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上易字第223號
上 訴 人 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謝國良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湮滅證據案件，不服臺灣苗栗地方法院111年
度易字第1號中華民國111年1月18日第一審判決（聲請簡易判決
處刑案號：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3065號），提起
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謝國良偽造關係他人刑事被告案件之證據，處有期徒刑伍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謝國良明知陳菁華於民國107年1月13日，在新竹縣○○鄉○○村 00號前為警查獲涉嫌違反森法罪嫌而扣案之牛樟木非其售予 陳菁華，竟基於偽造關係他人刑事被告案件之證據的犯意， 於107年1月18日前某日，與陳菁華商議後，在其位於臺中市 ○○區○村路000巷00號之工作室，偽造其與陳菁華之買賣合約 書並佐以其過往購買木材之合法證明文件交予陳菁華，以示 陳菁華前述為警查獲並扣案之牛樟木係向其合法購買取得， 而偽造關係陳菁華刑事被告案件之證據。其後，被告陳菁華 則持交該案之承辦員警，嗣陳菁華涉嫌違反森林法罪嫌之案 件，則經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檢察官以該不實之買賣合約書 認扣案之牛樟木為陳菁華合法購得，而以該署107年度偵字 第3023號對陳菁華為不起訴處分確定。謝國良則因出具該買 賣合約書，經警認為謝國良亦涉有違反森林法罪嫌而移送臺 灣新竹地方檢察署偵辦，經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陳請臺灣高 等檢察署檢察長核轉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偵辦（108年度偵 字第2779號，嗣謝國良經通緝查獲後分109年度偵緝字第261 號），檢察官於109年12月22日偵訊時，謝國良始當庭供承 其出具之買賣合約書內容係不實的。
二、案經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自動檢舉偵查後聲請以簡易 判決處刑。
理 由
壹、證據能力方面
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
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 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 證據時，知有同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 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本判決認定事實所引用之供述證據 （含文書證據），檢察官、被告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 議，而本院審酌各該證據作成時之情況，並無違法不當或證 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是依刑事 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方面
一、訊據被告謝國良固坦承有出具系爭虛假的買賣合約書，惟矢 口否認有犯罪之故意，辯稱：我不知道這樣的行為有無觸犯 法律，我開給陳菁華買賣合約書不是讓他用來脫罪的，因為 陳菁華的父親年老體衰，而陳菁華持有一些牛樟，他要養牛 樟芝給他爸爸使用，但牛樟屬於一級林木受森林法保護要有 來源證明，我們共同的一個朋友帶陳菁華來找我，我基於人 情才開給他的云云。經查：
㈠被告確有偽造其與陳菁華之買賣合約書後交予陳菁華等情， 業據被告於偵查中、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核與證人 陳菁華於偵查中證述之情節相符（見偵緝261號卷第118頁反 面至119頁反面），並有前開買賣合約書附於偵查卷可按（ 見偵3023號卷第38頁），而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則依 被告謝國良偽造之買賣合約書就陳菁華涉嫌違反森林法案件 認其罪嫌不足而予以不起訴處分，有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10 7年度偵字第3023號不起訴處分書在卷可參。 ㈡被告業於110年4月13日偵查中供承：我的朋友余政緯帶著陳 菁華到后里工作室找我，表示陳菁華卡到事情（意思就是被 查獲牛樟木），希望我能幫忙，基於我跟余政緯的交情，我 才提供這些證明文件並簽買賣合約書交給陳菁華等語（見偵 緝261號卷第102頁）；另證人陳菁華於110年4月20日之偵查 中證稱：「派出所有通知我要到案說明，在我到案說明之前 剛好余政緯、謝國良來找我，我跟他們兩人說了我要到案說 明的事情，謝國良就主動說開一張契約書證明給我，讓我去 應付警察。」、「我要去警局說明，謝國良就說不用那麼麻 煩，他開張證明給我就好。」等語（見偵緝261號卷第118頁 反面、第119頁反面），其2人就到底是余政緯帶陳菁華來找 被告？抑或余政緯帶被告前去找陳菁華？何人主動提及要簽 立系爭買賣合約書？等情節之陳述內容，固有差異，惟對於 被告知悉簽立系爭買賣合約書確係因陳菁華涉嫌牛樟木之刑
