77-79、85-95頁）附卷可稽。二、綜上，足認被告之自白核與事實相符，應堪採信。本案事證 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罪科刑。 三、論罪科刑部分：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1款、第2款之三人 以上共同冒用公務員名義詐欺取財罪及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 1項之洗錢罪。被告係一行為同時觸犯數罪名，為想像競合 犯，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從一重論以加重詐欺取財罪。 被告前後2次收取車手郭育榤、劉紫玄所交付之贓款，均係 侵害同一被害人徐戴佩櫻之財產法益，屬同一行為之接續動 作，應論以接續犯之單純一罪。公訴意旨認應分論併罰，容 有誤會，附此敘明。
㈡共同正犯之成立，只須具有犯意之聯絡與行為之分擔，既不 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經參與，且 意思之聯絡不限於事前有協議，即僅於行為當時有共同犯意 之聯絡者，亦屬之。其表示之方法，亦不以明示通謀為必要 ，即相互間有默示之合致，亦無不可。而共同實施犯罪行為 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 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目的者，即應對全部所發生 之結果，共同負責，是共同正犯在犯意聯絡範圍內之行為， 應同負全部責任（最高法院34年上字第862號、73年台上字 第2364號判例意旨參照）。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原不以數 人間直接發生者為限，即有間接之聯絡者，亦包括在內。如 甲分別邀約乙、丙犯罪，雖乙、丙間彼此並無直接之聯絡， 亦無礙於其為共同正犯之成立（最高法院28年上字第3110號
、77年台上字第2135號判例意旨參照）。查詐欺集團內部成 員眾多，分工負責，有「一線」撥打電話實施詐欺之人，有 「二線」、「三線」轉接人員，亦有負責提領被害人所匯款 項之「車手」，渠等彼此分工，相互依存，不可或缺，以遂 行詐騙犯行，領取詐騙所得，並防止遭到偵查機關查獲。本 案被告既明知所屬詐欺集團成員之分工內容，進而擔任收水 人員共同參與，於收取車手提領之被害人款項後轉交李承霖 以上繳詐欺集團上游成員，則被告顯係基於正犯之犯意，共 同參與詐騙集團之任務分配，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 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詐欺犯罪之目的，自應與其他詐欺集 團成員共負正犯責任。故被告就上開犯罪與其他詐欺集團成 員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俱為共同正犯。參、上訴駁回之理由：
一、原審認被告罪證明確，並審酌被告正值青年之際，身體健康 ，卻觀念偏差，不依循正途賺取錢財，竟貪圖不法利益，甘 於輕鬆工作，因損友邀約率爾加入詐騙集團，擔任收水人員 ，層級稍高，實乃為虎作倀，使詐騙集團獲取不法所得，致 被害人受損，難以獲得賠償，如導致被害人終生積蓄遭騙， 則罪惡尤重，顯見被告觀念偏差，行為非常不當，實應嚴正 譴責。又被告參與之詐欺集團冒用公務員名義詐騙，引發民 眾對於公務機關之猜忌，侵蝕國民間之互信基礎，參以被害 人之損失不貲，故被告之犯罪情節非輕，不宜從輕量刑。另 衡量被告犯後坦承犯行之態度，教育程度為高中畢業，未婚 ，無子女，受僱從事餐飲工作，因疫情影響，月收入不高之 家庭經濟狀況，及未與被害人和解等一切情狀，量處如原審 主文所示之刑。
二、沒收部分：
㈠被告於原審審理中供稱參與2次收水之報酬各為3000元，故犯 罪所得共為6000元，因未扣案，爰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 段、第3項規定宣告沒收，並諭知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 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㈡洗錢防制法第18條第1項規定：「犯第十四條之罪，其所移轉 、變更、掩飾、隱匿、收受、取得、持有、使用之財物或財 產上利益，沒收之；犯第十五條之罪，其所收受、持有、使 用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亦同。」係採義務沒收原則，只要 該項規定，法院即應宣告沒收。然105年7月1日修正施行之 刑法、刑法施行法相關沒收條文，已將沒收制度定性為「刑 罰」及「保安處分」以外之獨立法律效果，並為所有刑事普 通法及刑事特別法之總則性規定，則刑法總則關於沒收之規 定，因屬干預財產權之處分，於不牴觸特別法之情形下，關
於比例原則及過渡禁止原則之規定，如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 所定關於沒收有過苛之虞、欠缺刑法上之重要性、犯罪所得 價值低微或為維持受宣告人生活條件之必要者，而得不宣告 沒收或酌減之規定，並不排除在適用特別法之外，俾賦予法 官在個案情節上，得審酌宣告沒收是否有不合理或不妥當之 情形，以資衡平。故法官認為適用洗錢防制法第18條第1項 之沒收規定後，仍可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審酌是否宣告沒 收或酌減之。查被告擔任收水人員收取贓款後，僅獲得6000 元報酬，相較於全部提領之金額，比例較低，且大部分贓款 均已由其他詐欺集團成員取得，已脫離被告之支配，若對被 告宣告沒收其移轉、隱匿之全部提領款項，顯有過苛之虞， 故本案關於被告犯洗錢罪所移轉、隱匿之金額，於超過其所 得報酬以外之部分，不予以宣告沒收、追徵。
三、核原審之認事用法並無違誤，量刑亦稱妥適。被告上訴意旨 ，以其於偵審中有自白，且年僅21歲，無前科，請從輕量刑 並依刑法59條規定減刑。惟按刑第59條之酌量減輕其刑，必 於犯罪之情狀，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為即予宣告 法定低度刑期，猶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經查，被告係為 貪得不法報酬而為本案犯行，足認被告所為在客觀上無足以 引起一般同情，認為即予宣告法定低度刑期，猶嫌過重之情 形，至於被告所稱年僅21歲、於偵審中自白等節，則均經原 審於量刑時予以審酌，且核無不當。是被告上訴並無理由， 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鍾孟杰偵查起訴，檢察官林蓉蓉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1 年 4 月 14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林 清 鈞
法 官 黃 小 琴
法 官 郭 瑞 祥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因疫情而遲誤不變期間，得向法院聲請回復原狀。
書記官 賴 淵 瀛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4 月 14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339條之4
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 對公眾散布而犯之。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洗錢防制法第2條
本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
一、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或使他人逃避刑事追訴 ，而移轉或變更特定犯罪所得。
二、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本質、來源、去向、所在、所有 權、處分權或其他權益者。
三、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
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
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