事案件，為供陳菁華主張有合法權源之用，進而偽造該不實 內容之買賣合約書等情，則陳述一致。至被告究係在何處簽 立上開買賣合約書？本院衡以被告於109年12月22日由檢察 官訊問時已供承：本案我沒有賣木材給陳菁華，當時陳菁華 透過我的朋友余政緯來找我，我礙於余政緯的面子就開了不 實證明給陳菁華等語明確（見偵緝261號卷第59頁），而證 人陳菁華雖於110年4月13日及同年4月20日均證述係余政緯 帶被告到其住處等語，然證人陳菁華於110年4月13日之做證 ，因其證稱其被查扣之牛樟木係向被告購得等內容涉犯偽證 罪而經原審判處罪刑確定，故證人陳菁華於上開期日之證述 內容難免避重就輕，則其證稱被告係在其住處簽立系爭買賣 合約書等語，應不足採，而應以被告供稱係在其后里工作室 簽立等情為可採。又刑法第165條之所謂「刑事被告案件」 係指因告訴、告發、自首等情形開始偵查以後之案件而言（ 最高法院75年度台上字第5108號判決意旨參照），而由上開 證人陳菁華之證詞可知，被告知悉陳菁華涉嫌違反森林法案 件而經警方偵查中，其出具上開不實買賣合約書交由陳菁華 做為證據使用，確係關於陳菁華刑事案件之證據。是被告辯 稱其非為使陳菁華脫罪而無犯罪故意云云，自不足採。 ㈢綜上所述，被告確有偽造關係他人刑事被告案件之證據，其 所辯無非卸飾之詞，不足採信，事證明確，其犯行洵堪認定 。
二、論罪科刑
㈠按刑法第165條規定之偽造證據，係指製造虛偽之刑事證據（ 見林山田著刑法各罪論下冊修訂五版，2006年11月2刷）， 係揑造非真正之證據（見梁恆昌刑法各論，民國60年10月四 版）；所謂偽造行為，係摹擬真物而予以創造製作之行為（ 見蔡墩銘刑法各論，民國90年10月修訂四版一刷），係虛偽 假造之行為（見褚劍鴻刑法分則釋論上冊三次增訂版）。而 本罪規定之偽造行為，與偽造文書罪章或偽造貨幣、有價證 券罪章中所稱之偽造行為，在概念上不盡相同，本罪的偽造 行為並不著重於有無製作之權限或者是否以他人名義為之， 本罪的偽造證據係指製造原不存在的虛偽刑事證據（見盧映 潔刑法分則，2017年9月十二版一刷）。本案被告謝國良製 作其與陳菁華間之不實買賣合約書，自屬偽造關係陳菁華之 刑事被告案件之證據，縱其為有製作權人，仍屬本罪之偽造 證據行為。至臺灣高等法院87年度上訴字第960號判決謂刑 法第165條所指之偽造證據行為，係指無製作權人而擅行製 作者，始足當之（臺灣高等法院105年度上易字第751號判決 意旨亦同），上開見解尚為本院所不採。
㈡被告於行為後，刑法第165條業於108年12月25日修正公布， 並自同年月27日施行，然該次修正僅係將罰金數額調整換算 後予以明定，與修正前之罰金刑，依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 2項前段規定提高後之刑度，並無差異，是就被告所涉本案 犯行之上開法定刑度並未修正，且實質上並無法律效果及行 為可罰性範圍之變更，自無新舊法比較之問題。故核被告謝 國良所為，係犯刑法第165條之偽造關係他人刑事被告案件 之證據罪。
三、原審疏未詳查，遽對被告為無罪之諭知，尚有違誤，檢察官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諭知被告無罪為不當，其上訴為有理由 ，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犯罪之動機、 目的、手段、其為國中畢業之教育程度及家庭經濟為小康之 生活情況（見偵緝261號卷第26頁）、所為造成檢官對陳菁 華所涉違反森林法案件為不起訴處分，嚴重影響檢察官偵查 案件之正確性，及其犯罪後之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 第2項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165條、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石東超聲請以簡易判決處刑，檢察官彭郁清提起上訴，檢察官陳佳琳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4 月 27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江德千
法 官 高增泓
法 官 簡源希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被告或得為被告利益上訴之人得提起上訴。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因疫情而遲誤不變期間，得向法院聲請回復原狀。
書記官 吳麗琴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4 月 27 日
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165條
偽造、變造、湮滅或隱匿關係他人刑事被告案件之證據，或使用偽造、變造之證據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萬5千元以下罰金。